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姚旭回到了崇明教中。

他收起了扇子, 還有點想要抓耳撓腮。

吉武關他是拿下了, 不過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這個意外他正準備告訴自家教主,就被自家教主逮著說起了梁又鋒梁知州的事。

這幾日周邊幾個州縣關系都緊張了起來,崇明教在崇明山上,她作為崇明教的教主, 還被知縣給請了一次。不過她尋了個理由婉拒了。

崇明縣的知縣是個聰明人。

他潛藏在後頭,看著通州和瀛洲對上,若是能夠有舒淺的助力, 舒淺完全能預料到這六百頃土地,會落到誰手中。

舒淺早有猜到他的想法, 也相信梁知州對這位知縣有所提防。

餘下的重點便是,崇明教需要站在哪一面?

“若是站在梁知州這塊兒,那地回頭拿起好處來,我們這兒指不定能拿下多少。你家先生並不是傻的,只會適當意思意思,給足你面子。”他對姚旭好,是因為現在的姚旭完全威脅不到他。

而來日方長, 有一天雙方有了利益之爭,親父子都容易反目,更別提僅僅只是師生。

“若是站在崇明知縣那兒,好處我們是想拿多少地就拿多少。但也對上了兩個知州。”通州知州和瀛洲知州都會視崇明教為眼中釘。

假如舒淺是梁知州,丟了那六百頃, 那等事情塵埃落定後, 絕對會對崇明教下手。光是將崇明教的存在和所作所為稟報上去, 以現在的崇明教完全扛不住上頭派兵。

姚旭沈默。

他們都沒有考慮第三個方式。

通州知州與他們並沒有太多牽連,其它縣也一樣。

崇明教若是完全不出手也行,不過那六百頃土地就和他們完全無關了。

要是爭取了還沒得到,舒淺會覺得惋惜,但並不會形成執念。可若是連爭取都不爭取,她怕自己每次一看那些地,就心疼到滴血。

姚旭半響開口“以我二當家的身份來說,我認為與梁知州一道更為妥當。”

舒淺敲了敲桌面“理由。”

姚旭看向舒淺“於情於理都該這樣選。梁知州得利後,必然會給我們教一些好處。在對付通州時我們也不至於束手無策。崇明教向來求穩,我們是為了讓教徒們活得更好,而不是為了爭霸天下。同時,梁知州是我的先生,他會因為我多崇明教稍帶照顧。”

幫助崇明縣拿下六百頃,崇明縣可能就會變成崇明州。

而在崇明州上最大的勢力,那還真是像極為有野心的一個教。如剛才舒淺所說,瀛洲不在幫崇明教遮掩,一旦引起朝廷註意,太危險了。

舒淺心中本就有所偏頗,聽姚旭和自己想的一樣,當下點頭“那就這樣。”

兩人決定好之後,微微松了口氣。

舒淺身邊能夠有大局觀的人還太少,真正算得上謀士的只有姚旭這一人。

她嘆氣後也沒多想。

崇明教到底只是一個地方的小教,能夠有姚旭這樣的存在已實在難得了。

兩人討論完這一個問題,舒淺便順著說了自己所想的別的事。

她帶著點小困擾“教中在籌劃著做海舟,除了海舟之外,我還在想是否要做火丨藥。”

姚旭初聽還沒反應過來“火丨藥?”

舒淺點頭“這年代還有不少道士,帝王也會找道士試圖煉丹。而煉丹偶爾會導致丹爐炸裂。這種情況是能夠傷人的,一旦能夠遠遠傷人後,比刀劍便利得多。”

爆炸可不是一個小事情。

姚旭皺眉“若是真在海上碰到遠處的倭寇,我們可以用弓箭。”

舒淺點頭“是可以用弓箭,還能用火箭。而火丨藥還很可能傷了自己人,所以我只是腦中一想,還未有寫下來。”

姚旭腦中記下了“火丨藥”,跟著舒淺對視了片刻,還是皺著眉搖頭“不妥,實在不妥。至少現在還不妥。危險太大,在教中還沒有必要。”

海上作戰確實危險,但帶上火丨藥之後,他們不僅要擔心外在的危險,還要擔心自己人不小心將自己給炸了。

教中教徒並不是日夜訓練的水師,而能夠上船的教徒本就少了,這群教徒又要會水,又要會用火丨藥,太難了。

舒淺聽著姚旭拒絕,也沒有強求,直接將這事壓到了很後頭。

至少等崇明教能夠成功在海上來往周邊一趟再說。

兩人頭腦轉換很快。

一個討論完就接著討論下一個。

舒淺將自己這邊的事一一和姚旭探討完之後,總算是說到了吉武關。

她還記得姚旭出這一趟遠門的目的“吉武關那兒狀況如何?”

姚旭的神情頓時覆雜起來。

舒淺原本以為姚旭能夠輕易解決這種事情,見他欲言又止,心中一凜“不會是吉武關那兒已經有人了?”

“有人確實是原本有一窩山匪。”姚旭這麽一說,面上更是覆雜,“已經解決了。”

舒淺微松口氣。

吉武關這地方若是不行,他們還要另外選地方,一來二去花費時間著實太多。

這回姚旭回來,沒帶足人回來“我留了不少人在吉武關……”

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話“我在去中途,遇到了一個奇人。”

舒淺疑惑“嗯?怎麽算奇人?”

“一個對武藝頗為擅長的女子。”姚旭回憶那天自己經受的沖擊,語氣還有些飄,“提刀騎馬,刀起刀落,一個山匪腦袋就落地了。”

這聽起來可真是奇女子。

舒淺覺得這確實有些厲害。

“不知道教主可聽說過師家。”姚旭對師家的了解,有在路上道聽途說的消息,也有自己親自去打聽來的消息。

舒淺搖頭。

姚旭給舒淺說起了師家。

他精簡概括了一下“師家算是世家,不過家中已有了沒落的跡象。家中嫡系有兩子一女,家主被賜死後,正妻上吊,二子給嫡妹留下一些錢財後,卷席家中大部分東西,跑走試圖造反。”

舒淺很快反應過來“那個女子是師家那唯一的嫡女?”

姚旭點頭“師華,師家嫡系唯一的女子。”

“然後呢?”舒淺興趣起來了。

舒淺手腳上也有一些功夫,可騎馬用刀,手起刀落,那是絕對做不到的。

姚旭抿了抿唇,隨後笑得有點漫不經心,忍不住又打開扇子給自己扇了扇“然後她帶著家中所有女眷準備上吉武關。隨後弄個娘子軍。”

舒淺微睜大眼“全是女的?”

姚旭點頭“全是女的。”

舒淺稍一想就搖頭了“太難了。這原本世家的女子會騎射的不少,但必然少有能夠像師華那樣的。她身後那些個女子怕是連廚房都少進。”

姚旭和師華聊過,在吉武關那兒住了兩天,自然是知道那群女子到底是怎麽樣的。

他嗤笑出聲“確實如此。那些女眷只有少數有點自覺,大多都還是看師華太過兇殘,又無處可去才跟著。”

舒淺對師華還是很有興趣的“要是給師華足夠的時間,你看吉武關能否有徹底被她守住?”

姚旭輕搖了兩下扇子,掩飾住自己眼內的光亮“她的本意是女扮男裝,作為公子哥賣掉所有飾品招攬一批青壯年,隨後暫時守住吉武關。”

以她的武力,保不準這一招還真的能成。

姚旭繼續說“隨後當人多了起來,她也能逐漸有些心腹,清理掉身邊沒用的人之後,她隨時可以恢覆女裝,而這吉武關也就守下了。”

只是可惜她第一步還沒怎麽走出,就遇到了他。

舒淺聽著點頭,這個路子確實是可行的。

她朝著姚旭笑了笑“所以她賣掉飾品招攬的第一批青壯年中,有你麽?還是說她本意是那樣,但是遇到你之後,直接給你揭露了她女子的身份,示弱了?”

姚旭註視著舒淺,當場失笑“教主,你可真的不是人。”

以姚旭他們的情況來看,錢是有一些的。

師華總不可能第一步將自己的首飾連賣都不賣,直接遞給姚旭來收買人。所以她的第一個念頭,便是示弱。一個能殺人的強悍走商,轉頭變成只想保護自己的弱女子。

姚旭不得不承認,他當時有一瞬的動搖。

動搖完,他轉瞬就清醒了。

尤其是在聽師華講完她的事情後,他是清醒得非常徹底。

“師華可以考慮收入崇明教,但她身後的那些個女眷,要慎重考慮。”姚旭面對舒淺,當然不會有所保留,而知直言,“若是全部收入教中,禍患。”

教中教徒如今都是姚旭來決定是否招收的。

舒淺也並不想要一群沒什麽能力,反而來教中拿錢的人“吉武關這一群人就交給你。師華……”

她停頓了一下“盡力拉入教中,她身後那些人現下一個不收。若是和教中教徒成親,一樣不屬於教中人。”

姚旭見舒淺將成親這條路都封死了,滿意笑了“是。”

說到了師華,姚旭微嘆“說來那一日還是師華第一次殺人。半夜我還聽到了她嘔吐的聲音,這人真是後知後覺。”

而那一刻,才是他心中真正動搖的時候。

他話裏帶著一點感慨,一點疼惜。

舒淺聽了這話,心想著人家是殺人後嘔吐,你這個二當家要是真動刀殺了人,怕是比人家反應還要慘烈,人沒有殺完自己就暈了。

不過礙於姚旭著實太好用了,教中真沒有第二個可以匹敵的謀士,舒淺並沒有把這刺激人的話說出口。

她對著姚旭微微一笑“到底是女子,你要體諒體諒。”

姚旭揮著扇子,略為倨傲“那是自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