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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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 面具像是摻雜著星屑的流沙一般，迅速將姬雲昭的臉包裹起來。
不過瞬間，那些閃著光的流沙便消失不見, 徹底溶入了皮膚。
青年的身形和臉型無聲地發生著改變，一眨眼的功夫, 原本坐在靈舟上的漂亮青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
“少女”呆呆地擡起頭, 發間步搖輕輕晃動了一下，在陽光下閃著炫目的光。
“她”容貌秀麗，皓齒朱唇, 發髻繁覆精致, 半垂的長發如墨一般從肩頭流淌而下, 淡粉色的衣裙繡著盛放的桃花，鵝黃色的寶石聚在一起, 縫制成了花蕊, 顆顆圓潤無比的珍珠作為裙邊，寬大的袖口綴著玉石流蘇, 動作間環佩叮當, 清脆悅耳。
衣裙端莊華貴，渾身珠玉但並不顯得過於繁雜, 反而很好地承托出了“少女”的嬌美，靜坐的時候，猶如一副美麗的畫卷。
“少女”呆楞了半晌, 忽然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地擡手碰了碰頭發上的簪子, 又迅速低頭看向胸前。
下一秒，“她”猛地撲到坐在對面的少年身上。
“晏浮瑯！你這個孽徒！”姬雲昭伸手就要去掐少年的脖子, “我殺了你！”
不僅身形和容貌發生了改變，連聲音也毫無破綻，變成了嬌柔動聽的女聲，任誰來看了，都看不出這芯子裏是個男人。
姬雲昭毆打便宜徒弟的動作僵硬了一瞬。
這聲音……啊啊啊！！！
“少女”的眼神頓時兇狠起來，像只氣狠了的、張牙舞爪的小獸。
“欺師滅祖！”
姬雲昭一拳打在了少年胸口。
“以下犯上！”
又是一拳揮來，即將要打在臉上時，忽地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砸在少年的肩膀。
盛怒的師尊下手不輕，晏浮瑯被打得有點疼，但尚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還配合著姬雲昭的動作，適時悶哼了好幾聲。
只是有時候忍不住，輕笑隨著刻意的悶哼不小心從唇間溢出，被“少女”聽個正著。
姬雲昭還在同時感受到了手下結實的胸肌傳來的，充滿笑意的震動。
“你還敢笑？！”
鳴雀出鞘，一抹雪亮的劍光在靈舟上閃過，晏浮瑯立刻端正了神色，趁著駭人的威壓還沒有擴散開來，迅速握住姬雲昭的手，強行將鳴雀按回了劍鞘。
姬雲昭自是不願，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靈舟劇烈搖晃起來。
“你今晚睡地板！”
“不！睡院子裏！”
“算了，你還是帶著蕭讓一起滾吧！”
蕭讓弱弱地吱了一聲：“這這這，我我我，都是意外……不關我事啊……”
姬雲昭怒道：“你給我閉嘴！”
晏浮瑯幹咳一聲，頂著周遭投在身上的、極為八卦的目光，在姬雲昭再一拳打過來的時候，握住了他的手腕。
“前輩，”晏浮瑯將怒氣沖沖的姬雲昭固定在懷裏，壓低了聲音哄道，“是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前輩回家再打吧，邊上好多人看著呢……”
“做了這種事，你還怕丟臉？”
姬雲昭冷笑，在他懷裏扭來扭去，掙紮不休，“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話音剛落，只聽晏浮瑯無奈地輕聲嘆了口氣，接著，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竊竊私語也傳入了耳中。
“嘖嘖嘖，看上去氣得不行啊，他到底做了什麽事讓媳婦兒這麽生氣。”
“好慘哦，要被趕出房門了。”
“笑死，活該，有這麽漂亮的老婆我一件混蛋事都不敢幹。”
“美則美矣，但也太兇了，兒子啊，以後找道侶得找個脾氣好點兒的。”
“……”
“？？？”
這幫人胡說八道些什麽玩意兒？他和晏浮瑯又不是那種關系！
姬雲昭一時也忘了從晏浮瑯懷裏掙脫出來，冷冷擡眸掃向四周的靈舟。
——還看？！
周圍投過來的視線霎時收回。
可短暫的清凈過後，姬雲昭還是聽到了不少刻意壓得很低的議論聲。
“哎呀，這修為不低呀，難辦咯。”
“看來那位兄弟的地板是睡定了。”
“兒子，瞧見沒，修為比你高的也不能找，打不過！”
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何家那邊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但一看只是小夫妻鬧別扭，直接給無視掉了。
姬雲昭：“……”
毀滅吧。
【阿統，我檔期充足，死遁提前！我今天就要死！】
端坐在靈舟上的小黑貓耳朵一動，隨即便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似的，擡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地上的小花小草。
懷裏的人終於安靜了，晏浮瑯悄然松了口氣，將姬雲昭放開，很小心地沒有碰到他身上多出來的地方。
姬雲昭不耐煩伸手，一把將晏浮瑯推開，漂亮的臉繃起，躺在軟榻上，雙目放空。
這對他一個進了無數次書中世界，做了無數任務，但還從來沒有穿過女裝的，也沒有扮演過女性身份的，平平無奇的穿書局小職員來說還是太過刺激了……
“蕭讓，”姬雲昭閉了閉眼，“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把易容狀態解除。”
毆打晏浮瑯的時候，他已經找機會試過了，居然不能自己解除身上的易容狀態，也無法將面具從臉上拿下來。
蕭讓的聲音聽起來更慫了，“我，這，那個，暫時解除不了啊，得至少一個時辰才行。”
姬雲昭：“……”
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許的慶幸：還好不是整整一天。
姬雲昭板著臉躺得像是在提前排練扮演屍體，一動也不想動，對晏浮瑯過於殷勤且極為刻意的端茶倒水、投餵零嘴，都統統無視掉了，只當眼前是團空氣，而不是賠著笑臉的俊美少年。
進城的隊伍說快不快，說慢也不算太慢，何家人安檢的速度很快，姬雲昭教訓完晏浮瑯沒多久，他們的靈舟就排到了。
他們剛才已經在隊伍裏出了名，何家的護衛象征性地掃了一眼，只見到冷著臉的“妻子”和做錯事的“丈夫”，以及一只舔著爪子賣萌的小黑貓，便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臨下靈舟之前，姬雲昭才慢吞吞地從軟塌上爬起來。
這一動，低頭時難免會看到之前刻意回避的隆起。
他起身的動作卡頓了許久，才視死如歸一般地伸出手……
素白的指尖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直直穿過了那兩團。
姬雲昭：“？”
怎麽……穿模了……？
蕭讓趕緊出聲，邀功似的解釋道：“那個，情況緊急，我來不及收回設置好的易容效果，但抓緊時間調整了一下外觀！”
還好，胸是假的。
姬雲昭的心情這才平靜了些許，接著背過身，暗戳戳地伸進裙子裏一掏。
很好，該在的還在。
他整理好裙子，微微側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晏浮瑯，你的項上人頭保住了。”
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在姬雲昭發現之前，被少年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晏浮瑯：“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做錯了事……雖然是故意為之，晏浮瑯也老實得很，下靈舟的時候還主動自覺要扶著姬雲昭下來，然後就被狠狠地打了下手。
“少女”冷著一張嬌俏的臉，不太熟練地提著長長的裙擺，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
裙擺上綴著的珠玉磕在靈舟邊緣，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袖間墜下的流蘇也不知道掛在了哪兒，姬雲昭頓時僵在了原地，不敢動了。
“晏浮瑯……”
“少女”別扭著偏過臉，“……還不快過來幫忙。”
晏浮瑯勾著唇應下，走到姬雲昭身邊時，又變成了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修長的手指小心地取下衣裙上勾住的地方，還順道握住了姬雲昭的手。
隔著袖子，沒有直接觸碰到他，顯得禮貌又克制。
“……”
姬雲昭瞥了他一眼，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默許了少年自作主張的動作。
一個時辰，整整兩個小時的易容時間，排隊那會兒只過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而已。
姬雲昭讓系統弄了個倒計時，懸浮在視野裏不怎麽受遮擋的左上角。
【咳，宿主，別生氣啦，其實蕭讓的手藝還挺不錯的，小裙子多好看啊，妝也不濃。】
下了靈舟之後，系統不太敢蹲在姬雲昭肩上，便爬到了晏浮瑯的肩膀上去，【要不要我給你拍張照看看？真的挺漂亮的。】
姬雲昭當然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女裝的模樣很漂亮，從街上行人時不時落在身上的驚艷的目光就能察覺出來。
他也不是因為穿了女裝，變成女子的模樣而不開心。女裝沒有錯，他對這種行為也沒有意見，只是有點郁悶。
——本來穿女裝的應該是晏浮瑯才對！
到底是誰撞了他們的靈舟！
可惡！！！
“少女”秀美的臉再次變得猙獰起來，眼神如刀，狠狠朝晏浮瑯身上剜去。
晏浮瑯等他眼刀甩夠了，才遞上剛買的小食。
“前輩，吃些冰雪小元子消消氣。”
姬雲昭又瞪了他一眼，才接過冰甜的小吃，把軟糯的小元子當成晏浮瑯，用力嚼嚼嚼，很快就炫光了一整碗。
一顆小元子都沒有給晏浮瑯留！
雲滄城的主幹道兩旁都有許多小食攤位，晏浮瑯帶著姬雲昭一邊往珍寶閣的方向走，一邊買了許多小吃塞到他手上。
在少年貼心的舉動和可口的美食的雙重作用之下，姬雲昭慢慢消了氣。
反正胸是假的，身下也沒少東西，頂多就是步搖在頭上搖來搖去的感覺有點奇怪，裙子也長了些，會在地上拖著，至於其他的，其實不是很影響。
姬雲昭想通了，便當作無事發生，在晏浮瑯又扶著又提裙擺的侍候之下踏進了珍寶閣的大門。
他本身就長得好看，在女裝的易容效果加成之下就更漂亮了，滿身的珠光寶氣，一看就是超有錢的世家小姐。
珍寶閣的掌櫃滿臉堆笑地迎上前，聽說要他要購買儲物的法寶之後，笑容更真摯了，趕緊推薦了好幾樣。
掌櫃拿出來的那些全是天品的法寶，一個比一個花裏胡哨，設計確實也挺好看，實用性也不差。
姬雲昭排除了太過少女的款式，比如什麽蝴蝶，什麽粉色小花之類的，選了幾個比較大氣的。
掌櫃一看他對價格沒意見，加之早就註意到了他和晏浮瑯親密的相處，便再拿出了一對儲物戒。
“您看這對如何，款式大方典雅，是我們珍寶閣的鎮店之寶，很適合您和您夫君。”
情侶款？確實也挺好看，設計也很別致，一只做成了展翅欲飛的神鳥，一只做成了纏繞在一起的枝葉，在姬雲昭的審美上。
若是平時，姬雲昭可能會忽略掌櫃口中的“情侶款”三字，以及什麽“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設計理念，直接買了，賞晏浮瑯一個。
但今日嘛……實在不巧。
姬雲昭勾了勾唇，拿起情侶款的儲物戒，看了兩眼便興致索然地放下了。
“夫君？掌櫃說笑了。”纖白的指尖撫過晏浮瑯的下頜，漫不經心地在俊美的臉上點了點， “不過一個面首罷了。”
晏浮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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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瞬間，那些閃著光的流沙便消失不見, 徹底溶入了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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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呆呆地擡起頭, 發間步搖輕輕晃動了一下，在陽光下閃著炫目的光。
“她”容貌秀麗，皓齒朱唇, 發髻繁覆精致, 半垂的長發如墨一般從肩頭流淌而下, 淡粉色的衣裙繡著盛放的桃花，鵝黃色的寶石聚在一起, 縫制成了花蕊, 顆顆圓潤無比的珍珠作為裙邊，寬大的袖口綴著玉石流蘇, 動作間環佩叮當, 清脆悅耳。
衣裙端莊華貴，渾身珠玉但並不顯得過於繁雜, 反而很好地承托出了“少女”的嬌美，靜坐的時候，猶如一副美麗的畫卷。
“少女”呆楞了半晌, 忽然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地擡手碰了碰頭發上的簪子, 又迅速低頭看向胸前。
下一秒，“她”猛地撲到坐在對面的少年身上。
“晏浮瑯！你這個孽徒！”姬雲昭伸手就要去掐少年的脖子, “我殺了你！”
不僅身形和容貌發生了改變，連聲音也毫無破綻，變成了嬌柔動聽的女聲，任誰來看了，都看不出這芯子裏是個男人。
姬雲昭毆打便宜徒弟的動作僵硬了一瞬。
這聲音……啊啊啊！！！
“少女”的眼神頓時兇狠起來，像只氣狠了的、張牙舞爪的小獸。
“欺師滅祖！”
姬雲昭一拳打在了少年胸口。
“以下犯上！”
又是一拳揮來，即將要打在臉上時，忽地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砸在少年的肩膀。
盛怒的師尊下手不輕，晏浮瑯被打得有點疼，但尚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還配合著姬雲昭的動作，適時悶哼了好幾聲。
只是有時候忍不住，輕笑隨著刻意的悶哼不小心從唇間溢出，被“少女”聽個正著。
姬雲昭還在同時感受到了手下結實的胸肌傳來的，充滿笑意的震動。
“你還敢笑？！”
鳴雀出鞘，一抹雪亮的劍光在靈舟上閃過，晏浮瑯立刻端正了神色，趁著駭人的威壓還沒有擴散開來，迅速握住姬雲昭的手，強行將鳴雀按回了劍鞘。
姬雲昭自是不願，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靈舟劇烈搖晃起來。
“你今晚睡地板！”
“不！睡院子裏！”
“算了，你還是帶著蕭讓一起滾吧！”
蕭讓弱弱地吱了一聲：“這這這，我我我，都是意外……不關我事啊……”
姬雲昭怒道：“你給我閉嘴！”
晏浮瑯幹咳一聲，頂著周遭投在身上的、極為八卦的目光，在姬雲昭再一拳打過來的時候，握住了他的手腕。
“前輩，”晏浮瑯將怒氣沖沖的姬雲昭固定在懷裏，壓低了聲音哄道，“是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前輩回家再打吧，邊上好多人看著呢……”
“做了這種事，你還怕丟臉？”
姬雲昭冷笑，在他懷裏扭來扭去，掙紮不休，“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話音剛落，只聽晏浮瑯無奈地輕聲嘆了口氣，接著，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竊竊私語也傳入了耳中。
“嘖嘖嘖，看上去氣得不行啊，他到底做了什麽事讓媳婦兒這麽生氣。”
“好慘哦，要被趕出房門了。”
“笑死，活該，有這麽漂亮的老婆我一件混蛋事都不敢幹。”
“美則美矣，但也太兇了，兒子啊，以後找道侶得找個脾氣好點兒的。”
“……”
“？？？”
這幫人胡說八道些什麽玩意兒？他和晏浮瑯又不是那種關系！
姬雲昭一時也忘了從晏浮瑯懷裏掙脫出來，冷冷擡眸掃向四周的靈舟。
——還看？！
周圍投過來的視線霎時收回。
可短暫的清凈過後，姬雲昭還是聽到了不少刻意壓得很低的議論聲。
“哎呀，這修為不低呀，難辦咯。”
“看來那位兄弟的地板是睡定了。”
“兒子，瞧見沒，修為比你高的也不能找，打不過！”
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何家那邊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但一看只是小夫妻鬧別扭，直接給無視掉了。
姬雲昭：“……”
毀滅吧。
【阿統，我檔期充足，死遁提前！我今天就要死！】
端坐在靈舟上的小黑貓耳朵一動，隨即便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似的，擡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地上的小花小草。
懷裏的人終於安靜了，晏浮瑯悄然松了口氣，將姬雲昭放開，很小心地沒有碰到他身上多出來的地方。
姬雲昭不耐煩伸手，一把將晏浮瑯推開，漂亮的臉繃起，躺在軟榻上，雙目放空。
這對他一個進了無數次書中世界，做了無數任務，但還從來沒有穿過女裝的，也沒有扮演過女性身份的，平平無奇的穿書局小職員來說還是太過刺激了……
“蕭讓，”姬雲昭閉了閉眼，“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把易容狀態解除。”
毆打晏浮瑯的時候，他已經找機會試過了，居然不能自己解除身上的易容狀態，也無法將面具從臉上拿下來。
蕭讓的聲音聽起來更慫了，“我，這，那個，暫時解除不了啊，得至少一個時辰才行。”
姬雲昭：“……”
他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許的慶幸：還好不是整整一天。
姬雲昭板著臉躺得像是在提前排練扮演屍體，一動也不想動，對晏浮瑯過於殷勤且極為刻意的端茶倒水、投餵零嘴，都統統無視掉了，只當眼前是團空氣，而不是賠著笑臉的俊美少年。
進城的隊伍說快不快，說慢也不算太慢，何家人安檢的速度很快，姬雲昭教訓完晏浮瑯沒多久，他們的靈舟就排到了。
他們剛才已經在隊伍裏出了名，何家的護衛象征性地掃了一眼，只見到冷著臉的“妻子”和做錯事的“丈夫”，以及一只舔著爪子賣萌的小黑貓，便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臨下靈舟之前，姬雲昭才慢吞吞地從軟塌上爬起來。
這一動，低頭時難免會看到之前刻意回避的隆起。
他起身的動作卡頓了許久，才視死如歸一般地伸出手……
素白的指尖沒有碰到任何東西，直直穿過了那兩團。
姬雲昭：“？”
怎麽……穿模了……？
蕭讓趕緊出聲，邀功似的解釋道：“那個，情況緊急，我來不及收回設置好的易容效果，但抓緊時間調整了一下外觀！”
還好，胸是假的。
姬雲昭的心情這才平靜了些許，接著背過身，暗戳戳地伸進裙子裏一掏。
很好，該在的還在。
他整理好裙子，微微側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晏浮瑯，你的項上人頭保住了。”
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在姬雲昭發現之前，被少年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晏浮瑯：“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做錯了事……雖然是故意為之，晏浮瑯也老實得很，下靈舟的時候還主動自覺要扶著姬雲昭下來，然後就被狠狠地打了下手。
“少女”冷著一張嬌俏的臉，不太熟練地提著長長的裙擺，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
裙擺上綴著的珠玉磕在靈舟邊緣，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袖間墜下的流蘇也不知道掛在了哪兒，姬雲昭頓時僵在了原地，不敢動了。
“晏浮瑯……”
“少女”別扭著偏過臉，“……還不快過來幫忙。”
晏浮瑯勾著唇應下，走到姬雲昭身邊時，又變成了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修長的手指小心地取下衣裙上勾住的地方，還順道握住了姬雲昭的手。
隔著袖子，沒有直接觸碰到他，顯得禮貌又克制。
“……”
姬雲昭瞥了他一眼，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默許了少年自作主張的動作。
一個時辰，整整兩個小時的易容時間，排隊那會兒只過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而已。
姬雲昭讓系統弄了個倒計時，懸浮在視野裏不怎麽受遮擋的左上角。
【咳，宿主，別生氣啦，其實蕭讓的手藝還挺不錯的，小裙子多好看啊，妝也不濃。】
下了靈舟之後，系統不太敢蹲在姬雲昭肩上，便爬到了晏浮瑯的肩膀上去，【要不要我給你拍張照看看？真的挺漂亮的。】
姬雲昭當然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女裝的模樣很漂亮，從街上行人時不時落在身上的驚艷的目光就能察覺出來。
他也不是因為穿了女裝，變成女子的模樣而不開心。女裝沒有錯，他對這種行為也沒有意見，只是有點郁悶。
——本來穿女裝的應該是晏浮瑯才對！
到底是誰撞了他們的靈舟！
可惡！！！
“少女”秀美的臉再次變得猙獰起來，眼神如刀，狠狠朝晏浮瑯身上剜去。
晏浮瑯等他眼刀甩夠了，才遞上剛買的小食。
“前輩，吃些冰雪小元子消消氣。”
姬雲昭又瞪了他一眼，才接過冰甜的小吃，把軟糯的小元子當成晏浮瑯，用力嚼嚼嚼，很快就炫光了一整碗。
一顆小元子都沒有給晏浮瑯留！
雲滄城的主幹道兩旁都有許多小食攤位，晏浮瑯帶著姬雲昭一邊往珍寶閣的方向走，一邊買了許多小吃塞到他手上。
在少年貼心的舉動和可口的美食的雙重作用之下，姬雲昭慢慢消了氣。
反正胸是假的，身下也沒少東西，頂多就是步搖在頭上搖來搖去的感覺有點奇怪，裙子也長了些，會在地上拖著，至於其他的，其實不是很影響。
姬雲昭想通了，便當作無事發生，在晏浮瑯又扶著又提裙擺的侍候之下踏進了珍寶閣的大門。
他本身就長得好看，在女裝的易容效果加成之下就更漂亮了，滿身的珠光寶氣，一看就是超有錢的世家小姐。
珍寶閣的掌櫃滿臉堆笑地迎上前，聽說要他要購買儲物的法寶之後，笑容更真摯了，趕緊推薦了好幾樣。
掌櫃拿出來的那些全是天品的法寶，一個比一個花裏胡哨，設計確實也挺好看，實用性也不差。
姬雲昭排除了太過少女的款式，比如什麽蝴蝶，什麽粉色小花之類的，選了幾個比較大氣的。
掌櫃一看他對價格沒意見，加之早就註意到了他和晏浮瑯親密的相處，便再拿出了一對儲物戒。
“您看這對如何，款式大方典雅，是我們珍寶閣的鎮店之寶，很適合您和您夫君。”
情侶款？確實也挺好看，設計也很別致，一只做成了展翅欲飛的神鳥，一只做成了纏繞在一起的枝葉，在姬雲昭的審美上。
若是平時，姬雲昭可能會忽略掌櫃口中的“情侶款”三字，以及什麽“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設計理念，直接買了，賞晏浮瑯一個。
但今日嘛……實在不巧。
姬雲昭勾了勾唇，拿起情侶款的儲物戒，看了兩眼便興致索然地放下了。
“夫君？掌櫃說笑了。”纖白的指尖撫過晏浮瑯的下頜，漫不經心地在俊美的臉上點了點， “不過一個面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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