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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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鴻倚靠在椅子上的模樣極為好看。

尤其是周邊全是燭火,他又是酒後微醺的樣子。

同樣是不喜歡身上太多累贅, 蕭子鴻頭上什麽都沒戴, 長發簡單束在後頭, 就那麽望著舒淺。燭火映在眼內的,晃晃蕩蕩, 帶著光亮。

舒淺心頭的歡喜, 就如這燭火一樣, 晃晃蕩蕩,難以遮掩。

只要蕭子鴻樂意,他能夠讓這天下任何一位女子愛上他,為他徹底瘋了。

憑他那張臉, 憑他那帝王的位置, 憑他在背後一點點為人謀劃為己謀劃的小心思。

舒淺緩緩走進, 緩緩開口:“陛下,這份回禮不該的。”

她可以送萬裏山海給他。

他不該回她海商引的。

只要人有心,崇明教自然會被翻到明面上來, 這天下不應該有超出朝廷的民間勢力。

李公公聽到這兒, 見了帝王的眼神, 立刻低著頭無聲帶著周邊的人退下了。

蕭子鴻等人都下去了,才溫吞開口:“那朕該回你什麽?”

這萬裏山海, 朕想與你共享。

這寶殿之位,朕想與你共坐。

若是舒淺想要,他或許還會猶豫。可舒淺越是不想要,還不停給他塞錢, 讓他越是想給她點東西。

他這一生什麽不曾得到過呢?

唯有面前的女子。

他這一生可曾有過惋惜呢?

唯有面前的女子。

他這一生可曾有所慶幸呢?

還是唯有,面前的女子。

“朕……”蕭子鴻摸上了自己的臉,深深看向舒淺,“將朕自己給你如何?”

舒淺心跳響得好似已充斥到了腦內,一時間感受到了一種眩暈。

他太好看了。

而他在這除夕夜裏,守歲時分,對她沒有留半點的後退餘地,還將自己的優勢發展到了最大。

蕭子鴻從來都懂得利用他身上的每一個地方,只要他能達到目的。

而現在的舒淺並不知道,她自己現在一樣好看得緊。

她一身氣勢,全然不會被身上奢華的衣服與配飾所壓下,反而相映相成。若說粗麻布衣時,她看起來是秀美的,那如今的她便是在貴氣中一樣帶著秀美,秀美中又點綴著精致。

一樣喝了酒,一樣粉了臉,一樣亮了眼。

舒淺還未來得及將自己唇印到蕭子鴻臉上,就被蕭子鴻的手勾住了腰身。

她陪著他坐到了椅子上。

貼在一起總有點點暖意,暖了心,亂了意。

舒淺連這點時候,腦子裏還想著要如何處理崇明教的事,最不濟只能多年之後,崇明教就此解散,或者被朝廷收歸。

而蕭子鴻一樣腦中也想著事情的,他想的是:“等百姓耕田足夠,我再開放海商局,專門發海商引。朝廷人手不夠,就由崇明教管理。約莫十來年罷。”

這算是另類收編了。

舒淺明白了蕭子鴻的意思。

她接下去要做的事,是要重新將崇明教上下理一遍,過去有的事能做,今後那些事就再也不能做了。

舒淺雙手遲疑,卻還是勾住了蕭子鴻的脖子,一點點從下顎吻了過去,吻到唇。

兩人同時想著:好像這會兒再想這些個事,不太合時宜。

蕭子鴻用力收緊了手,將舒淺抱入懷裏,和她輕吻著,試探著,再慢慢退去了飾品,退去了衣料。

如夢如幻。

良宵苦短。

等第二日蕭子鴻醒來第一個反應是:還好今日晚上沒事。

第二個反應是:李公公快來叫他起身出門去祖廟祭吿。

第三個反應是:他終於成功和舒淺睡了,做了一回名正言順的壓寨相公。

都是昨夜燭光太美。

蕭子鴻註視著面前團成一團縮在自己懷裏的少女,一時間竟是有點歡喜。

勾了勾唇,抑制不了唇角的笑。

他抽出了身子,就見舒淺迷糊中將自己整個縮在被子裏,光潔的皮膚半點不肯裸露出來。想要強行板著臉的帝王看著這一幕,又是心軟得一塌糊塗。

這才知喜歡能溢出的滋味。

起身,胡亂套上了衣物,他尋了李公公到別間沐浴換了衣服。

“別驚擾了她,禦膳房裏給她熱點粥補補身子。”蕭子鴻這般吩咐。

李公公自是懂的,趕緊應下:“是。”

隨後蕭子鴻便出了門。

按照規矩,先祭祖,再舉行大朝會,隨後接受群臣新年朝拜,收了外地官員的禮,再收後宮人的朝拜,其後回書房開筆。

宮中太監和宮女們這會兒也忙忙碌碌的。

昨夜晚間他們就要在各個宮殿裏灑花瓣水,今日還要在各個宮殿裏頭點香,在門前丟紙炮。

等舒淺徹底醒來時,算是被外頭的紙炮聲折騰醒的。

她蜷縮在被褥中,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卷了卷自己腳趾,忍不住嚶笑出聲。

身上總是有點不舒服的,可回想昨晚,又覺得渾身上下哪裏都舒服極了。食髓知味,竟是不止想在京城只留五日。

手掌上還有抱著蕭子鴻的感觸。

他武藝高強,常年運動後身上結實的肌肉實在得她喜歡。

一生可期。

舒淺要不是扛不住餓,估摸著還想在床上好好回味一陣。

宮裏頭伺候的人,一個個都心裏門清。

在聽到裏面有了動靜,自然有宮女進門,伺候起了舒淺的沐浴與穿衣打扮,等到舒淺再次出門,又是人模人樣了。

她用完了早膳,在知道蕭子鴻如今還在殿內接受拜禮,覺得這帝王真是不好當。

老百姓過年都使勁折騰拜年又玩鬧的,他還要按照流程一個個先把規矩都做好了。

等舒淺去了書房,還發現她送的那份禮,被專門放在了原先擺放小假山的地方。

由於沙盤著實太大,周邊還被清出了一圈,這才沒顯得太過擁擠。

跟隨的宮女和舒淺說著:“陛下說了,這《萬裏山海》就是要放在顯眼點的地方看著才好,擱在屋裏頭,誰都看不見,那可沒了意思。”

舒淺點頭。

她做沙盤時是用了不少膠固定的,上頭撒的石青石綠以及各種玉石碎粉,基本是從教中帶過來的,量幾乎用了個精光。

做沙盤時,更是趴在地上對照著自己的地圖,一點點完善的。

好在當年為了考試合格,她將地圖幾近倒背如流,在發現記憶中大體的情況能和地圖對上,她自然而然就大體參照了記憶中那地圖的模樣。

外面的山脈河流都構造得簡單點,唯有金圈內確鑿的地形,她花了大工夫做出了山巒起伏的模樣。

對於她而言,面前這個地圖沙盤,其實藝術價值更高於別的。

只能等她今後出海,再慢慢完善修覆面前的這個沙盤。

她還想著等回頭尋了海外的玻璃工匠,能夠給這個沙盤在做個玻璃架子,這樣平日裏還不會落灰。

至今為止,她都還不曾看到有做玻璃的場子。

門被推開了。

舒淺回頭看,意外發現是蕭子鴻回來了。

她詫異:“外面事情都了了?”

蕭子鴻面上還是熟悉的淺笑:“是。接下去幾日不用上朝。”也不用怎麽處理政事,正是給天下人回家好好陪伴家人的日子。

舒淺點頭。

蕭子鴻走到舒淺身邊,手微動,想要將人攬懷裏,卻又覺得不能丟了自己的帝王臉面,輕微轉移了話題:“怎麽起那麽早?昨夜守歲睡得很晚。”

昨夜那種情況也能叫守歲?

舒淺神情微妙,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蕭子鴻哪裏會不知道舒淺在笑什麽,跟著加深了笑意。

宮女們規矩退下,屋裏就剩下兩人。

蕭子鴻看著沙盤問她:“怎麽會想送我這個?這幾日做得很累吧。”

他是知道舒淺幾乎是完全沈浸在做這份禮上的,這幾天每日都是七八個時辰花費在裏頭。

“早前就想自己做一個,做得粗糙,所以做得還算快。以後等得空了,我再做個更好的給你。”舒淺覺得這做得實在倉促。

蕭子鴻應了:“好。”

舒淺還給比劃了一下:“聽說海外有玻璃,能夠做個罩子罩住,倒是不怕落了灰上去。以後我為你尋個人來專門做一個。”

“無礙,等下我讓人打個細框,暫時用江南的絲綢罩住。”蕭子鴻轉瞬就想出了方法。

江南的絲綢有極為薄的紗,罩住能看到裏頭。

舒淺覺得這法子也成。

其實蕭子鴻還有別的想法,比如將蚌殼打磨成薄片,給這當蓋子蓋上。海船上也能用這法子,就是著實造價昂貴了些。

說著蓋子的事,兩人都沒有在意蕭子鴻這會兒將自稱從“朕”又變動成了“我”。

“你什麽時候打算回崇明?”蕭子鴻提起了這事。

原本今日就該回的舒淺,對上蕭子鴻的眼:“明日午後。回去年節已過完,也該是將諸事都處理了。”

蕭子鴻微微頷首:“我讓人把海商引給你拿來。崇明有梁又鋒在,總歸方便很多。”

舒淺應聲。

就是不舍。

舒淺靠近蕭子鴻,踮起腳碰了碰唇,唇邊帶著一聲嘆息:“不舍得。”

本是不知道有人伴著會是如此滋味,便從未有所掛念。

如今嘗了滋味,又怎麽能夠不掛念。

蕭子鴻一樣不舍得。

舒淺今後還要出海,他身為帝王可以上崇明山,卻註定不可隨意出海。

他將舒淺拉進自己懷裏:“朝中未定,恐怕要你再等等了。”

等他將某個孩子培養出來,這朝中上下無人可再駁他的話,這天下漸漸太平安穩,他們兩個就能有時間日日夜夜伴在一塊兒了。

兩人都是明白人。

明白心中那點喜歡已悄悄站在了制高點,可又不得不壓下去,放在這天下百姓之後。

在知道對方也是這般人後,更是心暖。

“不急。”舒淺回他。

他們還有一生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尖叫】終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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