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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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心翼翼
卻沒料到，一個耳光猝不及防的被甩在了臉上，清脆又響亮。
陶泊元被陶子衍氣狠了要動手的時候，頂多也就是拿東西砸他。
江亦這一耳光，力道粗暴又急躁，直接給陶子衍打懵了，耳膜震的“嗡”的一下。
“清醒了嗎？”江亦非常冷靜，目光幽沈的看向陶子衍。
“清醒了就趕緊跟我去醫院。”
陶子衍半邊臉火辣辣的，還泛著紅。
打人不打臉，驟然被打這麽一巴掌不生氣是假的，大口的喘著氣，好半天才平靜下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江亦從衣架裏拿了件外套遞過去，命令的語氣：“穿上，走。”
他一個指令，陶子衍一個動作，動作很慢，像是無聲的反抗。
陶子衍剛才往臥室走的時候甩開了江亦一次，等他套好外套之後江亦也就沒再上前拉他。
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他，視線很有分量，震懾，警告都有。
他倔，江亦也倔，僵持到最後還是得有一個人先低頭。
以前低頭的人從來都是江亦，但這次不同，這次陶子衍哪裏敢再惹江亦生氣。
穿衣服的時候已經把自己哄好了一半，聳了聳肩，朝著江亦雲淡風輕的笑了下，聽話的往外走，語氣故作輕松：“那成，走吧。”
他走在前面，江亦就沈默著緊跟在他身後。
陶子衍身上有傷，自然不能開車。江亦坐到駕駛位，車子啟動駛出小區。
通過小區門禁後，陶子衍出聲：“去……”
一句話剛說了個開頭，江亦就了過去：“我知道。”
兩人之間無聲的默契。
就像陶子衍失憶的那天，江亦也沒有把他帶去陶氏的私立醫院一樣。
艾滋病和失憶還不一樣。這麽重要的事，醫院的負責人是絕對不敢有所隱瞞的，他們前腳剛抽完血，陶泊元立馬就會接到電話。
到那時候除了多一個提心吊膽的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先不能說。
他們倆出門耽誤了幾分鐘，到醫院的時候張特助的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了。
陶子衍乖乖下車，既然人都到了醫院了，那就什麽都得聽江亦的。江亦安排他檢查什麽，去哪個科室，他倆都聽話配合就是了。
江亦鎖好車，朝著張讚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了，面色如常一臉淡定的走在前面帶路。
一個醫院的醫生，不管什麽科室的，彼此之間多多少少都有點交情。
感染科照常理來說晚上只有值班醫生。值班醫生江亦不熟，這件事涉及陶子衍，交給不熟悉的小醫生他也不放心，所以在出門之前就給副主任打了個電話，辛苦人家大晚上回來加個班。
副主任是大江亦很多屆的學長，他剛進醫學院的時候，這位許副主任已經在讀博了。
江亦在前面走著， 陶子衍隔了段距離跟在身後。
出門之後這個男人就強裝著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可一路上的沈默，掩飾不住。
江亦徑直領人去了學長辦公室。
許醫生：“我剛才去看了眼，那個男人的篩查結果還沒出來。傷口暴露多久了？”
江亦因為下午有手術，所以特意看了眼時間，回答的精準：“中午到現在，八個半小時左右。”
許醫生輕輕皺了下眉，拿住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阻斷藥，遞給江亦：“先吃吧，怎麽吃你知道的，吃完之後我去安排抽個血。”
張特助下車的時候特意拿了一瓶水。江亦掰下來兩片藥遞給陶子衍，張特助緊跟著把水遞上。
架勢看著他像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似的，陶子衍笑了下，接過藥後徑直往嘴裏扔，被江亦攔了一下：“阻斷藥副作用很大的，惡心嘔吐，腸胃不適食欲不振……。”
陶子衍避開他的阻攔，從張讚手裏接過水，藥片往嘴裏一扔咕嘟咕嘟兩大口漱了下去：“這不也是唯一的辦法嗎？”
手背往嘴角一抿，擦點下頜處的水珠：“走吧，抽血去。”
艾滋病的檢測分為篩查實驗和確認實驗。篩查結果出來的快，確認實驗要等一天。
一般來說篩查實驗成陰性基本就可以排除感染，但是陶子衍身份特殊，“基本”這個詞就代表了一部分的不確定性。
所以童童爸爸和陶子衍的確認實驗都是必須要做的。以防萬一。
抽血到等篩查結果的半個小時是最磨人的，焦心又不能表現出來。
陶子衍從接到張讚的電話到現在，一直都跟江亦待在一起。
江亦的鎮定從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他的焦慮，但同時他也不願意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和此刻的脆弱展現給江亦看。
去抽血的過程陶子衍並沒有讓江亦跟著，他需要獨處和消化的時間。
辦公室裏，許主任跟江亦兩兩沈默，許主任見的多了， 也擅長說些安慰的話。
“你知道的阻斷藥現在成功率很高，不用擔心。”
江亦點了點頭，醫學報告數據脫口而出：“兩小時內阻斷成功率99%，24小時內98%以上。”
可數據是數據，他們身為醫生都懂得，之所以不是百分之百，就是因為有那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二的失敗存在。
許主任的看向江亦的目光裏帶了點心疼或者可憐的情緒，江亦擡頭的時候正好捕捉到。
特別鎮定的說道：“我很好，你不用安慰我。”
他心情確實還比較平靜，除了剛接到張讚電話時慌了兩秒。
醫生是擋在患者和病痛間的最後一道圍墻，你的一舉一動很大程度上影響著病人的心情。
江亦在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要保持專業。
阻隔藥的副作用不僅僅是體現在生理上，更大一部分是心理負擔。每天一次的服藥，按時的提醒你，感染的不確定性。
如果結果不好，他怎麽向陶父交代。
他不知道……
盡管如今醫學的治療手段很發達了，但是……。
但是如果是那個最壞的結果，他不敢想象……
未來幾十年陶子衍每次跟別人接觸的時候心頭都會壓著一口氣，喘不上來，也咽不下去。
這個心理壓力，正常人難以想象會有多大。
“小心翼翼”這個詞，原本一輩子都不會被用來形容陶子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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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料到，一個耳光猝不及防的被甩在了臉上，清脆又響亮。
陶泊元被陶子衍氣狠了要動手的時候，頂多也就是拿東西砸他。
江亦這一耳光，力道粗暴又急躁，直接給陶子衍打懵了，耳膜震的“嗡”的一下。
“清醒了嗎？”江亦非常冷靜，目光幽沈的看向陶子衍。
“清醒了就趕緊跟我去醫院。”
陶子衍半邊臉火辣辣的，還泛著紅。
打人不打臉，驟然被打這麽一巴掌不生氣是假的，大口的喘著氣，好半天才平靜下來，輕輕的點了點頭。
江亦從衣架裏拿了件外套遞過去，命令的語氣：“穿上，走。”
他一個指令，陶子衍一個動作，動作很慢，像是無聲的反抗。
陶子衍剛才往臥室走的時候甩開了江亦一次，等他套好外套之後江亦也就沒再上前拉他。
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他，視線很有分量，震懾，警告都有。
他倔，江亦也倔，僵持到最後還是得有一個人先低頭。
以前低頭的人從來都是江亦，但這次不同，這次陶子衍哪裏敢再惹江亦生氣。
穿衣服的時候已經把自己哄好了一半，聳了聳肩，朝著江亦雲淡風輕的笑了下，聽話的往外走，語氣故作輕松：“那成，走吧。”
他走在前面，江亦就沈默著緊跟在他身後。
陶子衍身上有傷，自然不能開車。江亦坐到駕駛位，車子啟動駛出小區。
通過小區門禁後，陶子衍出聲：“去……”
一句話剛說了個開頭，江亦就了過去：“我知道。”
兩人之間無聲的默契。
就像陶子衍失憶的那天，江亦也沒有把他帶去陶氏的私立醫院一樣。
艾滋病和失憶還不一樣。這麽重要的事，醫院的負責人是絕對不敢有所隱瞞的，他們前腳剛抽完血，陶泊元立馬就會接到電話。
到那時候除了多一個提心吊膽的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先不能說。
他們倆出門耽誤了幾分鐘，到醫院的時候張特助的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了。
陶子衍乖乖下車，既然人都到了醫院了，那就什麽都得聽江亦的。江亦安排他檢查什麽，去哪個科室，他倆都聽話配合就是了。
江亦鎖好車，朝著張讚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了，面色如常一臉淡定的走在前面帶路。
一個醫院的醫生，不管什麽科室的，彼此之間多多少少都有點交情。
感染科照常理來說晚上只有值班醫生。值班醫生江亦不熟，這件事涉及陶子衍，交給不熟悉的小醫生他也不放心，所以在出門之前就給副主任打了個電話，辛苦人家大晚上回來加個班。
副主任是大江亦很多屆的學長，他剛進醫學院的時候，這位許副主任已經在讀博了。
江亦在前面走著， 陶子衍隔了段距離跟在身後。
出門之後這個男人就強裝著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可一路上的沈默，掩飾不住。
江亦徑直領人去了學長辦公室。
許醫生：“我剛才去看了眼，那個男人的篩查結果還沒出來。傷口暴露多久了？”
江亦因為下午有手術，所以特意看了眼時間，回答的精準：“中午到現在，八個半小時左右。”
許醫生輕輕皺了下眉，拿住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阻斷藥，遞給江亦：“先吃吧，怎麽吃你知道的，吃完之後我去安排抽個血。”
張特助下車的時候特意拿了一瓶水。江亦掰下來兩片藥遞給陶子衍，張特助緊跟著把水遞上。
架勢看著他像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似的，陶子衍笑了下，接過藥後徑直往嘴裏扔，被江亦攔了一下：“阻斷藥副作用很大的，惡心嘔吐，腸胃不適食欲不振……。”
陶子衍避開他的阻攔，從張讚手裏接過水，藥片往嘴裏一扔咕嘟咕嘟兩大口漱了下去：“這不也是唯一的辦法嗎？”
手背往嘴角一抿，擦點下頜處的水珠：“走吧，抽血去。”
艾滋病的檢測分為篩查實驗和確認實驗。篩查結果出來的快，確認實驗要等一天。
一般來說篩查實驗成陰性基本就可以排除感染，但是陶子衍身份特殊，“基本”這個詞就代表了一部分的不確定性。
所以童童爸爸和陶子衍的確認實驗都是必須要做的。以防萬一。
抽血到等篩查結果的半個小時是最磨人的，焦心又不能表現出來。
陶子衍從接到張讚的電話到現在，一直都跟江亦待在一起。
江亦的鎮定從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他的焦慮，但同時他也不願意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和此刻的脆弱展現給江亦看。
去抽血的過程陶子衍並沒有讓江亦跟著，他需要獨處和消化的時間。
辦公室裏，許主任跟江亦兩兩沈默，許主任見的多了， 也擅長說些安慰的話。
“你知道的阻斷藥現在成功率很高，不用擔心。”
江亦點了點頭，醫學報告數據脫口而出：“兩小時內阻斷成功率99%，24小時內98%以上。”
可數據是數據，他們身為醫生都懂得，之所以不是百分之百，就是因為有那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二的失敗存在。
許主任的看向江亦的目光裏帶了點心疼或者可憐的情緒，江亦擡頭的時候正好捕捉到。
特別鎮定的說道：“我很好，你不用安慰我。”
他心情確實還比較平靜，除了剛接到張讚電話時慌了兩秒。
醫生是擋在患者和病痛間的最後一道圍墻，你的一舉一動很大程度上影響著病人的心情。
江亦在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要保持專業。
阻隔藥的副作用不僅僅是體現在生理上，更大一部分是心理負擔。每天一次的服藥，按時的提醒你，感染的不確定性。
如果結果不好，他怎麽向陶父交代。
他不知道……
盡管如今醫學的治療手段很發達了，但是……。
但是如果是那個最壞的結果，他不敢想象……
未來幾十年陶子衍每次跟別人接觸的時候心頭都會壓著一口氣，喘不上來，也咽不下去。
這個心理壓力，正常人難以想象會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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