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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五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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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五合一)

日子一天天過去, 姬雲昭帶著自家養老保險給碧雲宗找的麻煩越來越多,爽是倒是挺爽的,不過他更加讓晏浮瑯直接報仇算了。

修真界大大小小的秘境去了個遍, 經驗值刷的差不多了,但晏浮瑯的修為一直停在暉陽境大圓滿, 遲遲沒有突破乾元境。

姬雲昭百思不得其解,差點以為晏浮瑯生病了, 抓著他翻來覆去檢查了好一通,也沒有檢查出個所以然來。

某日午後。

姬雲昭躺在院子裏的搖搖椅上,晃來又晃去, 為這事兒愁得不行。

要是晏浮瑯的修為就這麽卡在這兒了, 以後還怎麽給自己養老。

他可是男主啊!男主只有暉陽境像什麽話!總不能比他這被世界意識壓制過的修為還要低吧?!

【阿統, 這可怎麽辦……】

姬雲昭有點崩潰,他將檀香折扇蓋在臉上, 擋住午後有些過於明亮的日光, 深深地吸了一口木頭的幽香,低聲咕噥道, 【我的養老大計啊……】

系統從遠處嗖嗖嗖一個沖刺, 跳到了姬雲昭身上,嚴肅地板著一張黑乎乎的小貓臉。

【宿主, 你要不去刺激男主一下吧,比如天天拉著他比試,他打不過你就嘲諷他, 說他不行!沒有哪個男人在聽到別人說自己不行之後還無動於衷!】

【男主為了在你面前表示自己很行,發憤圖強, 沒日沒夜地修煉,跑到後山唰唰唰砍竹子, 然後成功突破乾元境!(鼓掌.jpg)】

【……】

姬雲昭一言難盡地將折扇拿下來,盯著滿臉都寫著認真的小黑貓看了兩秒,用扇柄敲了敲它腦袋。

【阿統,你老實告訴我,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麽奇怪的小說?】

“不行”這個詞,難道不是在……在床上才有用的嗎?

系統不對勁!

【沒有啊,我看的小說可健康了。】小黑貓很無辜地抖了抖耳尖。

姬雲昭懶得理它,【行了行了,你這都什麽餿主意,想不出來就別想了。】

或許晏浮瑯只是缺少一個突破的契機而已,可修真界的天級秘境,他們都去遍了,還有哪裏能讓他練習一下呢……

去魔域?唔,烏漆嘛黑灰突突的,不好看,妖獸也長得奇形怪狀,為了保護眼睛,還是算了,少一個魔域不去也可以。

去妖界?好像也可以等到以後再去。這會兒去了,只是為了讓晏浮瑯突破境界,又不是旅游,待不了多久,玩也不能玩盡興——妖界的風景比魔域漂亮多了。

姬雲昭思來想去,好像也只剩下了一個選擇——在修真界所有秘境之中,最為神秘的,也是被何天成緊追不放的唯一一個上古秘境。

在上古秘境裏,或許能遇到什麽機緣。

不同於其他秘境,要是原著的劇情裏出現過的,還能讓系統查查資料,提前了解一下。若是原著裏沒有出現過的,在被世界意識補全設定之後,他們也能到處打聽打聽,買點線索。

可上古秘境不管從哪兒,都打聽不到任何信息,他們要去的話,遇到什麽,找到什麽,全看運氣了。

姬雲昭:【就這樣吧,我找養老保險商量一下,順便看看上古秘境裏到底有什麽,能讓何天成惦記這麽久。】

姬雲昭沒有說出來的是,他總覺得003出現在何天成這個反派角色身上,並不只是像系統以為的,為了逃避三千境的追捕才跑到沒有任何科技的修真世界,找個反派上身躲著。

還有,離開浮羅島時,何天成看過來的那一眼,太過冷漠,不帶任何情緒……不像何天成。

姬雲昭把檀香折扇旁邊的桌子上一扔,手伸過去,卡著小黑貓的咯吱窩,將系統拎起來左晃晃,右晃晃。

晃了沒幾下,他忽然停了下來,表情有點嚴肅:“阿統,你是不是真的吃胖了?感覺比以前重了一點呢。”

系統:“……”

系統:“喵嗷!!!”

一人一貓打鬧之時,廚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一只修長的手推開。

晏浮瑯端著點心和奶茶走到姬雲昭身邊。

將托盤放下後,他先是撿起了不知什麽時候從青年身上滑落的小毯子,再拿過差點從桌子邊緣掉下去的檀香折扇收進儲物玉佩裏,而後俯下了身。

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姬雲昭,將秋日的陽光擋住了大半。

陰影落下,姬雲昭有些不適地擡起手,抵在少年肩上。

“你、你幹嘛呢,我要起來了。”

在延陽城時,竹椅承重不行,差點塌成碎片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姬雲昭生怕晏浮瑯再要這麽擠上來——這可是他最喜歡的躺椅!不能讓晏浮瑯毀了!

淡粉的唇瓣有些緊張地抿了起來,就在他想著要不要用點力將晏浮瑯推開時,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伸來,將他鬢邊散亂的發絲別到耳後,微涼的指腹似是不經意一般,揉過他眼尾的淚痣。

姬雲昭不自覺顫了顫,正想躲開,少年卻收回了手,將他發間睡歪了的竹簪扶正。

姬雲昭對發型一竅不通,大部分時間都是拿個發帶一綁了事。有時候起晚了,還會幹脆什麽都不弄,就這麽披散著一頭長發到處晃來晃去。

自從在晏浮瑯那兒收到這只竹簪之後,姬雲昭就再也沒有用過發帶了。

不是他不想用,畢竟用發帶可比用簪子將頭發束起來容易,尤其還是這種只束起一半的。但晏浮瑯實在是太積極了,每天早上起床之後都很認真地給他梳頭,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或許是因為竹簪是親手做的,少年對他的頭發有種執念,每回見了,總是要仔仔細細地檢查上許久。

一如此時,簪子尾端的竹葉上纏繞著一根烏黑的發絲,明明隨手就能挑掉,晏浮瑯卻太過小心,大手溫柔地扶在他腦後,像是怕頭發會扯痛他似的,弄了許久。

“行啦行啦,”姬雲昭小聲道,“這麽麻煩的話,不如你重新幫我梳一次頭發算了。”

晏浮瑯頓了頓,指尖在姬雲昭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一動,輕輕松松地將那根“遲遲弄不下來” 的發絲摘了下來。

少年輕笑著應了:“好啊。”

時辰尚早,趁著陽光還在,不會那麽快冷下來,姬雲昭打算再曬一會兒太陽,也沒打算回房去。

在晏浮瑯主動讓開後,便在躺椅上坐了起來,背對著他。

在椅子上躺了許久,青年身上的衣裳有些亂了,露出些許瑩白。

少年長睫垂下,不動聲色地將青年衣衫拉好,才抽出竹簪。

烏黑柔順的長發霎時如濃墨傾瀉,落了滿背,被一只修長的手攏在掌心。

晏浮瑯梳頭的技術還不錯,就是慢了些。梳著梳著,姬雲昭都差點睡著了,還是被窩在腿上的系統拍了一爪子,才回過神來。

他跟晏浮瑯商量了一下上古秘境的事兒。

姬雲昭知道開啟上古秘境的鑰匙,就是晏浮瑯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可還沒等多說兩句,跟他分析分析,發間的動作便忽地停住了。

手裏多了些溫潤的觸感——晏浮瑯直接將這枚極其重要的玉佩塞給了他。

“那便去吧,我聽前輩的。”

“這麽信任我呀?”姬雲昭笑著轉過身,捏了捏少年的臉,“小心哪天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因為是前輩。”

晏浮瑯由著他捏了一會兒,才偏過臉,從細白的指尖之中掙脫出來,扶著姬雲昭的腦袋讓他轉回去,“還未梳好,前輩再等等。”



既然決定去上古秘境走一圈,要準備的東西不少,姬雲昭準備拖家帶口的去珍寶閣掃蕩一番。

如有必要的話,說不定還得去系統商城裏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道具。

梳好頭,再被某只愛撒嬌的小狗困在躺椅上鬧了一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

晏浮瑯被他趕到了廚房做飯,他則是回到房裏,將系統空間和儲物戒裏的所有道具和法寶都翻了出來,堆了滿床,一件一件地翻看著,有沒有需要補充替換的。

翻著翻著,姬雲昭註意到了許久未用的傳音石。

不是之前跟宓嶼宓潯兩人通話的那種從珍寶閣買的普通傳音石,而是他當時為了哄晏浮瑯開心,特意從系統商城買的。

傳音石靜靜地躺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法寶之中,姬雲昭盯著它瞧了又瞧,忽地將它拿了起來,跑出去找晏浮瑯了。

“晏浮瑯~”

姬雲昭一把推開廚房的門,才喚了一聲,鼻尖便傳來一陣濃郁的香氣,正準備說出口的話卡住了,小巧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

“好香,你煮了什麽呀?”

“雞湯。”

晏浮瑯站在竈臺邊上,也不問姬雲昭突然跑過來做什麽,勺子舀了些雞湯出來,吹了吹,“前輩,來,嘗嘗鹹不鹹。”

姬雲昭頓時將傳音石拋在腦後,就著少年的手嘗了一口。

“唔……好喝!不鹹不鹹,味道正好!”

晏浮瑯笑了笑,其他飯菜還未準備好,就先給姬雲昭盛了一碗雞湯,還特意將雞翅拆出來放進了碗裏。

姬雲昭幸福地瞇起了眼睛,捧著雞湯噸噸噸,感嘆道:“晏晏,為師沒白撿你!”

養老保險的廚藝是世間瑰寶!

要是能給他燉一輩子雞湯就好了。

唔,他好像也沒見養老保險對哪個女修或者男修起過興趣的樣子,大概是沒有想過要找道侶吧?

不錯不錯,以後的雞湯有望了!

姬雲昭連喝了兩大碗雞湯,直到再也喝不下第三碗了,才意猶未盡將碗放下,拿出傳音石,在晏浮瑯眼前晃了晃。

“還記得這個嗎?你還沒跟我說過想要定制成什麽模樣的呢。”

將傳音石送出去的時候,姬雲昭就問過晏浮瑯要不要定制樣式,那時他只說還沒想好,先放著。

現在都過了這麽久了,晏浮瑯應該想好了吧?

晚飯還沒有做好,少年才煮好一小鍋南瓜酒釀圓子,圍裙也沒來得及脫下,就又給姬雲昭盛了一碗出來。

親自給他餵了兩顆小圓子嘗嘗,晏浮瑯才道:“自然記得,前輩怎麽突然想起傳音石來了?”

他們其實沒什麽機會用到傳音石,雖然晏浮瑯沒有將這份禮物忘記,但姬雲昭不提,他也沒有找到機會,說已經想到了要定制成什麽模樣。

“南瓜小圓子也不錯,就是酒釀味兒重了些,再加點糖吧。”

“我們不是馬上要去上古秘境了嘛,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樣的,萬一不小心走散了呢,說不定會用得上傳音石。”

聽到“走散”兩個字,晏浮瑯不自覺蹙起了眉,本能地不喜歡這些不吉利的字眼從師尊的嘴巴裏說出來。

就好像……真的會發生這種事情一樣。

“前輩。”他說著,再給姬雲昭餵了兩顆小圓子,試圖堵住他的烏鴉嘴,“再嘗嘗吧,甜食吃多了不好。”

姬雲昭:“可是這個真的不甜呀。”

“是麽。”少年聞言,和姬雲昭用著同一個勺子,低頭嘗了嘗一口——確實有點酸。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碗,往鍋裏加了些糖,在青年探頭探腦地看過來時,忽然說道,“傳音石……我想要做成小鳥的模樣。”

“……小鳥?”

姬雲昭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可沒來得及細想,就突然被餵了一顆調好了味道的南瓜小圓子,只好先囫圇吞下。

“你說的,該不會是我的……”

“嗯,我想要一個和前輩原形一模一樣傳音石。”少年薄唇微揚,笑得很乖巧,“前輩,可以麽?”

若是旁人提出這項請求,姬雲昭大概會覺得那人真奇怪,是不是別有用心。

但晏浮瑯這麽說,他只會想,他的小號小肥啾果然可愛到如原著劇情裏那般,俘獲了晏浮瑯的心!

他的養老大計肯定穩了!

美好的退休生活近在眼前,姬雲昭杏眸微彎,當即回道:“當然可以啦。”

眉目如畫的白衣青年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只紅白相間的可愛小鳥,“啾啾啾”著在少年面前飛了一圈之後,才落在桌上。

“你的傳音石呢,快拿出來。”

定制不需要親自動手,等晏浮瑯將他的傳音石放在了旁邊,姬雲昭便點開了系統商城,叫來009,按照他的模樣,不一會兒就將傳音石改造完畢了。

白色的微光散去,玉質的傳音石和姬雲昭本尊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只不過,姬雲昭是站在桌上的,而傳音石是偏圓潤的造型。小鳥坐著,圓圓的肚子將爪子都遮了起來,像只軟乎乎的糯米小團子。

晏浮瑯不禁摸了摸小鳥的腦袋,因為手法嫻熟,成功地獲得了一個開心的蹭蹭。

“前輩,你的傳音石換模樣了嗎?”

“沒有誒,正好這次一起搞定。”姬雲昭將自己的傳音石拿了出來,讓系統做成了小狗的模樣。

晏浮瑯好奇道:“前輩喜歡狗?家裏已經有桶桶了,可是再想養一只寵物?”

姬雲昭還沒切回大號,矜持地仰起了毛茸茸的小腦袋,“這倒不用。”

因為,家裏已經有一只姓晏的小狗了呀。



姬雲昭難得主動讓晏浮瑯上了床,不過不是睡覺,而是讓他幫忙一起整理他們目前所持有的道具和法寶。

等到終於清點完畢,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晏浮瑯將道具和法寶全部收好時,身旁的青年早就已經伏在床上睡著了。

“師尊怎麽一點防備都沒有。”晏浮瑯低頭瞧著他的睡顏,輕聲喃喃。

他扔掉了姬雲昭的枕頭,整理好床,將人攬進懷裏。

結實的手臂代替了柔軟的枕頭,姬雲昭即使熟睡之中,也感到了枕頭的變化,似是有些疑惑,蹭了又蹭反覆確認,而後就被晏浮瑯抱緊了些。

他很快就被溫熱的懷抱安撫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沒了枕頭,這一覺睡著倒是沒什麽不適。

翌日一早,姬雲昭神清氣爽地起了床,忽略了糟心的床,和床邊空空如也的地板,帶上晏浮瑯,撈起系統,連蕭讓也沒落下,全家出動去珍寶閣補充法寶。

資金充足,只要是對秘境有用的都能買,蕭讓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過購物的快樂了,歡呼一聲沖進了珍寶閣。

晏浮瑯和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叔叔不一樣,矜持得很,一直跟在姬雲昭身邊,寸步不離。

沒一會兒,姬雲昭就在掌櫃的極力推薦下,為晏浮瑯挑中了一套帶有防禦屬性的衣裳,順帶再挑了些同樣有增益buff的配飾。

“這件不錯,這些也好,你快去試試。”

“前輩,會不會太多了?”

“再給我省錢,我就要生氣了啊。”

姬雲昭佯裝不悅,才終於將少年哄進了試衣間。

晏浮瑯一走,姬雲昭轉身就要去旁邊的櫃臺再挑些別的。

珍寶閣內的客人明明不多,可姬雲昭還沒走到櫃臺,肩膀就被一個低著頭,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身形的男人撞了一下。

時間忽地靜止。

姬雲昭聽到了一道漠然至極的機械音。

這道聲音不是從耳邊傳來的,而是像有人直接在腦海中與他對話一般。

【姬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您母親的前同事,三千境曾用代號,003。】

【我有意向您提出一項合作,關乎您的母親裴曦,還有您的任務對象晏浮瑯。】

……

自確認了003的身份之後,姬雲昭還是第一次見到它。

或者說,聽到它的聲音。

莫名其妙跑來撞他的人顯而易見,就是被003控制的何天成。

系統將見到003的事情上報給主神都已經這麽久了,不知道為什麽,三千境至今沒有成功抓到003。

——抓捕逃犯不屬於他們的工作範圍,上報之後除了來確認的工作人員之外,也沒有其他人再來聯系,姬雲昭和009也不好詢問進展。

追捕行動怕是不太順利,但三千境那邊肯定也給003找了不少麻煩,才會讓它親自來找自己。

姬雲昭本來不想搭理它,甚至打算反手一個舉報。

可是……009提到了媽媽和養老保險。

【上古秘境之中,其實存在著一處由各個世界的交接點所組成的時空裂隙,您可以理解為,一個連主神也無法消除的bug。】

003的聲音很是冷漠,卻詭異地十分有禮,【只要進入那處裂隙,時空錯亂,便再也無法被主神探查到蹤跡,我是如此,您的母親裴曦,還有晏浮瑯,也都能自由了,還能得到一些在這個世界無法得到的,更高維的奇遇。這不是您此行的目的嗎?】

姬雲昭:【你想讓我們帶你進入上古秘境?】

003:【是的。】

【多謝你的告知,可是,我們明明能自己前往上古秘境中的裂隙,為什麽要帶上你?】

【上古秘境雖然罕見珍貴,但也受制於這個世界的維度。恕我直言,在您母親差點讓您父親的世界崩塌之後,009也受到牽連,在維修部待了許久,差點報廢,以它的能力無法探查到裂隙的位置,而僅憑您一人,也無法找到。這世上唯一知道裂隙坐標的,只有我。】

姬雲昭聞言,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003,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的母親不需要自由,晏浮瑯也是同樣——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還有什麽地方能比修真界更好呢。而且,我和我母親不一樣。】

他不會像媽媽那樣,執著於將晏浮瑯帶回三千境。

他和晏浮瑯不是那種關系,他只是之前為了積分,累了太久了,想要找個好地方養老休息一陣而已。

或許會休息很久,但也沒有任何區別。

戀愛是一件非常麻煩,又容易傷人的事情。

更何況,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

【何天成為了玉佩,也就是上古秘境的鑰匙,滅了晏家滿門,追殺晏浮瑯十年之久,他的靈根也因此受損——003,這些都是你的手筆。】

【……】

003難得沈默了。

姬雲昭:【我想我們之間沒有合作的必要,在我忍不住動手之前,帶著你的傀儡滾!】

就算被拒絕了,003的情緒也沒有太大波動,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我們還會再見的。】

下一刻,靜止解除。

時間繼續往前走去,顧客與店員的談話聲重新響起,周遭的一切都恢覆了正常。

晏浮瑯也從試衣間裏走了出來,在有些怔然的青年面前,慢慢轉了一圈。

“前輩,好看麽?”

姬雲昭驟然回神,目光久久凝在少年俊美的臉上。

“……好看。”



采購完畢之後,他們沒有回到懸崖下的竹屋。

靈舟調轉方向,往茫茫大海飛去。

003走後,姬雲昭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

即使立刻讓系統聯系了三千境,他還是有些不在狀態。

或許是因為003提到了父母,又或者是因為它提到了晏浮瑯……

他不願意仔細去思索原因,只想按照原本的計劃,先進入上古秘境尋找機緣,讓養老保險升級再說。

003說的話,他並沒有完全相信。

它說自己找不到時空裂隙,難道自己就真的沒有辦法找到?

更何況,時空裂隙……是一個很微妙的地方。

不管是為了晏浮瑯,還是為了父親,他必須要到上古秘境走一趟。

昨夜整理道具和法寶時,姬雲昭從晏浮瑯口中得知,上古秘境沒有固定的地點,只有使用玉佩,想要進入秘境之時,通道才會出現。

靈舟在一處荒蕪的孤島停下。

孤島位於大海深處,周圍很安靜,沒有靈舟路過,也不會被別人發現。

晏浮瑯掌心裏的玉佩散發出一陣絢爛的光芒,這片海域的時空似是扭曲了一瞬,碧藍的大海泛起波瀾,原本平靜的海面驟然出現一道漆黑的漩渦。

旋渦的範圍頃刻間變得越來越大,直至深海。

“上古秘境的通道居然還能在海上?”

姬雲昭有些驚訝,虧他還特意找了處海島。

早知道還費這個勁做什麽,直接往大海深處飛就行了。

在場的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也沒人有深海恐懼癥,但這處秘境到底不同於修真界的其他秘境,在系統想要跟他們一起跳海的時候,被晏浮瑯攔了下來。

少年不清楚系統的身份,不免擔心小黑貓的安危。

“桶桶就留在靈舟上吧,我多給它準備些吃食。”

姬雲昭頗有些哭笑不得,趕緊說道:“不用不用,沒關系的,桶桶可不是普通的小貓,也不是普通的靈寵。”

蕭讓已經歇了許久,話本都看膩了,加之有了身體——雖然還不算完全的實體,但也讓他重拾了對秘境的熱情。

尤其還是上古秘境,千年萬年也難得一見,他怎麽會不想見識一下。

“你們繼續聊啊,我先走了!”

蕭讓說著就從靈舟上跳了下去,才靠近海面便被吸進了旋渦。

“……餵!蕭讓!”

姬雲昭驚呼一聲,快速地說了句“桶桶真的沒關系,我們趕緊走吧,我擔心蕭讓又要嘎在秘境裏”便撈起系統,拽著晏浮瑯,跟著進入了上古秘境。

此時,不遠處的雲層之中,緩緩浮現一道屬於靈舟的虛影。



明明是深淵一般的海中旋渦,但姬雲昭身上卻半點的水汽都沒有沾染上,衣袖依舊幹爽。

進入上古秘境的那一刻,世界驟然顛倒,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等姬雲昭晃晃腦袋,慢慢站直了身體時,懷中已經空空如也。

系統和晏浮瑯都不見了蹤影,周圍的場景也變得……有些詭異。

這是一個比修真界更加奇妙的地方,龐大的機器巍然聳立,轟鳴不休,白色的蒸汽如濃霧一般不斷上升,飛艇在高空懸停。

三四歲大的孩子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懷裏抱著一只黑漆漆的小貓咪。

姬雲昭不禁上前一步,身體毫無阻礙的穿過墻壁。

他認出來了,這是年幼的自己……還有009。

在靠近“自己”的下一瞬,巨大的吸力傳來,一陣眩暈過後,他進入了過去的自己的身體。

小黑貓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聲。

他聽見自己稚嫩的嗓音,“娘親,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容貌清麗柔美的女人俯下身,眸中閃過覆雜的情緒,低聲道,“娘親的任務……娘親在這裏的事情辦完了,不能久留。昭昭,你也不想和爹爹分開對不對,娘親要帶你們去一個更好的地方……你爹爹呢?”

“爹爹他在……”

姬雲昭擡起頭,身著長袍的英俊男人從不遠處走來,朝他伸出了手。

……

場景毫無預兆地再次變化,像是劣質的幻燈片,一閃而過。

錯亂的時空裏,母親崩潰的呼喊不斷傳來,父親的身影消失不見,那時的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懷裏的小黑貓也化作了黑霧緩緩消散。

等周圍的景象恢覆正常時,他已經站在了一處純白的空間裏。

或許也不能說是完全的白色,只是淺色的裝飾占了絕大部分,白色的、藍色的微光交織。四周全是陌生的陳設,落地玻璃外面走動的人全部穿著他不太理解的怪異服飾。

短短的袖子和衣擺,連頭發也是短的,什麽顏色的都有。

他甚至還看到了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頭發。

一杯熱牛奶被遞了過來。

他如記憶裏的那般,無措地晃了晃挨不到地面的小短腿,仰起臉看向坐在對面的,穿著無袖白裙的女人。

女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塗著口紅的唇瓣張張合合,說了一長串他不太能聽得懂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長久的談話結束,他被女人牽著,走出了白色的小屋子。

走過長長的走廊,便是一片寬闊的室內廣場,那些身著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不斷地朝這邊投來好奇的視線。

深埋在記憶深處的,都有些模糊了的閑言碎語,在此刻重合在一起,變得越來越清晰。

“哎哎哎,快看!這就是裴曦的兒子吧?”

“膽子真大啊,跟任務對象談戀愛就算了,還敢生孩子。話說她的任務對象叫啥來著?我記得還挺帥的。”

“好像是叫……姬如翡?”

“不帥也生不出這麽可愛的崽吧,軟軟的好想捏~哎,就是可惜爸沒了,媽也要被抓起來了。”

“真沒了啊?不是說只是失蹤了嗎?”

“話說,三千境好像沒有幼兒園吧,也沒有學校,這孩子誰養?”

“誰知道,六組的爛攤子,讓他們自己收拾吧。”

這些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吵鬧,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住了腳步,不願意再繼續走下去了。

“我娘親呢?”他問,“她為什麽不來找我?爹爹也不在,還有,還有我的小貓……”

“昭昭乖,阿姨先帶你去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好不好?你媽媽她,她現在有點事情要忙。”

女人顯然不擅長忽悠小孩,露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笑。

他扁著嘴,快要哭了,“那,那爹爹在哪裏?貓貓……嗚……”

“你爸爸跟你媽媽在一塊兒呢,貓貓生病住院去了。哎呀別哭別哭,阿姨帶你去吃小蛋糕好嗎?草莓小蛋糕有沒有吃過?粉粉的,甜甜的,可好吃了。”

……

時間一晃來到數年之後。

被接回三千境之後沒多久,在周圍的大人左一言右一語之下,他漸漸明白了當時發生了什麽。

完成任務之後,他的母親裴曦不能繼續留在父親姬如翡的世界,在緩沖時間過後必須返回三千境。但母親不願意和父親分開,便鉆了空子,想帶著父親一起回來。

不出所料的,出了些差錯,不僅差點令父親的世界崩塌,父親在意外之中落入時空裂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009也受了不小的損傷,幾次進入維修部,只差一點點就要報廢了。

009的部分功能沒有辦法修覆到最好的狀態,“出院”之後,由於曾經是裴曦的系統,六組的人便將它交給了姬雲昭。

裴曦犯下了三千境的數項重罪,但宣判時鑒於姬雲昭尚還年幼,雖然無法親自撫養,但每個月她都有一天的時間,能短暫地出獄與姬雲昭見面,直至他成年。

這曾經是年幼的姬雲昭翹首以盼的日子。

他在三千境有一個小房子,六組的叔叔阿姨會輪流來照顧他,每個人都會陪他住上一個月。

三千境裏都是成年人,他是唯一從小在這裏長大的。

沒有學校,但有“家庭教師”。至於同齡的玩伴,有些困難,有時候六組會送他去其他世界逛一圈,做點小任務,順便和小朋友們相處相處。

可成長經歷不一樣,姬雲昭很難融入那些“正常”的同齡人,和六組的成員們相處的倒是還不錯,但是……他還是想和爸爸媽媽,還有009一起生活。

一開始的幾年,裴曦還是正常的。

他的媽媽不會做飯,若是正好遇上他感冒,便會像他小時候那樣給他煮姜湯。

只是煮的一如既往的特別難喝,不過他很珍惜和媽媽相處的時光,全都一滴不落地喝完了。

漸漸的,他就發現媽媽見到他的時候,越來越恍惚,有時候還會忽視他的存在,不認識他了,或者將他認成別人,認成父親的親戚。

——“小朋友,你長得好像翡哥呀,你是他的什麽人,弟弟嗎?”

雖然很快就恢覆如常了,但還是被姬雲昭記在了心裏。

監獄的醫療水平很好,可是畢竟不比外面,而且那種環境,他擔心會加重媽媽的病情。

於是他開始拼命地接任務攢積分,就想給媽媽換個好點的房間,想辦法爭取減刑,一度成為六組,乃至整個穿書局的勞模。

這天,姬雲昭剛結束了一次任務,在家裏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帶著009前往三千境戒備最為森嚴的監獄,探望他的母親裴曦。

經過數道嚴格的安檢,姬雲昭終於坐在了監獄的會客廳裏。

裴曦比他早到一些,面容依舊年輕漂亮——三千境的人,好像永遠都不會老。

“昭昭。”

裴曦低低嘆了口氣,從地上的袋子裏拿出許多滿滿當當的,沒有拆封過的藥盒,放在桌上,推到姬雲昭面前。

“我已經遞交了申請,停止治療,你的人生不應該被我拖累。”

“……為什麽。”姬雲昭問道,聲音很輕。

當年他已經隱隱有了些猜想,卻還是執著地問了出來。

裴曦只是笑了笑。

“昭昭,我見不到翡哥了。你的爸爸,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昭昭,回去吧,以後……不用再來了。”

即使已經聽到過一次,但回憶重現,再次聽到時,姬雲昭的心臟還是像破了個大洞一般,空空落落的。

他想問,爸爸不在了,那他呢,他對她來說,難道就不重要嗎?

可有什麽好問的,媽媽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他是被拋下的那個,是不被需要的。

他只是張了張唇,盡力壓住略顯顫抖的聲線,體面地站起身。

“媽媽,保重身體……我下次再來看您。”

從那時起,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千萬不能和任務對象有感情糾葛。

他將會和母親裴曦一樣,無法忍受和所愛之人分開,或許……不,是有很高的,將近100%的可能,會與裴曦做出同樣的選擇。

幸好,即使以及經歷了這麽多次任務,他也沒有將任何一個任務對象放在心上。

……

回憶收束,神魂歸位。

姬雲昭長睫微顫,睜開了眼。

上古秘境很是荒涼,天色昏暗,風沙遍地,看上去像是某處遺跡。

系統不會受到秘境的影響,著急得都快要跳起來了,見姬雲昭終於睜開眼,趕緊上前。

蓬松的小貓咪如像顆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差點把姬雲昭砸出個好歹。

“宿主宿主!你沒事吧?剛才發生什麽了,怎麽一進秘境,你們就全都暈倒了?!”

“說來話長……”

他平覆了一下心中翻湧的覆雜情緒,摸摸系統的腦袋,“這個秘境會讓人陷入不太好的往事之中。阿統,我沒事,你先去看看蕭讓的情況吧。”

小黑貓金燦燦的眼瞳眨了眨,“宿主,那你呢?要去休息會兒嗎?”

“我去看看晏浮瑯。”

姬雲昭說著,起身走到了昏睡著的少年身邊,小心地托起他的腦袋和脖頸,扶著人躺到了腿上。

漂亮的杏眼微微垂下,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臉上。

那雙鴉羽般纖長的睫羽不時顫動著,眉間緊緊蹙起,睡得很不安慰。

姬雲昭看了他很久,白皙的指尖伸過去,輕輕地在他眉間揉了揉。

別皺眉,皺眉就不好看了。

這是他的養老保險,以後要看上很久呢。

此刻的晏浮瑯,還深陷的往日的夢魘之中。

漫天的、幾乎要染紅天空的大火,以及滿地的屍體與殘肢。

父親將何家的人擋在院外,靈力漸漸不支,他被母親藏進了密道之中,掛在脖子上的玉佩染著一層鮮紅的血。

厚重的石門合上,擋住了外面的尖叫和利刃刺入身體的悶響。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父母。

七歲的孩子順著幽深崎嶇的密道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快要忘記了時間,臉上的淚痕早已幹透,肚子咕嚕咕嚕響個不停。

小小的晏浮瑯在懷裏摸了摸,找到了一顆早上時,父親瞞著母親,悄悄塞給他的栗子酥。

他想吃,又不想吃。

吃了的話,父親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就沒有了。

他繼續在懷裏尋找一番,找到了母親在午飯後給他的桂花糕。

桂花糕是母親親手做的,很甜,他吃不了多少,卻又不願意拂了母親的心意,便將剩下半塊藏進了衣服裏。

……母親給的,也不想吃。

還是先留著吧。

回到了七歲那年的晏浮瑯不受控制地進入了年幼的身體,如提線木偶一般,說出了既定的臺詞,心中卻像是在冷眼旁觀似的,想著,現在不吃,以後也沒有機會吃了。

靈根受損,加上年紀太小,還用不了儲物袋,桂花糕會在三天之後發黴、長毛,栗子酥也在某次暴雨之後,在衣衫裏變成了一灘爛泥。

往日的場景還在繼續。

他終於走出了密道,差點在山上迷路,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前往山腳的路,來到了一處村莊。

好心的奶奶給了他一個饅頭,留他住了幾日,但奶奶的兒子回來之後,立刻就將他趕了出去。

接著便是無休止的流浪。

街角的流浪狗跟他搶過好不容易撿到的肉包子,手指險險與利齒擦過,褲子也差點被咬爛——那可是他唯一的衣服,也是父母留給他的,最寶貴的東西之一。

當然他也報了仇,狠狠地咬了流浪狗的耳朵,扯禿了半條狗尾巴,將一條街的狗都嚇壞了,很久都沒有招惹過他。

他相信過許多人,被騙過許多次,曾經以為一起住在破廟裏的小孩是好友,是夥伴,結果差點被偷走衣服,賣給人.販.子。

當然這些仇他也報了,把欺騙他的人反手丟給了人.販.子,又和人.販.子一起打包賣給了別的人.販.子。

過程有些艱難,好在出了氣,但之後,他已經很難再相信別人了。

所有的好都是有代價的。

這個代價他可能承受得起,也可能不能。

他一個人摸爬滾打著長大,什麽活都幹過,慢慢練就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技能,不再將任何人放在心上,不會因為一點點好意就以為那是個好人。

總之,除了父母之外,他再也不相信世界上還有不是有所圖謀,只是一心對他好的人。

直到他遇到見了姬雲昭。

他的師尊。

師尊……

師尊,在哪?

過往之事終止在他被何文華發現,被推下懸崖的那一刻。

若是能再繼續回憶下去,就可以見到師尊了。

少年的睫羽顫動片刻,終於睜開了眼。

大概是有人聽到了他的祈願,熟悉至極的,明裏暗裏描繪過千百次的如畫眉眼映入眼簾。

晏浮瑯一眨不眨地看了姬雲昭幾息,猛地直起身,將青年擁入懷中。

“前輩……”

“怎麽了,突然這麽粘人。”

姬雲昭笑著擡手環住他,溫柔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雖是這麽問了,但從晏浮瑯的表情之中他也能窺出一二,何況,他也看到了從前那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抱吧抱吧,看到了不開心的往事,他也會想跟人抱抱的。

這一抱就抱了許久,姬雲昭難得地沒有嫌煩,沒有將少年推開,任由晏浮瑯黏黏糊糊地跟他膩在一處。

“前輩。”

“嗯?”

“前輩……”

“在呢,怎麽啦。”

一旁忽然傳來蕭讓幽幽的聲音,“這裏還有人,麻煩你們註意一點好嗎?”

姬雲昭被說的有點尷尬,還有點心虛,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會心虛,但他還是推了推晏浮瑯,示意他放開。

盈滿到快要溢出的情感得不到宣洩,晏浮瑯的心臟“怦怦”、“怦怦”地急速跳動著,像是要炸開了一般。

“前輩。”晏浮瑯低喚了一聲,不願放手,還想繼續說些什麽時,忽地一頓。

一抹寒光自不遠處閃過,劍意悍然襲來。

蕭讓頓時被震出了內傷,魂體虛化一瞬,暈了過去。

晏浮瑯不耐地擡眸,姬雲昭也在這時松了手。

“錚——”

金戈碰撞之聲傳來,淺金和霜白兩道靈力護盾重疊在一起,姬雲昭握住鳴雀瞬移到何天成身前,一劍將他拍到了巨石上。

何天成像是沒有痛覺似的,立即從倒塌的碎石塊中站起身。

動作僵硬,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姬雲昭驚道:【阿統,這是什麽情況?!三千境是抓不到003嗎,它怎麽又跟過來了!】

系統正慌忙躲避著四處亂蹦的碎石子,到處亂竄:【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哇!難道是在珍寶閣的時候被追蹤了?】

【啊啊啊真晦氣,你快殺殺毒!】

“晏浮瑯!你到邊上去!別過來!”

姬雲昭邊和系統說著,邊攔著何天成接近晏浮瑯,還要抽空叮囑晏浮瑯小心,又得無視003在他腦海中的嘰裏呱啦,簡直分身無術。

【姬先生,我說過我們還會見面的。】

【你給我滾吶!誰要跟你見面!】

險險躲過致命的一劍,003嘆息一聲,漠然的不似人類眼神出現在何天成臉上,顯得有些詭異,幽幽地看向他。

【你難道不好奇時空裂隙裏面都有什麽嗎?你心心念念的小徒弟,你的任務對象,還差一點才能突破乾元境吧。】

【何必攔著我呢,我已經進了上古秘境,就不會放棄進入時空裂隙。】

【說不定,我還能在裏面見到令尊。】

【姬先生,這麽多年過去,你還記得你父親的模樣嗎?】

父親……

姬雲昭指尖微顫,出招慢了極為短暫的,不到半秒的時間。

003頓時抓住機會,一串微不可察的淡藍色數據流浮現,從何天成腦後飛入遠處的黑暗之中。

上古秘境晦暗的天幕之上閃過一道極光似的虛影,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無數清晰或是模糊的倒影出現在天邊,四周,甚至是附近黑黢黢的湖水之中。

身著長袍的英俊男人在那些倒影中一閃而過,不等姬雲昭看清,何天成的身體就像是突然昏迷了一般,軟倒在地。

淡藍色的數據流變得粗壯、寬大,也更亮了些,掠過姬雲昭身側,迅速往時空裂隙中飛去。

【糟了,003要跑!】系統尖叫起來,小黑貓的身影一閃而過,朝時空縫隙狂奔而去,【要是讓它進去,那就再也抓不住它了!我已經呼叫了主神,支援在路上了!】

【跑就跑吧這好像不是我們的工作……不對!晏家滅門慘案的罪魁禍首是它!不能讓這狗東西跑了!】

姬雲昭也追了上去,一人一統兩面包抄,配合默契,一個掐頭,一個拽尾,硬生生將003拖離了時空裂隙。

“前輩?”

晏浮瑯不明所以,瞥了眼倒在地上的何天成,卻沒有停下腳步,提著無名長劍去幫姬雲昭,將那一串奇奇怪怪的東西拖離了天上突然冒出來的口子。

三千境的人還沒來,姬雲昭想著晏浮瑯要報仇的話,說不定還能趁003還沒被抓回去的時候,戳上兩劍洩憤,便打算從儲物戒裏翻個東西出來先把它困住。

就在這時,003倏地一扭,數據流主動打散成無數字符,從姬雲昭手裏掙脫再凝聚,猛地向晏浮瑯沖去。

【宿主!不好!它想上男主的身!】

“晏晏!小心!”

晏浮瑯側身避開,鳴雀震顫著從姬雲昭手中脫離,萬千劍影霎時在半空浮現,將003困在劍陣之中。

姬雲昭立刻將晏浮瑯拽了過來,遠離003。

可還沒等松口氣,姬雲昭便感到一陣凜冽的寒意自身後襲來,倒在地上的何文華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繼而閃現在兩人身前。

“晏浮瑯!”

姬雲昭只來得及用靈力將晏浮瑯推開,甚至都沒有想到要幫他擋劍,下一瞬,長劍穿胸而過,劍陣之中的003也在同時掙脫了束縛,化作一支利箭,自姬雲昭身後狠狠紮入。

劇痛傳來,姬雲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姬先生,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晏浮瑯。】

003悠悠說道,【你和裴曦的區別在哪裏?虛晃一招便已讓你方寸大亂,若不是這樣,我恐怕還不會得手……一直在試圖阻止我的計劃的,只有你啊。已經進入了上古秘境,我根本沒有必要對晏浮瑯動手。】

【……好,好得很。】姬雲昭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忍下胸口的痛意,【既然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003一楞:【什麽?】

電光石火之間,姬雲昭不顧鬢邊津津的冷汗,已然擡手捏住了003真正的本體。

【阿統,三千境的人來得太慢了,把我和003一起傳送回去。】

【啊?等、等等?那男主呢?】

【死遁提前。】

他蹙著眉,偏頭吐出一口鮮血,【其實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死狀慘烈,讓男主產生覆仇的動力……完美符合任務要求。我還留了個何天成給他呢,何天成體內有003殘餘的數據,到時候一起回收。】

【阿統,快點!被紮了兩劍很痛的啊!要不你給我屏蔽痛覺。】

系統都被嚇得滿頭大汗了,【這、這是003造成的,來自三千境的傷害屏蔽不了啊!】

【……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宰了003!】

姬雲昭說完,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被一雙顫抖的大手攬進了懷裏。

“前、前輩……?”

青年唇邊不斷溢出鮮紅,晏浮瑯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先是用袖子幫他擦著血,可怎麽擦都擦不完,又撕了衣擺,用指尖抹去那些刺目的顏色。

從姬雲昭身上流出來的血很快浸透了衣衫,少年惶然無措地看向他胸前的傷,死死咬著唇,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晏浮瑯想不明白,怎麽只是進個秘境而已,就弄成了這幅模樣。

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何天成,為何今日會……

“前輩,我帶你回家,我帶你回雲滄城找溪華谷的丹修,你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晏、晏浮瑯……”傳送通道讀條太慢了,姬雲昭都快要被痛麻木了,深吸口氣想要說些什麽,卻沒想到又因此咳出了兩口血,“晏晏……”

他艱難地擡起手,被鮮血浸透的指尖在少年頰邊留下了一道紅痕。

“別怕。”

他的聲音漸漸變低,如輕柔的風,眨眼間消失不見,“別怕……”

“……前輩?”

白皙的指尖失去了最後的力氣,手臂倏然從少年懷中垂落。

“師尊?

“師尊,不要睡……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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