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環畫(九)

關燈
連環畫(九)

在新鐵鄉第二次全體警員會議上, 蘇還扇拿著畫好的草圖再次出現,“重力實驗鄉裏設備不夠,我拜托淮滬大學物理系的一位朋友做了測試。

屍體受到的碾壓力度大概是四百公斤, 但是不能證明這是機器的上限。另外根據拼湊好的屍體遺留的部分痕跡,我畫出了三個可能的橫截面。”

蘇還扇在大屏幕上面展示著草圖, “一個類似有點五角星的形狀, 一個類似字母‘w’,最後這個有點像一個梯形。”

“畫得跟真的一樣。”

“原來這就是兇器啊。”

民警們紛紛發出驚嘆。

“總結一下, 死者較大可能受到某種中型至大型機械碾壓致死,機械至少有四百公斤壓力,而這個機器的橫截面大概有五十平方厘米大小,它的橫截面最有可能的就是上圖這三個樣子中的一個。

接下來就需要辛苦各位在方圓五十公裏以內各種制造業、機械廠房打聽, 首先這個機械是否屬於該公司, 並且是誰在進行操作,會操作這個機械的工作人員,很有可能就是兇手!”

見蘇還扇說完,邱所長照例站起來準備向各位下達命令,蘇還扇拿起外套準備回酒店補眠。

“是的, 長官。”

“我們馬上就出發!”

“一定不讓領導失望。”

可憐邱所長的“同志們”三個字一出現就淹沒在大家高亢的情緒中,他一回頭看見秦法醫和歐陽科長把蘇還扇團團圍住, 正在虛心請教業務問題。

得, 整個會場就只有自己一個閑人。

打了雞血似的全隊人很快傳回來好消息,在三十公裏以外的一間紡織廠廠長認出, 這個橫截面長得非常像自己廠裏一個名叫豎推織機的現代紡織機械, 它對處理一些特殊布料非常有用。

技術科立刻出發, 他們一邊在該廠唯一一臺這樣的機器周圍進行魯米諾試劑檢測,另外一方面加緊盤問。

這個機器用得頻率並不是特別高, 他們廠裏只有兩位工人會這個操作,而其中一個苗姓中年男人在警察上門的第一時間就展現出不同於常人的緊張。

最終結果顯示,機器各處都有發光反應,而苗師傅也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一個多月以前,他在上晚班的時候碰到一個滿頭紅發的年輕女孩,據說是離家出走到新鐵鄉找朋友的,但是朋友電話停機,自己也不知道她的住址。

匆忙跑出來的時候身上沒有帶多餘的錢,正百無聊賴地在街上閑逛,苗師傅擔心她危險遂把人帶到廠裏,當天晚上苗師傅就想和女孩發生點什麽,沒想到女生極力反對,苗師傅害怕她報警,一急之下殺了女孩。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逃避追捕,發現女孩手機已經沒電,暫時不會有人找來,但是紅色的頭發太過顯眼,他害怕有人看到自己曾經和死者待在一起,於是想出了煮屍這個辦法。

又因為死者在拉扯中衣服被扯破,機器的橫截面清楚地印在屍體皮膚上,所以他決定一邊碎屍一邊把痕跡挖去。

等他完成這一系列工作,已經過去一個月,他自覺萬無一失才把屍體拋在了其他地方,沒想到警察接到報案沒幾天就把自己揪了出來。

蘇還扇很快得知這個好消息,她第一時間給傅流別匯報工作,她婉拒了邱所長邀請她留下來參加慶功宴的懇求,家裏小寶貝因為這段時間沒有看到她,已經有些茶飯不思了,她當即就要連夜坐大巴車回省城。

“怎麽能讓這樣一位大美人跟一群臭男人擠在一起,哦不對不對,怎麽能讓破獲我們新鐵鄉碎屍、煮屍案的大功臣去坐大巴車呢?”

邱所長打算自己親自送一趟,這個提議遭到了兩個老夥計的一半同意,他們一致同意是該送一趟,不過秦法醫和歐陽科長都認為送蘇還扇回去的該是自己。

三個大男人爭執不休,結果正在這時邱所長接到一個電話,接聽片刻他無奈道,“都不用爭了,蘇法醫馬上有人來接。”

“是何斌科長?”歐陽覺得自己職位還是不能跟省城的比。

“是她男朋友?”

“都不是。”邱所長給出答案,“隔壁鄉出了個密室殺人案,讓我們蘇法醫過去瞧瞧,廳裏已經同意了,車子一個小時後就到。”

夜已經有點深了,傅流別和白止桌上堆滿了周小佳和其他同事們送的食物,前天和袁金水聊完後,他們一頭紮進內部系統,經過整整兩天時間,才把所有資料堪堪過完一遍。

“整個廣蘇省公安系統的投訴率是2.7%,在所有年份當中並不是最高的。”傅流別隱隱有些胃痛,這幾天冰咖啡幾乎當水喝,到了後半夜不得不抽根煙提神。

“但是,最近這三個月來投訴率卻是穩步上升,每個月比起之前大概是百分之零點三的漲幅,這一點需要我們引起重視。

公安廳警察系統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排除掉一些職能部門的影響,我預估一線隊伍實際增加率在百分之零點七左右,這裏面肯定有組織暗中操控的結果。

而且這些投訴不少都是有實打實的理由,而非態度這種完全可以主觀控制的原因。”

傅流別把兩個卷子投到大屏幕上,“白止,這是我找出來的可以基本確認跟袁金水性質相同的兩份投訴,你仔細看看。”

這兩份投訴一個發生在八月,一個發生在九月,地點都不在江城。

第一個案件發生在廣蘇省下面一個地級市,起因是一位年輕男性回家之後發現家中被盜,他一直有離家之前檢查家中水電氣、電燈,並且有鎖門的習慣。

當天晚上,他用鑰匙輕輕一扭就打開了家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打開門一看,屋內亮著燈光不說,地上被翻得一團糟,他開門也發出一些動靜,但是並沒有聽到其他響動,他判斷賊人已經離開。

他隨即報警,並且撥打了物管電話,五分鐘後物管人員來到現場,先進行了情況登記,接著等待警方上門。

又過了幾分鐘,兩位民警來到現場,一位警員查看情況,另外一位陪同物管方和失主一起登記損失,不一會兒物業方工作人員想離開,被兩位警察勸阻。

案卷上面顯示,失主家裏確實有一些貴重物品,但他平時防範意識比較強,把平時不帶的手表,還有一萬元現金藏到非常不引人註目的角落,現金藏在文件夾裏面,手表藏在陽臺的雜物堆裏面。

看似存放貴重物品的抽屜和小保險櫃裏面只有□□和身份資料,實際損失統計下來並不是太多。

又過了幾分鐘,在失主和兩位警官都沒有註意到的間隙,物業人員先行離開,又在兩位民警做完全部工作準備收隊時,意外發生了。

“我剛剛才檢查過的現金還有xx牌的手表不見了。”失主準備把東西放回去時,發現了問題。

“你確定把錢和手表都放在了桌上?”一位警察問道。

“千真萬確,我不可能記錯。”

另外一位警察忽然反應過來,“走,去物管看看。”

來到物管才知道,他們並沒有接到任何住戶的電話,再一看張貼在電梯處的物管座機被人修改了幾位數,他們這下才知道,原來那位物管人員是小偷假冒的。

他們不僅是團夥作案,而且如果最開始沒有偷到預期,他們會假扮物業人員、維修人員伺機行動。

而這個案子,正好就是典型,一方面他們最開始沒有占到什麽便宜,當警察來到的時候反而就放下全部警惕,最終損失慘重。

還沒有那麽簡單,監控錄像顯示那位小偷還做了不少偽裝工作,黑暗裏他脫去帽子,撕下胡子,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汽車後揚長而去,到現在都沒有落網。

這件事情發生後,沒幾天那兩位民警就接到投訴,失主邏輯能力挺強,他羅列了警方的好幾條罪狀,首先兩位警察並沒有看出來小偷的偽裝,而是單純地把他當作物業人員,全程沒有懷疑。

第二,在中途小偷想要離開時,正是兩位警察的勸阻讓小偷留下來,並且看到了失主的財務,並且導致最終物品丟失。

第三,距離失竊已經過去了一周,但是警方似乎對此毫無辦法。

白止看完,“這兩位民警只是按照章程做事,而且他們來到現場後發現失主和物管方在一起,以為已經核實過身份,所以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方向。

我看了兩位警官的陳述,物管方中途想要離開,本著對案件認真負責的態度,他們希望物管方留下來提供詳細資料,而且可以反饋他們的探查結果,並且提高物業管理質量。”

他看著後面兩位警察的資料,“兩個人都才畢業不久,這麽快就背上投訴,希望不會對他們職業生涯造成影響。”

“你覺得他們是不是比較無辜?”

“嗯。”白止點點頭。

“那這一個被投訴的警員簡直就要唱竇娥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