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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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淺的本意是早日將師家處理了,但由於蕭子鴻出現, 帶著她挖錢, 還說年前要走, 讓她不得不將攻打師家這事改到年後。

過年不一樣。

不論是朝廷還是普通百姓,除夕那日都是非常重要的。而年後幾天不論如何, 殺戮這種事情, 那是越少幹越好, 不吉利。

再者,冬日出海遠航未免太冷一點。雖已經將船用於捕魚試試,然而試也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舒淺便吩咐下去, 正好試著將海舟適當再多造幾艘。

至少蕭子鴻默認準許她造船搞海上貿易或者打倭寇的這段時間, 她要把握住了。

至於京城獻禮一事……

蕭子鴻怔了一下。

舒淺看向他, 問:“不是你讓我去京城領個寶冊麽?”

領個寶冊,等於是冊封皇後。

這需要選定一個吉日,還要昭告天下, 這裏頭的繁瑣程度, 僅此於帝王登基。

“你要在京城幾日?”蕭子鴻在思考除夕前後冊封皇後的可行性。

戶部尚書剛解決, 這下禮部尚書可能要緊跟他後頭,以示憤慨。

舒淺細細算了算日子:“五日, 回來後還有要事做。”

從京城趕回來一樣需要時間,等到了崇明,一月都過了大半,休息兩日就可以安排動手。

“皇後冊封三日前開始齋戒, 當日文武百官都會在,白日受冊,晚上舉行百官稱賀上表箋儀,第二日謁廟禮,回宮後宴請命婦。”這點蕭子鴻還真問過禮部。

再怎麽精簡,這幾個步驟都是要的。

“……這聽著像成婚。”舒淺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

蕭子鴻看著舒淺:“對這天下而言,確實是。”

舒淺對著蕭子鴻露出了微笑:“皇後的寶冊就留在皇宮一段時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在下先去看看庫房裏有什麽可以獻禮的。”

說完端著盤子就走,去意堅決。

蕭子鴻:“……”

聽著蕭子鴻說得簡單,可皇帝成親只會比普通人成親還麻煩。舒淺前些時日為了喬曼的婚事,專程去問了問的,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繁雜到讓人色變。

婚書就足夠了,再多,舒淺便覺得太過煩人。

感受過兩回帝王登基的蕭子鴻,臨著舒淺踏出房門,又開口說了一聲:“冊封日我會帶著文武百官……”

他話還沒說完,舒淺人都跑出去了,還體貼給他關上了房門。

唯一還在場的紅六低頭,裝作自己不存在。

自家主子連寶冊都送不出去呢。

什麽無情不無情的,果然還是自己想太多。

好在舒淺跑了,否則蕭子鴻真敢在過年時間弄出一個皇後冊封,而禮部尚書也真能試圖給他上演一場大殿撞柱子。

而這一天晚上,蕭子鴻和舒淺照樣同床不共枕,兩人還從一條被子變成了兩條被子。

舒淺面對兩條被子,略帶震驚:這兩人關系還能倒退呢?

兩人之間總是還差了那麽點,以至於除了輕吻,一直都不曾有下一步。

蕭子鴻沒那個心理準備,舒淺也沒有那個心理準備。

可兩個人至少還是睡在一個被窩裏,能夠感受一下對方對自己的“想法”的。

今天,兩條被子。

舒淺震驚,而做出這種事情的蕭子鴻半點沒有震驚。

他帶著淺笑慢吞吞進了自己被子裏:“放在以前,無媒茍合是要浸豬籠的。”

舒淺更震驚了。

婚書都簽了,竟然說無媒茍合!

“三茶六禮都欠著,什麽時候有了,什麽時候再睡一條被子。”蕭子鴻朝著舒淺笑笑,“我們北方人很講究的。”

有的人,簽婚書的時候很果斷,說要成親冊封儀式走一下,都要假裝沒有聽見。

其實南方人一樣很講究,恐怕全天下最不想講究的就是舒淺。

她幾乎是無話可說,在有禮部操辦依舊要她出場五天的繁雜流程,和兩條被子中掙紮了一下,相當悵然,退去了衣服,鉆入了另一條被子。

“唉。”

舒淺幽幽嘆了口氣:“蕭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前兩天還能將她給啃青了,轉眼就不認。

蕭子鴻笑意加重:“我年紀尚小,還未及冠,舒娘可不要亂說話。”

舒淺心中冷笑:“我年紀更小,正是童言無忌的階段。”

蕭子鴻加深笑意:“可女子準許嫁娶的年紀,本就比男子要小。”

舒淺不得不露出了一樣的笑容:“睡覺吧,否則我怕我回頭送你禮,送出的只驚不喜。”

蕭子鴻不再開口,笑出聲音。

舒淺跟著默默躺下。

半響。

兩人心裏頭同時產生一個念頭:這大約就是打仗中的攻心戰吧。

……

一夜好眠。

兩人都是早睡早起的,第二日大早便同時醒了過來。

一道起床,一道洗漱。

一道對視一眼,露出一抹相同的真誠笑容。

隨後用過飯,到書房裏面對面處理自己手頭上的事。

偶爾忙累了,看對面一眼,忍不住就柔和了神情,眼內似有一汪泉水。

沿海六百頃土地的事不是小事,尤其是在有了那一批金子之後。

朝中將這六百頃土地給安排妥當了,快馬加鞭將消息送到了崇明縣、瀛洲、通州等周邊縣州。

崇明縣改成了崇明州,崇明知縣升官,變成了州同知,變為六品官員,輔佐新來的知州。他也算是氣運極好,本來是升七品官員另派到別的州去,可到底他熟悉崇明,這些時日又治理有功,便就讓他繼續留在崇明。

瀛洲的梁又鋒,成了崇明州的知州。

這一個消息讓周邊不少人頗為唏噓。

崇明再怎麽好,短期內拍馬都趕不上瀛洲,這根本就是給梁又鋒降職了。不少人揣測著是不是上頭想要敲打他一番,誰讓他暗中叫瀛洲商會和崇明教私下去霸占了那六百頃土地呢?

通州知州半夜裏都要笑出聲音來。

那一堆金子被送入了京城,所有遣送的人自然都得到了一筆嘉獎。錢不多,但是榮譽在,這對官員而言是極為重要的,每個都算是眉開眼笑。

尤其是知道梁又鋒的待遇後,更加眉開眼笑。

梁又鋒倒是半點都沒有急躁。

他演得一手好戲,裝作失意去瀛洲酒肆喝了一場酒,喝多了下樓時拉著人就紅了眼眶抖著唇。男子不是不流淚,不過未到傷心時。

這一場戲後,倒也沒人到他面前來落井下石。

在瀛洲百姓心中,梁又鋒是個十足的勤奮好官。

等到梁又鋒去崇明就任時,瀛洲百姓不少自發送了他,一群人不住想要朝著他車上塞吃的。什麽家裏的雞蛋,采買的水果,死命塞。

這回梁又鋒是真的紅了眼眶。

不是演戲。

崇明州並不大,加上那六百頃土地也不大,管理起來事物遠比瀛洲要少得多。瀛洲最好地段的瀛洲酒樓買下時都要一千二百兩,而崇明州最好的地段,一個店鋪六百兩都不需要。

一個天,一個地。

最讓人頭疼的是,崇明州還有一條暗街。

暗街背後便是崇明山上的崇明教。

一個治理妥當的地方,不應該有暗街的存在。

梁又鋒剛到崇明州就苦惱發現了這個問題。他恐怕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要和崇明教對上了。

忙裏忙外,由於暗街很久沒出過事情了,舒淺早忽略了自己教中還掌管著一條暗街。

她已在準備收拾東西,前往京城去過年了。

這時候的京城是如何模樣的呢?

該是比瀛洲還要熱鬧,該還有八方使團前來,見一下新登基的帝王。

那宮殿就和淺笑時的蕭子鴻一樣,不論遠看還是近看,都讓人看不厭。要是巧了碰上下雪天,那她會更高興。

江南下雪隨緣。

即便是下,那也較少會有北方那鵝毛般大雪在整個天空中飄飄揚揚那樣。

舒淺知道蕭子鴻很喜歡下雪。

一個會將自己的劍取和雪有關,一定是極為喜歡雪的。

她選好了禮,暫時還沒告訴蕭子鴻是什麽禮物。

蕭子鴻也沒問。

兩人默契將這個事情擱置,打算到除夕那日再去揭曉,看看到底是驚還是喜。

舒淺還要選人一道去京城。

喬曼要處理教中的事情,和她走幾日還好,和她離開半個月,實在是舒淺都放心不下。姚旭最近還和師華在吉武關那兒,畢山還要管沿海造船。

北青要做生意,工匠那兒就更別提了,一個不可能有空。

一時間她沒人可帶。

思來想去,舒淺深深嘆了口氣:“無人可用啊。”

蕭子鴻倒是沒刺激她。

他當上了皇帝,剛好有大把人可以用,翰林院不少人科舉過後都被閑置著,在先生的舉薦下,他一個個將人都給拽出來用了起來。

舒淺這兒小輩倒是有幾個表現極好。比如譚毅,比如草娃。

可再好那也還是個孩子。

趕路辛苦,別說忽然換個地方,指不定會不會產生的水土不服。

“一人來便是。京城有我。”蕭子鴻這般說。

舒淺堂堂一代崇明教教主,還真的半點威風都沒有,聽著蕭子鴻的話覺得很是認可:“成,然後你再和我一道回崇明教。”

蕭子鴻也想跟著舒淺走,但:“京中事務繁多,五日後走不開。”

舒淺看著蕭子鴻。

蕭子鴻看著舒淺。

舒淺轉頭看向邊上的紅六:“紅六啊,聽說你是跟著你主子在邊塞過了好些年的?”

紅六忽然被點名,心驚肉跳看向蕭子鴻,得了準信後應聲:“是。”

舒淺又問:“會練兵麽?”

紅六沒想到是這種問題,帶著迷糊:“會。”

舒淺這回問了蕭子鴻:“送我回崇明山是安排他麽?”

蕭子鴻挑眉。

舒淺擺手:“不是他也行,年後隨便來個人,順手給我練兩天兵。你不在不重要,你的手下有人在就行。”

蕭子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大概就是愛情戰爭吧【點頭】打平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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