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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爺真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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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爺真崩潰了

寧嵐雪……成婚……

江曜聽著這些關鍵的字眼, 腦中突然一痛,緊接著, 剛剛湧入他腦海的大量記憶又開始翻滾,濺起幾朵帶著畫面的浪花。

畫面上是一身大紅喜服的玄師,而他身邊則是一名鳳冠霞帔,珠圍翠繞的女子。

隔得遠遠的,江曜看不清那女子的臉,但即使如此,江曜也能感覺到,那女子定是有著絕世姿容, 甚至足以讓玄師為其傾倒。

那就是寧嵐雪嗎,那個差點就與玄師終成眷屬, 哪怕過去多年卻依舊讓玄師念念不忘的寧嵐雪。

不過如今看來,二人似乎也的確終成眷屬。

他沒來得及細看那女子的容顏,只是坐在席間,一杯一杯近乎麻木地給自己灌著酒,緊接著識海中隨即又傳來一陣針刺般的劇痛, 畫面一轉,他卻又見自己獨自呆在修煉室中,氣質陰翳, 雙目赤紅。

他看見生了心魔。

他還看見自己的心魔背叛了水月門,背叛了玄師,他看著自己站在滿目瘡痍的水月門內, 最終將面色蒼白,雙眼緊閉的玄師輕輕擁入懷中。

不對……不對, 他怎麽可能幹出這種事?

一幕幕畫面看得江曜腦袋嗡嗡作響,甚至呼吸都亂了節拍。

不會的, 不會的,哪怕玄師和寧嵐雪成婚,他作為弟子也應該祝福,應該為他們感到高興,怎麽會,怎麽可能……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抓緊自己的衣襟,瞪大了眼睛,只覺得冷汗不停地冒了出來。

不可能的,他不會,他不能,他不敢……

“哈哈,是不願,還是不敢?”然而,心底突然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江曜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能夠操控自己的身體。

他仿佛觸電一般,猛然將還放在玄師臉上的手收了回來。然而與此同時,自己的聲音再度在心底響起,

“江曜,你還沒回答我。”

那個聲音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似的,帶著十足的惡意,仿佛是在質問他,

“是不願,還是不敢?”

別說了……

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觸動,江曜抓緊衣襟的手指節泛白,面上的表情也帶上了幾分驚恐。

“其實你自己也知道吧。”然而,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掙紮似的,那個聲音還在繼續開口,

“你其實不想看到的,你不想看到他成婚,更不想看到別人以伴侶的身份陪在他身邊。”

自己的聲音還在耳邊不斷回蕩,而江曜卻已經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多可憐啊,江曜此後寧嵐雪才是別人眼中和他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你江曜是他的弟子,也僅僅只是他的弟子。”

別說了……心中不願承認的東西被無情地戳穿,江曜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帶上了些許茫然。

“為什麽要逃避呢,明明他都已經屬於你了啊。”腦中又傳來幾聲低笑,江曜捂住頭,卻依舊阻止不了那聲音在識海中不斷響起。

就像是為了照應那聲音似的,先前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讓他痛苦地抓緊手下的錦被,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對,不對,他怎麽會,他怎麽可能……

他不可能傷害玄師,他又怎麽可能為了那點骯臟的欲望而將水月門,將玄師變成這樣?

他好似是在說服自己一般,想要否認腦海中湧現出的畫面,但那一幕幕卻又是那樣的清晰,仿佛就是他親手做過的一般。

不,那分明的確就是他親手……

但他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心中駭然,但回過神,卻見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又爬到了玄師的臉上。

“嗯,的確不能是你做的。”調笑聲從自己喉中發出,江曜有些驚駭地發現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是我做的。”

“不過,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的一部分就是了。”他看見自己低笑著靠近玄師的臉,在他臉邊親昵地蹭了蹭。

江曜看著眼前的場景,心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攫住了似的,讓他險些無法呼吸。

這樣的場景他曾在夢中幻想過無數次。

但也正是因為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才讓他心頭一陣巨大的震動,就連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想起來了?”突然,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似的,江曜聽見自己突然笑道,

“倒也不用在我面前掩飾,反正就算你說得再好聽,你敢說你心裏一點高興也沒有嗎。”

“你在慶幸吧,做出這些事情的是我不是你,所以你不必有太多負罪感,只用接受這一切便好了,不是嗎。”

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江曜聽見自己的聲音中滿是嘲諷。

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會有……他還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似乎越來越無力。

不,他有的。

就算再微小,但終究是有的。

在現實和幻想重合的一剎那,江曜只覺得一股快要讓人窒息的無力感驟然向自己襲來。

是他。

他也好,那個不斷叫囂的自己也好,都是他。

那是他的欲/望。

那是這麽多年被他死死壓抑住的,讓他不敢直視,不敢細思的骯臟欲念。

就算他極力想要否認,但正如他自己說的,他無法欺騙自己。

另一個“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他曾幻想過的事情。

哪怕只有一瞬間,哪怕立刻被他用理智壓過去,但存在過即是存在過,這是他無法去逃避的事實。

但是人也是會被上頭的情緒所控制的。

當某些情緒達到了極致後,便會沖破理智的束縛,而當自己回過神,過錯卻已經鑄成,而回憶中的自己,竟然連自己都覺得無比陌生。

怎麽辦……指尖劃過的面龐如同創世神明最完美的造物,江曜的心揪成了一團,帶起一股泛著酸的疼。

怎麽辦……

錯已經鑄成,就算他現在回頭,也只剩滿目瘡痍,一地狼藉後是再也無法觸及的過去與回憶。

手下的身體依舊鮮活有力,漆黑的鎖鏈將白皙纖弱到仿佛輕輕一折就能斷掉的肢體鎖住,單看玄師沈睡時的平靜模樣,又怎麽可能有人想得到這是叱咤大陸風雲的一代玄帝。

他還沒有醒來。

“師父……”他聽見自己低低地喚了一聲,但有些低沈的聲音中卻再不覆最初的輕佻。

他看見自己俯下身子,和玄師靠得越來越近,而心頭的苦澀中似乎又摻雜了些撩人的熱意,讓他仿佛身處更加煎熬的煉獄。

不行,不行,他不要,他不要,他不想……眼前的畫面越來越荒唐,江曜呼吸一滯,心尖上隨即漾開一圈圈的痛楚,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已經錯了,又怎麽能夠繼續錯下去?

但是隨即,另一個聲音卻又在他心底反駁般地響起。

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如今回頭還有用嗎?

如今玄師尚在沈睡,他還能假裝他們之間的一切未曾發生,假裝他們還是原來的那般親密無間。

但是如果等到那個人醒來,他又會從那雙從來都是盛滿溫柔目光的眸子裏看見什麽?

玄師還可能認他這個徒弟嗎?

他會被討厭吧?

玄師投向自己的厭惡眼神,即使只是想想就讓江曜心痛到甚至連呼吸都困難。

靠近他。

占有他。

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

趁他還沒有醒來。

他自暴自棄地抱緊了玄師的身體,想要笑出來,卻只感覺淚水沿著腮幫子一顆一顆地落了下來,劃過嘴角,帶起一片苦澀的鹹腥。

眼前的畫面如夢境一般,朦朧卻又荒謬。

江曜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溺水的旅人,在滔天巨浪中無力掙紮,卻依舊只能被鹹澀的海浪整個裹挾,卷入暗無天日的深海。

他用力抱緊身下的唯一一塊浮木,試圖掙脫那恐怖的巨浪,但只能看見自己離著岸邊越來越遠,直到那片深色的海岸線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和玄師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當玄師那雙淡漠中又帶著幾分厭惡的熟悉眼眸看向自己的瞬間,江曜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好像被抽走,就連整個世界都驟然失去了顏色。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江曜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快要接近麻木,不間斷傳來的抽痛讓他已經適應了這種尖銳的疼痛,甚至連情緒都已經感受不到。

玄師討厭他……

玄師恨他……

窒息般的絕望似乎要將江曜的身體撕成碎片,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下意識地避開那個眼神,如同野獸一般任憑那深不見底的欲望掌控自己的身體。

“為什麽要哭呢?”只是,當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如驚雷一般在他耳邊炸開,江曜驚慌擡頭,卻還是望見了那雙他熟悉的眼眸。

哭……江曜咧了咧嘴角,似乎想要笑出來。

哭,怎麽會呢……

他有什麽資格?

他有什麽資格在玄師面前難過?

他配嗎?

一瞬間,江曜只想要落荒而逃。

他聽見自己發出一陣狂笑,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手緊緊地攥住胸前的衣襟,似乎這樣做就能讓那沒有止境的陣痛消失似的。

他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甚至到達一個臨界點後,殷紅的鮮血便開始汩汩湧出,浸透了大紅的衣衫,一滴一滴地淌在了鮮紅的床榻上。

“你……”他看見玄師的眉頭驀地皺起,而緊接著,捆住玄師的鎖鏈突然碎裂開來,而玄師的面色一白,但手卻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江曜的手腕,

“你在幹什麽?”

他眉頭皺得死緊,但眼中卻旋即浮現出些江曜熟悉的焦急與擔憂來。

“師父……”熟悉的眼神看得江曜又是鼻頭一酸,但緊接著,難以估量的愧疚與恐懼又在頃刻間將他淹沒,讓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為什麽……要這樣看他?

憑什麽?

他明明做出了那樣的事情,為什麽還要替他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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