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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連頭發絲都優秀的丹棠很有工作效率, 沒過兩天，公司定制的同名戀綜《心跳領域》預告便全網突擊發布了。
當晚桑雀正在辦公室孤獨加班，接到丹棠的電話後, 趕緊上微博幫忙轉發。
在他固有的認知裏，這綜藝只是游戲圈或是純愛圈的新鮮事, 可推廣勢頭卻不像那麽簡單。
膽小的桑雀不敢詳細翻閱，他依然鴕鳥地認為只要自己不去了解，現實與節目之間就仍有不會被輕易摧毀的鴻溝。
但那條預告……真的很好奇。
桑雀擡頭環顧辦公室，確認半個同事都不剩, 這才飛速點開偷偷品鑒。
不得不說丹棠簡直太會, 把老板拍得像個王子！
原以為她肯定會用的鏡頭根本不見蹤影, 倒是把很多花絮混入其中，包括在保姆車裏依偎著睡覺，在現場你撩我一下、我瞪你一眼的小動作, 電路走火時被陳聿深護在懷裏……再與采訪中兩人的猶如告白的只言片語混剪成輯……
真的好像在談戀愛啊！就連當事人都想去瞧瞧正片到底有多甜！
畫面最終定格在雨夜煙花中的接吻瞬間, 幾乎快被彈幕擋得看不見了。
桑雀正暗戳戳地臉紅之時，身後毫無防備地響起三個挪揄的字：“好看嗎？”
太過突然的打岔讓心臟差點跳出來, 他猛地回頭瞧見陳聿深的帥臉。
“你嚇死我了……”桑雀捂住胸口，而後又警惕, “你、你來這幹什麽？”
“又沒人。”陳聿深拉過羅傑的椅子坐到他旁邊, 哼了聲, “來看你一眼也算徇私舞弊媽？”
可能是受到視頻的影響，現在瞧見他實在害羞到不行，桑雀坐姿僵硬：“到底要怎樣？”
陳聿深不客氣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自己, 一字一句吩咐：“給、我、搬、家。”
“在收拾呢。”桑雀有點逃避“同居”生活, 只想多享受兩天自在的時光，又敷衍, “快啦。”
陳聿深將信將疑，松開手道：“陪我去宵夜，我還沒吃晚飯。”
桑雀毀屍滅跡般關掉手機，拿起數位筆暗示：“我要幹活呢。”
“那我等你。”陳聿深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開始靠在轉椅上盯著他畫大美男。
這個卡面確實要交稿了，桑雀沒辦法，只好繼續給人魚尾巴慢慢上色，他做事很容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過了幾分鐘就恢覆平靜，如同愚公移山般一筆一畫。
其實那晚鬧矛盾後，陳聿深認真思考過他學畫畫這件事：從十六七歲努力到如今，就為了這份辛苦的工作，真的值得嗎？
先賢早就說過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不理解很正常，但的確不該品頭論足。
他忽然開口：“你想不想換個部門？”
桑雀緩緩側頭：“嗯？”
“你好像和現在的同事八字不合。”陳聿深把“領導惡評”換了種委婉的說法，“換個厲害的人來帶你怎麽樣？”
桑雀有點驚訝，而後回絕：“不要，大家會罵你的。”
“不用管我。”陳聿深自作主張，“過陣子帶你和大師見一面，人家願不願意還兩說。”
桑雀不明白他說的大師是誰，正要發問，安靜的辦公室裏忽起喧嘩，竟然是羅傑和美術組的幾個妹子聚餐回來偷打加班卡。
他們驚愕地發現老板在這裏，立即停步面面相覷。
陳聿深當然不了解底層員工的小九九，意識到自己好像坐了誰的椅子，便大大方方起身道：“不好意思。”
好尷尬好尷尬。莫名心虛的桑雀趕緊飛速保存文件，抓起老板就走。
因被拉住手而心情不錯的陳聿深回頭微笑：“再見，都早點回家。”
裝什麽親民好老板啊，所以就會欺負我是吧？桑雀幽怨地望向他，直至躲進電梯才紅著臉生氣：“你不要再來工位啦！”
“吃哪家好呢？”陳聿深翻起手機，置若罔聞。
*
深更半夜的神秘日料店包廂內靜到出奇，只有竹簾後的小院內流水潺潺。
因為裝修很漂亮，桑雀忍不住拍了好幾張相片，等到回來後才發現桌面已經擺滿了精致的食物。
“嘗嘗。”陳聿深示意他坐在身邊的榻榻米上，“其實應該一道一道上的，不過全都端來，服務員就不會出現了。”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願意照顧自己的社恐……桑雀欲言又止，實在不知如何表達感動，怔楞間夾起小碗裏完全不了解食材的餐品咬下去，而後張圓眼睛看他：“好好吃。”
陳聿深有點意外：“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好吃。”
桑雀尷尬：“可能就算缺乏食欲，遇到仙品也能回光返照吧？”
“所以性｜欲也是一樣嗎？”陳聿深很絲滑地問出來了，“再怎麽假裝清心寡欲，遇到喜歡的也會有感覺吧？”
剛喝了口湯的桑雀差點嗆到，羞澀琢磨，而後含糊不清地唔了聲。
陳聿深最近吃飯越來越不專心，又追問：“你以前，喜歡什麽樣的？”
桑雀這回毫不猶豫：“帥的。”
…………
廢話誰喜歡醜的啊。陳聿深氣笑。
桑雀攪拌著面前的茶泡飯，過了幾秒又道：“我知道自己不切實際嘛，後來想著，有願意跟我踏實過日子的人也行……結果還是想多了。”
話畢他朝陳聿深彎起嘴角：“現在已經不考慮那些有的沒的了，能把游戲做完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做完游戲之後呢？陳聿深很想知道答案，但他也明白，這就和錄完綜藝後生活會變得如何一般，根本無法預料。
也許此刻更重要。
他忽然拿手機預定起日式搬家：“周六早晨搬可以嗎？不用你動手。”
沒想到老板又提起這茬，桑雀湊近瞧了眼，趕忙慌張地拒絕：“我不要被別人看到我的東西，我自己弄……”
“哦，家裏小黃書太多了？”陳聿深嘲弄，“沒關系，人家見多識廣。”
雖然的確有這層原因，但桑雀還是有點不服氣：“沒、沒有很多，大家都是男人，你怎麽總是不放過我？”
“這話騙直男去吧。”陳聿深忽然逼近他，語氣暧昧，“你心裏想的不就是男人嗎？”
被揭穿而面紅耳赤的桑雀不由往後躲閃，差點摔在榻榻米上，他知道自己吵不過老板，趕緊小聲示弱：“快吃飯吧……你以前吃飯都不說話的呀。”
感覺老板還是很像隨時要壓倒自己的樣子，又哀求：“已經十一點了，我明天還要早起畫畫呢，睡不夠心臟會痛。”
竟然學會裝可憐了。陳聿深拍拍他的小臉：“總而言之，周六我等不到你，你後果自負。”
“知道的。”桑雀也清楚遲遲不配合有違約嫌疑，推住他的肩膀保證，“這周我肯定住過去。”
陳聿深這才勉為其難地哼了聲，一把撈起他的腰讓他坐好：“吃飯，吃不完別想走。”
進食困難戶桑雀對著面前的懷石料理壓力山大，偷偷把兩個稍大的盤子挪去老板那邊，見他沒反應，又想多挪兩個，可手一擡就被瞪了，只好訕訕地動起筷子。
*
錄制綜藝迫在眉睫，因為第一期正篇主題是桑雀安排的首個約會日，按流程不能讓陳聿深提前知道，只得在周五午休時抽空錄制。
被清場的甜品店就在心跳領域附近，桑雀下班匆匆趕來，進門就被好幾臺攝像機懟臉拍攝。
大騙子……說好要一起拍的，每次都得單獨面對。他強壓住緊張的心情，乖乖地坐在了丹棠和副導演對面輕聲問好。
“沒關系啦，只有幾分鐘的內容。”丹棠照舊是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安慰，“不耽誤你吃午餐。”
桑雀點點頭。
不曉得丹棠信了沒信，但她還是按照何非提供的戀愛信息發問：“今年秋天之前，你和陳聿深一直是網戀狀態，奔現後也很少出門約會吧？”
“嗯……工作很忙的。”桑雀笨拙地強調，“可是我們有空就會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飯呀。”
……雖然只有一次。但是有過！
“都說旅行是最考驗關系的，要多多一起出門玩才能感情升溫。”丹棠笑了：“所以我們這一期的內容，就是由你來選擇的兩天一夜約會日。”
約什麽要約兩天啊，桑雀怕到靈魂都顫抖了。
副導演忽然舉起面粉紅色的大牌子，上面貼著四個圖案：“我們這裏有陳聿深列舉的三處約會地備選，和一處他最不想去的地方，你來挑選一下吧，剩下的由我們導演組來安排。”
糟糕，並沒有關心過老板願意去哪裏。桑雀忐忑地掃視過圖案：一匹馬，一把槍，一架直升飛機，還有一座城堡。
這不是很好選嗎？節目的觀眾都是女孩子呢。他毫不猶豫地把城堡圖撕了下來，後面赫然五個大字：香港迪士尼。
簡直完美。桑雀真想給自己打個滿分績效。
丹棠和副導演們看起來也相當滿意：“那好，一周後的港迪之行計劃正式啟動！你期待嗎？”
這輩子都沒去過游樂園的桑雀趕緊點頭。
丹棠笑眼彎彎，示意團隊收工。
……這麽簡單？這錢也太好賺了！桑雀長舒了口氣，聽到對老板保密之類的要求忙不疊地答應了下來。
*
經營一家大公司很覆雜，歸根結底綜藝只能推波助瀾，如果產品不行一切全是空談。所以陳聿深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幫老產品換血，以及盡快推動開發周期短暫的藍海項目。
這晚他和秦世介紹的二次元偶像公司應酬了番，簽訂了幾個題材新穎的真人互動游戲合約，想趕在春節前蹭上短視頻的風潮。
“這條線會有出其不意的收獲。”何非邊開車邊說，“老板很適合IT業啊。”
“我不喜歡，我想做新能源車。”陳聿深在後排用手機處理郵件，“不過這不重要。”
何非笑笑：“可以趁現在積累些人脈，只要完成考驗，你做什麽董事長都會支持。”
“我知道。”陳聿深不太願意聊家裏的事，他原本心情不錯，誰知郵箱忽然進了封奇怪郵件：祝願陳總身體健康。
點開來看，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兩張詭異的照片。
陳聿深飛速黑臉，忽然冷聲道：“找幾個人，去桑雀家。”
何非沒反應過來：“啊？”
*
雖然公寓很小，但因為住了好幾年，零零碎碎的東西還真不少。
桑雀為了履行諾言，只得熬夜整理，狹窄的屋子裏堆滿紙箱，擠到根本轉不開身。
誰知正忙著，門又被用力敲響，咣咣的聲音讓人心驚肉跳。
房東來查水電嗎？桑雀迷茫地打開門，但見面無表情的陳聿深和眼珠子亂轉的何非，其後還有五位高高壯壯的黑西裝保鏢，不由驚愕：“……怎麽啦？”
陳聿深不回答他，只吩咐：“把他東西搬過去。”
懵掉的桑雀被迫給黑衣人們讓開路，結巴道：“不是說明天嗎，我還沒收拾完呢……”
因為何非在後面不停地給眼色，他越說聲音越小，又不甘心，嘟囔了句：“急什麽。”
“你先送他。”陳聿深看向何非，見兩人不動，語氣又差了幾分：“快點！”
何非趕緊催促桑雀：“走走走。”
“可我得換件衣服啊……”桑雀迷茫著拽住睡衣，根本來不及商量，就被何非強行帶去電梯，差點把毛絨拖鞋都踩丟在路上。
*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生氣了。反正讓你搬你就搬嘛，本來節目開機前就該搬過去的。”
路上何非試圖安撫，卻因摸不清狀況而有幾分尷尬。
桑雀很委屈：“都答應了周六的，也不差這一晚呀，我明明約好了明天的師傅。”
“應該只是借題發揮。”何非還算了解陳聿深的性格，“等下無論他罵什麽，你忍一忍就過去了，千萬別和他對著幹，他脾氣很不好。”
桑雀嘆氣：“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何非語重心長，“你肯定沒見識過。”
非常無辜的桑雀沒的選擇：“好吧，不管老板說什麽都是對的，您放心好了。”
陳聿深真只在乎合約嗎？這個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何非不敢多加置喙，勉強笑了笑：“這樣想就對了，你可別跟錢過不去啊。”
*
突然找來的幾個黑衣男肯定不是專業搬家工人，不過他們身強力壯，還是很迅速就把桑雀那些有的沒的運到了別墅的新房間。
原來差點堆滿公寓的箱子在大屋子裏只能占據個角落啊……
桑雀心裏感慨了下，偷看陳聿深差到離譜的臉色，總覺得惴惴不安，等到何非他們全都離開才小心發問：“是我做錯了什麽嗎？你嫌我拖延啦？”
陳聿深移過目光打量他，眼神比平日深邃冰冷許多。
沒等到答案的桑雀無所適從，小心道：“那、那我收拾一下。”
說著他就逃進衛生間默默洗手，打算先把衣物整理出來。
“我有話問你。”
陳聿深終於開了尊口。
桑雀趕緊沖幹凈泡沫，三兩步湊到他面前：“嗯？”
“只給你一次機會坦白。”陳聿深死死地盯著他，“還有幾個野男人沒斷幹凈？今晚處理掉我就當沒發生過。”
這是什麽無厘頭的忍辱負重啊？桑雀蒙掉：“沒、沒有啊，什麽幾個……一個都沒有。”
陳聿深的怒意頓時更加明顯：“你再說？”
桑雀被嚇得一抖，堅持道：“真的沒有。”
“是不是長了張純情的臉專門用來騙人的？”陳聿深忽然抱起他來，三步並作兩步便用力丟到大床上，欺身跪上去用手壓住他罵道，“我有哪一點對不起你嗎？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是什麽後果？”
幹嗎這麽激動啊？差點摔懵了的桑雀使勁推他：“你胡說什——”
完全沒機會講完的話被重重的吻無情堵住，因為下巴狠捏著，牙關無力失守後唇舌便淫|靡地交纏起來，可因為太惡意的吮咬，血腥味瞬間彌漫。
艱難喘息的桑雀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本就被吻得膽戰心驚，混亂間就連睡衣就被暴力扯開，更嚇到思維停轉。
侵犯意味十足的吻順著脖頸和胸膛一路向下，桑雀已經使出全部力氣反抗了，卻像只落入獵豹掌下的小鳥，只有支離破碎殞身碎骨的份。
感覺到睡褲被無情拽下，腰股微涼的他徹底忍無可忍，在疼痛中恐懼地哭泣起來：“你幹什麽冤枉我……欺負我……我什麽都沒做……”
由於哭的聲音太過悲慘，陳聿深終於停住動作，氣喘籲籲地冷笑：“是嗎？”
他仍按著桑雀，把手機從西服兜裏掏出來：“這是什麽？”
滿眼淚水的桑雀根本看不清楚，胡亂抹了兩下臉，才發現是奇怪的照片，他真的好害怕陳聿深繼續動手，立刻哽咽著解釋。
“這、這個是有天去酒吧……喝多了……好、好像和陌生人睡過……我也不知道……但我怕得病……就去醫院檢查了下……我、我就這一次經驗……又記不得了……還是在合約之前……我沒騙你……”
他哭到眼睛和鼻尖都紅了，嘴唇還被咬出血，看起來很是淒慘。
陳聿深陷入沈默，略過那張他出現在HIV檢測科的照片，滑到下面：“我沒問你那些，這是誰？你現在是我男朋友，憑什麽跟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喜歡年輕的是吧？這衣服是我出差時你穿的吧？冤枉你了？”
被他連番質問的桑雀根本插不上話，呆望著自己被個高大體育生搭著肩膀無奈逛街的畫面，最後終於氣到大哭：“那是我親弟弟，他來東港上大學……我去帶他買雙軍訓穿的運動鞋不行嗎？你滾開！”
……弟弟？怔楞的陳聿深終於被桑雀一把推到邊上，有點回不過神來。
桑雀漲紅著臉整理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狼狽地抹了下嘴唇上的血跡。
“別擦了，我去拿藥。”陳聿深伸手去拉桑雀的胳膊。
桑雀快氣暈了，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幹脆背對過去不再看他。
陳聿深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扭頭去找醫藥箱了。
誰知他剛走出門，桑雀便沖下床，毫不留情地反鎖了房門。
站在走廊的陳聿深想敲敲門，手擡起來，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
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
努力換了件上衣又洗幹凈臉的桑雀還是止不住地發抖，他氣到根本睡不著，只能慢吞吞地整理衣櫃，忙過了一個小時，才稍微呼吸順暢了些。
誰想到正跪在地毯上疊衣服時，臥室虛掩的窗戶忽被用力拉開，陳聿深高大的身軀轉眼就跳了進來。
……是真的瘋了吧？怎麽爬上來的！桑雀嚇得飛速躲到門口：“你又要幹嗎？”
陳聿深應該是洗過個澡冷靜了下，沒做造型的短發比平時溫和很多，眼神也很小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桑雀非常緊張，幾乎想擰開門跑出去。
“是，我吃醋了，就想故意欺負欺負你。”陳聿深竟然好意思承認，“但我應該直接問你的。”
桑雀紅著眼圈氣悶：“只是合約有什麽好吃醋的？你根本不信任我。”
“可是簽了合約你現在就是我的，我見不得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陳聿深非常理直氣壯，“你這麽好看我怎麽信任你啊？我信你也不信那些男的。”
“不要再說這種話。”桑雀感覺自己有點高血壓的前兆，“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要問那晚是誰我也不知道，沒別的了。”
陳聿深：“我知道。”
桑雀微怔。
陳聿深改口：“我知道你沒撒謊了，這郵件是誰發的我會查清楚。”
“那是你的事。”桑雀重新垂下眼睫，沒什麽氣焰但態度很僵硬，“……出去，我要睡覺了。”
“真的對不起，我不該扯你衣服。”陳聿深朝他走了兩步，見桑雀緊張到都快貼到門上了，又無奈停步，“絕對沒下次，再也不強迫你了。”
由於完全不相信，桑雀也沒回應，只側身擰開了門。
“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陳聿深輕聲問，“還是說……你不想繼續合約了？”
桑雀幽怨瞪他：“……你明知道我賠不起。”
如果不需要你賠呢？陳聿深想這麽問，又怕他立刻就要逃走，最終還是收起沖動，把手裏一直拿著的盒子遞給他：“本來想著……你搬進來當禮物送給你的，現在你能消消氣嗎？”
桑雀不接也不看他：“你出去。”
“明天帶你去看畫展吧。”陳聿深又試探，“你喜歡的那日本個畫師要辦展，還沒正式對外，沒有人打擾。”
桑雀依然堅持：“出去。”
陳聿深沒辦法，只得把盒子強塞給他，前腳剛邁到走廊，臥室門就被重重關住。他無奈回頭，後悔也來不及了。
*
把窗戶鎖了個死緊，拉好窗簾又重新檢查過門鎖，這下桑雀才終於有了點安全感。
他心情覆雜地坐回床邊，猶豫過後緩緩打開禮物盒，竟見裏面是瓶古龍水。
沒有品牌，蓋子是水晶雕刻的長尾山雀，眼睛和翅膀鑲著閃閃亮的鉆石一般的裝飾，精致又可愛。
……不會真是鉆石吧？
桑雀輕聞了下，是桂花味，不過少掉很多甜膩感，有種清冽淡雅的氣質。
這怎麽看都像定制的，因為上次和丹棠撞香才準備的嗎？老板這個人……好像總在沒什麽用的小細節上用心。
很容易動搖的桑雀忽然沒那麽氣急敗壞了，他拿起香水下壓著的卡片看了眼，留言很是直接：老婆對不起。
……誰是你老婆啊？
桑雀有點嫌棄地瞧了瞧文字下畫的卡通小狗。陳聿深根本就不會畫畫，醜得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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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固有的認知裏，這綜藝只是游戲圈或是純愛圈的新鮮事, 可推廣勢頭卻不像那麽簡單。
膽小的桑雀不敢詳細翻閱，他依然鴕鳥地認為只要自己不去了解，現實與節目之間就仍有不會被輕易摧毀的鴻溝。
但那條預告……真的很好奇。
桑雀擡頭環顧辦公室，確認半個同事都不剩, 這才飛速點開偷偷品鑒。
不得不說丹棠簡直太會, 把老板拍得像個王子！
原以為她肯定會用的鏡頭根本不見蹤影, 倒是把很多花絮混入其中，包括在保姆車裏依偎著睡覺，在現場你撩我一下、我瞪你一眼的小動作, 電路走火時被陳聿深護在懷裏……再與采訪中兩人的猶如告白的只言片語混剪成輯……
真的好像在談戀愛啊！就連當事人都想去瞧瞧正片到底有多甜！
畫面最終定格在雨夜煙花中的接吻瞬間, 幾乎快被彈幕擋得看不見了。
桑雀正暗戳戳地臉紅之時，身後毫無防備地響起三個挪揄的字：“好看嗎？”
太過突然的打岔讓心臟差點跳出來, 他猛地回頭瞧見陳聿深的帥臉。
“你嚇死我了……”桑雀捂住胸口，而後又警惕, “你、你來這幹什麽？”
“又沒人。”陳聿深拉過羅傑的椅子坐到他旁邊, 哼了聲, “來看你一眼也算徇私舞弊媽？”
可能是受到視頻的影響，現在瞧見他實在害羞到不行，桑雀坐姿僵硬：“到底要怎樣？”
陳聿深不客氣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自己, 一字一句吩咐：“給、我、搬、家。”
“在收拾呢。”桑雀有點逃避“同居”生活, 只想多享受兩天自在的時光，又敷衍, “快啦。”
陳聿深將信將疑，松開手道：“陪我去宵夜，我還沒吃晚飯。”
桑雀毀屍滅跡般關掉手機，拿起數位筆暗示：“我要幹活呢。”
“那我等你。”陳聿深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開始靠在轉椅上盯著他畫大美男。
這個卡面確實要交稿了，桑雀沒辦法，只好繼續給人魚尾巴慢慢上色，他做事很容易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過了幾分鐘就恢覆平靜，如同愚公移山般一筆一畫。
其實那晚鬧矛盾後，陳聿深認真思考過他學畫畫這件事：從十六七歲努力到如今，就為了這份辛苦的工作，真的值得嗎？
先賢早就說過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不理解很正常，但的確不該品頭論足。
他忽然開口：“你想不想換個部門？”
桑雀緩緩側頭：“嗯？”
“你好像和現在的同事八字不合。”陳聿深把“領導惡評”換了種委婉的說法，“換個厲害的人來帶你怎麽樣？”
桑雀有點驚訝，而後回絕：“不要，大家會罵你的。”
“不用管我。”陳聿深自作主張，“過陣子帶你和大師見一面，人家願不願意還兩說。”
桑雀不明白他說的大師是誰，正要發問，安靜的辦公室裏忽起喧嘩，竟然是羅傑和美術組的幾個妹子聚餐回來偷打加班卡。
他們驚愕地發現老板在這裏，立即停步面面相覷。
陳聿深當然不了解底層員工的小九九，意識到自己好像坐了誰的椅子，便大大方方起身道：“不好意思。”
好尷尬好尷尬。莫名心虛的桑雀趕緊飛速保存文件，抓起老板就走。
因被拉住手而心情不錯的陳聿深回頭微笑：“再見，都早點回家。”
裝什麽親民好老板啊，所以就會欺負我是吧？桑雀幽怨地望向他，直至躲進電梯才紅著臉生氣：“你不要再來工位啦！”
“吃哪家好呢？”陳聿深翻起手機，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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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的神秘日料店包廂內靜到出奇，只有竹簾後的小院內流水潺潺。
因為裝修很漂亮，桑雀忍不住拍了好幾張相片，等到回來後才發現桌面已經擺滿了精致的食物。
“嘗嘗。”陳聿深示意他坐在身邊的榻榻米上，“其實應該一道一道上的，不過全都端來，服務員就不會出現了。”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願意照顧自己的社恐……桑雀欲言又止，實在不知如何表達感動，怔楞間夾起小碗裏完全不了解食材的餐品咬下去，而後張圓眼睛看他：“好好吃。”
陳聿深有點意外：“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好吃。”
桑雀尷尬：“可能就算缺乏食欲，遇到仙品也能回光返照吧？”
“所以性｜欲也是一樣嗎？”陳聿深很絲滑地問出來了，“再怎麽假裝清心寡欲，遇到喜歡的也會有感覺吧？”
剛喝了口湯的桑雀差點嗆到，羞澀琢磨，而後含糊不清地唔了聲。
陳聿深最近吃飯越來越不專心，又追問：“你以前，喜歡什麽樣的？”
桑雀這回毫不猶豫：“帥的。”
…………
廢話誰喜歡醜的啊。陳聿深氣笑。
桑雀攪拌著面前的茶泡飯，過了幾秒又道：“我知道自己不切實際嘛，後來想著，有願意跟我踏實過日子的人也行……結果還是想多了。”
話畢他朝陳聿深彎起嘴角：“現在已經不考慮那些有的沒的了，能把游戲做完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做完游戲之後呢？陳聿深很想知道答案，但他也明白，這就和錄完綜藝後生活會變得如何一般，根本無法預料。
也許此刻更重要。
他忽然拿手機預定起日式搬家：“周六早晨搬可以嗎？不用你動手。”
沒想到老板又提起這茬，桑雀湊近瞧了眼，趕忙慌張地拒絕：“我不要被別人看到我的東西，我自己弄……”
“哦，家裏小黃書太多了？”陳聿深嘲弄，“沒關系，人家見多識廣。”
雖然的確有這層原因，但桑雀還是有點不服氣：“沒、沒有很多，大家都是男人，你怎麽總是不放過我？”
“這話騙直男去吧。”陳聿深忽然逼近他，語氣暧昧，“你心裏想的不就是男人嗎？”
被揭穿而面紅耳赤的桑雀不由往後躲閃，差點摔在榻榻米上，他知道自己吵不過老板，趕緊小聲示弱：“快吃飯吧……你以前吃飯都不說話的呀。”
感覺老板還是很像隨時要壓倒自己的樣子，又哀求：“已經十一點了，我明天還要早起畫畫呢，睡不夠心臟會痛。”
竟然學會裝可憐了。陳聿深拍拍他的小臉：“總而言之，周六我等不到你，你後果自負。”
“知道的。”桑雀也清楚遲遲不配合有違約嫌疑，推住他的肩膀保證，“這周我肯定住過去。”
陳聿深這才勉為其難地哼了聲，一把撈起他的腰讓他坐好：“吃飯，吃不完別想走。”
進食困難戶桑雀對著面前的懷石料理壓力山大，偷偷把兩個稍大的盤子挪去老板那邊，見他沒反應，又想多挪兩個，可手一擡就被瞪了，只好訕訕地動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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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制綜藝迫在眉睫，因為第一期正篇主題是桑雀安排的首個約會日，按流程不能讓陳聿深提前知道，只得在周五午休時抽空錄制。
被清場的甜品店就在心跳領域附近，桑雀下班匆匆趕來，進門就被好幾臺攝像機懟臉拍攝。
大騙子……說好要一起拍的，每次都得單獨面對。他強壓住緊張的心情，乖乖地坐在了丹棠和副導演對面輕聲問好。
“沒關系啦，只有幾分鐘的內容。”丹棠照舊是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安慰，“不耽誤你吃午餐。”
桑雀點點頭。
不曉得丹棠信了沒信，但她還是按照何非提供的戀愛信息發問：“今年秋天之前，你和陳聿深一直是網戀狀態，奔現後也很少出門約會吧？”
“嗯……工作很忙的。”桑雀笨拙地強調，“可是我們有空就會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飯呀。”
……雖然只有一次。但是有過！
“都說旅行是最考驗關系的，要多多一起出門玩才能感情升溫。”丹棠笑了：“所以我們這一期的內容，就是由你來選擇的兩天一夜約會日。”
約什麽要約兩天啊，桑雀怕到靈魂都顫抖了。
副導演忽然舉起面粉紅色的大牌子，上面貼著四個圖案：“我們這裏有陳聿深列舉的三處約會地備選，和一處他最不想去的地方，你來挑選一下吧，剩下的由我們導演組來安排。”
糟糕，並沒有關心過老板願意去哪裏。桑雀忐忑地掃視過圖案：一匹馬，一把槍，一架直升飛機，還有一座城堡。
這不是很好選嗎？節目的觀眾都是女孩子呢。他毫不猶豫地把城堡圖撕了下來，後面赫然五個大字：香港迪士尼。
簡直完美。桑雀真想給自己打個滿分績效。
丹棠和副導演們看起來也相當滿意：“那好，一周後的港迪之行計劃正式啟動！你期待嗎？”
這輩子都沒去過游樂園的桑雀趕緊點頭。
丹棠笑眼彎彎，示意團隊收工。
……這麽簡單？這錢也太好賺了！桑雀長舒了口氣，聽到對老板保密之類的要求忙不疊地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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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營一家大公司很覆雜，歸根結底綜藝只能推波助瀾，如果產品不行一切全是空談。所以陳聿深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幫老產品換血，以及盡快推動開發周期短暫的藍海項目。
這晚他和秦世介紹的二次元偶像公司應酬了番，簽訂了幾個題材新穎的真人互動游戲合約，想趕在春節前蹭上短視頻的風潮。
“這條線會有出其不意的收獲。”何非邊開車邊說，“老板很適合IT業啊。”
“我不喜歡，我想做新能源車。”陳聿深在後排用手機處理郵件，“不過這不重要。”
何非笑笑：“可以趁現在積累些人脈，只要完成考驗，你做什麽董事長都會支持。”
“我知道。”陳聿深不太願意聊家裏的事，他原本心情不錯，誰知郵箱忽然進了封奇怪郵件：祝願陳總身體健康。
點開來看，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兩張詭異的照片。
陳聿深飛速黑臉，忽然冷聲道：“找幾個人，去桑雀家。”
何非沒反應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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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公寓很小，但因為住了好幾年，零零碎碎的東西還真不少。
桑雀為了履行諾言，只得熬夜整理，狹窄的屋子裏堆滿紙箱，擠到根本轉不開身。
誰知正忙著，門又被用力敲響，咣咣的聲音讓人心驚肉跳。
房東來查水電嗎？桑雀迷茫地打開門，但見面無表情的陳聿深和眼珠子亂轉的何非，其後還有五位高高壯壯的黑西裝保鏢，不由驚愕：“……怎麽啦？”
陳聿深不回答他，只吩咐：“把他東西搬過去。”
懵掉的桑雀被迫給黑衣人們讓開路，結巴道：“不是說明天嗎，我還沒收拾完呢……”
因為何非在後面不停地給眼色，他越說聲音越小，又不甘心，嘟囔了句：“急什麽。”
“你先送他。”陳聿深看向何非，見兩人不動，語氣又差了幾分：“快點！”
何非趕緊催促桑雀：“走走走。”
“可我得換件衣服啊……”桑雀迷茫著拽住睡衣，根本來不及商量，就被何非強行帶去電梯，差點把毛絨拖鞋都踩丟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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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生氣了。反正讓你搬你就搬嘛，本來節目開機前就該搬過去的。”
路上何非試圖安撫，卻因摸不清狀況而有幾分尷尬。
桑雀很委屈：“都答應了周六的，也不差這一晚呀，我明明約好了明天的師傅。”
“應該只是借題發揮。”何非還算了解陳聿深的性格，“等下無論他罵什麽，你忍一忍就過去了，千萬別和他對著幹，他脾氣很不好。”
桑雀嘆氣：“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何非語重心長，“你肯定沒見識過。”
非常無辜的桑雀沒的選擇：“好吧，不管老板說什麽都是對的，您放心好了。”
陳聿深真只在乎合約嗎？這個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何非不敢多加置喙，勉強笑了笑：“這樣想就對了，你可別跟錢過不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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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找來的幾個黑衣男肯定不是專業搬家工人，不過他們身強力壯，還是很迅速就把桑雀那些有的沒的運到了別墅的新房間。
原來差點堆滿公寓的箱子在大屋子裏只能占據個角落啊……
桑雀心裏感慨了下，偷看陳聿深差到離譜的臉色，總覺得惴惴不安，等到何非他們全都離開才小心發問：“是我做錯了什麽嗎？你嫌我拖延啦？”
陳聿深移過目光打量他，眼神比平日深邃冰冷許多。
沒等到答案的桑雀無所適從，小心道：“那、那我收拾一下。”
說著他就逃進衛生間默默洗手，打算先把衣物整理出來。
“我有話問你。”
陳聿深終於開了尊口。
桑雀趕緊沖幹凈泡沫，三兩步湊到他面前：“嗯？”
“只給你一次機會坦白。”陳聿深死死地盯著他，“還有幾個野男人沒斷幹凈？今晚處理掉我就當沒發生過。”
這是什麽無厘頭的忍辱負重啊？桑雀蒙掉：“沒、沒有啊，什麽幾個……一個都沒有。”
陳聿深的怒意頓時更加明顯：“你再說？”
桑雀被嚇得一抖，堅持道：“真的沒有。”
“是不是長了張純情的臉專門用來騙人的？”陳聿深忽然抱起他來，三步並作兩步便用力丟到大床上，欺身跪上去用手壓住他罵道，“我有哪一點對不起你嗎？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是什麽後果？”
幹嗎這麽激動啊？差點摔懵了的桑雀使勁推他：“你胡說什——”
完全沒機會講完的話被重重的吻無情堵住，因為下巴狠捏著，牙關無力失守後唇舌便淫|靡地交纏起來，可因為太惡意的吮咬，血腥味瞬間彌漫。
艱難喘息的桑雀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本就被吻得膽戰心驚，混亂間就連睡衣就被暴力扯開，更嚇到思維停轉。
侵犯意味十足的吻順著脖頸和胸膛一路向下，桑雀已經使出全部力氣反抗了，卻像只落入獵豹掌下的小鳥，只有支離破碎殞身碎骨的份。
感覺到睡褲被無情拽下，腰股微涼的他徹底忍無可忍，在疼痛中恐懼地哭泣起來：“你幹什麽冤枉我……欺負我……我什麽都沒做……”
由於哭的聲音太過悲慘，陳聿深終於停住動作，氣喘籲籲地冷笑：“是嗎？”
他仍按著桑雀，把手機從西服兜裏掏出來：“這是什麽？”
滿眼淚水的桑雀根本看不清楚，胡亂抹了兩下臉，才發現是奇怪的照片，他真的好害怕陳聿深繼續動手，立刻哽咽著解釋。
“這、這個是有天去酒吧……喝多了……好、好像和陌生人睡過……我也不知道……但我怕得病……就去醫院檢查了下……我、我就這一次經驗……又記不得了……還是在合約之前……我沒騙你……”
他哭到眼睛和鼻尖都紅了，嘴唇還被咬出血，看起來很是淒慘。
陳聿深陷入沈默，略過那張他出現在HIV檢測科的照片，滑到下面：“我沒問你那些，這是誰？你現在是我男朋友，憑什麽跟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喜歡年輕的是吧？這衣服是我出差時你穿的吧？冤枉你了？”
被他連番質問的桑雀根本插不上話，呆望著自己被個高大體育生搭著肩膀無奈逛街的畫面，最後終於氣到大哭：“那是我親弟弟，他來東港上大學……我去帶他買雙軍訓穿的運動鞋不行嗎？你滾開！”
……弟弟？怔楞的陳聿深終於被桑雀一把推到邊上，有點回不過神來。
桑雀漲紅著臉整理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狼狽地抹了下嘴唇上的血跡。
“別擦了，我去拿藥。”陳聿深伸手去拉桑雀的胳膊。
桑雀快氣暈了，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幹脆背對過去不再看他。
陳聿深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扭頭去找醫藥箱了。
誰知他剛走出門，桑雀便沖下床，毫不留情地反鎖了房門。
站在走廊的陳聿深想敲敲門，手擡起來，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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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
努力換了件上衣又洗幹凈臉的桑雀還是止不住地發抖，他氣到根本睡不著，只能慢吞吞地整理衣櫃，忙過了一個小時，才稍微呼吸順暢了些。
誰想到正跪在地毯上疊衣服時，臥室虛掩的窗戶忽被用力拉開，陳聿深高大的身軀轉眼就跳了進來。
……是真的瘋了吧？怎麽爬上來的！桑雀嚇得飛速躲到門口：“你又要幹嗎？”
陳聿深應該是洗過個澡冷靜了下，沒做造型的短發比平時溫和很多，眼神也很小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桑雀非常緊張，幾乎想擰開門跑出去。
“是，我吃醋了，就想故意欺負欺負你。”陳聿深竟然好意思承認，“但我應該直接問你的。”
桑雀紅著眼圈氣悶：“只是合約有什麽好吃醋的？你根本不信任我。”
“可是簽了合約你現在就是我的，我見不得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陳聿深非常理直氣壯，“你這麽好看我怎麽信任你啊？我信你也不信那些男的。”
“不要再說這種話。”桑雀感覺自己有點高血壓的前兆，“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要問那晚是誰我也不知道，沒別的了。”
陳聿深：“我知道。”
桑雀微怔。
陳聿深改口：“我知道你沒撒謊了，這郵件是誰發的我會查清楚。”
“那是你的事。”桑雀重新垂下眼睫，沒什麽氣焰但態度很僵硬，“……出去，我要睡覺了。”
“真的對不起，我不該扯你衣服。”陳聿深朝他走了兩步，見桑雀緊張到都快貼到門上了，又無奈停步，“絕對沒下次，再也不強迫你了。”
由於完全不相信，桑雀也沒回應，只側身擰開了門。
“你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陳聿深輕聲問，“還是說……你不想繼續合約了？”
桑雀幽怨瞪他：“……你明知道我賠不起。”
如果不需要你賠呢？陳聿深想這麽問，又怕他立刻就要逃走，最終還是收起沖動，把手裏一直拿著的盒子遞給他：“本來想著……你搬進來當禮物送給你的，現在你能消消氣嗎？”
桑雀不接也不看他：“你出去。”
“明天帶你去看畫展吧。”陳聿深又試探，“你喜歡的那日本個畫師要辦展，還沒正式對外，沒有人打擾。”
桑雀依然堅持：“出去。”
陳聿深沒辦法，只得把盒子強塞給他，前腳剛邁到走廊，臥室門就被重重關住。他無奈回頭，後悔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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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窗戶鎖了個死緊，拉好窗簾又重新檢查過門鎖，這下桑雀才終於有了點安全感。
他心情覆雜地坐回床邊，猶豫過後緩緩打開禮物盒，竟見裏面是瓶古龍水。
沒有品牌，蓋子是水晶雕刻的長尾山雀，眼睛和翅膀鑲著閃閃亮的鉆石一般的裝飾，精致又可愛。
……不會真是鉆石吧？
桑雀輕聞了下，是桂花味，不過少掉很多甜膩感，有種清冽淡雅的氣質。
這怎麽看都像定制的，因為上次和丹棠撞香才準備的嗎？老板這個人……好像總在沒什麽用的小細節上用心。
很容易動搖的桑雀忽然沒那麽氣急敗壞了，他拿起香水下壓著的卡片看了眼，留言很是直接：老婆對不起。
……誰是你老婆啊？
桑雀有點嫌棄地瞧了瞧文字下畫的卡通小狗。陳聿深根本就不會畫畫，醜得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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