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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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淺什麽時候私奔, 那是真的不急的。

重點取決於蕭子鴻什麽時候想私奔。

而蕭子鴻想要私奔, 取決於夏煜是否能夠擔當重任。

至於夏煜能夠擔當重任, 則是要看他東宮中幾位先生的教授以及評判,最終看夏煜是否能夠對政事有獨立又有遠見的看法。

先生教授,總是希望學生能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學生只有在學識上有所超越了,今後才能走得更遠一點。

舒淺和姚華這個簡短的談話, 在舒淺和姚旭簡單的談話後, 就藏在了各自人的心裏, 再沒有拿到臺面上來說。

姚旭常常還是看自己兒子橫看豎看不順眼,要懟上他那麽兩句。

可姚旭萬萬沒有想到的事,姚華則是學會了告狀。

先是告給自己的姐姐。

姚華的這個小姐姐,像極了師華,三下五除二,就給他做主, 去對付自家親爹了。

姚旭一個對兩個, 半點不服輸。

然後著狀就被吿到了師華那兒。

師華只好將姚旭帶進屋子裏, 好好聊聊。

聊到姚旭安分了幾天,再故態重現, 又去懟姚華。

一家人鬧騰得很。

蕭立寧和蕭士宸, 則是兩個人湊在一起,避開了崇明教所有人,在沒人想到的情況下,進行了一場談話。

他們兩個本來住得就近,平日裏也到處跑慣了, 根本沒有人會註意,兩個孩子其實知道的事情,遠比常人意料的要多。

兩個人聊的不是什麽今晚吃什麽,明天去哪裏,而聊的是他們今後要做什麽。

崇明教的先生是不教這一條的。

崇明教教孩子們算賬,是因為賬本太多,需要的人手也太多。

教中還有不少孩子學識字,是為了以後寫信傳話什麽的方便,回頭就算去大地方尋個事做,也好有點營生。

學木匠,是為了造船,造機關。

學做飯,是為了去當廚娘。

學各地的話,是為了今後能出海。

還有如極為聰慧的那幾個,則是學了想要考取功名,朝上再走走的。

蕭立寧和蕭士宸,很清楚崇明教裏能教給他們什麽。他們也總有千千萬萬個問題會想要問。就連他們娘親,也說過他們今後想要做什麽,就可以去做什麽。

不過兩個人年紀小,總覺得今後做什麽都成。

一來二去,到了現今。

兩個人躲在草垛邊上,坐在那兒曬著太陽,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這話是蕭立寧先扯起來的。

她瞇細著眼,問蕭士宸:“你以後想要幹什麽呀?”

蕭士宸歪頭:“我想吃遍天下所有的好吃的。我就連這大江南北的吃食都沒吃遍,更別提海外了。”

蕭立寧可比蕭士宸現實多了:“可你哪裏來的錢呀?”

蕭士宸一想也是。

教中的錢不代表他的錢,娘的錢,也不可能都給他。

他小聲和蕭立寧說著:“那不如我也去開酒肆吧?找個掌櫃就成。別的我也不想幹。你看他們教裏頭,每天都要算賬,每天!我只想吃,最好再能到處走走,和娘一樣。”

蕭立寧聽著就覺得很好。

可她又覺得到處走好累:“我覺得總是走來走去,好辛苦啊。你看我們沿途去京城那會兒。路上不是每個地方都和京城、南京或者教裏頭一樣的。你想想那泥濘地!”

蕭士宸也想起來了。

下雨天的泥地,那真的不是人能走的。就算馬車過去,隨時都可能輪子卡泥潭裏了。

還要人都下來一起推。

蕭立寧感慨:“還有幾天吃不到一口肉,只能吃腌菜……大家出海為了一塊肉能搶起來。整天吃魚,整天吃魚。又不是貓,天天吃魚就能活。”

兩人這麽一說,深深覺得這外出的日子不好過。

蕭士宸聽著問蕭立寧:“那你想幹什麽?”

蕭立寧更小聲了:“我想做小人,泥人也好,絹人也好,就是想做娃娃。”

一個堂堂皇後,崇明教教主的孩子,就想做小人,做娃娃。這話說出去,她都怕給自家娘丟臉。一直一直都沒敢說。

“我也不會種地,也不擅長念書。算賬學得還成,以後也能做做算賬。但我做別的事情,其實就是想賺點錢,可以做好看的娃娃。”蕭立寧嘆氣,“這要怎麽和娘說呢?”

“琴詩書畫,都要學一些。”蕭立寧想想她需要學的,“連帶著騎馬射箭用槍,一個不落。這年紀到了,我前些天就聽著娘說要安排了。”

兩個人以前就學個識字,算賬。

可到了真的該學點什麽的年紀,不可能只學那麽點。

用娘親的話來講,便是學的過程才是重要的,至於今後能不能用上,又是否成了新的興趣,那是另一回事。

兩個小家夥嘆氣聲一聲接著一聲。

女子還要學女紅,男子還要學武藝。

兩個人覺得等正式授課的時候,這日子沒法過了。

“不過你要在各地都開酒肆,還要出海尋好吃的,也要學各地方的話呀。”蕭立寧提醒蕭士宸。

蕭士宸看了眼自家姐:“你也要了解各種材料,肯定要學畫,還要學女紅……”

兩人一相對比,其實要學的東西還是很多。

幽幽嘆氣,還能怎麽辦呢?

“學吧,回頭慢慢就丟下一些了。比如娘就不會琴。”蕭立寧把舒淺給賣了。

蕭士宸點點頭覺得有點道理:“娘也很少吟詩作對。”

左右兩人對崇明教管理是半點興趣都沒有,沒有說出口的一句,便是:還好崇明教還有個譚毅。

至於被拎到繼承位置上的譚毅,此刻還毫無所覺,每日只是做好上頭安排的分內之事,再做做糖,帶帶孩子而已。

京城裏,被轉回京城沒多久的洪川一身軟甲,威武兒郎,卻滿臉通紅。

他又氣又惱:“我成親又不急!你不要整日整日就催我!”

坐在位置上,蕭子鴻看著洪川,頗為感慨:“哪能不催啊,我這催不到姚家的,還不能催催你了?”

洪川也不知道姚家是怎麽得罪蕭子鴻了。

姚長青早就成親了,就連姚長青那個有點意思的姚旭,也已經成親了。

總不能姚旭當年“坑了”一把將計就計的蕭子鴻,蕭子鴻就要這麽記仇一輩子吧?

蕭子鴻拿著圖冊慢慢翻看著,話是一句接著一句的誠懇:“川啊,你要知道,你就比我小幾歲。我孩子都在亂跑了,你還沒成親。你爹多著急麽?”

洪川簡直要罵人了。

他要是知道他爹是為了讓他成親,才讓他回京城的。打死他都不回來了。

他原本以為回來,純是蕭子鴻身旁信得過的人太少了!

蕭子鴻見洪川這模樣,深深覺得他家先生是個人才。

本來蕭子鴻想要將洪川調回京城,左右都沒想到好方法,生怕和洪源大將軍有一場“奪子之仇”。誰料項文瑾轉頭就想了一個“洪川沒成親,回京先成家”的好法子。

遠在邊塞的洪源這才猛然想起,自家兒子還沒個後人呢。

於是蕭子鴻還沒開口,洪源直接就連發幾封信給他,用詞極為懇切,還希望蕭子鴻給洪川多看看點,有蕭子鴻把關,他信得過。

那把蕭子鴻給樂的。

他這輩子最大的樂趣,就是催婚做媒了。

雖然至今一個沒做成過。

“你看,這個是大理寺寺卿家的姑娘,十五,年紀正當好對吧?上門提親,轉頭籌備一兩年,十七八的時候,正好娶進家門。”蕭子鴻給他算著。

洪川氣惱看了眼:“十五太小了。”

“十七八的也有。但十七八還沒定親,都有點麻煩呀。”蕭子鴻點了一戶,“喏,聽說這位,家境是還成,但是心有所屬,所以才熬到了現在。”

他又翻了兩頁:“還有這個,十九了。楞是守孝守的,唉,剛開始說是想要留兩年,誰知道留到十六準備看親了,家裏頭出了事,這熬到十九。”

蕭子鴻連著翻了好幾個。

那些個年紀再大一點的,就是二婚。這些是擺不到蕭子鴻面前來的,剛開始就被踢出去了。

洪川這身份背景,要是找個二婚還拖家帶口的,回頭洪源真的能殺回京城,考慮再換個皇帝。

蕭子鴻朝著洪川笑笑:“不如給你辦個詩會?還是狩獵?還是你喜歡看個戲唱小曲的?賞花宴也成。”

洪家重視孩子,洪川自小就學文識字的,不論是詩會還是賞花宴,都拿得出手。

對此洪川有些絕望:“一定要麽?有家室實在煩心。”

蕭子鴻見洪川整個人焉巴巴的,禁不住就笑起來:“你喜歡怎麽樣的女子?有想過麽?”

兩個人其實以前說過。

不過那時候是兩人還小,洪川問蕭子鴻:“你喜歡怎麽樣的女子?”

蕭子鴻還記得當年自己瞥了他一眼,根本沒上心,極為隨口回了句:“天下無雙。”

洪川這會兒想起了這事,義正言辭回了一句:“天下無雙。”

蕭子鴻聽了這詞,又看洪川到現在都沒有消退的臉上由於羞惱而升起的紅,終是笑出了聲,笑得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歡愉。

“辦個賞花宴,可以城外騎馬的那種。比試,就比試個跑馬,比個射果子,再比個詩詞。當為你加點仁慈美名。”蕭子鴻已給洪川想起了聚會,“各官家到了年齡的男男女女都可參加。”

他揶揄:“盼你找個天下無雙的回來給我瞧兩眼。”

消息放出,整個京城各官家都驚動了起來。

這可不就是一個大型的官方相親盛宴?

家裏頭男男女女全部都有了點興趣,甚至還有人趕忙去請人寫點賞花詞,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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