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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三·【第三個世界·西洲曲】·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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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三·【第三個世界·西洲曲】·51

但現在的首要任務是, 把姜小公子一起撈出來,然後盡快趕回侍郎府去,阻止盛應弦大義凜然地自行投案,主動下獄。

謝琇打定主意, 不再隱藏自己的武力值, 手中長棍一抖, 棍尖閃電般疾點向袁崇簡的右肩!

袁崇簡臉上還帶著那個玩世不恭的笑意,但謝琇這一招和剛剛的力度完全不同,棍去如風,還在半途的時候就已經讓他意識到了她開始使用拼命的打法,因而笑意一收。

謝琇充分利用長棍的長度優勢, 棍尖幾乎已經到了他的肩頭。袁崇簡此時再想格擋已經晚了,倉促之下,只能一側身,想要避過謝琇這一棍。

然而謝琇這一招只是虛招。她眼看袁崇簡側過身去, 立刻雙手一抖,腳下步伐變幻, 棍尖由直搠肩頭變為斜斜一棍, 砰砰兩聲,狠狠砸在袁崇簡的右腕上。

袁崇簡吃痛, 右手不由得一松, 那柄長劍“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謝琇大喜, 嗖嗖嗖連續幾招,跨步向前搶攻, 步步進逼,棍出如電, 直是將他迫向這座小院的門口。

袁崇簡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如今落於下風,謝琇打算把他逼出這座院落的意圖;但他並沒有反攻的機會,甚至無法把她的攻勢化解掉。

他終於意識到,紀折梅的武功遠遠在他的意料之上。

他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紀折梅並不怕他將此事說出去。

這或許是紀折梅苦苦隱瞞的秘密。可是這秘密無法被他所利用,也無法要挾得到她。

他算是長宜公主這一邊的人,因此不論是他、還是長宜公主,對盛應弦說“你的未婚妻欺騙了你,她可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並不能取信於對方,也不可能分化得了那兩個人。

無論盛應弦相信不相信他或長宜公主的話,他都不會去做損害紀折梅的事情。更何況,紀折梅眼下是在為他做事,而她的身手更高,豈不是更好?

袁崇簡的眉心深深皺了起來。

這種不得不吃個啞巴虧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尤其是當他被紀折梅一頓疾風驟雨似的棍法搶攻,迫出那座院落的門外之後,他眼看著紀折梅略一側頭,喊道:“姜雲鏡,出來!我們馬上離開這裏!”,而他無計可施,甚至不能阻止這一切在自己眼前發生;這一事實簡直令他感到了一陣痛苦。

紀折梅要帶著姜雲鏡離開這座公主府,而自己對此卻無能為力。

袁崇簡眼看著姜雲鏡從紀折梅身後自始至終擋住的那間臥房裏跌跌撞撞地奔出來,一身青袍下擺上還有濺上去的血滴,手裏除了一柄短匕之外,甚至連細軟包袱都沒有拿,就那麽徑直沖到了紀折梅身旁,期期艾艾地開口喚她:“我來了,紀小娘子……”

紀折梅頭也不回,道:“把長劍撿起來,我們這就走。”

袁崇簡簡直要氣笑了。

這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把他放在眼裏啊!

他雖然丟失了武器,但拳腳功夫也還是在的,唯有紀折梅手中一根長棍,占了長度的優勢,讓他不得近身而已。

但若要真的就此罷手的話,也太傷他面子了!

他並無意真的誠心替長宜公主出力,但紀折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忍耐力,真是佛也有火,更不要提他原本就不是什麽光風霽月、心胸寬大的正人君子之輩了!

袁崇簡軒眉一寒,翻手成爪,便不閃不避,竟是徑直向著紀折梅那根長棍上抓了過去!

他這一手乃是家傳的“龍形鶴爪手”其中的一招,乍然變招,或搶奪對手武器,或直接扼住對手手臂拉脫臼,都是極之好用的。

但紀折梅卻夷然不懼,手中長棍忽而下沈,改搠為掃,直沖他胸口的那一棍驀地改了方向,沈到他腰腹間的位置上,猛然橫向一棍掃出!

砰的一聲,她那一棍橫過來,攔腰重擊在他的胸腹間,直把他打得一口氣險些上不來,眼前一黑。

……紀折梅怎麽會有這麽淩厲的招數,這麽高妙的身手!

一點狐疑,後知後覺地浮上他的心頭——在他那一陣被長棍重擊腰腹的昏眩完全消失之後,他才在一片空白、疼痛和茫然之中,捕捉到這個念頭。

然而那時,紀折梅早就幹脆利落地回手一把捉住姜雲鏡的手臂,另一只手幹脆利索地棄了那根兇器長棍,抄起他的那柄長劍,兩個人一道沿著院外的墻下狂奔而去!

袁崇簡身軀晃了晃,總算站穩了,然後就感到腰腹和手腕上,皆傳來一陣隱隱的疼痛。

他伸手按了按腰腹間的疼痛處,倒抽了一口氣。

雖然現下不能立刻解衣查看,但想也知道,那裏多半是留下了一些瘀傷,早晚是要發青發紫的。

他再伸出右手來,借著月光一看,發現手腕上隱有一道暗影,雖然在夜間看不分明,但多半是棍擊留下的瘀痕。

他望著那兩人已經蹤影全無、徒留空空蕩蕩的夾道深處,不耐似的嘖了一聲。

……即使逃得了一時,回去侍郎府,又打量盛應弦能幫他們什麽呢?

盛應弦已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

謝琇並不知道袁崇簡內心的這一番活動。

她趁著自己鼓起全身的力量,一棍橫掃,擊退了袁崇簡片刻的良機,回身捉起姜小公子的手臂,拖著就跑。

公主府夜間本來有侍衛巡邏,但在她這個假公主回府之後,為了自己夜間調查方便之故,她就編了個理由,下令暫停夜巡了。

沒想到此刻倒是方便了自己跑路。

只是她自己一個人跑著容易,出了府遇到在京城街頭巡夜的禁衛也不怕,自可以高來高去,但現在還加上了一個拖後腿的姜小公子,她就不得不好好打算一番了。

中京城是有宵禁的。不過好在這篇原作裏的中京城設定並不是裏坊制,不用擔心什麽一入夜就關坊門的問題,但拖著姜小公子這個大活人,要從公主府跑回侍郎府,也很費勁。

謝琇倒是知道一條差不多能夠避開所有夜巡的“禁都衛”衛士的路線——那還是在原作裏,為了描寫天南教之亂導致中京城破的景象,作者額外采用了一個NPC——某天南教臥底——的視角,描寫了他如何避過禁都衛夜巡路線,成功在夜間潛回天南教在中京城的某個地下窩點,進而順理成章地帶出天南教真正的密謀劇情。

雖然現在距離天南教掀起的中京之亂還有不到三年的時間,但那條路線想必還是可靠的。

問題只有一個。

……那條路線通往的,並不是侍郎府,而是一家客棧。

那家客棧就是天南教在中京城開設的據點之一,平時就是一家看似規規矩矩開門做生意的中等客棧,明面上也並不與任何勢力勾結;但暗中卻是天南教匯集中京城各方消息密報的一個據點。

不過,想必此刻她偷偷前去敲門投宿,也沒什麽大問題。

那家客棧為了銀錢,又暗中背靠“天南教”這棵大樹,真是什麽錢都敢賺。只說在原作中,作者隨手寫下的幾個例子,就讓謝琇看得直咋舌。

有收了黑錢、暗中把官府通緝的惡人留在客棧裏藏身,還等著風頭一過就送出城的業務,也有為了高額的酬勞而租房給一群看起來就不像好人、最後果真證明是一群盜賊,偷盜了什麽巨額銀票還是傳家寶物之類的東西,最後還逃之夭夭的劇情。

老實說,後一個劇情裏,那家客棧還真的被中京府衙查辦過,但銀子送出去,也就沒事了——那群盜賊許的酬勞更多,花錢消災之後,楞是還餘下了幾百兩。

劇情雖扯,但謝琇此刻一想,就覺得那家客棧真是他們此刻再好不過的棲身之處。

她也不可能背著姜小公子,在別人家屋檐和墻頭上高來高去——一是她的輕功和力量還沒高到那樣的程度,二是那樣做的話難免會被墻下走過的“禁都衛”人馬看到。

因此,沿著那條路線,先去客棧投宿,囫圇混過這一晚,再一大早趕回侍郎府,正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只是……那家客棧雖然不怕惹事,也不是第一遭收留江湖人士,但是,謝琇此刻不欲引來任何註意。

那家客棧即使接了黑活兒,也是會有人暗中盯著那些特殊客人,確保他們不會把麻煩引到客棧這裏來。

而現在謝琇最想避免的,就是這種註意和盯梢。

但為了不讓他們起疑,就得做點偽裝。

謝琇躲在墻角的陰影裏,忽然回過頭,打量著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姜小公子。

姜小公子:……??

他自從被長宜公主搶到府邸中之後,四年來並沒有機會出府,更沒有機會好好鍛煉身體。所以他剛剛那一通奔跑,可以說已經逼出了他體能的極限,他現在喘得就像是個老舊的破風箱,滿面狼狽之色,就連那種清矍的書生氣質都消失了九分。

但現在,紀小娘子上下打量他,那一副仿佛正在衡量他有幾斤幾兩重、打算把他拆骨賣掉的眼神太直白,弄得他莫名地臉熱起來,心下一陣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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