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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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上課回答問題都要手足無措, 如此社恐的桑雀,讓他在會議室裏面對一群陌生部門的同事們侃侃而談,實在是有些為難了。

雖然PPT準備得很清晰, 可真被呂欣帶進去介紹了圈,再落座打開電腦時, 腦袋裏還是一片空白。

無奈人生就是要關關難過關關過。

幸好陳聿深熬夜幫忙寫的備註很詳細,就算照著念也沒太大關系。

桑雀心虛地盯著屏幕介紹了十來分鐘,終於翻完最後一頁,不由如釋重負, 扶著口罩輕咳了幾聲。

屬實是完成壯舉。

市場二部的組長是公司頗為稀有的男同胞, 叫何子嵐。別聽名字文質彬彬, 身形卻五大三粗,模樣憨厚到像只熊,和賊眉鼠眼的羅傑截然不同。

他性格相當自來熟, 朗笑說:“不知道Fur能不能給我們員工折扣價啊?”

“就是就是, 好不容易合作,這不得搞點福利?”

“雀雀老師幫忙問一下吧!”

另外兩個女孩子邊在筆記本前做記錄邊七嘴八舌, 語氣自然到絲毫不像初次見面。

真是白緊張半天,沒想到大家最關註的竟然是這種事, 桑雀偷偷放松下來:“……好呀。”

何子嵐這才回歸正題, 果然像陳聿深所預料得那般在意排期:“今年春節是是二月十號, 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了。就算Fur能在二十天內趕制出第一批周邊,留給我們的設計時間也是完全不夠的。”

“對啊,要不然春節只開預售吧?”旁邊的女孩子皺眉投影出日歷, 小聲吐槽, “老板把這事想得太簡單了,沒什麽可行性。”

她的同事忙悄悄碰了碰她, 接著又朝桑雀尬笑。

不得不承認,這工作臨時起意的性質很強,估計陳聿深的確沒細想過具體操作。聽到實話,桑雀也很尷尬:“……是急了點。”

何子嵐思考後否定:“第一季主題不是龍年吉祥物嗎?過完春節還有人要?”

為了安撫大家,桑雀忙小心插話:“其實,我已經畫好啦……如果可以的話,同期放出宣傳物料也應該沒太大問題……”

說完他便把手機裏的幾張稿子投影到大屏幕上,果然是幾只軟萌萌委屈屈,被打扮成小龍模樣的吉祥物,簡直可愛到不行。

眾人震驚:“誒誒誒?這是什麽超人速度?”

還是第一次因為工作效率而被稱讚呢,桑雀很不好意思:“因為參觀時就有在構思……雖然改進空間挺大,但如果時間緊張的話……直接放出去試一試玩家的評價也無妨……”

盡管稿子在手,可把這些東西落地成實打實的春節限量玩偶,仍舊是個頗為艱巨的任務。

何子嵐打了個響指:“既然如此,說幹就幹。先想想怎麽在短時間內宣傳起來。”

市場部的員工思維活躍,立刻開始討論。

“這些吉祥物是解壓玩具,我們可以把它們比喻成游戲裏的打工NPC呀。”

“沒錯,把喜歡它們的玩家比喻成媽媽,買下它們,就是送它們回媽媽身邊過年!”

“反正是突然其來的活動,不如直接搞成日更短視頻形式,以‘老板的加急護送任務’為主題,連拍二十天將它們送回到玩家手中的挑戰。”

“我覺得可以,過程真實反而會讓訂購的玩家有心關註。”

“那不如現在就拍?”

“還是先在自媒體上預熱一晚,明天再放吧?”

……

其實怎麽進行市場宣傳桑雀是完全不懂的,但他總覺得這件事和自己有莫大的關系,所以始終認真地聽著大家的討論。

腦子轉不了那麽快,更沒能力出謀劃策,直等到計劃基本敲定了,他終於有機會表示:“我的微博……可以幫忙轉發哦。”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粉絲量蹭蹭上漲的自媒體賬號,的確是他目前僅有的資源了。

何子嵐做事積極,照單全收:“到時候肯定需要老師的人氣助力,不過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

桑雀眨眨眼睛。

何子嵐雙手合十:“求您出馬,找老板幫忙拍個片頭吧!”

*

“呵,我只有空拍成人電影,你要不要和我試試?”

聽到被輕易答應下來的任務,陳聿深果然不太滿意,邊看文件邊語氣陰陽。

其實來之前就有點後悔了,桑雀站在他辦公桌邊垂頭喪氣:“都怪我沒好意思拒絕……正猶豫呢,他們就開心散會啦……那該怎麽辦呀……”

簡單的為人處事之術多半年少時就能學個大概了,像他這樣傻呆呆的性格還真是匪夷所思。

職場有職場的邊界,陳聿深本想教訓兩句,可思及沒有媽媽的桑雀的確是沒人教,多半過去常年在繼母的陰影下戰戰兢兢,所以性格才那麽膽小好擺弄。

算了,他今天能把會議順利開完已經算是奇跡。

陳聿深緩和了態度,哄孩子一樣:“你都答應了我能怎麽辦呢?讓他們下午三點來找我唄。”

“好的。”桑雀楞過之後安心下來,扭頭便要輕步離開,“那你忙吧。”

陳聿深立刻擡眸威脅:“小山雀,這種求人的態度未免也太囂張了些,你是不是欠收拾?”

於公司有肢體接觸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禁忌,哪怕是在並無外人的辦公室裏。桑雀緊張停步,又回頭瞧瞧他:“那、那中午請你吃飯好不好?有個很好吃的東西!”

最近公事格外繁重,午休時能一起待會勉強可以接受。陳聿深勉為其難地哼了聲,追問:“你病好了沒?”

“好了好了。”桑雀見老板沒反對,立刻開門溜走,像完成了什麽超級大事似的輕松了起來。

*

心跳領域位於東港市中心,寫字樓附近藏著不少專供白領工作餐的精致小店,不過因為價格太高,願意來消費的打工人其實並不多。

之前桑雀也只自己到附近體驗過兩三次,對成功轉正那天品嘗到的自我獎勵大餐記憶猶新。

“這就是你說的很好吃的東西?”

養尊處優的陳聿深顯然不茍同他的品味,瞧著桌上再普通不過的金色蒸雲吞發出質疑。

桑雀認真推銷:“是呀,每個裏面都有海膽和蝦蝦。”

可惜太貴了,八十元一份頗為無情。

“蝦蝦。”陳聿深故意去學他軟軟的講話腔調,好在也沒多抱怨什麽,轉而便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解決起午餐來。

“你要求太高啦。”桑雀本是感謝昨晚的PPT,特意分享美味的,此刻見到反應難免失望,“那、那我確實沒吃過什麽好吃的。”

陳聿深有所意識,刻意往回找補:“味道不錯。”

唔,算你懂事。雖然的確沒有秦世他們介紹的美食更有說服力。

眼看著制作周邊的工作已經順利地展開了,桑雀對結果很是期待。

畢竟是陳聿深拒絕了更輕松的逃避方式,還給他創造發光發熱的機會。

如果成績不錯的話,到時候一定要鄭重其事地報答。桑雀趁機問道:“那你覺得什麽好吃呀?你吃過最好吃的是什麽?”

陳聿深停住筷子:“你。”

桑雀的眼睛剛剛張圓,他又改口:“你做的飯。”

……

是不是每只小狗都能輕而易舉學會討好主人的技巧?桑雀很不好意思,還沒來得及讓陳聿深不要敷衍,就聽到身後一陣熱鬧,小小的店裏瞬間湧進來好幾位年輕男女。

看他們穿著打扮就知道是IT公司的員工,再定睛一瞧,那個市場經理何子嵐也在其列。

他非常社牛,立刻打招呼說:“老板好!老師好!”

由於其他人太陌生了,桑雀連“別叫我老師”這種話也沒敢大聲說,整個人都不自在了起來。

悄然瞥過這名員工手指上的婚戒,陳聿深微笑的表情禮貌又溫和。

那些妹子多半就是想光明正大地圍觀,明明店裏好幾處空座,非要坐在只有一個過道之隔的長桌邊,停不下來地嘻嘻哈哈,聊天內容天南海北。

桑雀更為不安,盡量不去註意,卻還是無法忽視他們階段性爆發的大笑。

原本的安寧消弭殆盡,他吃得心不在焉,幾分鐘後就放下筷子:“飽啦。”

陳聿深吩咐:“吃光,小貓吃的都比你多。”

一小份雲吞十五個,足可以供桑雀慢慢地分解成一日三餐。若是平日在家他未必會聽話,可現在生怕老板再說出更離譜的話被同事聽到,只得面露難色地重新拿起餐具。

幸好陳聿深永遠很繁忙的電話又響了起來。趁著他接通的功夫,桑雀飛速將蒸餛飩往他盤子裏搬運了好幾個,結果很快就被大力握住手腕,抓成現行。

陳聿深半笑不笑:“想要我餵你就直說。”

旁邊的長桌瞬間在八卦的氛圍中陷入安靜。桑雀不受控制地憋紅了臉,立刻低頭咬住餛飩。

又社死了。屍體涼涼的,好安心。

其實他也不是生來就比別人吃的少,只不過後來有了繼母,夾菜總會被挑剔。吳善麗很明顯只想把好的留給親兒子吃,所以桑雀青春期時就只敢碰面前的菜,或者幹吃米飯呆呆地填飽肚子。

那時真的太孱弱了,沒有獨立生活的本事,也沒有可以尋求的保護。所以本能地認為斬斷自己的欲望也就等同於斬斷了容易受傷的弱點。

對感情是,對食物也是。

呆滯地吃了片刻,桑雀實在是能力有限,見陳聿深忙於處理公事沒再關註自己,又忍不住偷玩起了手機。

可能是戀愛關系的確定讓他的心態多少有些變化,雖仍舊不敢去搜索自己的八卦,但私信還是願意偶爾點開瞅瞅了。

戀綜吸引來的粉絲千奇百怪,有告白的,有罵人的,有把他這裏當備忘錄的……

只要不在意,讀起來其實有點意思。

桑雀翻著翻著,忽然翻到了個很奇怪的私信,那粉絲什麽話都沒說,只是隔幾天就發來張畫,畫上全是虛構的他。

因為畫功實在是好過了頭,以至於慕強的桑雀瞬間出聲感慨:“哇。”

陳聿深疑惑擡眸,毫不客氣地拿走手機,目光落上去只三秒,帥臉就難掩陰沈之色。

也不怪他不高興,那些畫都是穿著各種暴露衣服、角度男凝、情澀意味滿滿的創作,加之五官和身材簡直和桑雀本人一模一樣,可見不是什麽正常戀綜觀眾的作品。

桑雀生怕陳聿深一個不高興又搞出什麽矛盾來,忙接回手機打圓場:“其實二次元是這樣的,沒有惡意啦。”

對不起,二次元,今天你先幫忙背背鍋。他心虛地退出微博。

幸好陳聿深顧及著有員工在店裏吃飯,最後只冷聲命令:“拉黑。”

*

一頓工作餐竟然花掉兩百多,而且老板還吃的不是很滿意。

結完賬的桑雀有點心疼,檢查過小票後才轉身說:“走吧,剛好散步回公司。”

話畢他目光無意間落在門口的許願墻上,意外驚喜道:“這個是我寫的,竟然還在。”

陳聿深順勢望去,見是張藍色的便利貼,上面用秀氣的字體寫著“一切都會好的。2018.10.9”,此外還畫了只笑瞇瞇的小山雀。

太多年過去,便利貼已經褪色了。毫無防備地重見還真有點懷念。

不料正心生感慨之際,陳聿深竟然伸手把它摘了下來,理直氣壯地放進了卡包裏。

桑雀欲言又止了片刻,又微笑著拉住他道:“竟然很靈驗嘛,所以老天肯定是聽見了我的願望。”

“你真覺得現在很好嗎?”陳聿深側眸反問,“就算有那麽多麻煩纏著你,也還是覺得好嗎?”

“沒有麻煩呀。”桑雀很認真,“每一天都特別開心。要是這樣的日子可以久一點,我的人生就圓滿啦。”

陳聿深沒有再把那些保證掛在嘴邊,伸手扯了張新的便利貼,龍飛鳳舞地寫下句英文,還畫了只醜醜的小鳥貼在那裏。

“I go so far as to think that you own the universe……”

學渣桑雀並不知道陳聿深什麽意思,之後也僅僅了解到這是首詩歌。

“我甚至於相信你擁有整個宇宙。從群山中我將為你捎來幸福的花束、風鈴草、黑榛樹的果實,以及一籃籃的吻。我要,像春天對待櫻桃樹那樣的對待你。”

將中性筆放回原處,陳聿深拉住了桑雀的手帶他朝公司走去。這是桑雀勉強能夠容忍的“辦公次元”親密程度。

冬風微涼,街頭已悄然出現的春節裝飾卻營造出溫暖的錯覺。

原來並不只有驚心動魄的刺激才會令人印象深刻。陳聿深恍惚意識到,而今的自己越發貪心,他想要開始記住平凡的每一刻。

*

游戲公司裏加班可謂是日常便飯,但萬萬沒想到,這次的玩偶周邊卻比哪回急活都要壓力山大。

由於預售一放出去立刻被玩家搶爆,導致一連幾日何子嵐那些市場部員工都忙到後半夜才罷休,更有拼命者已經殺去了首都,直接住在郭襄的工廠裏展開監工。

面對這股幹勁兒,桑雀也不好意思偷懶,努力承包下了所有的海報和宣傳圖的制作,夜夜在辦公室畫到十二點。

陳聿深雖有不滿,但或許是不想打擊小山雀難得的積極性,抱怨之後還是勉強接受了現實,夜夜獨守空房。

*

這晚桑雀終於把印刷所需的紀念明信片設計完畢,將文件發給同事後,又鬼鬼祟祟地打開個境外網站蹙眉研究起來。

正入神時,身後忽響起涼颼颼的警告。

“小鳥在辦公場所瀏覽成人澀圖,舉報你。”

太突然的聲音在漆黑一片的辦公室裏嚇人得很,桑雀差點心梗,倉皇關掉網頁回頭:“程老師你怎麽不回家……”

年前程酌也忙到裂開,面色疲倦道:“被陳聿深所害,已經打算恩斷義絕了。”

……

桑雀訕訕:“加油哦。”

程酌又把話題轉回來:“研究那些幹嗎?是不是家裏的老公中看不中用?”

“……不是!”桑雀慌忙解釋起自己在微博收到的騷擾圖,“總覺得好像見過那種畫風,想知道是誰。雖然不太可能有惡意,但還是……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程酌倒是很了解陳聿深給他帶來的各種煩惱,認真道:“我看看。”

無論如何都是以自己做主角的黃圖,怎麽好意思拿出來給領導品鑒?桑雀尷尬:“已經刪掉啦……沒關系,可能是我想多了!”

其實程酌還比桑雀小兩歲,但偶爾嚴肅時卻像長輩那般不容拒絕。

看到程老師的眼神,桑雀還是翻出偷存的圖遞給他。

“呵。”程酌笑了下,而後推測,“功底很好,不過這個人並不擅長這種畫法,每一張都在快速進步,應該是專門琢磨出來的。”

桑雀吐槽:“專門琢磨著當變態嘛……”

“公眾人物總要承受被意淫的煩惱。”程酌平和地安慰,“我幫你留意一下,但通過畫風找人可是大海撈針,而且應該和陳聿深關系不大。”

道理確實如此。桑雀乖乖應了聲。

程酌把手機還給他:“早點回去吧,這麽晚了不安全。”

桑雀起身收拾書包:“程老師也是呀,身體要緊。”

“呵,我現在只想把陳聿深碎屍萬段,不介意同歸於盡。”程酌這般說完又青著眼圈飄回了辦公室,多半是被最近的作品折磨到不行。

桑雀無奈地失笑片刻,轉而又裝好保溫杯開心起來:回家家,逗小狗!

*

以往都是陳聿深忙到深更半夜,而今自己忽然變成了家裏的工作狂魔,桑雀還真有點不習慣。

進到別墅後,他先在樓下輕手輕腳地洗了澡,又餵過梅梅幾塊小餅幹當宵夜,這才極為輕柔地走上樓打開了臥室的門。

瞧著床邊高大而安靜的身影,果然是已經睡下了。

想要開玩笑嚇他一跳的調皮念頭轉瞬即逝,最終桑雀依然只是很小心地走到床邊,默默地跪坐在地毯上偷看陳聿深的睡顏。

基因太好了,長得真好看呢,簡直像油畫般華麗又迷人,只不過平日裏實在個性太強了些,讓人難於應付,根本沒勇氣多去觀察他的五官。

其實桑雀很喜歡陳聿深的眼睛,瞳仁黑到幽深,每次望見都好像陷進去似的找不到方向。可惜現在只能看到長睫壓下來的神秘陰影。

他也很喜歡他的嘴巴,誘人的M唇飽滿又柔軟,每次親上去的時候……

嗚嗚。這樣的男人竟然可以屬於自己,真比做夢還離譜。

正胡思亂想之跡,陳聿深竟毫無預兆地擡手扶住桑雀的後頸:“老婆,你在視奸我嗎?”

…………

桑雀害羞地抿了下嘴角,小聲說:“從早晨起就沒見到你啦。”

說完他便湊上去輕吻過他的臉,而後無聲微笑。

陳聿深終於擡眸,眼神很是幽怨:“少說好聽的騙我,讓你好好工作也不是讓你不要我了,還記得今天是周六嗎?”

“沒有不要你呀,但是大家都很努力嘛。”桑雀拿著手機開心地爬進被窩,迫不及待地給他展示最新成果:“看我們公司的吉祥物,可不可愛?”

“沒你可愛。”陳聿深回答得毫不猶豫,“小山雀才是我的吉祥物。”

神經小狗。桑雀放下手機,安靜地和他對視半晌,心潮微動,竟然主動吻了上去。

雖只是一下又一下羽毛般的輕吻,但在這暧昧的深夜裏,可絕非看起來那麽純情。

茉莉花味的牙膏明明很清新,濕潤的吻卻逐漸甜膩難分。

陳聿深在某個瞬間呼吸急促了些,不禁扶住他說:“乖,睡覺吧。”

嗯?澀情狂竟然從良啦,不敢置信。桑雀有點驚訝。自從在北京生病後兩人就再沒做過,加上最近加班忙個不停,每天回來更是倒頭就睡,也的確沒精力搞那些有的沒的。

要是之前,這家夥早就要想盡辦法地占便宜了,眼前如此禁欲的陳聿深……古古怪怪。

桑雀忍不住伸手擁抱,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改邪歸正。

沒想到正被大肆懷疑的陳聿深的確表現得很是正直,只輕拍著桑雀的後背,並沒多餘的動作。

夜燈自動熄滅之後,臥室只剩安恬的黑暗。

好奇心泛濫的桑雀在黑暗中偷瞧著陳聿深的輪廓,悄然揣測:是害自己發燒然後知道愧疚了嗎?

緊接著又不安:難道有別的途徑解決了嗎……

他緊張:不會的不會的!肯定是因為犯錯而郁悶消沈了。

實話實說,在和陳聿深發生關系之前,桑雀的確很少惦記這種事情,最多也只不過拜托下手指草草解決問題。

可人的身體是極容易有記憶的,逐漸被綺念掌控之後,簡直像開始了二次發育似的,越來越容易獲得快樂,也越來越容易……欲求不滿。

就算仍可以讓手指幫忙,卻變得於事無補。

唔。男人果然經不起欲望之神的考驗,墮落的速度遠超過光速。

桑雀腦子裏混沌的碎片來來去去,隨著小腹空虛又發熱,很快便只剩下少兒不宜的念頭了。

他故意往陳聿深溫熱的懷裏貼,腿也不老實地糾纏上去,像個考拉似的非要緊緊摟住他的腰不可。

“老婆。”陳聿深果然根本就沒睡著,聲音清醒得很,“你在自己找罪受嗎?”

桑雀微涼的纖長指尖滑過他勁瘦的後腰,半晌才小聲反問:“我有說過是受罪嗎……”

……

陳聿深多半沒想過竟得到這句回答,有兩秒鐘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忽然感覺小心翼翼的老板好可愛,真的那麽擔心自己的身體嗎?

桑雀鼓起勇氣用嘴唇蹭過他的下巴,竟然開起了玩笑:“你最近是不是累了呀?別太擔心,男的都這樣……慢慢會好的。”

“你說什麽?”陳聿深終於回過神來,語氣卻更加震驚。

“不要壓力太大。”桑雀越發想笑,身體像條魚似的不肯順從,動來動去不讓他控制,還故意拿臉貼貼胸肌,“其實我也可以在上面的呀。”

“……桑雀。”陳聿深極難得地叫出他大名,用大手按住那撩火的身體,“病好了是不是?”

無奈桑雀開玩笑的能力也就僅此而已了,他逐漸安靜下來,小聲嘆息:“想你了嘛。”

……

陳聿深本就不多的意志力瞬時雪上加霜,偏甜甜的吻又貼了上來。

理智的消失根本只在一念之間,他忽反客為主地深吻過去,吻到桑雀細腰都軟了,才用拇指按那住輕喘不停的嘴巴警告:“是你自己招惹的,可別又哭著罵我。”

桑雀微笑:“不罵你,可能只是會發燒而已。”

果然,蠢蠢欲動的陳聿深又僵住了,像守著什麽只能觀賞不能褻玩的寶藏一般,躁動而無奈。

誰會真的在意自己生不生病?誰會把這麽平凡的自己當成易碎的瓷器啊。

人類那麽糟糕。可人類有愛。

是愛讓一切糟糕都顯得無比美好。

桑雀緊張地咽了下口水,竟細不可聞地邀請:“今晚想獎勵小狗……”

……

陳聿深的桃花眼微微張大。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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