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關燈
舒淺在當初和蕭子鴻聊過海外的事後, 就有了這個準備。

在她收到消息時, 給教徒一個示意,便讓教徒去按照原先想好的方法去做了。

崇明教將一半中等商船以及所有的大船, 全部借給參將,讓參將能夠將島上百姓盡快安頓好。

周邊的小島在雙方都擁有火丨炮的情況下,註定將要成戰場。

這是一場對佛朗機而言毫無負擔的屠殺, 對於守衛者,只能縮手縮腳的防守。

至於周邊的各個島。

小島要是被佛郎機人占領,上面沒了普通的老百姓,那麽參將就不需要束手束腳, 直接進攻便成。即便這些個小島會暫時成為佛朗機人的休憩地, 可將士們不會再有所顧忌。

百姓命還在, 在哪裏都能成家。

百姓沒了命, 那才是最為慘痛的事情。

參將很快收到了崇明教送來的商船, 將商船包裹在戰船中,駛向了周邊的島國。

在行進到一半時, 商船分散開。從商船上落下幾個小舟, 以更快的速度以極為隱蔽的角落上了小島, 並且開始高喊著讓孩子和女子先上。

萬一敵人上島, 男子還能抗一抗, 孩子和女子基本上都扛不了什麽。

人滿了的小舟飛快回到商船之上, 隨後重新再去運送第二批。

前方已是炮火紛飛。

劇烈的火燒盡了碼頭前方所有的易燃物。

在碼頭上的零散船只,此刻已在熊熊燃燒的巨火中,坍塌入海, 屍骨無存。

劈裏啪啦燃木聲中,黑灰色的煙彌漫空中,喧囂而上。

時隔多年,佛郎機國有了新的君主,也不再是當年那些個自視甚高,極為傲慢的國度了。他們清楚即將要打的國,是東方的大國,是讓他們曾經一支戰隊全部覆滅的國。

敏銳的佛郎機人很快發現碼頭的不對勁,及時匯報了上去。

人太少了。

這小島上絕不該是僅僅只有這麽點聲音。

他們能夠不驚動人來到這裏,使用了不少計策。分散了船只,讓不少船避開了主要的幾個貿易點。沿途碰到的小國,沒有讓一個逃出來。

再加上行進速度快,這才得以成功攻到這裏。

這樣的小島,反應和他們預想的截然不同。

這不對。

敵方警惕又細致,稍帶分開了一下自己的戰船。

小舟和商船很快被發現。

這時相對的,商船上的將士也發現了佛郎機的大船。

那船太大,太明顯,想讓人不註意都不行。

不停有人嘶吼著催促著讓眾人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可人力有限,到底是趕不上遠方敵艦僅僅發現他們,而轟過來的炮。

很快就有人開火。

炮丨彈從船上噴出,冒出了一團黑煙。

飛馳一段時間後,準確落到了水中,隨後在水中炸開。

劇烈的炸裂沖擊,讓海面掀起了巨浪,掀翻了最近的一艘小舟。會游水的趕緊將不會游水的送上別的小舟,隨後帶著還健全的小舟往商船劃動。

崇明教的商船上擺了最新的“火龍出水”,將士臉上狠烈,當即朝著敵方戰船點燃了引線。

雙方比準度,比遠度,比殺傷力。

這一切事情都是在和時間賽跑。

沒有人敢再浪費一點的機會。他們都想活,他們都想活得好好的。他們都希望能守住這些個百姓,都希望能夠看到今後更好的日子。

戰爭永遠是殘酷的。

總會有傷亡。

所有人都這麽想著,在見到有人面上淌血爬上了船時,禁不住就哭了起來。孩子是被嚇到大哭,女子是慌亂無助啜泣,男子是憋著悲痛抹臉。

商船上沒有太多的彈丨藥,在載了一定的人後,必須要即可返航了。

一邊打一邊退。

每一枚彈丨藥射出,都震耳欲聾。

商船飛馳,後頭佛郎機國的戰艦瘋狂追著。

海面上波浪一層帶著一層,在戰火中,劇烈晃動著這些船只。明明天是好的,太陽還在的,可這船像是行駛在波濤駭浪之中,稍有不慎就會整個翻轉。

太過緊張,太過恐慌,一時間大人們都不敢哭了。

他們或安撫著或強硬逼迫著孩子們禁聲。

不能再哭了,再哭要是驚擾了那些個將士,誰都活不下去。

猛然間,這商船幾乎是騰空而起了,又倏然落下,帶起了一陣的尖叫。

懂點的男人皺著眉頭罵咧咧讓眾人別叫喚。

他抹了臉,走出了船艙。

孩子和女人才該躲在裏頭。他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他是無所畏懼的天子子民。他要守護自己的家人,要護住這艘船。

在他出去後,很快又有人出去了。

商船上有人手力劃動的槳,還有沒有將士操控的火器。

不會用火器的,拿出多餘的槳開始幫忙劃船,見過人用火器的,膽子一大就直接上了。

不知道誰大吼了一聲:“江南水師必勝!”

“江南水師必勝!”

整艘船都吼了起來。

“江南水師必勝!”

不遠處的船只也有人零零散散吼起來。

“江南水師必勝!”

遠方的吼聲大起來。

隨後整個海面上的商船,包括那些個幫忙抵禦的戰艦,全部都吼了起來。氣勢如虹,驚得敵艦也喊起了不知道佛郎機話。

可惜有的話,喊起來註定是需要人心,需要氣勢的。

氣勢,先拿者勝。

商船先行往沿海趕,戰船守在他們後頭,攔住前方的佛郎機船。

佛朗機船換了一個君主仿佛自上而下徹底換了。

他們的人在發現自己火器的距離遠不如江南水師後,竟是直接沖進了炮火圈,試圖直接硬抗。

此刻的水師們陣型還講,講的是防守,講的是燕子型包裹。

陸地上的陣,海上並不是不能用,只是怎麽用,什麽時候用,如何用,那都是要考驗領隊者的。參將掌控著沿海的所有水師,自然明白這一個理。

在遠遠看到了商船往回趕,參將便知道,百姓基本上都救回來了。

“敲鼓!”

他大吼一聲,揮劍:“沖!”

鼓聲如雷,又一批戰船飛馳沖出去,他們提百姓攔住著外來的所有進攻。一艘戰船耗資幾十萬兩,那都不是白白耗費的錢。

這些錢來自他們身後的百姓,自然要守著這些個百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佛郎機只知道掠奪的人,又如何能明白他們這群堅定守衛的心?

他們是正義的,是有德行的,是在站在制高點上的。

尤其是聽過剛才“江南水師必勝”的,他們明白老百姓是相信他們的。萬千情懷已在身,心中豪氣已破天。他們戰無不勝,不會畏懼任何的侵略。

對方敢沖,他們又怎麽可能不敢?

直沖到太近,炮火已不能再打到對方的船只上。直沖到眾人能夠翻船到另一艘船上。

刀劍相向,火器相對。

血染大海。

沒有人退後。

誰退後,誰就是輸家。

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

參將根本連第二次擊鼓的機會都沒有用,他兇殘帶著頭,參與著這場戰事。

當商船成功到達碼頭,老百姓們終於顫巍巍得以下了船,他們遙望遠方時,就只能看到戰火燃起了旗子,在海上鮮艷奪目。

沿海早有知州派來的差吏:“諸位,碼頭這兒不便久待。諸位請和自己的親人走到一起,按序與我等一塊兒到附近安全一些的地方暫住。”

百姓們順從跟著人走著。

崇明教此刻也全部動員了起來。

除了他們,周邊的鄉紳、商行,但凡是沿海有做生意的,都主動來給這些百姓送吃的送穿的送被褥。

所有人都是一條心的。

一個稚童小聲詢問著自己的娘親:“娘,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

剛給孩子塞了一個饅頭的小姑娘將頭發順到耳後,大咧咧回了這孩子的話:“等水師們把人打跑咯,你們馬上就能回家。現在,你們把這兒當家就成。”

旁邊人給了她一個胳膊肘:“這兒是暫住的。”

“嘿,我們都是他家人完這話,趕緊又去忙著發饅頭了。

小孩子慢吞吞啃著饅頭,眼睛還看著自己娘親。

他在等他娘親告訴他答案。

他娘親衣服淩亂,頭發也不如往日那麽齊整。

她順了順孩子的背,努力拉扯出一個笑:“放心,很快的。我們很快就回去了。現在大夥兒都是一起的。我們在一起,到哪兒都是家。”

孩子點點頭,乖乖繼續啃饅頭。

而對這場戰事有所了解的舒淺,以及心中有所預計的參將都明白。這場戰事雙方都有準備,一時半會兒並無法結束。

這是一場死磕。

一場他們絕不能退後的死磕。

他們要將這批佛郎機人打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冒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泡沫 10瓶、長月 5瓶、陳琳琳 3瓶、張佳佳千層蛋糕 1瓶、血澀漫天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