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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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常年混跡賭場的教徒而言,對賭徒下手, 一個個是絕不能留情面的。

他們留情面, 這群不要臉面的賭徒什麽事情都可能會做出來。

在賭場, 他們見多了為了錢能夠拋棄妻子,能夠販兒賣女, 能夠燒殺搶奪的人。

賭場的人最看不起這種人。

萬良志顯然就屬於這種。

喬曼的事情剛開始還沒人知道,可止不住萬良志剛被打就嚷嚷起來。

有一個教徒一聽就懂, 皺起眉頭,取出了隨身的刀。刀光一亮,萬良志便只能捂住不停出血的嘴, 驚恐萬分嗚嗚直叫了。

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等他們將人送到了衙門離開後,萬良志幾乎已料到了自己是什麽下場, 也恍然明白過來, 他這是入了套。他恨崇明教,恨自己的女兒, 恨舒淺, 恨所有的一切。

可他卻沒想到,只要他花少於兩千兩,他就一點事情沒有。

這些錢花出去, 那都是實實在在的。

平頭老百姓, 哪裏會有一個人拿著別人的錢,肆無忌憚蹬鼻子上臉,說花兩千兩就花兩千兩的?

就連舒淺買一個大酒肆,這價格也才一千二百兩。

兩千兩足夠萬良志從頭來起, 過一個穩當日子了。

人該知足,人該懂得本分和分寸。

舒淺給足了萬良志底線,也給足了萬良志機會。可是以他這性子,就算拿到再多的錢,給他再多的機會,那也是沒有用的。

不論是誰都能料到,喬曼和萬良志一旦見面,喬曼只能被拖累。這真正心中柔軟的女子,註定無法逃脫這種無奈。她逃得了一次,難逃第二次。

舒淺在崇明山上聽著教徒的反饋,含笑點了點頭:“知道了,下去吧。喬娘的事情到此為止,讓大夥兒揭過不要再談。”

“是。”教徒應聲退下。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這事情去和譚毅說一聲。

譚毅一直受著教中人的照顧,對喬曼也頗為上心。

萬良志的事,譚毅必然會想知道結果。

她走出了屋子,轉頭去尋了譚毅。

此刻的譚毅和舒淺分別並沒有多久。

他這會兒正湊在制糖那兒,和教中幾個孩子一道跟著北青。他學了冰糖的制法,也跟著學了白糖的制法,從剛開始不怎麽與大家聊天,到現在和誰都能聊上了兩句。

制糖和律法一樣,條條規規很多。

他低頭看著剛出的冰糖,正和旁邊清點庫存的北青聊著:“最近暗街都做得挺好的,我以前的搭檔也做得挺好的。”

“你想讓人到崇明教來?”北青記好了數,寫上了冊子,順口問了他一句。

譚毅耳朵微動:“嗯,他人挺好的,很講義氣。可是到現在都不肯到崇明教來做事,最多就肯幫著崇明教做事。”

北青也是了解那個壯漢的:“人各有志,你擔心什麽。”

“我知道。”只是……

“教主!”

一群教徒看到了舒淺到來,齊刷刷喊了起來。

舒淺朝著眾人點了點頭:“你們繼續做事不用管我。”

“是。”眾人紛紛應下了

舒淺走到了譚毅的身邊,向北青招呼了一聲:“最近買糖的人可少了些?”

北青搖頭:“少倒是沒少,不過漲勢緩和了下來。多餘的糖要運到更遠的地方,比如北方或海外,這才能賣上高價錢。”

北方造糖不容易,海外也不是每個地方都能產出如此細白的糖。

舒淺點頭算是明白了。

北青簡單說了下現在糖販賣的局勢。

江南這一片基本上已打開了局面,北青聯合著商會,將一部分白糖以低一層的價格讓商會拿出去賣。自己同時和商會以一樣高一層的價格賣外頭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賣東西的渠道,有錢算是大家一塊兒賺了,也不會被隨意打擊。

周邊各國,北青靠著以往認識的走商,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擴展著路子,發展到現在,確實賣了不少個國家,除了戰亂的一些地方不去,基本上其它地方也維持了白糖數量上的穩定。

就如北青最開始所說,量沒少,漲勢緩和了,若是舒淺想要來錢更快,只能考慮多賣點別的搭上這同一條路子,或者說走海外。

舒淺聽著明白,點了頭。

周圈一圈的孩子都看著北青和自家教主,一副很是乖巧好好聽話的模樣。

舒淺一低頭看他們這模樣,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她揉了揉譚毅的頭:“今天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舒淺說得隱晦得很,但譚毅一聽就明白了,這說的是喬娘的事。能說成解決了,說明是不怎麽留隱患得解決,讓他面上一亮,朝著舒淺少有拉扯出了一個笑,點點小腦袋。

其他人好奇看向舒淺。

在場的孩子們全都是喬曼教出來的,不過都年紀還小,不該知道就別知道了。舒淺笑了笑,沒有想滿足眾人的好奇心:“你們等會兒可要早點回去,別纏著北青問這個問那個的。”

北青在教中的時間不長,每回一回來,幾個孩子就麻溜跟在後頭,試圖以後幫北青算賬去。

一群孩子聽著教主的話,齊齊應聲:“是。”

聲音響亮又稚嫩。

舒淺說得話說完,和北青也聊過了,便再和眾教徒說了兩聲辛苦慰問的話,轉身回去了。

等他離開,而周邊的孩子們到了晚些時候一一散去,北青才頗為八卦,面上堆上了討好的笑:“譚毅啊,剛教主說的是什麽事情呀?”

譚毅閉緊了嘴,不肯說。

北青一樣從暗街出來的,有什麽不能說不好說的?在外頭混跡那麽久,套話對他而言真是簡單極了。

他嘿笑一聲:“我幫你去說服你那朋友下回提交申請入崇明教啊,如今教內收人要求是高了些,不過這人幫了崇明教做那麽多事情,姚旭那兒好說的。”

這是個陽謀!

譚毅承認自己心動了,他看了眼四周,小聲嘀咕了一句:“是喬娘以前家裏頭的事情,爹找上門來了。”

喬曼的事情,知道的人真不多。

或者說教中上下,幾乎沒幾個知道實情具體的。

不過以北青等人的聰明勁,都很清楚,這世道女子最容易逃跑出來永不回家的事,一是家中父母的事,二是婚事。

喬曼識字懂理,一看不是窮苦人家出來的。

“這也就畢山不在。”北青當場就笑開了,“等畢山回來知道了事情,拿著刀就要砍人了。”

譚毅心想可不是麽。

兩人對此也就沒細談。

等後來他們知道了萬良志的下場,不由還是頭皮麻了麻。

萬良志變成了啞巴,沒了舌頭,入了梁又鋒手中。

梁又鋒將人送到潘陽知縣那兒求個細查,結果一個細查,問題多了去了。

這人整日跟著走商跑,欠了債的地方可不止一處。當年嫁女兒就是為了那一份彩禮,女兒跑了也不肯還,還和薄家完全鬧翻了。

坑蒙拐騙,為了錢他幹過的事一查還真嚇人一跳,牽連的受害者沒個二十來個,也有十幾個。

這些年可不是誰都像崇明教,說發財就發財的,很多被他欠了錢的人,心善又日子苦,催不著錢在家中就是蒙頭痛哭,半點沒辦法。

百姓下意識都沒想過找知縣,一來二去就拖到了今日查出來。

按照律法,私下人債務欠債不還的人五貫以上違三月,笞一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笞四十。五十貫以上違三月笞三十,每一月加一等,罪止杖六十,並追本利給主。

通俗而言講,萬良志還不上的錢,怎麽算都要打六十杖,還要還錢。

欠的人太多,情節太過惡劣,連潘陽知縣都看不過去,楞是給人又拉扯了幾個罪行,加了個三十杖以儆效尤。

九十杖上去,萬良志又沒錢疏通衙門讓打輕點,打完就半殘了,被人裹了席子就扔回去自生自滅。

潘陽縣的知縣還把萬良志手邊值錢的玩意都給賣了,“幫他”還了錢。

一時大家歡喜只有萬良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不太好。

此事後續半點沒入喬曼耳中。

她在教中認真學著裹燒賣呢。

“教主這回要去京城談買火器的事,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她和旁邊的廚娘說著,“我可不就是想多做點,路上熱一熱,這就好吃了。”

天還沒大熱,東西不容易壞的。

廚娘給喬曼做著示範:“那您瞧著了啊,這面皮要先用熱水下去和面,後頭每回再加的水,就要冷水。保證這皮子啊好看又好吃。”

喬曼應聲:“嗯。”

“這日子桃花還沒開。否則就做那桃花燒賣,哪個姑娘能不喜歡呀!”廚娘打趣,“不過沒桃花也成,餡放什麽都好吃,蘇州放三鮮,杭州放牛肉,再遠點還有放雞肉和腿肉的,咱們崇明這兒,放豬肉筍尖。加了肉皮,一蒸,有汁水。”

廚娘在邊上取了肉拿著刀就一陣“噠噠噠”。

拿了筍又是一陣“噠噠噠”。

肉皮“噠噠噠”。

回頭一混,拿了攤開分段搟好的面皮,一裹,沒一會兒就出來了一籠。

做起來並不難。

喬曼立刻跟著一道裹起來。

等上了蒸籠,沒過多久,香氣就溢出了。而等到這燒賣到了舒淺的面前,一個個胖乎乎極為可愛的上頭還點了幾顆豆。

她輕咬一口,湯汁就流了下來,燙了一舌頭。

喬曼看著自家教主吃得開心,跟著就開心:“教主路上多帶點,我和廚娘做了不少,路上能吃。”

舒淺這回嘴裏塞滿了,不住呼氣給嘴裏降溫,胡亂點頭:“唔,唔,嗯嗯。”

日子總該是越過越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嚶,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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