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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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原的慶功宴竟然是在雲夢澤酒店舉辦的, 據說參與者都是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以及親朋好友，場面弄得挺大，算得上真正的豪門聚會了。
但說不清為什麽, 桑雀並沒有上次去秦世家那麽害怕，反而很替老板擔心。
或許因心中總能浮現出那人看陳聿深的眼神：無比憎惡, 簡直視如蛇蠍。得是多麽強烈的恨意，才能讓最起碼的虛偽體面都蕩然無存？
和繃緊了情緒的桑雀相反，口口聲聲要求被保護的老板卻很輕松。他挺有興致地親自幫桑雀配了幾套西裝，換來換去, 最後表示：“老婆穿什麽都好看。”
…………
老板你是想開發換裝游戲嗎？
桑雀心不在焉地站在衣帽間裏, 忽而追問：”你哥肯定不想你去的, 可以不去嗎？”
“我爸的要求沒辦法，”陳聿深不以為然，“再說人多的時候他會收斂。”
桑雀眨眼：“那你爸也會去嗎？”
陳聿深給自己配了個鉆石袖扣, 又給桑雀搭上同款, 而後才回答，“他從不參與這些。”
唔, 幕後大佬。桑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仍舊非常在意老板的安危, 慫慫地決心若起了沖突, 自己一定要快緊替他道歉。
怎麽這麽乖？陳聿深沒意識到自己隨口講的話會給他造成壓力, 只囑咐說：“你跟著我就好。”
*
無比刺目的閃光燈匯聚成了銀色的幻海，紅毯盡頭是華麗的媒體采訪區和簽到墻。
根本就不算公眾人物的陳聿原竟然搞這麽大陣仗，足可見他充斥著不安的虛榮內心。
根本搞不清狀況的桑雀只知道跟住老板往裏走。好在陳聿深沒搭理記者, 繞到宴會廳後便如常和賓客們禮貌寒暄。
兩人一直手拉著手, 除卻多受到些註視外，倒也不算什麽難熬的時光。
衣香鬢影間, 桑雀終於瞥見了盛氣淩人的陳聿原。
他顯然沒有過來和弟弟打招呼的意思，陳聿深也無意主動去祝賀，場面真尷尬。
“嗨，小鳥，你怎麽來啦？”
秦世總是帶笑的聲音響在附近，真有點陰魂不散的意思。
桑雀詫異回神，見丹棠也站在他旁邊，這才小心問好。
可能真是場合不一樣的緣故，今天秦世沒再陰陽怪氣，反而做出優雅貴公子的姿態加入交談。等到周圍客人走掉，才對陳聿深低聲道：“季三叔也來了，在裏面，他說想見見你。”
聞言陳聿深不由望向桑雀。
雖然不知道季三叔是誰，但能被特意提起，肯定是對事業有幫助的重要人物。即便不想被丟下，桑雀也只能假裝堅強：“你去吧。”
陳聿深猶豫過後，囑咐丹棠：“陪他一下。”
話畢才和秦世一前一後地大步離開。
今夜穿著晚禮服的丹棠格外美麗動人，她主動提起：“上次的誤會聿深都跟你說清楚了吧？”
桑雀趕緊點頭，紅著臉安慰：“沒關系的，你也不容易……害你被議論。”
“能賺到錢就好。”丹棠想得開，示意他去外面泳池，“透透氣？”
桑雀早就不想多待了，趕緊跟著她溜到了室外。
比起稍顯優雅嚴肅的宴會廳，泳池周圍倒全是喝酒的小年輕，還有拿著話筒搞氣氛的明星，熱鬧到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沒想到聿深會帶你來。”丹棠拿起兩杯雞尾酒，分他一杯才笑，“今天他家親戚可多呢。”
桑雀不敢喝了丟人，小心地端在手裏：“他說怕哥哥欺負他，讓我陪他……”
丹棠笑得更厲害，半晌才道：“他就是想炫耀，剛有老婆的男人是這樣的。”
不知如何回答的桑雀尷尬地彎彎嘴角。
“如今他長大了，陳聿原拿他沒辦法。”丹棠八卦了幾句，“而且陳恪鳴一直很溺愛聿深，幾乎有求必應，所以恨之入骨也只能忍著。”
桑雀理不清那些糾葛，只憂心忡忡地抓住她話外之意：“那……小時候真的會被哥哥欺負嗎？”
“當然了，水火不容。”丹棠嘆息，“聽說聿深六歲時差點被哥哥按進泳池裏淹死。”
…………
陳聿原似乎和自己同齡，那時也讀中學了吧？桑雀驚恐無語。
丹棠笑笑：“聿深讀書一直都很行，十五歲就考上大學，因為年紀太小，被陳聿原認識的幾個紈絝子弟霸淩得很慘。後來……後來休學又考去了英國，才相安無事。”
並沒有察覺她話中特意略過的情節，桑雀擰住清秀的眉頭，滿眼不敢置信。
畢竟有血緣關系，他和桑安祈至多不過彼此言語攻擊，沒想到陳聿原竟然如此狠毒。霸淩……就算是自己這種窩囊廢都沒被霸淩過呢……
察覺到他快要繃不住的難過情緒，丹棠笑意更甚：“小鳥，你心疼他呀，你完蛋了。”
…………
桑雀面色微紅，又很悲傷，一副超級想哭的樣子。丹棠趕緊轉移話題：“下期節目你準備好沒？”
思緒還沈浸於她講的往事裏，他半晌才呆滯應聲。
見狀丹棠忍不住戳了戳桑雀的臉：“真好，這回就算是聿深也能被救贖了呢。”
救贖，幹嗎用這麽嚴重的字眼？老板看起來活得所向無前，我只會拖他的後腿。
本在沈思的桑雀餘光瞥見不詳的身影，不由緊張地咽下口水。
丹棠回身，尬笑：“聿原哥。”
多半因為她和陳聿深關系很親密，陳聿原完全不給好臉色，只毫不客氣地質問桑雀：“你來幹什麽？我有邀請你嗎？”
由於聲音不小，附近的賓客瞬間投來關註。
好可怕，桑雀的心開始砰砰跳。他好怕丹棠被自己牽連，更怕給老板丟臉，結巴道：“來祝、祝賀你的生意越做越好。”
“就這麽空手祝賀啊？”陳聿原語調陰冷，“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個人。”
今夜的賓客的確都帶了禮物和禮金，但陳聿深沒準備，自己準備個什麽勁？
桑雀感覺到周圍充斥著似有似無的打量目光，緊張到快喘不上來氣了：“下次補上好嗎？”
丹棠趁機打岔：“聿原哥，我們敬你一杯吧。”
話畢她給桑雀使眼色。桑雀趕緊端起雞尾酒一飲而盡，還好丹棠挑的這款和飲料相差無幾，不至於把自己當場放倒。
然而陳聿原並不打算領情，鄙夷地打量過他又開口刁難：“真想祝賀我，就表演個節目吧。”
今夜表演的明星都是花錢雇的，哪有讓客人表演的說法？丹棠深知桑雀社恐，邊給陳聿深發微信求救邊勸阻：“求求你別開玩笑啦。”
陳聿原：“我認真的。”
哥哥非要為難自己，肯定是被老板亂發面粉視頻的事氣到了，不順著他必要進一步激化矛盾。再說看到熟悉的女生因自己而卑微，桑雀更不是滋味，小聲妥協道：“……好吧，唱首歌好不好？我也不會別的。”
*
燈光閃耀的水邊舞臺，設備倒是很高級。
在眾目睽睽中走上去的桑雀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他呼吸困難，索性不再看任何人，只盯著泳池的粼粼波光。
平日裏的確是喜歡聽歌，但大部分都有關情愛，在這場合也不適合。
桑雀思索片刻，才想起《如願》。哎，明明想祝事事都如願的人……根本不是討厭的陳聿原啊。
他深呼吸了幾次，扶住話筒，輕輕開口。旁邊極專業的樂隊很快便跟上了伴奏。
*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裏的燈，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陳聿深收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路上便聽到了溫柔的歌聲。
說也奇怪，桑雀講話的聲音永遠溫軟不明，唱歌時卻清朗自如，就算是高音也能如風穿雲般輕飄上去，顯得毫不費力。
可能是表演的主角身份微妙，也許是歌本就好聽，泳池邊的客人全都停止了交談，端著酒杯紛紛圍觀。
秦世跟在旁邊笑說：“哎呀我的小鳥，我也快愛上他了。”
然而陳聿深完全沒心思開玩笑。
當然不是第一次聽到他唱歌了，平日每次心情好時，桑雀都會開心地哼歌，真像春天裏快樂的小鳥。但此刻他一點也不開心，被長睫遮掩的眼神裏滿是恐懼，讓陳聿深只覺得火大。
他大步穿越人群，直接把話筒的線拽掉，而後便用力拉住桑雀把他帶下了舞臺。
手指冰涼，都抖成什麽樣子了？
陳聿深對視上哥哥譏諷的眼神，理智斷裂的剎那，猝不及防間直接把他推進了泳池！
巨大的落水聲震驚眾人，桑雀同樣受驚不淺。他這麽做本是想緩和矛盾，所以怕到快死還是堅持唱完了，沒想到竟然適得其反。
陳聿原可是今晚的主角，等他爬上來不得展開世界大戰？
故而桑雀想也沒想就跳進水裏救人。
這反應完全出乎陳聿深的意料，他怔楞回神，本能地跟下去：“桑雀，你回來！”
仍端著酒的丹棠目瞪口呆，見周圍客人全都舉起手機瘋狂拍攝，不由擡手擋住了眼睛：天啊……
*
深秋入水，簡直冷徹心扉。
被救回酒店房間的桑雀換了幹燥的睡袍，捧著姜湯瑟瑟發抖，又因酒意上頭，而有些意識遲鈍。
同樣打扮的陳聿深倒沒顯出怕冷的意思，只是一直站在桌前沖感冒藥，光聽那摔杯子砸壺的可怕動靜，就知道到底有多不爽了。
意識到把事情搞砸的桑雀沮喪至極，自然不敢吭聲。
泛著苦味的藥液被遞到眼前。
雖然不想喝，但沒勇氣推脫。桑雀簇著眉頭吞咽了下去，轉眼嘴巴裏就被塞了顆甜甜的草莓。
氣氛正詭異時，房間的門忽被敲響。是丹棠緊急送來了幹凈衣服，她進門瞧過，勸說道：“別吵架啊，桑雀也是為了你好，至少最後沒鬧起來。”
確實，最後三個人都跟落湯雞似的，誰也不比誰體面，以至於陳聿原什麽話都沒多說，披上浴巾就被助理送走了。
陳聿深表情仍舊差勁：“嗯，你也早點休息。”
丹棠看了眼桑雀，又暗示了個暧昧的眼神，這才飄然而去。
聽到門被重新關上，桑雀茫然擡眸。那杯雞尾酒讓他很困倦，此刻吹著空調暖風更是想睡覺，但老板一副氣急的樣子，好像得趕緊老實道歉才行。
欲言又止間，陳聿深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
見是老媽他不得不接通，揉著眉頭解釋過幾句，語氣當然不善。
明玫有點惱：“你青春期沒過嗎？為什麽這麽沖動？明天回來吃飯，你爸生氣了。”
“是他先犯賤。”陳聿深忍不住，“我可一直都沒招惹他。”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把精力浪費在一時意氣上。”明玫訓斥，“你這麽做無非是告訴他你在乎什麽，蠢不蠢？”
陳聿深這才沈默。
明玫又道：“你喜歡的每個玩具他都一定會毀掉，玩具可以再買，人可以嗎？”
看了眼靠著沙發昏昏欲睡的柔弱小山雀，陳聿深收斂了語氣，走進套房的內室，和母親商量起明天的對策。
*
由於賓客洩露消息，現在網絡上到處都是桑雀唱歌和陳聿深推人的視頻，雖然雜音明早之前就會被壓下去，但此刻的熱議是免不了的。
等到幾方聯絡處理完麻煩事，夜已經極深了。
陳聿深走回房間客廳，見桑雀正倚著抱枕睡得很沈，不由放棄了叫他換衣回家的念頭，把他打橫抱起放到臥房床上。
說也巧合，這次住的房間仍是當初的桂花小院，只不過桂花快落盡了，香味淺淡了許多。
移動過程中桑雀就醒了，目光迷離地緩慢眨眼，終於對焦上老板的帥臉：好像……沒剛才那麽火大了呢。
“又喝醉了？”陳聿深果然還是開始抱怨，“我哥讓你喝的？怎麽不倒在他臉上？”
“沒有，一點點困。”桑雀緊張地捏住手指，“我本來不想讓你們吵架，結果又做錯了……你原諒我吧，以後我還是不來了。”
聽到卑微的反省陳聿深心情覆雜，什麽都沒講，只是躺到旁邊抱住了他。
臉被懟在浴袍上，有種毛茸茸軟綿綿的溫暖感覺，可桑雀卻很是不安：老板這個人急脾氣，要麽雷厲風行，要麽發發神經，還從來沒像此刻這般失去活力過呢。
看來在宴會中給哥哥唱歌是件很丟臉的事情，最後還把老板也害進游泳池裏……
同樣的麻煩，左右逢源的高情商人士會怎麽處理呢？桑雀根本想不出答案，心裏充斥著懊惱之情。
最後他謹慎開口：“我可以做點什麽挽回一下嗎？”
“為什麽誰欺負你，你都接受？”陳聿深稍微松開手，輕輕地撫摸過桑雀柔順的短發，“明知道我哥絕不會因為被順從，就願意原諒過去。”
“因為你說過，不管他怎麽樣你都不會恨他，你肯定不想跟他針鋒相對吧？”桑雀微微郁悶，“不然我才不聽他的話，我跟他又沒半點關系……”
“所以是關心我嗎？”陳聿深臉上的陰霾不知何時已煙消雲散，他甚至笑了下，“合約裏可沒有這條，我讓你保護我是在開玩笑。”
桑雀慢慢擡起臉，過了幾秒才沮喪：“我知道我保護不了你。”
陳聿深沒有回應。
桑雀蹙眉：“可老板你是好人，你讓我能做游戲，生病時還願意照顧我……我總得知恩圖報呀。”
“別再給我發好人卡。”陳聿深忽然捏住他的臉，“在你這我除了當男人別的都沒興趣。”
“你本來也不是女的……”桑雀吃痛躲開，最後選擇放棄，“那、那你要是不生我的氣了，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行嗎？……我確實沒本事摻合你家的事，以後絕對敬而遠之，我保證。”
“已經發生了，沒法當沒發生，你以後必須得維護我。”陳聿深對他說算就算的態度很不滿，強調過後又溫柔下眼色，“今天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裏，不會再有下次。你只能害怕我，只能因為我發抖，聽懂沒？”
懂什麽懂呀。桑雀無語地閃了下羽睫，遲疑道：“……可是我有點不怕你了。”
…………
桑雀說：“我覺得你好可憐。”
…………
“他怎麽能對你那麽壞呢？”桑雀無法理解陳聿原發洩在弟弟身上的一切，畢竟冤有頭債有主，所有的錯誤難道不是父親全責嗎？
陳聿深被他的意外發言搞得面色僵硬，最後竟然回答：“滾。”
話畢他就松開手翻過身，只留下個極不高興的背影。
桑雀沒在意老板說什麽，仍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他實在想象不出十五歲的陳聿深被群大學生霸淩的樣子，那些人同樣有權有勢，而且做的事肯定會比秦世的無聊玩笑過分很多……
當時還是個少年的老板，肯定不像現在這麽高大強壯、不可一世。他媽媽是別人眼裏的小三，他又是私生子……要被侮辱得有多難聽？一定打了架都不願跟親人說吧？
越腦補桑雀越傷心，甚至覺得陳聿深好像只被欺負到遍體鱗傷的小狗，因為實在太傷心了，向來不爭氣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徹底失禁。
聽到嗚咽聲的陳聿深急忙回身：“餵，又沒叫你真的滾，我沒素質……你別哭了。”
桑雀委屈地咬住嘴唇，對視他半晌，忽然支起身子輕吻過他的額頭，然後又摟住他的脖頸趴在他的肩旁，難過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怎麽被突然這麽黏人？完全想象不到被如何腦補了的陳聿深百思不解，遲疑半晌才輕拍桑雀的後背。
努力平覆了下，桑雀擡起頭，很認真地哽咽：“我那還是會努力保護你的，雖然我沒什麽用……要是會發生不好的事，就發生在我身上吧。”
陳聿深楞楞地望著桑雀水光盈漾的眸子，那眸子裏滿是幾乎破碎的溫柔，染著霧氣的睫毛搞得他心裏也濕漉漉的。
倏忽間，一滴盛不住的淚竟然滴在了陳聿深的臉上，導致從來不會哭的他神魂恍惚，想也沒想就捧著桑雀的臉深吻上去。
原就因哭泣而喘不上氣的桑雀本能地掙紮，陳聿深卻像怕他逃跑似的，大手用力插入那垂順的短發間，死死地掌控住了他的頭。
唇舌被掠奪到有些生疼，迷糊之中桑雀整個人天旋地轉，一秒就被壓在身下，好在終於恢覆了呼吸。他狼狽地擦著口水輕咳：“……你……你別亂摸了，我年紀大了……不能總這樣……”
“是嗎？”陳聿深並沒停止惡劣的動作，趁著桑雀暈頭轉向的時候，拉開酒店的床頭櫃檢查過一眼，桃花眼裏滿是居心叵測。
桑雀難耐到蜷縮起可愛的腳趾，忽然忍無可忍地輕輕打到他的臉上，氣喘籲籲地哀求：“不要！昨天就已經……我、我不行……”
“你敢扇我？”陳聿深氣得按住他的脖子，轉而又故作出委屈，“我已經很慘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慘在哪裏，但桑雀好像是這樣認為的。
果不其然，桑雀心虛又慌張，紅著臉耐心解釋：“我真的不行……身體會搞壞掉的。”
“哦，那我行。”陳聿深毫不客氣，“我想要。”
…………
他按在桑雀纖細脖頸的手又稍微用力：“每次都是我服務你，你嘴上說不要身體也都爽到了吧？不該稍微為我考慮下嗎？你沒良心。”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
桑雀羞到全身的皮膚都粉了，最終很崩潰地放棄羞恥心，側頭閉眼，手顫抖著觸住他的腹肌往下滑。
沒想陳聿深卻大力扶起他的胳膊，不懷好意地將手腕按在他頭頂的枕頭上：“手就算了，你那麽笨，用別的方法吧。”
啊啊啊？不會想用嘴吧？你想的美！
桑雀驚愕地張圓了眼睛，直至被無情翻身按在床上，才意識到老板可比自己想象中無恥得多。
……
略
*
漫畫裏都是騙人的！什麽天雷勾動地火，把這種事畫的那麽舒服那麽忘乎所以，完全就是天大的謊言！
折騰了半個小時後，終於被迫合為一體的桑雀害怕到大哭，他再也不向往這件事了，哪怕遇到神仙弟弟也不行，會死吧動一下馬上就會被痛死的！
毫無經驗的陳聿深也被折騰得滿身是汗，喘息著幫他擦眼淚。
桑雀狼狽地抹著眼睛哀求，“老板你饒了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怕痛，你想找誰都行……我可以幫你們看門，你放過我吧……”
你他媽在說什麽？陳聿深被氣得冷笑。
桑雀傷心至極，一不留神就哭著把真話說出來：“剛剛還有點期待的……現在不要了，真的好痛好痛……嗚嗚……”
“別再叫我老板。”陳聿深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叫老公我就饒了你。”
已經疼到視線模糊的桑雀抽噎了下，美麗的面頰潮濕頹靡，也不知是淚還是汗，他無力地扶住陳聿深結實的手臂：“老公，求求你……唔……”
勉強講出的話完全被吻無情堵住。
終究還是被騙了，桑雀絕望了。
陳聿深你再也不是言出必行的老板了你這樣會遭報應的我以後也要霸淩你……
從未想象過的疼痛和異樣的感覺讓桑雀的腦子徹底壞掉，他本來無法想象和一個男人如此負距離的親密是怎樣的感覺，但他此刻正在經歷。
巨大的恐懼與不安逼得桑雀拼命抓住了陳聿深的後背，恐懼不只因為疼痛，而是……得到過就終將要失去。
*
整夜荒淫。
桑雀依稀記得睡前已有晨光，再醒來時，房間的窗外又是被夕陽染紅的桂樹。
身體的痛是沒辦法用語言形容的，雖然昨晚不只有痛，可現在就只剩下痛了。
他完全不敢動，就連明亮的眼眸也變得呆呆楞楞，以至於在旁看電腦的陳聿深好幾分鐘後才察覺，見狀立刻合上筆記本問：“你醒了？我去給你叫餐，喝粥可以嗎？”
幹爽的身體和新睡衣多半是這家夥所剩無幾的良知，但桑雀還是好生氣。他盯住陳聿深沈默不語，白細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羽絨枕。
陳聿深換了個姿勢趴在旁邊懺悔：“對不起，我上頭了。”
桑雀依然不出聲。
陳聿深似乎已經逐漸習慣了綠茶伎倆：“你想怎麽懲罰我——”
他話沒說完，桑雀的手就打在了他的臉上。如果說昨晚還像開玩笑，這下可是真的。
毫無防備的陳聿深楞住。
啊啊我造反了！桑雀害怕地縮起手指。
沒想到陳聿深眉宇間的陰晴不定很快藏匿不見，他拉起桑雀的手按在臉邊：“你打吧，我覺得很爽。”
……有病，變態加重了。桑雀氣到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竟破天荒地來了微信語音，見是明玫，桑雀沒出息地火速接通：“您、您好。”
天啊我的嗓子……
明玫毫不客氣地追問：“陳聿深呢？答應了今晚回家吃飯，怎麽還不過來？”
“改天吧。”陳聿深聽見了，搶過電話說，“桑雀病了。”
“哦，病到叫酒店送了兩次床單是吧？”明玫咬牙切齒，“不過來你爸怎麽對他我可不管。”
…………
這個漏音的破手機。桑雀紅著臉暗自嘆息，最後縮進被子裏小聲吐槽：“你去吧……最好別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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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聿原的慶功宴竟然是在雲夢澤酒店舉辦的, 據說參與者都是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以及親朋好友，場面弄得挺大，算得上真正的豪門聚會了。
但說不清為什麽, 桑雀並沒有上次去秦世家那麽害怕，反而很替老板擔心。
或許因心中總能浮現出那人看陳聿深的眼神：無比憎惡, 簡直視如蛇蠍。得是多麽強烈的恨意，才能讓最起碼的虛偽體面都蕩然無存？
和繃緊了情緒的桑雀相反，口口聲聲要求被保護的老板卻很輕松。他挺有興致地親自幫桑雀配了幾套西裝，換來換去, 最後表示：“老婆穿什麽都好看。”
…………
老板你是想開發換裝游戲嗎？
桑雀心不在焉地站在衣帽間裏, 忽而追問：”你哥肯定不想你去的, 可以不去嗎？”
“我爸的要求沒辦法，”陳聿深不以為然，“再說人多的時候他會收斂。”
桑雀眨眼：“那你爸也會去嗎？”
陳聿深給自己配了個鉆石袖扣, 又給桑雀搭上同款, 而後才回答，“他從不參與這些。”
唔, 幕後大佬。桑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仍舊非常在意老板的安危, 慫慫地決心若起了沖突, 自己一定要快緊替他道歉。
怎麽這麽乖？陳聿深沒意識到自己隨口講的話會給他造成壓力, 只囑咐說：“你跟著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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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刺目的閃光燈匯聚成了銀色的幻海，紅毯盡頭是華麗的媒體采訪區和簽到墻。
根本就不算公眾人物的陳聿原竟然搞這麽大陣仗，足可見他充斥著不安的虛榮內心。
根本搞不清狀況的桑雀只知道跟住老板往裏走。好在陳聿深沒搭理記者, 繞到宴會廳後便如常和賓客們禮貌寒暄。
兩人一直手拉著手, 除卻多受到些註視外，倒也不算什麽難熬的時光。
衣香鬢影間, 桑雀終於瞥見了盛氣淩人的陳聿原。
他顯然沒有過來和弟弟打招呼的意思，陳聿深也無意主動去祝賀，場面真尷尬。
“嗨，小鳥，你怎麽來啦？”
秦世總是帶笑的聲音響在附近，真有點陰魂不散的意思。
桑雀詫異回神，見丹棠也站在他旁邊，這才小心問好。
可能真是場合不一樣的緣故，今天秦世沒再陰陽怪氣，反而做出優雅貴公子的姿態加入交談。等到周圍客人走掉，才對陳聿深低聲道：“季三叔也來了，在裏面，他說想見見你。”
聞言陳聿深不由望向桑雀。
雖然不知道季三叔是誰，但能被特意提起，肯定是對事業有幫助的重要人物。即便不想被丟下，桑雀也只能假裝堅強：“你去吧。”
陳聿深猶豫過後，囑咐丹棠：“陪他一下。”
話畢才和秦世一前一後地大步離開。
今夜穿著晚禮服的丹棠格外美麗動人，她主動提起：“上次的誤會聿深都跟你說清楚了吧？”
桑雀趕緊點頭，紅著臉安慰：“沒關系的，你也不容易……害你被議論。”
“能賺到錢就好。”丹棠想得開，示意他去外面泳池，“透透氣？”
桑雀早就不想多待了，趕緊跟著她溜到了室外。
比起稍顯優雅嚴肅的宴會廳，泳池周圍倒全是喝酒的小年輕，還有拿著話筒搞氣氛的明星，熱鬧到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沒想到聿深會帶你來。”丹棠拿起兩杯雞尾酒，分他一杯才笑，“今天他家親戚可多呢。”
桑雀不敢喝了丟人，小心地端在手裏：“他說怕哥哥欺負他，讓我陪他……”
丹棠笑得更厲害，半晌才道：“他就是想炫耀，剛有老婆的男人是這樣的。”
不知如何回答的桑雀尷尬地彎彎嘴角。
“如今他長大了，陳聿原拿他沒辦法。”丹棠八卦了幾句，“而且陳恪鳴一直很溺愛聿深，幾乎有求必應，所以恨之入骨也只能忍著。”
桑雀理不清那些糾葛，只憂心忡忡地抓住她話外之意：“那……小時候真的會被哥哥欺負嗎？”
“當然了，水火不容。”丹棠嘆息，“聽說聿深六歲時差點被哥哥按進泳池裏淹死。”
…………
陳聿原似乎和自己同齡，那時也讀中學了吧？桑雀驚恐無語。
丹棠笑笑：“聿深讀書一直都很行，十五歲就考上大學，因為年紀太小，被陳聿原認識的幾個紈絝子弟霸淩得很慘。後來……後來休學又考去了英國，才相安無事。”
並沒有察覺她話中特意略過的情節，桑雀擰住清秀的眉頭，滿眼不敢置信。
畢竟有血緣關系，他和桑安祈至多不過彼此言語攻擊，沒想到陳聿原竟然如此狠毒。霸淩……就算是自己這種窩囊廢都沒被霸淩過呢……
察覺到他快要繃不住的難過情緒，丹棠笑意更甚：“小鳥，你心疼他呀，你完蛋了。”
…………
桑雀面色微紅，又很悲傷，一副超級想哭的樣子。丹棠趕緊轉移話題：“下期節目你準備好沒？”
思緒還沈浸於她講的往事裏，他半晌才呆滯應聲。
見狀丹棠忍不住戳了戳桑雀的臉：“真好，這回就算是聿深也能被救贖了呢。”
救贖，幹嗎用這麽嚴重的字眼？老板看起來活得所向無前，我只會拖他的後腿。
本在沈思的桑雀餘光瞥見不詳的身影，不由緊張地咽下口水。
丹棠回身，尬笑：“聿原哥。”
多半因為她和陳聿深關系很親密，陳聿原完全不給好臉色，只毫不客氣地質問桑雀：“你來幹什麽？我有邀請你嗎？”
由於聲音不小，附近的賓客瞬間投來關註。
好可怕，桑雀的心開始砰砰跳。他好怕丹棠被自己牽連，更怕給老板丟臉，結巴道：“來祝、祝賀你的生意越做越好。”
“就這麽空手祝賀啊？”陳聿原語調陰冷，“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個人。”
今夜的賓客的確都帶了禮物和禮金，但陳聿深沒準備，自己準備個什麽勁？
桑雀感覺到周圍充斥著似有似無的打量目光，緊張到快喘不上來氣了：“下次補上好嗎？”
丹棠趁機打岔：“聿原哥，我們敬你一杯吧。”
話畢她給桑雀使眼色。桑雀趕緊端起雞尾酒一飲而盡，還好丹棠挑的這款和飲料相差無幾，不至於把自己當場放倒。
然而陳聿原並不打算領情，鄙夷地打量過他又開口刁難：“真想祝賀我，就表演個節目吧。”
今夜表演的明星都是花錢雇的，哪有讓客人表演的說法？丹棠深知桑雀社恐，邊給陳聿深發微信求救邊勸阻：“求求你別開玩笑啦。”
陳聿原：“我認真的。”
哥哥非要為難自己，肯定是被老板亂發面粉視頻的事氣到了，不順著他必要進一步激化矛盾。再說看到熟悉的女生因自己而卑微，桑雀更不是滋味，小聲妥協道：“……好吧，唱首歌好不好？我也不會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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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閃耀的水邊舞臺，設備倒是很高級。
在眾目睽睽中走上去的桑雀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了，他呼吸困難，索性不再看任何人，只盯著泳池的粼粼波光。
平日裏的確是喜歡聽歌，但大部分都有關情愛，在這場合也不適合。
桑雀思索片刻，才想起《如願》。哎，明明想祝事事都如願的人……根本不是討厭的陳聿原啊。
他深呼吸了幾次，扶住話筒，輕輕開口。旁邊極專業的樂隊很快便跟上了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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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裏的燈，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陳聿深收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路上便聽到了溫柔的歌聲。
說也奇怪，桑雀講話的聲音永遠溫軟不明，唱歌時卻清朗自如，就算是高音也能如風穿雲般輕飄上去，顯得毫不費力。
可能是表演的主角身份微妙，也許是歌本就好聽，泳池邊的客人全都停止了交談，端著酒杯紛紛圍觀。
秦世跟在旁邊笑說：“哎呀我的小鳥，我也快愛上他了。”
然而陳聿深完全沒心思開玩笑。
當然不是第一次聽到他唱歌了，平日每次心情好時，桑雀都會開心地哼歌，真像春天裏快樂的小鳥。但此刻他一點也不開心，被長睫遮掩的眼神裏滿是恐懼，讓陳聿深只覺得火大。
他大步穿越人群，直接把話筒的線拽掉，而後便用力拉住桑雀把他帶下了舞臺。
手指冰涼，都抖成什麽樣子了？
陳聿深對視上哥哥譏諷的眼神，理智斷裂的剎那，猝不及防間直接把他推進了泳池！
巨大的落水聲震驚眾人，桑雀同樣受驚不淺。他這麽做本是想緩和矛盾，所以怕到快死還是堅持唱完了，沒想到竟然適得其反。
陳聿原可是今晚的主角，等他爬上來不得展開世界大戰？
故而桑雀想也沒想就跳進水裏救人。
這反應完全出乎陳聿深的意料，他怔楞回神，本能地跟下去：“桑雀，你回來！”
仍端著酒的丹棠目瞪口呆，見周圍客人全都舉起手機瘋狂拍攝，不由擡手擋住了眼睛：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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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入水，簡直冷徹心扉。
被救回酒店房間的桑雀換了幹燥的睡袍，捧著姜湯瑟瑟發抖，又因酒意上頭，而有些意識遲鈍。
同樣打扮的陳聿深倒沒顯出怕冷的意思，只是一直站在桌前沖感冒藥，光聽那摔杯子砸壺的可怕動靜，就知道到底有多不爽了。
意識到把事情搞砸的桑雀沮喪至極，自然不敢吭聲。
泛著苦味的藥液被遞到眼前。
雖然不想喝，但沒勇氣推脫。桑雀簇著眉頭吞咽了下去，轉眼嘴巴裏就被塞了顆甜甜的草莓。
氣氛正詭異時，房間的門忽被敲響。是丹棠緊急送來了幹凈衣服，她進門瞧過，勸說道：“別吵架啊，桑雀也是為了你好，至少最後沒鬧起來。”
確實，最後三個人都跟落湯雞似的，誰也不比誰體面，以至於陳聿原什麽話都沒多說，披上浴巾就被助理送走了。
陳聿深表情仍舊差勁：“嗯，你也早點休息。”
丹棠看了眼桑雀，又暗示了個暧昧的眼神，這才飄然而去。
聽到門被重新關上，桑雀茫然擡眸。那杯雞尾酒讓他很困倦，此刻吹著空調暖風更是想睡覺，但老板一副氣急的樣子，好像得趕緊老實道歉才行。
欲言又止間，陳聿深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
見是老媽他不得不接通，揉著眉頭解釋過幾句，語氣當然不善。
明玫有點惱：“你青春期沒過嗎？為什麽這麽沖動？明天回來吃飯，你爸生氣了。”
“是他先犯賤。”陳聿深忍不住，“我可一直都沒招惹他。”
“我早跟你說過不要把精力浪費在一時意氣上。”明玫訓斥，“你這麽做無非是告訴他你在乎什麽，蠢不蠢？”
陳聿深這才沈默。
明玫又道：“你喜歡的每個玩具他都一定會毀掉，玩具可以再買，人可以嗎？”
看了眼靠著沙發昏昏欲睡的柔弱小山雀，陳聿深收斂了語氣，走進套房的內室，和母親商量起明天的對策。
*
由於賓客洩露消息，現在網絡上到處都是桑雀唱歌和陳聿深推人的視頻，雖然雜音明早之前就會被壓下去，但此刻的熱議是免不了的。
等到幾方聯絡處理完麻煩事，夜已經極深了。
陳聿深走回房間客廳，見桑雀正倚著抱枕睡得很沈，不由放棄了叫他換衣回家的念頭，把他打橫抱起放到臥房床上。
說也巧合，這次住的房間仍是當初的桂花小院，只不過桂花快落盡了，香味淺淡了許多。
移動過程中桑雀就醒了，目光迷離地緩慢眨眼，終於對焦上老板的帥臉：好像……沒剛才那麽火大了呢。
“又喝醉了？”陳聿深果然還是開始抱怨，“我哥讓你喝的？怎麽不倒在他臉上？”
“沒有，一點點困。”桑雀緊張地捏住手指，“我本來不想讓你們吵架，結果又做錯了……你原諒我吧，以後我還是不來了。”
聽到卑微的反省陳聿深心情覆雜，什麽都沒講，只是躺到旁邊抱住了他。
臉被懟在浴袍上，有種毛茸茸軟綿綿的溫暖感覺，可桑雀卻很是不安：老板這個人急脾氣，要麽雷厲風行，要麽發發神經，還從來沒像此刻這般失去活力過呢。
看來在宴會中給哥哥唱歌是件很丟臉的事情，最後還把老板也害進游泳池裏……
同樣的麻煩，左右逢源的高情商人士會怎麽處理呢？桑雀根本想不出答案，心裏充斥著懊惱之情。
最後他謹慎開口：“我可以做點什麽挽回一下嗎？”
“為什麽誰欺負你，你都接受？”陳聿深稍微松開手，輕輕地撫摸過桑雀柔順的短發，“明知道我哥絕不會因為被順從，就願意原諒過去。”
“因為你說過，不管他怎麽樣你都不會恨他，你肯定不想跟他針鋒相對吧？”桑雀微微郁悶，“不然我才不聽他的話，我跟他又沒半點關系……”
“所以是關心我嗎？”陳聿深臉上的陰霾不知何時已煙消雲散，他甚至笑了下，“合約裏可沒有這條，我讓你保護我是在開玩笑。”
桑雀慢慢擡起臉，過了幾秒才沮喪：“我知道我保護不了你。”
陳聿深沒有回應。
桑雀蹙眉：“可老板你是好人，你讓我能做游戲，生病時還願意照顧我……我總得知恩圖報呀。”
“別再給我發好人卡。”陳聿深忽然捏住他的臉，“在你這我除了當男人別的都沒興趣。”
“你本來也不是女的……”桑雀吃痛躲開，最後選擇放棄，“那、那你要是不生我的氣了，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行嗎？……我確實沒本事摻合你家的事，以後絕對敬而遠之，我保證。”
“已經發生了，沒法當沒發生，你以後必須得維護我。”陳聿深對他說算就算的態度很不滿，強調過後又溫柔下眼色，“今天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裏，不會再有下次。你只能害怕我，只能因為我發抖，聽懂沒？”
懂什麽懂呀。桑雀無語地閃了下羽睫，遲疑道：“……可是我有點不怕你了。”
…………
桑雀說：“我覺得你好可憐。”
…………
“他怎麽能對你那麽壞呢？”桑雀無法理解陳聿原發洩在弟弟身上的一切，畢竟冤有頭債有主，所有的錯誤難道不是父親全責嗎？
陳聿深被他的意外發言搞得面色僵硬，最後竟然回答：“滾。”
話畢他就松開手翻過身，只留下個極不高興的背影。
桑雀沒在意老板說什麽，仍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他實在想象不出十五歲的陳聿深被群大學生霸淩的樣子，那些人同樣有權有勢，而且做的事肯定會比秦世的無聊玩笑過分很多……
當時還是個少年的老板，肯定不像現在這麽高大強壯、不可一世。他媽媽是別人眼裏的小三，他又是私生子……要被侮辱得有多難聽？一定打了架都不願跟親人說吧？
越腦補桑雀越傷心，甚至覺得陳聿深好像只被欺負到遍體鱗傷的小狗，因為實在太傷心了，向來不爭氣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徹底失禁。
聽到嗚咽聲的陳聿深急忙回身：“餵，又沒叫你真的滾，我沒素質……你別哭了。”
桑雀委屈地咬住嘴唇，對視他半晌，忽然支起身子輕吻過他的額頭，然後又摟住他的脖頸趴在他的肩旁，難過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怎麽被突然這麽黏人？完全想象不到被如何腦補了的陳聿深百思不解，遲疑半晌才輕拍桑雀的後背。
努力平覆了下，桑雀擡起頭，很認真地哽咽：“我那還是會努力保護你的，雖然我沒什麽用……要是會發生不好的事，就發生在我身上吧。”
陳聿深楞楞地望著桑雀水光盈漾的眸子，那眸子裏滿是幾乎破碎的溫柔，染著霧氣的睫毛搞得他心裏也濕漉漉的。
倏忽間，一滴盛不住的淚竟然滴在了陳聿深的臉上，導致從來不會哭的他神魂恍惚，想也沒想就捧著桑雀的臉深吻上去。
原就因哭泣而喘不上氣的桑雀本能地掙紮，陳聿深卻像怕他逃跑似的，大手用力插入那垂順的短發間，死死地掌控住了他的頭。
唇舌被掠奪到有些生疼，迷糊之中桑雀整個人天旋地轉，一秒就被壓在身下，好在終於恢覆了呼吸。他狼狽地擦著口水輕咳：“……你……你別亂摸了，我年紀大了……不能總這樣……”
“是嗎？”陳聿深並沒停止惡劣的動作，趁著桑雀暈頭轉向的時候，拉開酒店的床頭櫃檢查過一眼，桃花眼裏滿是居心叵測。
桑雀難耐到蜷縮起可愛的腳趾，忽然忍無可忍地輕輕打到他的臉上，氣喘籲籲地哀求：“不要！昨天就已經……我、我不行……”
“你敢扇我？”陳聿深氣得按住他的脖子，轉而又故作出委屈，“我已經很慘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慘在哪裏，但桑雀好像是這樣認為的。
果不其然，桑雀心虛又慌張，紅著臉耐心解釋：“我真的不行……身體會搞壞掉的。”
“哦，那我行。”陳聿深毫不客氣，“我想要。”
…………
他按在桑雀纖細脖頸的手又稍微用力：“每次都是我服務你，你嘴上說不要身體也都爽到了吧？不該稍微為我考慮下嗎？你沒良心。”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
桑雀羞到全身的皮膚都粉了，最終很崩潰地放棄羞恥心，側頭閉眼，手顫抖著觸住他的腹肌往下滑。
沒想陳聿深卻大力扶起他的胳膊，不懷好意地將手腕按在他頭頂的枕頭上：“手就算了，你那麽笨，用別的方法吧。”
啊啊啊？不會想用嘴吧？你想的美！
桑雀驚愕地張圓了眼睛，直至被無情翻身按在床上，才意識到老板可比自己想象中無恥得多。
……
略
*
漫畫裏都是騙人的！什麽天雷勾動地火，把這種事畫的那麽舒服那麽忘乎所以，完全就是天大的謊言！
折騰了半個小時後，終於被迫合為一體的桑雀害怕到大哭，他再也不向往這件事了，哪怕遇到神仙弟弟也不行，會死吧動一下馬上就會被痛死的！
毫無經驗的陳聿深也被折騰得滿身是汗，喘息著幫他擦眼淚。
桑雀狼狽地抹著眼睛哀求，“老板你饒了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怕痛，你想找誰都行……我可以幫你們看門，你放過我吧……”
你他媽在說什麽？陳聿深被氣得冷笑。
桑雀傷心至極，一不留神就哭著把真話說出來：“剛剛還有點期待的……現在不要了，真的好痛好痛……嗚嗚……”
“別再叫我老板。”陳聿深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叫老公我就饒了你。”
已經疼到視線模糊的桑雀抽噎了下，美麗的面頰潮濕頹靡，也不知是淚還是汗，他無力地扶住陳聿深結實的手臂：“老公，求求你……唔……”
勉強講出的話完全被吻無情堵住。
終究還是被騙了，桑雀絕望了。
陳聿深你再也不是言出必行的老板了你這樣會遭報應的我以後也要霸淩你……
從未想象過的疼痛和異樣的感覺讓桑雀的腦子徹底壞掉，他本來無法想象和一個男人如此負距離的親密是怎樣的感覺，但他此刻正在經歷。
巨大的恐懼與不安逼得桑雀拼命抓住了陳聿深的後背，恐懼不只因為疼痛，而是……得到過就終將要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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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荒淫。
桑雀依稀記得睡前已有晨光，再醒來時，房間的窗外又是被夕陽染紅的桂樹。
身體的痛是沒辦法用語言形容的，雖然昨晚不只有痛，可現在就只剩下痛了。
他完全不敢動，就連明亮的眼眸也變得呆呆楞楞，以至於在旁看電腦的陳聿深好幾分鐘後才察覺，見狀立刻合上筆記本問：“你醒了？我去給你叫餐，喝粥可以嗎？”
幹爽的身體和新睡衣多半是這家夥所剩無幾的良知，但桑雀還是好生氣。他盯住陳聿深沈默不語，白細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羽絨枕。
陳聿深換了個姿勢趴在旁邊懺悔：“對不起，我上頭了。”
桑雀依然不出聲。
陳聿深似乎已經逐漸習慣了綠茶伎倆：“你想怎麽懲罰我——”
他話沒說完，桑雀的手就打在了他的臉上。如果說昨晚還像開玩笑，這下可是真的。
毫無防備的陳聿深楞住。
啊啊我造反了！桑雀害怕地縮起手指。
沒想到陳聿深眉宇間的陰晴不定很快藏匿不見，他拉起桑雀的手按在臉邊：“你打吧，我覺得很爽。”
……有病，變態加重了。桑雀氣到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竟破天荒地來了微信語音，見是明玫，桑雀沒出息地火速接通：“您、您好。”
天啊我的嗓子……
明玫毫不客氣地追問：“陳聿深呢？答應了今晚回家吃飯，怎麽還不過來？”
“改天吧。”陳聿深聽見了，搶過電話說，“桑雀病了。”
“哦，病到叫酒店送了兩次床單是吧？”明玫咬牙切齒，“不過來你爸怎麽對他我可不管。”
…………
這個漏音的破手機。桑雀紅著臉暗自嘆息，最後縮進被子裏小聲吐槽：“你去吧……最好別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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