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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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或許是在夢裏受到了太大的驚嚇, 他說要醒,竟然就真的醒來了,心臟“怦怦”亂跳著, 緩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下去。

近日太過放肆,日夜顛倒, 好不容易想要調下作息早睡一回,居然做了這樣的夢。

姬雲昭幽幽地嘆了口氣, 看了眼時間,才淩晨三點,繼續睡又睡不著, 只好爬起來倒了杯水, 吃了點零食試圖冷靜一下。

結果就是, 調整作息計劃再次失敗,等吃完了夜宵, 困意重新蔓延開來的時候, 都已經早上了。

回到三千境之後,他沒什麽事情做, 唯一的任務就是等著晏浮瑯升級成仙君, 然後找個合適的時間返回修真界,再做小號小肥啾上沒完成的貼貼。

於是這段時間, 不管是姬雲昭還是系統,都不可避免的非常擺爛。

既然都已經擺了一段時間了,再擺擺, 好像也無所謂……吧?

姬雲昭心安理得地再次熬起了夜。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樣的夢, 居然不止一次。

最近做的夢裏,總是會出現晏浮瑯。

成熟的, 冷漠的,比少年時期愈加俊美的……全都是長大之後的晏浮瑯。

為什麽他沒有夢到晏浮瑯以前的模樣,反而全都是他死遁後的?

姬雲昭感到有些奇怪。

應該是因為他太期待回到修真界的混吃等死的養老生活了吧,總、總不可能是因為想要知道晏浮瑯長大的模樣!

就算有什麽想要知道的,也只會是想知道晏浮瑯升級的進度條而已!

姬雲昭這麽安慰自己,可是這樣的夢越來越多,多到他都不敢入睡了。

靠著咖啡撐了幾天,終於在某天,撐不住了。

睡著的那一刻,他再次陷入了令他避之不及的夢境之中。

夢裏的場景,還是那個華麗得大概只有在夢中才會看到的寢殿。

姬雲昭郁悶了一會兒,熟練地在殿內飄來飄去,尋找他的身體。

晚上做夢的時候,他從未回到過自己的身體裏,每次都像是一團沒有人能看見,也沒有人能觸碰到的魂魄,以旁人的視角看著夢裏的一切。

他飄到床邊,探頭看去,居然沒有在床上看見自己的身體,晏浮瑯也不在寢殿內,有些疑惑,但又有些好奇。

這是,解鎖新地圖了?

每次的夢都很短暫,他沒想到用旁人的目光看來,那些往日裏晏浮瑯也會對他做出的舉動,竟然會比他以為的更加黏糊。

黏糊到他都沒辦法再看下去,腦子裏也會因此冒出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

為了讓自己不要多想,只能強行打斷,從夢裏醒來。以至於,做了這麽多次夢,他在夢裏的活動範圍,也只有這處陌生的寢殿而已。

他第一次嘗試著去推殿門,一時忘記了夢裏的自己是魂魄的狀態,根本不用推,手才碰到門上,便直直穿了過去。

有些新奇的體驗,姬雲昭穿過殿門之後,又好奇地來回穿著玩了幾次,直到將厚重的門扉玩出了很小的“吱呀”聲,才不好意思飄地離了寢殿。

他在院中找到了自己的身體……還有晏浮瑯。

一身白衣的青年微垂著頭,坐在一把特制的輪椅裏,旁邊的桌子上擺著許多小碟子。

姬雲昭飄到桌前仔細看去,全是他喜歡的,分量很少,就像是準備的人不清楚他想要吃哪一種,索性全都準備了似的。

已經長大了許多的晏浮瑯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伏在他的腿上,漆黑的衣擺鋪散開來,融進濃郁幽沈的夜色之中。

“師尊,我做了很多點心,全是你愛吃的,做了好久,手還不小心被燙到了。”

男人寬大的袖擺從他腿上滑落些許,像是被潑進雪地裏的墨,修長的手伸到他面前,“你看,紅了,好疼……”

燙到了?

姬雲昭蹙著眉飄到了晏浮瑯附近,即使知道這是夢,但在看到男人冷白的指節上浮起的大片紅痕時,還是不免有些心疼。

不過……師尊?

果然他還是想要聽晏浮瑯這麽喊他的呀,都反應到夢裏來了。

他是晏浮瑯的師父,晏浮瑯就是得喊他師尊才對,之前聽了那麽久的前輩,好不容易聽到了一聲“師尊”,沒想到還是在夢裏聽到的。

“前輩”這兩個字其實已經聽習慣了,姬雲昭也不生氣,只是感嘆了兩句罷了,註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晏浮瑯燙傷的手指上。

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這麽不小心,點心而已,不好做就別做了,少個一碟兩碟的又沒什麽。

這下好了,弄傷了吧,就知道找師父撒嬌。

他圍著晏浮瑯轉了兩圈,眉間還是緊緊皺著,一副又是不悅,又是擔心的模樣,湊近了一些。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低下頭,在那根泛紅的手指上輕輕地吹了吹。

“……!”

姬雲昭耳尖一熱,迅速後退,難以想象自己在夢裏居然還會心軟到這個程度。

但是……

他抿著唇,有些猶豫地再飄了回來。

坐在輪椅上的青年雙眼緊閉,如人偶一般沈靜,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他不禁想到了之前聽到的,晏浮瑯對他說的那些話,還有這一桌的點心……

現實裏的晏浮瑯,會不會也像夢裏的這般,做這些幼稚的事,弄傷自己,只是想要他醒來。

算了算了,不管了,既然是夢,那他就勉為其難,對養老保險再好一點吧。

姬雲昭飄到男人身前,仗著自己是魂魄的形態,擠到了他和自己的身體之間,低下頭,小心地在那片燙出來的紅痕上吹了好幾下。

笨蛋小狗,吹吹就不疼了。

……

今夜月色很美,有些微微的風,很適合賞景。

只可惜,師尊看不到。

準備了那麽多吃的,師尊也沒有吃到。

故意燙傷的手,師尊也沒有看見。

晏浮瑯枕在青年腿上的臉偏了偏,望向不遠處的滿地銀輝。

……也是,師尊保持這樣的狀態,都已經數年之久了,他怎麽會以為準備了些師尊愛吃的,再弄傷自己,師尊就會醒來呢。

真是異想天開。

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些年他尋遍了修真界,妖界與魔域也去了很多回,也沒能找到能喚醒姬雲昭的辦法。

姬雲昭胸前那兩處可怖的貫穿傷早已愈合,但呼吸還是很微弱,心跳依舊似有似無,體溫也很涼,怎麽都捂不熱。

他垂著眼,很慢地擡起手,想要環住青年的腰,卻在下一秒感到一陣突兀的涼意。

似是有團冰冰涼涼的,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鉆進了他的懷裏。

燙傷的指節被陣陣輕柔的冷風吹拂而過。

這團冰涼……他並不是第一次遇見。

那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還在繼續,只盯著他燙傷的地方吹,吹得很溫柔,就像是……

晏浮瑯一怔,心中忽然浮現一個荒誕的念頭。

“……師尊?”

夜色沈沈,寂靜無聲。

那股溫柔的風停了下來。



姬雲昭給晏浮瑯吹了幾下手,就尷尬得捂臉跑路了,自然沒有看見之後發生的事,也沒有聽見男人低語。

這回醒來時候恰好是早上,他就沒有再繼續補覺,以免又要夢到長大後的養老保險。

但這種夢,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除非他永遠都不睡覺了,而用咖啡強行提神的事情,他也不是沒有幹過,下場……並不是太好。

不如直接擺爛。

大不了,下次他在夢裏的時候,離晏浮瑯遠一點好了。

然而對付夢境的新計劃,對姬雲昭來說,有些難以實施。

明明是他的夢境,可他好像只能控制自己的行為,無法控制夢境的走向。

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要避開晏浮瑯,卻還是被男人不小心弄傷的手、撞疼的頭,修煉時出了岔子導致的小小的內傷……等等意外情況絆住了腳步。

心裏想著,就算是夢裏也不能讓晏浮瑯這麽放肆,可人還是很老實地飄了回去。

靈魂的形態做不了什麽事,四舍五入姬雲昭也只能站在一旁幹著急,除了給晏浮瑯呼呼受傷的地方,摸摸他的腦袋,拍拍他的背之外,別的事情沒辦法做了。

不過每次他呼完拍完,晏浮瑯的臉色都會立刻變好,看上去總是有些沈郁的眉眼也會舒展開來。

好神奇,不愧是他的夢,效果立竿見影。

最近做的這些夢,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只想著過段時間應該就好了,沒想到這樣的情況還變本加厲了起來。

就算他已經放棄掙紮擺爛,也不代表他願意讓夢的頻率從三五日一次,變成每日都有啊!

這日午後,才從夢裏醒來的姬雲昭,一睜開眼就直挺挺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將躺在他胸口睡覺的系統嚇了一跳。

系統茫然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咋了這是,宿主你做噩夢了?”

姬雲昭摸了摸略顯滾燙的耳垂。

……還不如做噩夢呢。

今日睡了個午覺,夢竟然變得更加恐怖了。

他在夢裏看到晏浮瑯放了一浴池的水,要抱他去……去洗澡……

即使是夢境,他也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沖過去撲進浴池裏,將水全部放光了。

雖然那個浴池很大,看上去能當做泳池在裏面游上好幾個來回的樣子,但他一個人去游就夠了啊。

他的夢,怎麽還自動把晏浮瑯給加上了,一點都不聽話!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想要看到長大後的養老保險的身材有沒有變得更好吧……

他哪有這、這麽好.色!

不會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晏浮瑯了,做夢的時候才會夢到這麽多奇怪的事情吧。

唔,雖然,他是有一點點想養老保險啦……

他一直沒決定好回到修真界的時間,還在觀望,打算等晏浮瑯升級升的差不多了再回去。

但是,就算不在自己的身體裏醒來,換個方式稍微看上兩眼,還是可以的。

說不定在現實裏見到了晏浮瑯,他就不會再做那種奇怪的夢了。

姬雲昭抿了抿唇,撈起沒睡醒的小黑貓,漂亮的臉上滿是愁容,不知道要怎麽和系統說。

猶豫了半晌,只是拐彎抹角地說道:“阿統,我覺得我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系統頓時清醒了:“怎麽了怎麽了,宿主你感覺什麽地方不對勁呀?”

“就是……”

夢的內容,他有些難以啟齒,總覺得說出來會帶壞單純的小貓咪,還是咽回了喉嚨裏,開始瞎扯。

“可能是因為休息的太久了吧,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睡都沒睡好。”

系統:“……”

自家宿主又不是第一次擺爛,之前擺的驚天動地都驚動主神了,這會兒跟它凹什麽勤勞人設?因為休息的時間太長了所以不安心?鬼信啊。

不過姬雲昭最近是沒睡好,它也看出來了,但跟休假的時長沒有關系吧。

“宿主,別想太多,你只是因為打游戲熬夜喝咖啡才沒睡好而已。”

姬雲昭:“……”

其實他是為了不睡覺不做夢才突然這麽積極地打游戲的,不過這種內幕,系統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啊,可能是吧,不做任務,作息都不正常了呢。”

姬雲昭生硬地轉移著話題,想好的鋪墊都用不上了,直接說出了目的:

“我覺得我該回修真界親自看看養老保險升級的進展了,阿統,你的小黑貓身體借我用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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