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舊事篇) 悲苦，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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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舊事篇) 悲苦，安寧
“嗚嗚嗚，母妃，大哥欺負我，他踩我手指頭……”
四歲的鐘苑舉著自己紅腫的食指，灰頭土臉的跑回碎玉宮。
婉妃正坐在窗臺前黯然神傷，聽見鐘苑奶聲奶氣的哭喊聲逐漸靠近，連忙擦去臉上淚水，快速起身將他抱入懷中。
“苑兒，不疼，母妃這就給你擦藥。”婉妃心疼至極，將他抱坐在腿上，接過丫鬟遞來的藥箱，取出療傷藥給他塗抹。
鐘苑大眼睛圓圓的，盛滿淚水，委屈的抽泣著，看著自己的食指又紅又腫，塗上深色膏藥後，活像根短胖的樹枝。
“好醜，嗚嗚嗚嗚，苑兒不想要手指那麽醜……”
“哪裏醜啦，才不醜，我們苑兒是世上最漂亮的小寶貝。”婉妃輕柔的給他拭去眼淚，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跟母妃說，大皇子他為什麽要欺負你呀？”
一聽婉妃問起，鐘苑立馬就變得氣鼓鼓的，用沒受傷的那只小手捏成拳頭：“他讓我跪在地上給他當馬騎，我才不要，他那麽重，我那麽小，他要是坐上來的話，我肯定會被壓死的！所以他就生氣了，把我推在地上，還踩我手指頭！”
婉妃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充滿悲痛，透著濃濃無奈。而鐘苑還在自顧自的告狀，一邊吸鼻涕一邊生氣：
“他老是帶著別人欺負我，有其他大臣家的孩子，還有他的仆從……可我明明是皇子呀，為什麽他們都敢欺負我呢？為什麽從來沒人阻攔過他們呀……”
一旁的丫鬟忍不住偏開頭抹淚，婉妃更是早已淚如決堤，看著這一幕，鐘苑嚇壞了，還以為她們都被自己說的話給氣到了。
兩只灰撲撲的小手慌張的擡起來，給婉妃擦眼淚，可卻怎麽都擦不幹凈，越流越多，於是鐘苑急得都要冒汗了：
“母妃別哭，苑兒不說了，苑兒不說了！不要哭！”
“苑兒，母妃對不起你，不配做你的母妃……”婉妃將他緊緊摟進懷中，疼惜的撫摸著他的腦袋，“是母妃沒用，不討你父皇喜歡，所以別人才敢肆意欺負咱們。”
鐘苑疑惑的探出腦袋：“母妃這麽好，父皇為什麽不喜歡呀？他真笨。”
婉妃被他幼稚的話語逗笑了，憐愛的捏捏他白嫩的臉頰：“真的嗎，苑兒真的覺得母妃很好嗎？”
“嗯呢！”鐘苑極其認真用力的點了兩下頭，用手掌捧住她的臉頰，“一定是別人傻，所以才欺負我們，我們什麽錯都沒有。”
“說的沒錯，苑兒真是我的聰明小寶。”婉妃給他整理著淩亂的衣裳，輕拍掉上面沾染的灰，“但我們也要懂得反抗，所以待會兒用過午膳後，母妃就去找你父皇，讓他為你主持公道，懲罰你的大哥，好不好呀？”
鐘苑眼底閃著亮光：“好！”
然後到最後，婉妃壓根沒去找鐘澤山，而是在暗中給大皇子下蠱，讓其臥床病了整整一個月……
鐘苑還以為自己的父皇終於肯為自己打抱不平了，高興了很久。
彼時，他年紀小，對宮裏的一切向來都懵懵懂懂，只知道自己不怎麽受人尊敬，總受人欺負，他一開始很委屈很氣憤，可長到六歲後，也就習以為常了。
有時候他受了苦，害怕婉妃知道後會傷心，於是就自己扛著，不讓任何人知道。
一直持續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多年。
---
十三歲時，鐘苑偷跑出宮，遇到了一個巫師，那巫師很厲害，會用淬毒的銀針做武器，還會操縱蠱蟲，而他也對這些巫蠱術起了濃烈興趣，於是拜那巫師為師，讓其教自己本領。
奇怪的是，鐘苑在這塊兒領域展現了極高的天賦，所以他學得很快，且頗受師父稱讚。
但巫蠱術向來被稱為陰邪之技，尤其受皇族排斥，所以鐘苑都是偷學，偶爾會在宮裏躲著練習，卻不料還是被他父皇發現了，罰他在宮門前跪了整整一夜，勒令他再不能碰這些東西。
鐘苑才不聽，他知道父皇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也從來沒關心庇護過他，所以他也不想聽父皇說的任何話，受罰後依舊偷偷練。
只是心底的失望和落寞，卻怎樣都難以忽視。
又長大一些時，鐘苑開始思考身邊的人或事。
比如，為何父皇要這麽冷落他們母子，又比如，為何母妃總是很傷感，很黯然神傷的樣子。
那時，他已成少年，長至十六歲，並發現了母妃的一些奇怪的地方——他經常看到自己母妃坐於窗前發呆，偶爾還會偷偷抹淚，但當他上去詢問時，母妃又咬緊牙關，什麽都不說。
他覺得這樣很不好受，總覺得自己被蒙在鼓裏，於是他開始暗自探查，想找出母妃異常的原因。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竊聽到了婉妃和丫鬟的談話內容——
“娘娘，您別太過傷心了，若是讓殿下看出端倪，興許就再也瞞不住他了。”
“我心疼他啊……盡管我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可我早已將他視作自己的骨肉，他在宮裏飽受欺辱，我卻做不了什麽……”
——屋外的鐘苑早已如遭雷擊般怔楞在原地，他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那句“不是親生母親”，一時間難以反應，震驚無比。
他緩了一陣，直接推門而入，簡短決絕的對婉妃道：“母妃，你瞞了我什麽？”
婉妃霎時驚慌不已，她找借口想遮掩過去，可是鐘苑不依不饒，非要逼她說出真相。
但她卻不敢也不能說，見狀，鐘苑更加難安，最後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份上，終於，婉妃泣淚齊下，將塵封的往事一點點道來……
---
翎國南方，有一座幽閉的櫻花谷，裏面安頓著一個專門傳承巫蠱術的小山莊。
莊主有兩個女兒，姐姐叫銀朱，妹妹叫絨朱，倆姐妹的巫蠱術都學得很精湛，被老莊主當成傳承人來培養。
山莊裏的日子很祥和寧靜，不受外界驚擾，人們其樂融融，堪比世外桃源。
直到那一天……
“昨天明明說好了要陪我去采藥的，你怎麽失約了？解釋！”
山間溪流旁，三人席地而坐，中間擺放的是各色吃食，閑聊聲此起彼伏。
銀朱氣呼呼的插著腰，瞪著坐在身側的男人，時不時揮開對方伸來的手。
沈君賠著笑，又無奈又寵溺的將她摟進懷中，溫柔解釋：“昨日祖父忽病，我只得留在家中照料，焦急中忘了讓人跟你說一聲，是我的錯，你罵我打我都好，別氣壞自己。”
聞言，銀朱氣消了些，轉而擔憂地問：“那你祖父現在如何了？要不要我……”
“不用了，他已經好啦。”沈君捏捏她的臉頰，“我把今日賠給你，你想讓我陪你去做什麽都好，不氣了好嗎？”
“哼，這次就先饒了你……”銀朱撇開頭去，佯裝很勉強的樣子。
沈君只是笑，滿目憐愛的望著她。
而一旁的絨朱就沒那麽好受了……她嚼著口中幾乎失味的糕點，眼巴巴的瞅著這對小伴侶打情罵俏，忍不住掐著嗓子學：
“喲喲喲，我把今日賠給你~這次就先饒了你~~喲喲喲~~”
這下對面那二人都覺得窘迫了，銀朱捋了下頭發，用哄的語氣對她道：“話說，絨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呀？”
“我才不做那個礙眼的大傻呢！”絨朱吐了吐舌頭，撈起一大把糕點站起身來，轉身就往山下跑：
“你倆自己註意安全，早些回來啊！”
銀朱和沈君對視一眼，皆笑了起來。
——絨朱自己沿著溪流閑逛，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湖邊，待吃完糕點，拍拍手打算回家時，卻發現遠處岸上趴著一個男人。
她一驚，連忙跑過去，用樹枝試探了下，發現那人受了很嚴重的傷，已經昏迷過去了。
於是她又急忙上山，叫來莊子裏的人救人。
彼時，她只是很普通的去救一個人罷了，根本沒有料到，她這一舉動會毀了自己以及身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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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母妃，大哥欺負我，他踩我手指頭……”
四歲的鐘苑舉著自己紅腫的食指，灰頭土臉的跑回碎玉宮。
婉妃正坐在窗臺前黯然神傷，聽見鐘苑奶聲奶氣的哭喊聲逐漸靠近，連忙擦去臉上淚水，快速起身將他抱入懷中。
“苑兒，不疼，母妃這就給你擦藥。”婉妃心疼至極，將他抱坐在腿上，接過丫鬟遞來的藥箱，取出療傷藥給他塗抹。
鐘苑大眼睛圓圓的，盛滿淚水，委屈的抽泣著，看著自己的食指又紅又腫，塗上深色膏藥後，活像根短胖的樹枝。
“好醜，嗚嗚嗚嗚，苑兒不想要手指那麽醜……”
“哪裏醜啦，才不醜，我們苑兒是世上最漂亮的小寶貝。”婉妃輕柔的給他拭去眼淚，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跟母妃說，大皇子他為什麽要欺負你呀？”
一聽婉妃問起，鐘苑立馬就變得氣鼓鼓的，用沒受傷的那只小手捏成拳頭：“他讓我跪在地上給他當馬騎，我才不要，他那麽重，我那麽小，他要是坐上來的話，我肯定會被壓死的！所以他就生氣了，把我推在地上，還踩我手指頭！”
婉妃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充滿悲痛，透著濃濃無奈。而鐘苑還在自顧自的告狀，一邊吸鼻涕一邊生氣：
“他老是帶著別人欺負我，有其他大臣家的孩子，還有他的仆從……可我明明是皇子呀，為什麽他們都敢欺負我呢？為什麽從來沒人阻攔過他們呀……”
一旁的丫鬟忍不住偏開頭抹淚，婉妃更是早已淚如決堤，看著這一幕，鐘苑嚇壞了，還以為她們都被自己說的話給氣到了。
兩只灰撲撲的小手慌張的擡起來，給婉妃擦眼淚，可卻怎麽都擦不幹凈，越流越多，於是鐘苑急得都要冒汗了：
“母妃別哭，苑兒不說了，苑兒不說了！不要哭！”
“苑兒，母妃對不起你，不配做你的母妃……”婉妃將他緊緊摟進懷中，疼惜的撫摸著他的腦袋，“是母妃沒用，不討你父皇喜歡，所以別人才敢肆意欺負咱們。”
鐘苑疑惑的探出腦袋：“母妃這麽好，父皇為什麽不喜歡呀？他真笨。”
婉妃被他幼稚的話語逗笑了，憐愛的捏捏他白嫩的臉頰：“真的嗎，苑兒真的覺得母妃很好嗎？”
“嗯呢！”鐘苑極其認真用力的點了兩下頭，用手掌捧住她的臉頰，“一定是別人傻，所以才欺負我們，我們什麽錯都沒有。”
“說的沒錯，苑兒真是我的聰明小寶。”婉妃給他整理著淩亂的衣裳，輕拍掉上面沾染的灰，“但我們也要懂得反抗，所以待會兒用過午膳後，母妃就去找你父皇，讓他為你主持公道，懲罰你的大哥，好不好呀？”
鐘苑眼底閃著亮光：“好！”
然後到最後，婉妃壓根沒去找鐘澤山，而是在暗中給大皇子下蠱，讓其臥床病了整整一個月……
鐘苑還以為自己的父皇終於肯為自己打抱不平了，高興了很久。
彼時，他年紀小，對宮裏的一切向來都懵懵懂懂，只知道自己不怎麽受人尊敬，總受人欺負，他一開始很委屈很氣憤，可長到六歲後，也就習以為常了。
有時候他受了苦，害怕婉妃知道後會傷心，於是就自己扛著，不讓任何人知道。
一直持續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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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時，鐘苑偷跑出宮，遇到了一個巫師，那巫師很厲害，會用淬毒的銀針做武器，還會操縱蠱蟲，而他也對這些巫蠱術起了濃烈興趣，於是拜那巫師為師，讓其教自己本領。
奇怪的是，鐘苑在這塊兒領域展現了極高的天賦，所以他學得很快，且頗受師父稱讚。
但巫蠱術向來被稱為陰邪之技，尤其受皇族排斥，所以鐘苑都是偷學，偶爾會在宮裏躲著練習，卻不料還是被他父皇發現了，罰他在宮門前跪了整整一夜，勒令他再不能碰這些東西。
鐘苑才不聽，他知道父皇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也從來沒關心庇護過他，所以他也不想聽父皇說的任何話，受罰後依舊偷偷練。
只是心底的失望和落寞，卻怎樣都難以忽視。
又長大一些時，鐘苑開始思考身邊的人或事。
比如，為何父皇要這麽冷落他們母子，又比如，為何母妃總是很傷感，很黯然神傷的樣子。
那時，他已成少年，長至十六歲，並發現了母妃的一些奇怪的地方——他經常看到自己母妃坐於窗前發呆，偶爾還會偷偷抹淚，但當他上去詢問時，母妃又咬緊牙關，什麽都不說。
他覺得這樣很不好受，總覺得自己被蒙在鼓裏，於是他開始暗自探查，想找出母妃異常的原因。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竊聽到了婉妃和丫鬟的談話內容——
“娘娘，您別太過傷心了，若是讓殿下看出端倪，興許就再也瞞不住他了。”
“我心疼他啊……盡管我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可我早已將他視作自己的骨肉，他在宮裏飽受欺辱，我卻做不了什麽……”
——屋外的鐘苑早已如遭雷擊般怔楞在原地，他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那句“不是親生母親”，一時間難以反應，震驚無比。
他緩了一陣，直接推門而入，簡短決絕的對婉妃道：“母妃，你瞞了我什麽？”
婉妃霎時驚慌不已，她找借口想遮掩過去，可是鐘苑不依不饒，非要逼她說出真相。
但她卻不敢也不能說，見狀，鐘苑更加難安，最後甚至到了以死相逼的份上，終於，婉妃泣淚齊下，將塵封的往事一點點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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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國南方，有一座幽閉的櫻花谷，裏面安頓著一個專門傳承巫蠱術的小山莊。
莊主有兩個女兒，姐姐叫銀朱，妹妹叫絨朱，倆姐妹的巫蠱術都學得很精湛，被老莊主當成傳承人來培養。
山莊裏的日子很祥和寧靜，不受外界驚擾，人們其樂融融，堪比世外桃源。
直到那一天……
“昨天明明說好了要陪我去采藥的，你怎麽失約了？解釋！”
山間溪流旁，三人席地而坐，中間擺放的是各色吃食，閑聊聲此起彼伏。
銀朱氣呼呼的插著腰，瞪著坐在身側的男人，時不時揮開對方伸來的手。
沈君賠著笑，又無奈又寵溺的將她摟進懷中，溫柔解釋：“昨日祖父忽病，我只得留在家中照料，焦急中忘了讓人跟你說一聲，是我的錯，你罵我打我都好，別氣壞自己。”
聞言，銀朱氣消了些，轉而擔憂地問：“那你祖父現在如何了？要不要我……”
“不用了，他已經好啦。”沈君捏捏她的臉頰，“我把今日賠給你，你想讓我陪你去做什麽都好，不氣了好嗎？”
“哼，這次就先饒了你……”銀朱撇開頭去，佯裝很勉強的樣子。
沈君只是笑，滿目憐愛的望著她。
而一旁的絨朱就沒那麽好受了……她嚼著口中幾乎失味的糕點，眼巴巴的瞅著這對小伴侶打情罵俏，忍不住掐著嗓子學：
“喲喲喲，我把今日賠給你~這次就先饒了你~~喲喲喲~~”
這下對面那二人都覺得窘迫了，銀朱捋了下頭發，用哄的語氣對她道：“話說，絨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呀？”
“我才不做那個礙眼的大傻呢！”絨朱吐了吐舌頭，撈起一大把糕點站起身來，轉身就往山下跑：
“你倆自己註意安全，早些回來啊！”
銀朱和沈君對視一眼，皆笑了起來。
——絨朱自己沿著溪流閑逛，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湖邊，待吃完糕點，拍拍手打算回家時，卻發現遠處岸上趴著一個男人。
她一驚，連忙跑過去，用樹枝試探了下，發現那人受了很嚴重的傷，已經昏迷過去了。
於是她又急忙上山，叫來莊子裏的人救人。
彼時，她只是很普通的去救一個人罷了，根本沒有料到，她這一舉動會毀了自己以及身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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