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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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姬雲昭從鳥籠裏走出來的第一件事, 便是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師尊,還困?”

晏浮瑯扶著他的腰,將懶懶散散的青年摟了過來, “要不要再睡會兒?”

“還睡?我又不是豬……”姬雲昭頭也不回,敲敲男人腦殼, “不睡了,還得收拾東西呢。”

在床上時, 他和晏浮瑯就已經商量好了,到修真界各處玩上一圈,先從北洲開始。

這處宮殿的位置便是處於北洲, 一年到頭的溫度都不高, 等到了冬季, 十天裏有八天都在下雪,美則美矣, 就是有點凍得難受——心理上的凍。

姬雲昭出生的小世界氣候很好, 一年四季的氣溫相差不大,夏天不熱, 冬天不冷, 三千境的四季會分明一些,但也沒有像北洲這般的極寒氣候。

從寢殿的窗戶往外看去, 視線掠過周圍的畫棟飛甍,遠處便是一望無際的冰川。

山巔被層層霜白覆蓋,像是冰沙頂端淋上的奶油雪頂, 偶爾露出的些許深色巖石,遠遠看去就像是撒上的奧利奧碎。

嘶, 他現在怎麽看什麽都像吃的……

下一瞬,濃郁的香氣飄入鼻尖, 姬雲昭立刻伸手捂住非常配合地扁了下去的肚子。

聽瀾端著托盤站在殿外,“尊上,仙君,可要將早膳送進來?”

姬雲昭松開手,歪了歪腦袋,一綹微亂的長發從肩上滑落,“誒?今日怎麽是聽瀾過來?”

以往都是晏浮瑯在廚房給他做好了早膳才送過來伺候的,從來沒有讓聽瀾給他送過飯。

“方才看師尊正在興頭上,我便沒有打擾,這會兒離師尊醒來也有一段時間了。”晏浮瑯解釋道,拉著他進了屏風後面洗漱,“我擔心師尊餓了。”

小狗規矩又溫柔,伺候他洗了臉刷了牙,又換好了衣服才讓他走出屏風,聽瀾早已退下,外面的桌子上放著簡單的清粥小菜,並不如何豐盛,卻讓人食指大動。

正好姬雲昭也不想再慢悠悠地坐下來吃上太久。

飯後,他一放下筷子便溜達到了衣櫃前,開始挑挑揀揀,準備著要帶去旅游的衣服。

等會兒收拾好了出門時要先穿冬裝,然後是春秋裝,到了南洲要穿夏裝……

沒有了鳥籠,他靈力不再受限制,金環和鈴鐺也取了下來,其實是不會怕冷的,但他習慣了嘛,什麽季節穿什麽樣的衣服,這才會有真實的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感覺。

他要在修真界待好久好久呢。

離開了十年,他對衣服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自己買的那些,想著即使晏浮瑯會在這幾年裏給他買上一些,但也不會太多。

可他萬萬沒想到,衣櫃打開後,幾乎一大半都是他的衣服——至於為什麽都是男裝而他能一眼就認出來,完全是因為晏浮瑯給他買的或是定制的,全都是紅衣。

熱烈的紅將衣櫃塞得滿滿當當,姬雲昭咻地關上了櫃門,心跳加快。

不會……都是……婚服……吧……

“師尊?”

偏偏這種時候,始作俑者還跟了過來,“怎麽把衣櫃關上了,想穿的衣服都挑出來了?”

“……”

姬雲昭慢吞吞地轉過頭,“沒有。”

“那?”

“衣服太多了,嚇到我了。”

晏浮瑯:“……”

薄唇揚起一瞬,很快就被強行壓下,晏浮瑯微微偏過臉去,想要擋住唇邊不斷蔓延的笑意。

“師尊以為,那些都是……”

“好了!”姬雲昭一驚,立即上前捂住他的嘴,“大早上的,話怎麽這麽多!零食打包完了?桶桶的小魚幹和貓玩具都帶上了?”

“還沒,但是不著急。”

晏浮瑯笑著去拉姬雲昭的手,“師尊,先理衣服吧。”

唇瓣張合,難免會碰到手心的軟肉,蹭的姬雲昭一個激靈,將手抽了回來。

“理理理,我自己理就可以了,你忙你的去。”

姬雲昭開始趕人,遲遲不肯將衣櫃重新打開。

“我不忙,桶桶那裏有聽瀾幫著收拾,廚房在準備師尊喜歡的零嘴糕點,也需要一段時間。”

晏浮瑯勾著唇,再上前一步,離青年越來越近,幾乎將他籠在了懷裏,“師尊在擔心什麽,擔心……這裏,全是我準備的婚服麽?”

“……!”

耳尖倏然一熱,姬雲昭有些不自在地說道,“誰擔心了,我幹嘛要擔心這種事,你在寢殿裏塞滿婚服我也不想管,花的又不是我的錢。好了你快讓開,黏黏糊糊的做什麽,別人還要不要做事了?”

懷裏的青年嘰裏咕嚕地說了一長串,語速一句比一句快,晏浮瑯並不想戳破害羞得想要鉆進衣櫃中去的師尊,順著他的話說道:“好好好,師尊當然不需要擔心,可是衣服太多了,我還是來幫著師尊一起收拾吧,還有……”

他俯下身,壓低了聲音,湊近藏在烏發之中的瑩白耳尖,“師尊,這些,都不是婚服。”

“哦,我、我知道了。”

姬雲昭往後縮了縮,清瘦的背脊都快抵到衣櫃門上了。

不是就不是嘛,說的這麽神神秘秘……

他推推都快要黏在了身上的男人,“起開,一邊玩去,別打擾為師幹活。”

晏浮瑯聽話地直起身,但是並沒有如他所願的那般離開,還鍥而不舍地追問:“師尊,真的不用我幫你?”

男人的眼尾微微垂下些許,眸光明亮,滿是期待……好像一只小狗啊。

姬雲昭被快要變成狗狗眼的男人看了半晌,還是沒能狠得下心,擡手,怒搓一把狗頭,“幫幫幫,那你就先幫我把要放衣服的儲物戒整理出來吧。”

“好。”晏浮瑯後退一步,放開了姬雲昭,還順手替他打開了衣櫃的門,“我整理儲物戒,師尊來挑帶出去的衣服。”

兩人分工合作,不一會兒就將旅游要帶上的衣裳,以及各種配飾都整理了大半出來。

沒用上靈力,倒也不覺得麻煩,姬雲昭還從這些瑣事之中感到了一絲樂趣。

以前他整理系統的玩具和小衣服時,只會恨不得系統買個人形皮膚自己來理算了,如今和晏浮瑯一起,就覺得……收拾東西也挺有意思的。

很平淡,卻也很有趣。

喜歡……

姬雲昭不自覺彎起了唇瓣,眉眼間盡是滿足的笑意。

還差晏浮瑯的衣服沒有拿,要不要讓他自己來呢……

姬雲昭想著,手比腦子還快,還沒來得及開口叫男人過來,便先拿出了幾套衣服。

拿著拿著就發現,晏浮瑯的衣服全都是白色的。

白得很素雅,沒什麽花紋,那堆衣裳放在一起,就像是一捧軟軟的雲。

“晏晏,你這兒怎麽全是白色的衣服呀,以前的黑衣呢?不喜歡穿了?”

“收起來了。”

姬雲昭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晏浮瑯會直接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他身邊。

“那時候,我聽到師尊……”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也極為含糊,沒有說清楚,但姬雲昭一下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麽,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我生氣了一段時間,又很快想通了,想著師尊那麽多徒弟,說不定哪天就把我忘記,不回來了,時常看著師尊的身體出神。後來不知怎麽的,便忽然覺著,黑色太過暗沈,我要跟師尊穿一樣的顏色。”

姬雲昭怔了怔,一時沒有繞清楚這只小狗的想法。

愧疚是很愧疚,心虛也是很心虛,但這兩者之中,還多了一些疑問。

“晏晏,你說什麽?那麽多徒弟?”杏眸不由得睜大了些許,瞪得滾圓,姬雲昭驚疑不定地說道,“我什麽時候有別的徒弟了?!”

“師尊用著桶桶的身體回來那日,我親耳聽見師尊和……別人說的話了。”

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晏浮瑯微垂著眼,用濃長的睫羽遮住愈加幽沈的眸色。

“——師尊做過的這麽多任務裏,我是最省心的。”

姬雲昭:“!!!”

什、什麽?!

居然是那天暴露的?

姬雲昭腦袋裏嗡嗡嗡的,有些不敢去想晏浮瑯到底知道了多少關於三千境的事。

不過,系統也沒出來報個警,大概只是想到了別的地方吧,比如,他很愛收徒弟這件事……愛收個屁!

他加入六組打工以來,只收過晏浮瑯這麽一個徒弟!

“晏晏,你誤會了。”

緩過神來的姬雲昭嘆了口氣,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發現自己早就翻車了,事已至此,還是先把“好多個”徒弟的誤會解除為好。

對他來說,是仿若停滯的十年,但對晏浮瑯來說,卻是真真切切過去了那些年歲。

姬雲昭不知道晏浮瑯在他床邊守過多少個日夜,光是想一想,心頭就不禁漫上柔軟和酸澀,他踮著腳,環住男人的脖頸,仰起臉,在薄唇上親了一口。

“晏晏,”他輕聲道,“我只有你一個徒弟呀,怎麽可能忘了你。”

晏浮瑯抱緊他,聲音還是悶悶的,“……嗯。”

心情低落的小狗不容易哄,不管是作為師父,還是男友,姬雲昭都覺得自己得讓陷入往事之中的小狗重新笑起來才行。

軟紅的舌尖探出一些,掃過男人緊閉的唇縫,主動伸入。

姬雲昭主動的次數很少,大部分時候都是被吻技進步了許多的晏浮瑯親得迷迷糊糊,這回自己伸出了舌頭,動作就變得異常小心謹慎,漂亮的杏眼也輕輕合上了。

晏晏,不要難過,開心一點嘛,我也只有你了呀。



晏浮瑯沒有追問“任務”是什麽,在姬雲昭感到慶幸的同時,又不免為他的日夜操勞的腰腿發愁。

哄小狗很難,一時半會兒的還哄不好,姬雲昭心裏著急,越親越深,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腿已經掛在了男人腰上,身上的紅衣被解了大半,背後是冷硬的衣櫃門,冰得他不禁顫了顫。

“廚房說,點心還需要一段時間。”晏浮瑯咬著他的耳尖,灼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湧來,“師尊你疼疼我,好不好?”

……

總之,等姬雲昭將衣服重新穿上之時,衣櫃已經變得一片狼藉,深色的木質櫃門被弄得濕漉漉的,泥濘不堪。

他低頭假裝整理早就被晏浮瑯系好了的腰帶,怎麽都不敢再往衣櫃那兒看上一眼,後來還是晏浮瑯隨意拿了幾套衣服出來,他才終於有了理由,離衣櫃遠遠的。

腰酸酸的,腿也軟軟的,若不是竭力回絕了某只小狗“再來一次”的請求,說不定他又要躺在床上下不來了。

姬雲昭連連瞪了吃飽喝足的孽徒好幾眼,在遇到程意的時候,才勉強恢覆了正常的表情。

程意笑嘻嘻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喲,小昭,這是準備和你家小徒弟去哪兒啊?度蜜月?”

“唔……”

蜜月什麽的,其實也不算吧,他和晏浮瑯得先成了親才算……

姬雲昭幹咳一聲,瞧見程意也是一副要出遠門的模樣,開口問道,“你呢?這是要做什麽去?”

“我為了什麽才過來的你是知道的,如今你瞧著能吃能睡,並無大礙,我也就放心了,該去幹活了。”程意拍拍姬雲昭的肩,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檢修bug的事不方便當著晏浮瑯的面說,姬雲昭便只點了點頭。

他們在宮殿門口分開。

姬雲昭被晏浮瑯半摟半抱地帶上了一艘華麗的靈舟,系統邁著優雅的貓步,跟在他們身後,輕巧地跳了上去。

第一站是姬雲昭和系統從來沒有逛過的北州。

冰天雪地裏,所能玩耍的一切都跟雪有關,姬雲昭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雪,厚實的像是他整個人都能陷進裏面似的,和系統一起玩的不亦樂乎。

在郊外是如此,進了城,即使大街上的雪已經被掃得差不多了,他們還是會尋找著積了些雪的各個角落,搓上一個小小的雪人。

有靈力護體,倒是不怎麽覺得冷,就是玩的多了,每回進到店裏去,他的手上都會被融化的雪水弄得濕噠噠的。

晏浮瑯有些無奈地拉過青年,仔細地為他擦幹水淋淋的手指。

“師尊以前從未玩過雪麽?鬧這麽久,也不覺得難受。”

“玩過呀,但是沒有玩過這麽大的。”姬雲昭笑著回道。

他的衣領上圍著一圈雪白的狐毛,襯得臉更小了,杏眼裏像是盛滿了星光,看得晏浮瑯久久沒有回神。

“嗯?晏晏,發什麽呆呀。”姬雲昭催他,“快擦快擦,這店裏有好多我沒見過的法寶和靈材,去晚了要是被別人買走了怎麽辦。”

儲物戒裏的靈石多得花不完,其中有姬雲昭自己的,還有晏浮瑯塞到他這裏的所有家當,他一路玩一路買,已經攢了不少奇珍異寶。

“不會的,哪有這麽容易賣空。”

話雖如此,晏浮瑯還是加快了速度,又給他暖了暖手,跟他並肩走到櫃臺前挑選。

“仙君好眼光,這可是小店的鎮店之寶,用千年相思木做成的情侶款儲物戒,正適合您和您的……”

掌櫃熱情地推銷著,一句話還沒說完,便瞧見面前的仙君沈默了下來,拿著儲物戒觀賞的手也是一頓。

掌櫃頓時心生忐忑,難道說錯話了?

不應該啊,他們的舉止如此親密,除了道侶還能是什麽關系?

姬雲昭只是在想,相似的場景……在很久之前發生過。

那時候他開玩笑說晏浮瑯是他的男寵,也沒有買下那對情侶對戒。

如今,好像是可以給小狗一個名分了。

“嗯,掌櫃你說的對,看上去確實適合我和我道侶。”

紅衣美人眉眼彎彎,星眸熠熠,微微往後靠了靠,主動依偎進了男人懷裏。

“道~侶~叫你呢,覺得如何,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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