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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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淺收到姚旭的信時, 初掃一遍還覺得很是正常。

師華是她們那一群女眷中的支柱,若是僅師華一個被帶到教中和她見面,或者零散幾人被帶到教中, 恐怕餘下的人都會很是恐慌, 多生事端。

舒淺對師華是高看好幾分的。

一位女子能夠如此快適應家中大變,還能頭腦清楚帶著不少人上吉武關, 另外尋求出路保命,可謂是百年來都屈指可數。

其謀略水平不差,武學水平一樣高超。

若不是姚旭正巧也上了吉武關, 恐怕以師華這個性子以及本事, 能在吉武關成一方勢力。

舒淺也很是希望能夠讓師華這樣的人入崇明教。

可等她掃這信第二遍時, 就有點琢磨意味了。

這不僅要她去,還要喬曼去一趟吉武關……

舒淺眨眨眼,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

這段時間也著實忙了一點, 畢山常年在教外, 時常幹脆就住在外頭, 少有幾次回教中的。喬曼少有見到畢山的機會, 等見著了,根本沒什麽機會多說幾句話。

兩人原本就有一層膜在那兒,喬曼身為女子沒有如此大勇氣去戳破,畢山愚鈍全然沒想到去戳破, 一來二去又拖到了現在。

導致舒淺偶爾見到喬曼在那兒出神, 禁不住就多想。

現在姚旭為了一個女子, 而讓她和喬曼親自跑一趟……舒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覺得多想一下也不是不成。姚旭年紀也差不多了。

一個熱衷於給別人找壓寨相公的人,想一個人逍遙浪蕩,做夢。

將信收好,將桌子上頭的書整理妥當,舒淺出門尋喬曼,和喬曼商量起去吉武關的事情。

此刻喬曼正在讓孩子們算本月的賬本。

她見著舒淺後,立刻出來,溫和笑笑“教主。”

舒淺點點頭“你安排一下,我們帶些人,明天動身去吉武關看看。光姚旭一個人在那兒,我還不曾去看過,說不過去。”

喬曼沒想到要走那麽倉促,楞一楞“明日就去?”

“嗯。畢山還忙,讓他守著這邊。周邊那些鹽商我到底還是放不下心。”比起她們路上可能遇到的事,絕對還是沿海一帶危險得多。

喬曼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便點頭應下“好。”

舒淺指了指裏頭那些孩子“整日學著算著,這些天就讓他們回家,給家裏頭算算賬。入了冬,回頭過年要準備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今年教中每戶人家都有些餘錢,能過個好年。

喬曼聽著這話笑彎了眉眼“嗯。”

這兒說好了,舒淺不再打擾喬曼,自行離開。

舒淺走遠,喬曼想著要離開教中一段時間,輕微嘆了口氣,轉頭又想著很快要回來,入了冬轉眼又是過年,該是喜慶的日子,便高興入了屋,向孩子們宣布接下去幾天不用來上課。

一時間裏頭一陣歡呼喧嘩。

舒淺聽著身後的歡呼聲,失笑搖頭。

……

畢山得到教主要去吉武關的消息,傍晚就趕回來幫忙安排人手。

教中人手太少,以至於他都勸起舒淺“教主,這回去吉武關若是看見好手,多找一些到教中來。否則您出行一趟,護著的人都不夠。”

舒淺看看自己身邊活生生被拽出來的十來個人“……這還不夠?”

畢山板著臉“這怎麽夠?您沒見石掌櫃的,他出門一趟想要刺激一下別人,男男女女跟了幾個?”

瀛洲商會並不都是友好關系。

石掌櫃也有自己看不上眼的。

前些時日石掌櫃將自己的店賣給了舒淺,以至於某些人冷嘲熱諷了他好幾天。氣得石掌櫃花錢雇了一群人,招搖過市去那些人面前晃悠了大半個月。

舒淺想起這一個事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不一樣。”

畢山一拍旁邊的教徒“你說一樣不一樣?”

旁邊的教徒腦袋靈光極了,挺胸擡頭大聲說“是不一樣。教主起碼要比那些人再多個幾十個人跟著才氣派。”

舒淺被這個教徒逗得笑得不行,覺得自家教真要那麽做,被稱為魔教可太貼合了。

“行了行了,明日一大早我們就出發。到吉武關待兩日就回來。人手確實缺了些。”舒淺心中帶著一絲憂慮,確實也想讓姚旭精挑細選收一點武藝高強的。

出門要用的東西收整得差不多,舒淺也就溜達回了自己屋子。

喬曼最後在馬車上清點著物件,確保這輛新馬車明日能好好將人送到吉武關,這才掀開簾子準備下馬車。

一直守在馬車邊上的畢山遞出了手,想順勢將喬曼帶下來。

喬曼垂下眼看著面前的手,很是自然搭上了臂膀,借著力下了馬車,站到了畢山身旁。

畢山是遲鈍,可到底自小吃百家飯長大,並不是個傻的。

他對舒淺和喬曼兩人出行卻不帶自己帶著濃重的憂慮“你們穿著男裝出行,萬萬不要覺得扮醜不好。你和教主都生得好,回頭要是惹了事我夠不著,可急。”

喬曼輕聲應著“我知道。”

畢山話還挺多的“教主會點武功防身,你千萬要跟緊了教主。這一來一去最多半月,熬一熬就過了。等回來我讓人給你們多做點吃食補一補。”

吉武關那兒沒帶廚娘過去,幾乎都是一群男人在做飯,吃得可沒有在教中好。

喬曼輕微點頭。

畢山原本還沒覺得什麽,可搓了把手,看著喬曼那溫順應答的樣子,頓時紅了耳廓。

他張張嘴,聲音低了兩分“你……”

憋了憋,他還是沒能憋住“你要多照顧好你自己。”

喬曼在意教主,說起來其實教中上上下下都在意教主。

只是這一刻,畢山是希望喬曼能夠對她自己也上上心。

喬曼溫和朝著畢山笑著“我會的。你在教中不要太擔心了。教主行事有分寸,不過是出趟遠門,走的道大多是官道,不會有事。”

最多在後一段路會選擇走偏一些的,拐到吉武關那兒去。

畢山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更加拘謹“嗯。”

他手像是沒有地方好放,只能擺到自己背後去,看著古怪得很。

喬曼向來是溫柔的,她對著畢山安撫著“教中能人還是少了些。周邊私鹽販子如今都盯上了你,千萬要小心著來。”

周邊沒有人了,喬曼看著面前的人,到底沒有忍住開了口“你若是受了傷,我會擔心的。”

剛說完,她自己臉皮發燙了起來“好了,我去睡了,明日還要趕早。”

轉身,她便匆匆離去。

畢山聽了話,見人要離開了,手不自覺從背後伸出,想要拉住喬曼。

可到底他還是慌亂的,伸手沒來得及拉住,眼睜睜看著喬曼小步跑走。

他看著那背影目不轉睛,好似下一刻那人就能回頭朝著他笑一笑,能夠說明他在她心裏頭是與眾不同的。

可真當他垂下手,前面那小跑的女子回頭看向了他,朝他真的笑了笑,畢山睜大了眼,心裏頭如有戰鼓在敲。

敲到他腦袋嗡嗡作響。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般好的女子呢?

直到喬曼徹底消失在了他眼前,他還覺得眼前一片都是胡亂的。

畢山掃了一眼旁邊的車,一步步鼓足了所有的氣,朝著舒淺的小院子走去。

他敲了敲舒淺的門,低聲喊了一聲“教主。”

舒淺原本就還沒歇下,聽見畢山的聲音,疑惑走到門口,出了房門“怎麽了?”

畢山咬咬牙,對著舒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教主,我想娶喬曼。”

舒淺腦袋空了空“啊?”

她沒想到畢山會忽然過來和她說這事。

舒淺這屋子和喬曼的屋子靠得近。

畢山也不敢大聲說話,低聲劈裏啪啦倒豆子一樣說了一堆“我想娶喬曼。我知道她成過親,也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就是喜歡得緊,全天下沒有人比我更喜歡她。我想娶她,想名正言順對她好,幹什麽都行。我不會累著她,什麽都緊著她來。她愛做什麽就讓她做什麽,不愛做什麽就都我來做。”

舒淺帶著點懵,點了點頭,視線忍不住飄了一些,伸手將自己身後的門給稍帶上了些。

畢山像是看不到舒淺點頭一樣還在緊張說著“我這輩子只會有她一個,要是有半點辜負,教主您就剁了我的手,砍了我這腦袋,怎麽樣都成。我也不急,就,就她要是不喜歡我,我再想想辦法。”

他話裏到最後,帶著點懇求。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懇求點什麽。

“我是個粗人,就會寫個名字,畫個教義。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爭取能配得上她。”他想為了自己配得上喬曼,做很多事情。給他點時間,他都可以的。

說得舒淺都心軟“我知道了。”

畢山卡殼,頓在那兒,猛然有點頹廢“教主……”

剛才的勇氣似乎一口氣就這麽被說完了。

“喬曼那兒我會問問她意思。等我們從吉武關回來,這事我會看著來處理。”舒淺見畢山喪氣的模樣,安慰著人,“你和喬曼都很好。若是能成,我很高興。”

畢山眼內亮了亮,好似覺得自己有了點希望。

“行了,我還要忙一會兒,你回去吧。”舒淺催人離開了。

畢山猛點頭,低聲對舒淺說了最後一句“要是成了,教主就是我第二大恩人!”

第一大恩人是老教主。

說完,畢山就匆忙跑走了。有教主在後頭幫忙,他肯定是有一點機會的!

舒淺看著人這樣,手指輕微撓了撓臉。

她回了房間,走兩步看著正捂著嘴淚流滿面還不敢哭出聲的喬曼,竟是一下子笑了出來“怎麽哭成這樣?”

喬曼抹了了抹眼,根本忍不住淚水,還抽泣了兩聲。

舒淺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人走了。”

喬曼這才抱著舒淺大哭起來,哭得滿是狼狽。

不是沒有人疼她,可疼她的人到底沒有一個可以做到如畢山這樣不留餘地。畢山和教主不同,和她過往曾經遇到的那些個人都不同。

她把這些年的委屈,不甘,連帶著那點今後日子的不安一道哭了出來。

等哭了好一會兒,喬曼總算是心情平覆下來了,她們兩個才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這事。

“畢山挺好的。”

“嗯。”

“你打算和他成親麽?”

“……嗯。”

“等吉武關回來再說,我給你們折騰得熱熱鬧鬧的。”

“嗯。”

“說起來那回頭你們兩個要住一塊兒了,蓋個新房子麽?”

“再,再說。”

“你今晚還睡得著麽?”

“教主!”

舒淺笑了笑,挺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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