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婚戒

關燈
第14章 婚戒

“這幾年你已經把煙戒了。”驟然熄滅的煙頭發出輕微的滋啦聲。

陶子衍性格一貫強勢,做事全憑自己心意 。昨晚鬧一場,給人欺負狠了他稍微有那麽一絲絲一絲絲的愧疚,堂堂大老爺們送個禮物給個臺階這沒什麽的。

原則性的問題上不能讓步,生活中的這些零碎瑣事,倒是可以遷就。他想起江亦之前一向是不喜歡自己在他面前抽煙的。

記憶中的江亦知進退懂分寸,糯糯的提醒一句也就完了。看來現在性子倒是沒有原來軟和了。

陶子衍指尖捏著打火機把玩,摁出吧嗒吧嗒的聲響,調侃道:“你總不會是要告訴我,因為你不喜歡煙味,管著我我戒的煙吧。”

正是一天中陽光最好的時候,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江亦的側臉打造出了完美的光影。

江亦垂頭擺弄煙灰缸,陶子衍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聽語氣淡淡的說道:“不,你主動要戒的。”

這話聽著新鮮,也沒法求證。陶子衍只當是個笑話,挺提神的。

“還有”江亦停頓了下,就像僅僅只是無意之中想起似的開口說道:“你的戒指,出門別忘了帶上。”

陶子衍左手無名指指根處細看有一圈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細淺痕跡。

“哦?”他舉起手背,端詳了一會,拖腔拿調的把尾音拉的長長的,又看了眼江亦手上還沒褪下的婚戒,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

剛給他兩分顏色,這人就懂得順桿爬提要求了。有些無傷大雅的小情趣他願意配合,但,戒指……呵。

在江城,或許會有人說陶子衍是個多情貴公子,但從來沒人說他濫情。

他們這個圈子,無論結婚的沒結婚的,十八的八十的,哪個男人不是處處留情,紅顏知己遍地。

唯陶子衍是個異類,聚會應酬逢場作戲得心應手,但從來沒有人看見他把誰帶走發展什麽實質性關系,花邊緋聞遍地的二代中,只有他陶子衍從沒有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熟悉內情的人說,陶子衍家裏有人,那是大少爺自己挑的童養媳。這話落入陶子衍高中同學耳中,立馬有人出來反駁,說陶子衍家中那人是因為神似大少爺心底白月光才得了這寵愛。

自此專情的標簽便落在陶家大少爺的腦門上了。

風言風語的陶子衍從來不在乎,任別人揣測,只一心撲在事業上。他沒心思揣摩自己心理,為什麽這麽多年就江亦一個人,那還能為什麽,聽話唄。

無依無靠的孤兒,得了陶家的恩,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喜歡上他陶子衍這個人,得了個機會跟在身邊,自然珍惜,乖順的不行。哪裏還會提要求,爭名分。

這種蘊含承諾,宣示主權的首飾,陶子衍從來都都不會碰。

不是嫌累贅,婚戒在陶子衍心中是非常神聖的。

他沒見過母親的樣子,但是成長的每個階段都有母親留下的痕跡,陶父對亡妻的思念和愛意,盡數轉化成愛意給了他這個獨子。潛移默化的影響根深蒂固。陶子衍覺得,愛就應該是這樣的。一生一次,刻骨銘心。

手上的戒指連怎麽來的他都不知道,看著只有膈應,摘掉扔哪早就忘了。

男人吊兒郎當又欠揍的回應顯然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江亦正色認真的重覆道:“那是我們倆的訂婚戒指,不想讓媒體報道婚變,你最好還是帶上。”

這話五分提醒五分警告,讓人聽了反感。

陶子衍很不喜歡,挑了挑眉,尖酸道:“我現在是什麽愛妻人設嗎?”

江亦垂在桌下的那只手攥緊拳頭,指甲深入掌心。他還是沒辦法很好的適應陶子衍頂著這張臉說這麽尖酸刻薄的話。

他盯著桌面上原本擺放二人合照的空白位置,說道:“你叫我來如果只是為了羞辱發洩,那大可不必。你厭惡這段婚姻,而我,也討厭你這個人。我們現在只是單純的室友合作關系,我不會承受你無端的少爺脾氣。”

又來了又來了,又端起這股清冷疏離勁說話嗆人。現在的江亦總是一兩句話就踩到他的禁區,讓人壓不住火。

心底那點愧疚被丟到腦後,陶子衍卸下了散漫表情,惱羞成怒:“室友關系?不是床伴嗎,別美化自己的身份,你恐怕是忘了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誰給的。”

“下次我有需要的時候,別再給我裝得三貞九烈的。”

吵架方面,江亦向來嘴笨。更何況陶子衍有心羞辱。

切切實實存在的過去,江亦無從辯駁,臉色漲的通紅。三年的記憶差,那不堪的過去,如今都成為愛人捅向他心口的刀子,刀刀見血。

“怎麽,不牙尖嘴利了?”江亦站著,陶子衍坐著,氣勢上卻沒有落後半分。

“是不是以為自己手中捏著籌碼,有資格站上談判桌了。哼,江亦啊江亦。你還是和原來一樣蠢。”

是的。江亦心中認可陶子衍最後的這句評價。

他不蠢他在聽到男人叫自己來書房的目的後會暗暗竊喜,以為有了希望。他不蠢他會站在原地任人奚落。

或許聽多了,心徹底被傷透,就會舍得離開了吧。江亦心想。

一個人的架吵不起來,不激怒陶子衍很簡單,調整好心態,把眼前的人跟自己的愛人剝離開,只當他是幾年前那個混蛋對待。

下午的書房,還是一人占據一個角落,空氣卻無端冷的人起雞皮疙瘩。

任由陶子衍再弄出什麽動靜,沙發上的人都無動於衷。打火機響了一次又一次,江亦入定似的巋然不動。

陶子衍不滿,將筆電重重合上,磁性的嗓音壓低了幾分:“你是故意的?”

江亦看數據看的入神,平淡道:“我說話你挑刺,我不說話你又不滿,到底是誰在找茬。”

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就像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陶子衍被一句話說的啞口無言,胸口都跟著劇烈起伏了幾下,摔門離開:“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樣子。”

門關上後沒多久,樓下就響起了發動機刺耳的轟鳴聲,出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