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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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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是那麽溫馨、那麽快樂, 宛如童話一樣。

海倫撿到了一只小兔子,偷偷飼養起來。

她還教梓游如何編制東西, 哄著梓游給小兔子編了一個窩。

蘆也和海倫走得越來越近,兩人會分享飲料和書籍。

時光一晃數年後,海倫成年,即將離開福利院。

在這一天,梓游突然被踢出了參與者視角,轉為了旁觀者的靈魂體,其他人也再看不見他了。

就在梓游一頭霧水的時候,忽然世界重置, 世界重新回溯到了四年前。

——也就是海倫十四歲的時候。

這一次,沒有了梓游的參與, 梓游看到了赤紅之王的真正過去。

第一天,會侵|犯幼|女的阿納德老師來到宿舍,對拒絕過他的海倫指手畫腳。

天生力大無窮的海倫冷笑一聲,舉起一把椅子,砰砰砰打破了阿納德的頭, 砸斷了他兩根肋骨。

梓游:?????

他茫然地回想起了一周目夢境,那個溫柔和善的少女,那個沒辦法單獨擡不起一桶水, 只能溫柔地喊小游搭把手,兩個人一起擡的海倫。

暴打阿納德後,海倫被關了兩天禁閉, 回宿舍後,她發現自己的被子被剪壞了。

海倫一聲不吭, 隨機挑選一張床,把床柱拔了下來。

受害者立即發出了淒厲的悲鳴:“不要!!不要碰我的床!剪你被子的人不是我, 是A,是B,還有C!”

在所有人驚恐的眼神中,海倫是如此的平靜沈穩。

她把受害者的床柱插回原處,然後對著A、B、C的床板舉起了拳頭。

砰砰砰,砰砰砰!

一分鐘後,A、B、C的床徹底報廢,床板斷成八小塊。

在申請更換新被子、新床之前,三個人將與海倫共同享受數個淒涼寒冷的不眠之夜。

梓游看傻了,被雷得靈魂體飄都飄不動了。

一周目海倫溫柔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回蕩響起:“小游,大家都是好人,只是因為阿納德的引導對我有點負面記憶。”

“……我會寬容忍讓,我相信,她們在知道真相會後悔內疚的。”

梓游:??不是,大姐,你一個超暴力分子,怎麽好意思做夢自己是善良老好人的?你還有臉教育我與人為善!你這比我做得更兇啊?!

次日,海倫遇見娜娜塔,兩人氣氛緊張,互相陰陽怪氣。

娜娜塔:“餵,聽說你被關小黑屋了——”

海倫:“好久不見,你胖了呢,娜娜塔。”

三句沒到,娜娜塔就被氣跑了。

梓游:原來你們不是相愛相殺啊……

時間繼續流逝,海倫在這一時期其實並未在醫護室值班,她完全不知道娜娜塔患有抑郁癥私自斷藥的事。

所以,向蘆通風送消息提醒這件事,實際並未發生。

期間,娜娜塔和海倫的關系時上時下。

有些男生聚眾編造娜娜塔私生活混亂的謠言,娜娜塔在教室角落裏,把書本豎起來,趴在桌子上偷偷哭。

這時海倫正好路過,她原地聽了一會,抱胸道:“是的,是的,我們這一代人真是世風日下。”

造謠者好像找到了知音,使勁點頭。

“我也聽聞一些風言風語,聽說你曾經為了抄作業,給三個大哥輪流口……”

海倫指著造謠者,也現編了一段原創黃|謠。

造謠者目瞪口呆,一躍而起:“放屁,你血口噴人!”

海倫:“我怎麽血口噴人,我就是聽說了。”

造謠者:“我沒有!你在胡說八道!!”

海倫:“我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而且你長得瘦弱矮小,白白凈凈,沒有女生會喜歡你,但大哥一定會喜歡這一口。”

娜娜塔被逗得咯咯笑了起來,她站了起來,臉上猶帶著淚痕,但眼眸中又有了光彩。

她也來加入胡說八道:“就是就是,聽說你可是給室友洗衣服的!怎麽會有男生給室友洗衣服?這可不正常。”

“你還好意思對我指指點點!你這個弱零是不是嫉妒我,把我當做假想敵,覺得我會和你搶男人?”

眾人哄堂大笑,造謠者氣得臉色通紅。

實際情況是造謠者喜歡娜娜塔的臉,總是想入非非,但又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

當然,現在真相並不重要。

人群被那幾個粗俗勁爆的詞引爆了,他們沈浸在嘻嘻哈哈的氣氛中,時不時打趣幾句造謠者,讓那個男生急得赤臉耷眉。

次日,海倫在桌肚裏發現了一盒糖果。

她藏起糖,默默吃掉了,沒多想。

次次日,海倫在桌肚裏又發現了一盒糖果。

她覺得,大概是有外班的人給隔壁桌的小美人送禮物,放錯了桌肚。

但放在她桌肚裏,就當是送給她了。

海倫沒有對外聲張,再一次悄悄吃掉了糖果。

次次次日,娜娜塔總是在海倫面前走來走去。

海倫疑惑道:“你怎麽了,娜娜塔?”

娜娜塔雙手抱胸,半側過身,傲嬌道:“哼,我想去圖書館……”

她的潛臺詞是,想要海倫陪她一起去圖書館。

海倫沒有get道,她純真道:“哦,去圖書館,那你去呀。”

娜娜塔:“……”

她扭頭兇巴巴地瞪了海倫一眼,噔噔噔跑掉了。

這一天,海倫在桌肚裏沒再發現甜甜的糖果了。

她很悵然,看來外班人終於發現自己的禮物送錯桌肚了。

*

時光平平淡淡,一如既往地流逝著。

如同夢境一周目的那樣,阿納德欠了巨額賭債,他的債主找上了門,他打算拿青春美貌的娜娜塔去抵債。

娜娜塔在福利院中藏匿起來,海倫無意間在倉庫裏發現了她。

娜娜塔害怕海倫會出賣她,告訴老師她的藏身地址。

她瑟瑟發抖,哭得梨花帶雨。

海倫聽完她的敘述後,表示:“行了,別哭了。就算你不哭,我也會幫你的。”

娜娜塔止住眼淚,問她:“你不會騙人吧?”

海倫:“據我所知,你的信用不太好,但是我的信用還是很好的。”

娜娜塔:“……我們的關系又不怎麽樣,你為什麽願意幫我。”

海倫:“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奇怪,我覺得一般人見到你後,應該都會選擇幫你吧?”

“你人品方面不算是個好人,但也沒犯罪,談不上惡人。我不至於眼睜睜地看你出事。”

娜娜塔:“……”

海倫給娜娜塔找來了些食物,又清理掉了一些娜娜塔的行蹤線索。

海倫走之前,叮囑道:“我確認我的行蹤很隱秘,不會被人發現。但是娜娜塔,如果你逃不出去被抓了,可別把我的名字說出去噢。”

娜娜塔:“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背叛你的。”

她看著海倫離去的背影,忽然道:“你說我不是個好人,我覺得這不公平。”

海倫回過頭來。

娜娜塔堅定地又重覆了一遍道:“我只是很驕縱,脾氣不好。如果我還有家的話,我一定會是一個比較善良的人。”

“你不知道,我小的時候,會把攢起來的零花錢都捐款給洪災後的居民,我也參加過幾次慈善義演,幫助募捐。”

“如果我能在我的家中正常長大,也許我會成為一個被毛毛蟲嚇得驚慌失措的柔弱淑女,沒事的時候願意多開幾場募捐義賣,施舍幫助一下窮人!”

“而不是在這個爛透了的福利院裏,付出尊嚴、出賣靈魂,處心積慮地博上位!”

在漫長時間的緘默之後,海倫終於開口了。

她的湛金色瞳孔微微轉動起來,將娜娜塔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在一番認真思慮之後,她說:“我相信你。”

娜娜塔:“什麽?”

海倫:“我相信你。我喜歡坐在樹幹上,看地面的人在幹什麽。有一次,我在食堂後院的榕樹上睡午覺,沒過一會,我被孩子的游戲喧鬧聲吵醒了。”

“我看到有很多孩子圍著肉兔的籠子,他們或是一下一下地踹著籠子,或是用樹枝穿過欄桿,去戳刺躲在角落裏發抖的兔子。”

“雖然這些兔子都是用來吃的,但恐嚇欺負它們,也實在說不過去。這時,我看到你經過了附近。”

娜娜塔的臉頰開始羞紅。

海倫:“我看到你訓了那些小孩子一遍,把他們趕走了。”

“孩子走後,你好像對白兔子很感興趣,就伸手想去摸摸兔子,但那只兔子早被嚇破了膽,給你的手來了一口。”

“事後,你捂著流血的手掌,好像非常生氣地跑掉了。”

被揭底黑歷史窘事的娜娜塔捂住臉,叫道:“夠、夠啦!別說啦!”

海倫迷惑道:“你好奇怪耶,我誇你,你還不高興。”

娜娜塔推著海倫往外走:“走走走,快走啦!”

*

第二天,海倫又來倉庫中送食物。

娜娜塔:“你……你知不知道,你抽屜裏的那兩盒糖果,是我放的?”

海倫:“原來糖是你送的!?”

娜娜塔:“我想和你交朋友,你願不願意——你都收了我送的禮物了!”

海倫:“當然願意啊。話說,我之前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

娜娜塔:“你本來就不招人喜歡。你從不對人低頭,也不喜歡附和人們的話,也不去討好老師和同伴,很不合群,怪怪的。”

海倫:“我也想說話好聽一點,但我不會嘛。”

娜娜塔:“也無所謂啦。你看我,我每天努力捯飭自己,讓自己的容貌盡可能精致美麗,我社交時進退有度,去討好、拉攏我見到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同伴還是老師。”

“可是,你看我現在也過得不怎麽樣啊。我辛苦了那麽那麽長時間,花了那麽那麽多的心血,最後也沒能借那次演出得到好人家的收養,離開福利院。”

“演出後,我徹夜不歸,在回來之後,大家都用異樣取笑的眼光看待著我,明明我是受害的人啊?”

“阿納德也總是當眾對我說一些寵溺暧昧的話,我變得臭名昭著。原本的朋友疏遠了我,我花了好多心思討好的女老師罵我是個小婊|子。”

“真是混蛋!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公平!根本不存在好人有好報,也不存在壞人有壞報。世界竟然是混沌、無序的!”

海倫傾聽了娜娜塔的所有怨言,卻不沨知道怎麽回答娜娜塔。

她只能很笨拙地說一些蒼白無力的安慰話:“你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壞運氣全用完後,好運氣就會來了!”

娜娜塔想要的安慰好像不是很多。

也沒過多久,她竟然就緩了過來,反而還去督促海倫離開:“好啦,不用安慰我了。已經晚了,你先回去吧,不要別人發現嘍。”

海倫輕輕點了點頭,認真道:“好,我明天還會來見你的。”

時間一晃又過了三天。

這天,是娜娜塔準備逃離福利院,前往外界的日子。

兩人坐在湖邊的樹上,一起閑聊。

娜娜塔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你覺得我能成功離開福利院嗎?”

海倫:“能啊,你一定會成功的。”

娜娜塔:“我想偽造年齡,做一個假的身份證……我要去打工,只要攢到一筆路費,我就可以去找當年賞識我的那名前輩老師!”

海倫:“如果前輩能再一次看到你,她一定會很高興。”

娜娜塔:“我想要當名動天下的明星!”

“你看,我很會唱歌,也很會跳舞,演戲也不是不可以啦!這是不是可以在影視行業三棲呢?”

海倫也來勁了:“我想當法官,律師也很好。我覺得在法庭上伸張正義、宣判斷罪、陳證駁斥超級酷的!”

娜娜塔:“啊……”

她欲言又止,最後鼓勵道:“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

海倫:“什麽意思,我覺得你有點不看好我。”

娜娜塔轉移話題道:“海倫,我來為你唱一首歌吧。”

不等海倫回應,她就清唱起來。

“夜色沈沈,卻不漫長。”

“因為溫柔的月亮,正註視著我。”

娜娜塔的聲音質感很獨特,清脆優美。

此前她的歌聲音色總是如寶石交擊,風格好似馥郁甜蜜的毒藥,輕而易舉就能將上流社會的靡靡頹廢覆刻得栩栩如生。

但她現在一換曲風,竟然唱起來了溫柔抒情的歌曲。

那女聲,柔軟如春風中輕輕拂面的柳枝,又像一個輕輕的晚安吻,其下隱藏著淡淡的希翼願想。

“晨曦微微,愈發明亮。”

“太陽總將升起,滌蕩晦色。”

音調漸進,越起越高,歌詞中所蘊含的情感也漸進激昂。

但唱到第二段時,歌聲卻在高潮之前戛然而止。

海倫:“很好聽啊,為什麽不唱了?”

娜娜塔促狹地睨她一眼,從樹上跳了下來。

少女沐浴在夕陽的光輝下,佇立在靜謐清澈的湖畔,她朝著樹上的海倫笑道:“等我們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再把後面的歌曲唱給你聽——”

在火燒雲一般的夕陽下,海倫送別了娜娜塔。

那時她以為,盡管世界並不美好,但只要人足夠堅韌,能夠熬過長夜,也許就能盼來一線轉機,與新生的希望。

但她後來明白,自己錯了。

世界無序,時好時壞。

時代、環境、局勢這種東西就像湍急的流水,人則是湍急之水中的一片柔弱、輕薄、渺小的落葉,隨波逐流,難以自主。

流水高躍白石,落葉也乘水勢高躍,一時情景大好。

水流飛流直下,落葉也隨水流高墜而下,粉身碎骨。

落葉,永遠無法與流水大勢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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