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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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口（八）
高雨暗罵不好, 這小黃明顯是成事不足，讓他把這幾個人看好，居然從一開始就著了別人的道, 打不過傅琛或者項陽舒也就罷了，居然連個女的都沒辦法。
他臉上陰晴不定, 現在那個小雜種已經被他打了個半死, 交肯定是不能交的，高雨的腦袋正在急速運轉, 他準備賭一把，就這麽一天時間，這兩人還只是悄悄暗訪，他們無非只是從哪聽說自己抓了個小孩兒而已, 高雨決定咬死人早已離開。
那邊廂小黃還在嚷嚷, “痛痛，霖隊長您輕點。”
不過這幾個人顯然並不是在等高雨反應，一分鐘後，項陽舒接了個電話，他眉頭微微蹙起, 讓高雨生出還有希望的錯覺。
“高所長，我們知道了目前關於這個案子的所有信息, 首先我和傅隊已經偵破了這四起殺人案, 拘捕令剛剛下達，需要所裏配合一起抓人。”
“什麽？案子已經破了。”高雨的驚恐一下轉為欣喜, “項隊長, 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您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四起案件, 還有今天上午南山那？”
“包括今天上午才發生的譚永昊被推落山崖的案件。”傅琛接口。
“三位領導，你們可真是我的大恩人！”高雨激動地滿身肥肉不住亂顫，雖然那個小乞丐有些嫌疑，畢竟沒有找到任何決定性證據，他本來打算找幾個鎮民加點料，偽造葉迦出現在犯罪現場的口供，或者把他的部分個人物品扔到命案現場，再去搜查發現。
不管怎樣，只要動手腳都有一定風險，傅琛和項陽舒他們找到兇手，自己的升職這下就穩了，等會兒找個會議室聽他們破破案，拍拍馬屁，再趁這個時間，把小乞丐悄悄送到隔壁鎮醫院去，唯一難辦的就是小黃，到時候隨便給他安個罪名，等他們走了再說了，實在不行就放棄掉算了。
項陽舒點頭，“沒錯，而且高所長你的調令剛才也下來了。”他揚了揚手機，就在剛才的電話裏。
高雨紅光滿面答道，“謝謝三位領導，我們這就到鎮上最好的館子給幾位慶功，小劉，還楞著幹什麽，訂位子，就說我要包場，把其他人趕走，不要打擾到三位領導。”
霖霜看著有些得意忘形的高雨，心裏一陣無名火起，加重手裏力度，疼得小黃再次哀嚎。
項陽舒臉上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抱歉，我剛剛少說了一個字。不是高所長您的調令，而是您的調查令。”
“什，什麽？”高雨眼縫迅速漫起一絲驚慌，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以後，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就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再不能動彈半豪。
“看來高所長真是是貴人事忙，剛才我說的是，對於這件案子的所有信息都在我們掌控中，包括你打算讓那個小男孩頂罪。”項陽舒微笑著一一說明。
“除了這件案子，包括以前兩起偷盜案，一起土地糾紛案，還有鎮上的某些娛樂場所，你做了什麽自己應該清楚。”霖霜皺眉。
“這，我。”高雨汗如雨下，“這裏面可能有什麽誤會，以前的，還有你們說的那個小乞丐，他已經離開了真的。”
項陽舒看了看傅琛，“昨天高所長帶我們參觀了一下，你覺得人會關在哪兒？”
“二樓最西面的審訊室。”傅琛回答。
高雨又準備松一口氣，“你們要是不信我就這帶你們去找。”
忽然又聽到一句，“最西面審訊室對面的暗房裏。”
高雨徹底攤在地上，他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一直以來他都把項陽舒當作頭號提防對象，可是在三個人當中最讓犯罪分子頭疼的，是傅琛。
然而，並不是所有事都如傅琛所料，十分鐘後當市局大部隊支援來到官屯，項陽舒帶隊去三樓解救那個無辜的小男孩時，只看到暈倒在地的民警，葉迦已消失不見。
看到暗格裏面觸目驚心的血跡，他們才知道自己的動作其實還是慢了一些，那個男孩已經在這兩個小時裏，受到高雨的殘酷折磨。
接下來關於高雨的調查會移交給霖霜，除了高雨本人和已經觸犯法律的民警三人，所幸大部分民警和副所長都沒有參與其中。
他們帶走的這四位並沒有給官屯鎮帶來很大的震動，了解基本情況後，霖霜帶著幾人先走一步，這個案子在她看來已經到了收尾工作，但是項陽舒和傅琛顯然並不那麽想。
“現在事情麻煩了，那個小男孩不在這裏，兇手也不在。”項陽舒按了按太陽穴，本來以為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休息，沒想到這幾天不僅要查案，還要花心思“除害”，比在江城還累。
“兇手不在這裏可以理解，畢竟他是一定要躲起來的。我擔心的是那個男孩。”
“鎮上所有衛生院包括隔壁鎮都有便衣把手，如果他去的話一定會被發現。”
“如果他能看出偽裝呢？”傅琛提了另外一個可能。
“能看出市局民警的專業偽裝？不能吧，他還那麽小，再說據那些警員的口供，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我記得他還沒滿十一歲，他要怎麽辦？”
“現場我看過了，最需要處理的是他額頭那一塊傷，可能還會有輕微腦震蕩，地上的環境雖然亂，但是並沒有給他造成多大傷害，另外就是高雨的皮帶，他應該還會有一些皮外傷。”
傅琛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們終究是在最後一刻趕到了，否則以那個男孩的個性，不知道還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高雨居然想屈打成招，他眼裏還沒有王法？”項陽舒想到這裏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憤怒。
“他的破案率剛好卡在紅線上，如果不破這件案子所有調令都會無條件暫停。”
項陽舒知道好友並不是在給那個人渣開脫，他靜靜聽了下去。
“其實不僅是在官屯或者保化，其他省市往前說都有很多懸案沒法偵破。一方面是由於破案條件有限，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很多從業人員並沒有這麽多經驗面對這些專業級罪犯。
如果省裏著手成立一個專案小組，由整個省專業能力最強的警員構成，我想想，一個法醫，一個技術科人員，正副隊長，再加一到兩個外勤，這樣可能會改善目前情況。
還有，調令和破案率也不應該扯上關系，總而言之我們公安系統的優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項陽舒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知想到什麽，他笑了笑，“如果真有這樣的專案組，在廣蘇你肯定是隊長。”
“這樣陪瑛子的時間就更少了。”傅琛順著大腦第一反應道。
“那流別呢，兒子就不管了。”
傅琛摸了摸頭，“兒子還好辦。”他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項陽，如果真有這麽一個專案組，我不敢說能當隊長，當個外勤應該沒太大問題，如果我不在江城，你願意頂上來麽？”
兩位都是絕頂聰明的，項陽舒一下就明白傅琛話裏所指，他苦笑了一下，“原來你已經看出來了，我還以為我隱藏得很好。”
“是瑛子看出來的，她有些擔心。”
項陽舒強行將剛才一起冒出來的無數個念頭按下，“我總有個預感，或許這兩天就會有答案。”
“不管你如何決定，瑛子都讓我支持你，只是我會有些可惜，重案組失去了一位好隊長。”傅琛拍了拍項陽肩膀。
“還是說回案情吧。”項陽舒拿出一張紙條，“這上面是今天我們走訪後，那個小男孩最可能藏身的，等會讓蒲副所長帶隊去找一找，找到人之後，先跟人道歉，然後再帶去大城市的醫院治治傷。
除此之外，還有楓他幾個同伴提供的線索，如果可以的話找一對夫妻收養吧，這麽小的孩子，不讀書可不行。”
意外總是接二連三出現，負責帶隊的蒲副所長晚上向兩位領導覆命，他們和市局的同事一直按照兩位領導的吩咐在這些地方上面尋找，但是一無所獲，男孩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幹幹凈凈。
傅琛和項陽舒臉上出現少有的嚴肅，事情似乎在朝他們原本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這樣的壓迫感居然是一位年僅十一歲孩子給他們的。
“看來他並不是在躲警察。”在徹底消失前，男孩想辦法給他幾位同伴留下口信，上面主要是報平安，說他一切都好，最後信上面說，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讓他們最好去其他地方躲避一下。
在這幾天鋪天蓋地的宣傳中已經發出對於這三件案子真兇的追捕，通緝令足足比正常情況多了一倍，在餐館、旅店還有電線桿的各個顯眼處，上面清楚寫明真兇的真實身份。
同時在各個要道上也派人看守，還有通往其他省市的各個交通運輸點，官營、民營和其他黑車點都布滿了警方暗哨，抓住兇手只是時間問題，但傅琛和項陽舒的擔憂並不僅僅是這樣。
“傅隊長，項隊長。小葉的同伴已經過來了，他們聽說你們想要和他們見面，都有點害怕。”
“只是請他們幫幫忙，我還給他們準備了一點小禮物。”項陽對傅琛頷首道，“這裏交給我，你再去外面面轉轉。”
關於這名小男孩的所有資料昨天晚上已經全部擺在傅琛和項陽舒面前，包括他來到官屯鎮後跟哪些人見過面，去過哪些地方，他平時的生活軌跡，這些有可能會對他們找人有所幫助。
同時，蒲副所長會繼續帶人展開搜索，不管是找到真兇還是找到男孩，都是勝利，再次行動之前副所長問出他的好奇。
“兩位領導，您布置給我們的任務是要找這兩個人，是擔心這個男孩會有危險？”
項陽舒苦笑，“真正有危險的是那個兇手。”
會議室裏，四個少男少女坐在座位上，可能是很久沒有坐過這麽舒服的座位，亦或是很久沒有吃到這麽可口的飯菜，他們大快朵頤間還有些不安。
“你說警察找我們幹什麽，是想對小迦不利嗎？”
“噓，有人來了。”
開門聲響起，項陽舒跨步走了進來，伴隨他的腳步，緊張的吞咽聲接二連三響起，“你們不要害怕，今天請你們過來，確實是想要從你們嘴裏了解那位名叫小jia的同伴。”
“我們也不是很熟，真的我不騙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推出一個領頭人答道。
“對對，我們也不是很熟，其實也就認識三個月，哦不，兩個月。”第二個人接口
“他不怎麽愛說話，也不怎麽告訴我們他的事。”第三個人答道。
“有一件事情你們不清楚。”項陽舒盡量把語言簡化，“你們的同伴小迦準備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這件事不僅會傷害到別人，還會傷害他自己。”
幾個人停下進餐的動作，他們不解地看著眼前穿著警服長相俊逸的年輕警察。
“不過，我好像聽說他之前就犯了罪，是逃出來的？”
“才不是呢，小迦可沒做過。”
“小迦可聰明了，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就說他的壞話。”
“就是，他雖然比我們年紀都小，但其實哥幾個裏面他是大哥。”一個女生驕傲答到。
“他是不放心我們才一直在官屯待著，嘿嘿，其實是我們不想讓他走。”
“之前那些草包警察也是，想抓我們，糟糕，我說出來了。”一個小胖墩捂住嘴巴，換來其他幾個人埋怨的眼神。
項陽舒假裝沒有聽見，“如果你們真的把他當作‘大哥’，把你們知道的所有關於他和官屯鎮的事情都告訴我，趁大錯尚未釀成。”他的神色有種說不出的嚴峻，嚇了幾人一跳。
“你，你們不會抓他吧？”有人嘴巴已經開始松動。
“你們可以留下來看著事態接下來的發展，另外等這些都結束，我拜托了朋友，你們願意的就留下來，在附近的保化市找份正經工作。”
“可，可以嗎？”
“老實說我也想找個地方待下來，被人當成癩皮狗攆來攆去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
“那小迦呢？”剛才那個女聲又問道，她用很認真的神情看著項陽舒。
“他還小，這個年紀應該像其他小孩一樣接受教育，但是這要取決於你們，或者我們，我們要趕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所以拜托你們了。”
項陽舒垂下頭，給幾位致禮。
“我明白了。”這裏面的臨時老大說，“我們雖然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是，如果能幫到小迦，我們會把知道的所有都說出來。”
“我覺得，小迦可能是相見什麽人。”其中一個人在得到老大允準後遲疑著說道，“這是只有我們幾個人才知道的記號，他應該約了什麽人見面，就在我們平時住宿的廣場角落上。”
“是不是約我們？”另一個人問到。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畫上去的，那旁邊還貼著對那個真兇的通緝令，他如果想見我們，可以大大方方約啊，他現在又不是那個胰腺人。”
“是嫌疑人啦。”女孩反駁。
項陽舒露出讚揚的神情，“很好，還有什麽你們再仔細回憶。”
另一邊，傅琛獨自走在梅江河道上，梅江水在陵霄臺正下方水流最為湍急，且被山背所擋，別說從山上掉落，平時捕魚船也很少在這裏停留。
雖然河神殺人的傳言最終被推翻，但是河神廟的香火依舊興旺。傅琛和過來上香的人群隨意攀談。
巧合的是，他還碰到了第一天拖車的師傅，看著傅琛身上的這身警服，師傅似乎明白了短短幾天就破案到底是誰的功勞，他朝師傅揮了揮手。
過了一陣，傅琛順著河水往下走去，大概走了一個小時，他來到一個小渡口，有一艘貨船停在這裏。
船夫正準備出發，他每天早上會從東邊的小河村出發，大約中午時分會在這裏短暫停留，吃飯睡個午覺再上貨，然後繼續往西走，停到南山的渡口下貨，再返航。
“媽的又有小屁孩惡作劇。”船夫解下綁在貨船尾部的繩索。
傅琛看了看繼續往前走去，沒走幾步又看到一個賣冰棍的老婆婆，一問，她原來記得那個男孩，“你說的是那個看起來很兇的小男孩嗎？”
老婆婆臉上的皺紋很深，但是她的動作很麻利，“上次有個小孩調皮不付錢，他幫我追了兩裏地，是個好孩子。
可上次我親眼看到他被警車帶走了，那個高所長十裏八鄉都知道，不是個好東西，還好市裏來了大領導，把他抓起來了，官屯鎮的天都亮了。”
沿途看到男孩的人還有很多，“那個男孩經常在這裏睡覺，一睡就是半天，不愛說話，我看到好像有蚊子咬他，給了他一瓶藥膏，結果第二天他給了我五塊錢，其實這個藥膏沒那麽貴。”
時間來到傍晚，傅琛和項陽舒在會議室碰面，他們在對方眼裏看到同樣的答案。
“很厲害的小朋友。”傅琛感嘆道。
“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用小朋友來形容。”項陽舒扶額，“他看上去遠遠不只是冷峻那麽簡單，心思縝密不說，還能夠把自己手裏有的條件利用到極致，你沒聽到他那幾個同伴說的在隔壁鎮發生的事情，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真的把我們那些同事耍得團團轉。”
項陽舒用手指輕輕敲打桌面，“蒲所長十分鐘前已經回來了，還是沒有找到人，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一個小時後，兩人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線索一一列出，在有了一些基本猜想後，在兩個人的信息互相補充後。
“他不僅是想要動手！”項陽舒感到有一絲不可思議。
“他除了想達成自己目的，還想給我們這些警察一記響亮的耳光。”
“餵餵餵，我們可不是高雨那種警察。”項陽舒不滿道。
“我很慶幸在事情發生前已經知道了他的真正想法，很慶幸這件事還沒有發生，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他會發現殺人並不是那麽難的事情，他會在這條路上越陷越深，而且。”
“他一定會是我們警方最不想面對的敵人。”項陽舒點頭。
“我已經給霖霜打了電話，接下來的是事情就交給你們，我先走一步。”傅琛對這位搭檔放了一百個心。
“現在就走？你不打算跟他說點什麽？”
“不了，說不定以後會以其他緣分的形式再碰面，我得去買桃酥，我們後天就在保化市見。”
“哈哈，你說話越來越像嫂子。”
時間再次回到現在。
“故事已經來到高潮。”葉迦的神思似乎還停留在過去，“那我是精心策劃的結果，在我看來，警察不過都是些草包，他們既然說我是兇手，那我就真正殺人給他們看，而且，我還是唯一的嫌疑人，但是以高雨的智商根本不可能查到真相。
那是我花了一天時間才思索出來的不可能殺人手法，按照我的計劃，那一天會發生這樣一個案件。”
葉迦的原本計劃————
“死人了，死人了。你們快看，河神廟小峽口那裏是不是漂著一句屍體。”過來上香的某位鎮民終於發現了死者。
高雨已經被捕歸案，帶隊過來的會是蒲副所長，同時技術科和法醫也一同時間來到現場，一回生二回熟，法醫最近兩個月驗的屍體比過去十年都多。
屍體很快被打撈上來，很明顯他泡在水裏的時間不長，而在看到他面容的第一瞬間，會有民警異常欣喜的聲音。
“蒲所長，你來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不就是我們在抓的兇手嗎？”但是下一瞬間他又意識到什麽，“可是新的兇手又出現了。”
經過法醫檢測，死者是被利刃刺穿脾臟，導致失血過多而死，在相同部位還有同樣的刀傷幾處，兇手可謂刀刀致命。
屍體左腿上綁著一根繩子，而另外一頭綁著一個蛇皮口袋，裏面除了泥沙外還有一些小石頭。
根據死者屍體溫度和胃裏尚未消化的食物來看，他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看樣子，兇手本來是打算利用蛇皮口袋裏面的石頭讓他沈屍江底，但是由於蛇皮口袋破了一個小洞，裏面的重量不斷減輕到最後屍體浮了起來。
又因為當年修建河神廟時，為了往來方便而修建了一個小峽口，屍體浮上來時剛好被卡在峽口上，沒有繼續往下漂去。
但是很不幸，官屯鎮祭拜河神的習慣都在晚上，所以兇手殺人和拋屍的時候並沒有目擊證人。由於死者本人也是要躲避人群和警察，他穿著一身務農的衣物，人瘦了一大圈，還帶著一大頂草帽，並沒有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很快有好消息傳來，距離河神廟步行約十分鐘的中心廣場角落裏的一個攝像頭，記錄到了死者曾經在下午兩點出現在這裏，屍體的發現時間是三點整，所以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下午兩點和三點之間。
進一步對死者死亡情況進行分析，保化市或者有經驗的法醫可以很快可以判斷，兇手是正面趁死者不備是突然發起攻擊，很可能與死者糾纏時，兩人都是站立的姿勢。
從死者的傷口，和死者身高進行推測，嫌疑人應該是一米四左右的男孩，這個年紀的男孩已經具備了殺人的力氣，而且，根據之前河神殺人案的情況，確實有一位年僅十一歲的男孩有這樣的殺人動機。
警方再一次進行抓捕，但是很快他們會發現自己遇到一個很大的難題，當天下午疑兇在兩點過十分出現在某旅店的攝像頭裏，中間他離開過四十分鐘，在兩點五十分再次出現在這個旅店的攝像頭裏。
而且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在街邊坐著曬太陽，直到警方找上門來為止。
某旅店的位置在正北方，中心廣場和河神廟的位置在西南方，其中如果從旅店出發騎車達到河神廟的時間是二十五分鐘，這已經是最快的時間。
如果這個男孩是殺人兇手，那麽他需要完成兩點十分出發，二十五分鐘後達到河神廟位置，殺人布置一下現場，馬上回到旅店，這樣所需要耗費的時間至少是五十分鐘。
而這還是不被其他意外打斷的理想狀態，幾乎沒有給他預留殺人時間，按照疑罪從無的想法，很可能就會把他無罪釋放。
但是這個男孩又擁有很大嫌疑，第一他擁有不小的犯罪動機，第二他專門找了一個監控證明他的不在場很像故意為之。
警方接著往下調查，從旅店通往河神廟附近的最近距離不管是騎電動車，還是開小轎車理論上的最快時間是二十五分鐘，實際在民警的實驗中需要二十六—二十八分鐘，加上殺人時間，無論如何也趕不及。
旅店附近沒有河道，也沒有更近的路，民警們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到如果是男孩殺人，他是如何做到的，這是只在推理小說才看到的不可能殺人。
但是警方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對方是一個僅僅十一歲左右的男孩，接著又從買兇殺人的角度去偵查，但是問遍周圍所有人，這一個方向也一無所獲。
最終這個男孩會無罪釋放，在這場並不公正的游戲中，他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這是官屯鎮的又一個懸案，男孩用這樣的方式發洩著他在這裏遭遇到的一切。在這個案件發生後，很有可能會驗證傅琛和項陽舒的擔憂，他從此走上完全不一樣的道路，所幸這一切並沒有發生。
“所幸這一切並沒有發生。”葉迦在講述完這個故事後，最後道，“如果我真的做完這一切，我就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機會，我會變成自己討厭的那個人，活到哪算哪。”
“在最後關頭你放棄了？”傅流別此時並不知曉他老爸和項陽舒也參與到這個案子中，在葉迦視覺裏，他們根本沒能見上面，傅琛因為心心念念的桃酥早一步離開了官屯。
而項陽舒提早一步抓到了死者，也就是河神案的真兇，他去了一趟那個地點，遠遠的把少年交給了匆忙趕過來的霖霜，所幸這一切還未發生，他們終於來得及拯救了一個即將墮落的靈魂。
“我趕往現場時，對於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點都不緊張，就好像已經做了無數次一樣，其實我很清楚，十分鐘以後我永遠都會背負這樣沈重的代價，我能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就是用同樣的看似救贖的行為不斷麻痹自己。
我到現在都記得當時的情形，那是個陰天，街上行人很少，我手裏握著小刀，刀尖藏在衣服裏，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約好的地點。
前面遠遠有個背影，穿著一身警服，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警服穿得那麽好看，是個女警官，她的第一句話是，你要被捕了。
我心裏很平靜，楓有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就像是在沙漠裏走了很久很久，下一秒可能就要支撐不住，但是一個綠洲突然出現一樣，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欣喜，因為我很可能早已經到了極限，根本走不到終點。
我的意思是，根本就不應該給我希望。我走過去，直接朝她伸出雙手，我確確實實有犯罪的想法，我認。
沒想到那個女警說，‘你是‘要’被捕，還沒有被捕，因為該發生的事情還沒有發生，最重要的是有兩個警察覺得你還有救。
原本該出現的人已經被帶走，你以後也再沒有機會可以做這件事，如果你剛剛想要逃跑，我可能不會說接下來的話，跟我走吧，就當是為你這個想法贖罪。’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保化市公安局重案組隊長霖霜，破這幾個案子很簡單，沒想到她居然連我的想法也一清二楚，接著我在官屯跟我幾個同伴道別。
霖霜接著在保化市有一個什麽重要活動，我被她寄養到她的好友家裏，那是對大學教授，沒辦法生小孩，這一寄養就是十幾年。
高中畢業，霖霜讓我填警校，說我這麽帥不當警察可惜了，再之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傅流別點點頭，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了，除了項陽舒和傅琛在這件案子裏面扮演的角色。
“該我安樂椅神探出馬了，小時候我老學著他的樣子破案。”傅流別的眼眸在夜晚亮得讓人不可逼視，“我先問一個問題。”
“你說。”葉迦把頭靠在傅流別肩膀。
“你是否給出了所有線索？”
葉迦閉目思忖片刻，“是的，所有線索都已經給出，雖然有一些我當時並不知情，但是，在那之後我看了卷宗，這些口供的大致內容和當年的一樣，包括當年出現的這些人物。”
傅流別摸起下巴，“你剛才一共說的是三個案子，雖然最後一個並沒有發生，但是裏面涉及到一個不可能犯罪，我個人是比較欣賞這個手法的。”他貧了一下嘴。
葉迦把頭埋了進去，“我那個時候畢竟只有十一歲，不知天高地厚，就我的那點小把戲，難怪一下就被霖隊長看出來了。”
“我繼續說。這三個案子其實是一個案子，到最後也只有一個兇手而已，以我聽眾的角度其實占了一個很大的便宜，你給出的信息都是非常有用的。比如在故事裏面，找到河神殺人一案的真兇後，你並沒有提到過他的名字。
其實提到他的名字並不會給我多餘的提示，但是絕口不說，證明兇手在之前的敘述中出現過，而且份量不輕，隨便提到他的姓或者特征就會給我聯想。但是不提也是一個絕佳的提示，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按照案件原本案情進行分析，死去的這三個人都跟你有關系，或者說他們曾經都得罪過你，秦向蘭給你潑過泥，伍少龍曾害你挨了他爸爸耳光，還有柳全安和彭姐，把酒倒到你身上。
你不會是兇手，因為你並沒有被那些事情、那些人造成傷害，但是兇手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是一個對你很好的人，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基於剛才說的那兩點，所以真兇不會有別人，他就是譚永昊。”
“沒錯。”葉迦點頭，“當時原本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明明都已經查到我和他們的沖突，但是卻一直揪著我不放，是因為認定我們這樣的人更容易犯案麽？”
傅流別思慮道，“他這麽著急結案或許有別的什麽目的，但無論如何這不是一個警察應該做的，你在發現譚永昊是兇手後，也並沒有為自己伸冤？”
葉迦搖搖頭，“當時已經沒有意義了，”
“確定譚永昊的嫌疑後，剩下的事情就很好解釋了。他自己經營著一個雜貨鋪，因為是獨居，所以也不會有證人，而且他的人緣一直很好，鎮上很多人都認識他。
而這一切也給他提供了一個最好的機會，所有的‘道具’和其他東西都可以在他雜貨鋪裏面就地取材。
比如殺害秦送蘭的那天晚上，他可以跟死者說幫助清理河沙，在清理過程中拿來自己店裏的東西一起享用。
而這些食物裏面早就被摻入安眠藥，等秦宋蘭先進入睡眠再拿出準備好的白色圍巾，先把人搬去浴房，我猜接下來他把自己脫光，再脫下秦宋蘭衣物，殺人放血後，先清洗自己和死者身體，擦幹，穿上衣物，最後套上白色圍巾。
因為他是官屯鎮本地人，對這些小路會更加熟悉，確保不會有人看見後，譚永昊回到自己小屋，他有大把時間可以處理殺人工具包括其他物證。
死者跟你本人的沖突絕對是一個非常直接的原因，而當第二位死者伍少龍和他父親跟你起沖突後，他依然選擇動手。”
“我後來問過他，為什麽只殺了伍少龍而放過他爸爸，譚永昊說那天晚上本來是打算把兩個人都殺了的，但是他跟蹤伍少龍爸爸幾天，發現他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去鎮上的妓院，他沒有辦法和這樣的人站在同一個屋檐下，只能暫時放過他。”
傅流別失笑道，“我都準備坦誠我並沒有推理出譚永昊這樣做的原因。”
天空忽然出現一絲魚肚白，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談了一個晚上，“對付小朋友的辦法就更簡單了，趁伍少龍媽媽吃晚餐和做家務時間，譚永昊溜進院子把準備好的食物哄伍少龍吃下。
對於一個並不是陌生人的邀請，只是孩子的伍少龍欣然接受，沒多久就趕到困倦難當，被媽媽帶上了床，而接下來譚永昊要做的事情只是需要繼續等待其他人都睡著。”
只是孩子，傅流別眼底露出一絲心疼，同樣年紀的葉迦卻一早就體會到很多人不曾體會的人生。
“殺害伍少龍後，沒想到又來了兩個人，柳全安和彭婕。這兩個人的過分程度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宋蘭是老人，伍少龍是小孩，他們兩個正直青少年，最是朝氣磅礴的時候，彭婕把酒倒在你身上，柳全安對你動粗，這是譚永昊所不能忍的。
同樣他也有很合理的借口，他在跟蹤、觀察兩人行蹤後，終於在彭婕回學校前的這天晚上找到機會，按照他們和小雞這幾位的黏糊程度，說不定要一直跟到彭婕的學校。
那天晚上譚永昊拿著一大堆食品來到彭婕家裏，他告訴兩人這是小雞他們幾位的鑒別禮，柳全安和彭婕不疑有他，吃完後，卻在一段時間後睡著，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再贅述，他用跟之前一樣的方式殺了這兩個人。
鎮民們把這三件案子和河神案聯系起來，高雨把你當做兇手，這都超出他的預料。
關於譚永昊的動機我有了一個初步想法，這個我們最後說。
對了該說第二個案件的兇手了，第二個案件的死者和兇手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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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雨暗罵不好, 這小黃明顯是成事不足，讓他把這幾個人看好，居然從一開始就著了別人的道, 打不過傅琛或者項陽舒也就罷了，居然連個女的都沒辦法。
他臉上陰晴不定, 現在那個小雜種已經被他打了個半死, 交肯定是不能交的，高雨的腦袋正在急速運轉, 他準備賭一把，就這麽一天時間，這兩人還只是悄悄暗訪，他們無非只是從哪聽說自己抓了個小孩兒而已, 高雨決定咬死人早已離開。
那邊廂小黃還在嚷嚷, “痛痛，霖隊長您輕點。”
不過這幾個人顯然並不是在等高雨反應，一分鐘後，項陽舒接了個電話，他眉頭微微蹙起, 讓高雨生出還有希望的錯覺。
“高所長，我們知道了目前關於這個案子的所有信息, 首先我和傅隊已經偵破了這四起殺人案, 拘捕令剛剛下達，需要所裏配合一起抓人。”
“什麽？案子已經破了。”高雨的驚恐一下轉為欣喜, “項隊長, 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您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四起案件, 還有今天上午南山那？”
“包括今天上午才發生的譚永昊被推落山崖的案件。”傅琛接口。
“三位領導，你們可真是我的大恩人！”高雨激動地滿身肥肉不住亂顫，雖然那個小乞丐有些嫌疑，畢竟沒有找到任何決定性證據，他本來打算找幾個鎮民加點料，偽造葉迦出現在犯罪現場的口供，或者把他的部分個人物品扔到命案現場，再去搜查發現。
不管怎樣，只要動手腳都有一定風險，傅琛和項陽舒他們找到兇手，自己的升職這下就穩了，等會兒找個會議室聽他們破破案，拍拍馬屁，再趁這個時間，把小乞丐悄悄送到隔壁鎮醫院去，唯一難辦的就是小黃，到時候隨便給他安個罪名，等他們走了再說了，實在不行就放棄掉算了。
項陽舒點頭，“沒錯，而且高所長你的調令剛才也下來了。”他揚了揚手機，就在剛才的電話裏。
高雨紅光滿面答道，“謝謝三位領導，我們這就到鎮上最好的館子給幾位慶功，小劉，還楞著幹什麽，訂位子，就說我要包場，把其他人趕走，不要打擾到三位領導。”
霖霜看著有些得意忘形的高雨，心裏一陣無名火起，加重手裏力度，疼得小黃再次哀嚎。
項陽舒臉上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抱歉，我剛剛少說了一個字。不是高所長您的調令，而是您的調查令。”
“什，什麽？”高雨眼縫迅速漫起一絲驚慌，在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以後，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就像是被雷擊中一樣，再不能動彈半豪。
“看來高所長真是是貴人事忙，剛才我說的是，對於這件案子的所有信息都在我們掌控中，包括你打算讓那個小男孩頂罪。”項陽舒微笑著一一說明。
“除了這件案子，包括以前兩起偷盜案，一起土地糾紛案，還有鎮上的某些娛樂場所，你做了什麽自己應該清楚。”霖霜皺眉。
“這，我。”高雨汗如雨下，“這裏面可能有什麽誤會，以前的，還有你們說的那個小乞丐，他已經離開了真的。”
項陽舒看了看傅琛，“昨天高所長帶我們參觀了一下，你覺得人會關在哪兒？”
“二樓最西面的審訊室。”傅琛回答。
高雨又準備松一口氣，“你們要是不信我就這帶你們去找。”
忽然又聽到一句，“最西面審訊室對面的暗房裏。”
高雨徹底攤在地上，他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一直以來他都把項陽舒當作頭號提防對象，可是在三個人當中最讓犯罪分子頭疼的，是傅琛。
然而，並不是所有事都如傅琛所料，十分鐘後當市局大部隊支援來到官屯，項陽舒帶隊去三樓解救那個無辜的小男孩時，只看到暈倒在地的民警，葉迦已消失不見。
看到暗格裏面觸目驚心的血跡，他們才知道自己的動作其實還是慢了一些，那個男孩已經在這兩個小時裏，受到高雨的殘酷折磨。
接下來關於高雨的調查會移交給霖霜，除了高雨本人和已經觸犯法律的民警三人，所幸大部分民警和副所長都沒有參與其中。
他們帶走的這四位並沒有給官屯鎮帶來很大的震動，了解基本情況後，霖霜帶著幾人先走一步，這個案子在她看來已經到了收尾工作，但是項陽舒和傅琛顯然並不那麽想。
“現在事情麻煩了，那個小男孩不在這裏，兇手也不在。”項陽舒按了按太陽穴，本來以為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休息，沒想到這幾天不僅要查案，還要花心思“除害”，比在江城還累。
“兇手不在這裏可以理解，畢竟他是一定要躲起來的。我擔心的是那個男孩。”
“鎮上所有衛生院包括隔壁鎮都有便衣把手，如果他去的話一定會被發現。”
“如果他能看出偽裝呢？”傅琛提了另外一個可能。
“能看出市局民警的專業偽裝？不能吧，他還那麽小，再說據那些警員的口供，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我記得他還沒滿十一歲，他要怎麽辦？”
“現場我看過了，最需要處理的是他額頭那一塊傷，可能還會有輕微腦震蕩，地上的環境雖然亂，但是並沒有給他造成多大傷害，另外就是高雨的皮帶，他應該還會有一些皮外傷。”
傅琛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們終究是在最後一刻趕到了，否則以那個男孩的個性，不知道還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高雨居然想屈打成招，他眼裏還沒有王法？”項陽舒想到這裏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憤怒。
“他的破案率剛好卡在紅線上，如果不破這件案子所有調令都會無條件暫停。”
項陽舒知道好友並不是在給那個人渣開脫，他靜靜聽了下去。
“其實不僅是在官屯或者保化，其他省市往前說都有很多懸案沒法偵破。一方面是由於破案條件有限，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很多從業人員並沒有這麽多經驗面對這些專業級罪犯。
如果省裏著手成立一個專案小組，由整個省專業能力最強的警員構成，我想想，一個法醫，一個技術科人員，正副隊長，再加一到兩個外勤，這樣可能會改善目前情況。
還有，調令和破案率也不應該扯上關系，總而言之我們公安系統的優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項陽舒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知想到什麽，他笑了笑，“如果真有這樣的專案組，在廣蘇你肯定是隊長。”
“這樣陪瑛子的時間就更少了。”傅琛順著大腦第一反應道。
“那流別呢，兒子就不管了。”
傅琛摸了摸頭，“兒子還好辦。”他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項陽，如果真有這麽一個專案組，我不敢說能當隊長，當個外勤應該沒太大問題，如果我不在江城，你願意頂上來麽？”
兩位都是絕頂聰明的，項陽舒一下就明白傅琛話裏所指，他苦笑了一下，“原來你已經看出來了，我還以為我隱藏得很好。”
“是瑛子看出來的，她有些擔心。”
項陽舒強行將剛才一起冒出來的無數個念頭按下，“我總有個預感，或許這兩天就會有答案。”
“不管你如何決定，瑛子都讓我支持你，只是我會有些可惜，重案組失去了一位好隊長。”傅琛拍了拍項陽肩膀。
“還是說回案情吧。”項陽舒拿出一張紙條，“這上面是今天我們走訪後，那個小男孩最可能藏身的，等會讓蒲副所長帶隊去找一找，找到人之後，先跟人道歉，然後再帶去大城市的醫院治治傷。
除此之外，還有楓他幾個同伴提供的線索，如果可以的話找一對夫妻收養吧，這麽小的孩子，不讀書可不行。”
意外總是接二連三出現，負責帶隊的蒲副所長晚上向兩位領導覆命，他們和市局的同事一直按照兩位領導的吩咐在這些地方上面尋找，但是一無所獲，男孩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幹幹凈凈。
傅琛和項陽舒臉上出現少有的嚴肅，事情似乎在朝他們原本沒有預料到的方向發展，這樣的壓迫感居然是一位年僅十一歲孩子給他們的。
“看來他並不是在躲警察。”在徹底消失前，男孩想辦法給他幾位同伴留下口信，上面主要是報平安，說他一切都好，最後信上面說，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讓他們最好去其他地方躲避一下。
在這幾天鋪天蓋地的宣傳中已經發出對於這三件案子真兇的追捕，通緝令足足比正常情況多了一倍，在餐館、旅店還有電線桿的各個顯眼處，上面清楚寫明真兇的真實身份。
同時在各個要道上也派人看守，還有通往其他省市的各個交通運輸點，官營、民營和其他黑車點都布滿了警方暗哨，抓住兇手只是時間問題，但傅琛和項陽舒的擔憂並不僅僅是這樣。
“傅隊長，項隊長。小葉的同伴已經過來了，他們聽說你們想要和他們見面，都有點害怕。”
“只是請他們幫幫忙，我還給他們準備了一點小禮物。”項陽對傅琛頷首道，“這裏交給我，你再去外面面轉轉。”
關於這名小男孩的所有資料昨天晚上已經全部擺在傅琛和項陽舒面前，包括他來到官屯鎮後跟哪些人見過面，去過哪些地方，他平時的生活軌跡，這些有可能會對他們找人有所幫助。
同時，蒲副所長會繼續帶人展開搜索，不管是找到真兇還是找到男孩，都是勝利，再次行動之前副所長問出他的好奇。
“兩位領導，您布置給我們的任務是要找這兩個人，是擔心這個男孩會有危險？”
項陽舒苦笑，“真正有危險的是那個兇手。”
會議室裏，四個少男少女坐在座位上，可能是很久沒有坐過這麽舒服的座位，亦或是很久沒有吃到這麽可口的飯菜，他們大快朵頤間還有些不安。
“你說警察找我們幹什麽，是想對小迦不利嗎？”
“噓，有人來了。”
開門聲響起，項陽舒跨步走了進來，伴隨他的腳步，緊張的吞咽聲接二連三響起，“你們不要害怕，今天請你們過來，確實是想要從你們嘴裏了解那位名叫小jia的同伴。”
“我們也不是很熟，真的我不騙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推出一個領頭人答道。
“對對，我們也不是很熟，其實也就認識三個月，哦不，兩個月。”第二個人接口
“他不怎麽愛說話，也不怎麽告訴我們他的事。”第三個人答道。
“有一件事情你們不清楚。”項陽舒盡量把語言簡化，“你們的同伴小迦準備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這件事不僅會傷害到別人，還會傷害他自己。”
幾個人停下進餐的動作，他們不解地看著眼前穿著警服長相俊逸的年輕警察。
“不過，我好像聽說他之前就犯了罪，是逃出來的？”
“才不是呢，小迦可沒做過。”
“小迦可聰明了，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就說他的壞話。”
“就是，他雖然比我們年紀都小，但其實哥幾個裏面他是大哥。”一個女生驕傲答到。
“他是不放心我們才一直在官屯待著，嘿嘿，其實是我們不想讓他走。”
“之前那些草包警察也是，想抓我們，糟糕，我說出來了。”一個小胖墩捂住嘴巴，換來其他幾個人埋怨的眼神。
項陽舒假裝沒有聽見，“如果你們真的把他當作‘大哥’，把你們知道的所有關於他和官屯鎮的事情都告訴我，趁大錯尚未釀成。”他的神色有種說不出的嚴峻，嚇了幾人一跳。
“你，你們不會抓他吧？”有人嘴巴已經開始松動。
“你們可以留下來看著事態接下來的發展，另外等這些都結束，我拜托了朋友，你們願意的就留下來，在附近的保化市找份正經工作。”
“可，可以嗎？”
“老實說我也想找個地方待下來，被人當成癩皮狗攆來攆去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
“那小迦呢？”剛才那個女聲又問道，她用很認真的神情看著項陽舒。
“他還小，這個年紀應該像其他小孩一樣接受教育，但是這要取決於你們，或者我們，我們要趕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所以拜托你們了。”
項陽舒垂下頭，給幾位致禮。
“我明白了。”這裏面的臨時老大說，“我們雖然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是，如果能幫到小迦，我們會把知道的所有都說出來。”
“我覺得，小迦可能是相見什麽人。”其中一個人在得到老大允準後遲疑著說道，“這是只有我們幾個人才知道的記號，他應該約了什麽人見面，就在我們平時住宿的廣場角落上。”
“是不是約我們？”另一個人問到。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畫上去的，那旁邊還貼著對那個真兇的通緝令，他如果想見我們，可以大大方方約啊，他現在又不是那個胰腺人。”
“是嫌疑人啦。”女孩反駁。
項陽舒露出讚揚的神情，“很好，還有什麽你們再仔細回憶。”
另一邊，傅琛獨自走在梅江河道上，梅江水在陵霄臺正下方水流最為湍急，且被山背所擋，別說從山上掉落，平時捕魚船也很少在這裏停留。
雖然河神殺人的傳言最終被推翻，但是河神廟的香火依舊興旺。傅琛和過來上香的人群隨意攀談。
巧合的是，他還碰到了第一天拖車的師傅，看著傅琛身上的這身警服，師傅似乎明白了短短幾天就破案到底是誰的功勞，他朝師傅揮了揮手。
過了一陣，傅琛順著河水往下走去，大概走了一個小時，他來到一個小渡口，有一艘貨船停在這裏。
船夫正準備出發，他每天早上會從東邊的小河村出發，大約中午時分會在這裏短暫停留，吃飯睡個午覺再上貨，然後繼續往西走，停到南山的渡口下貨，再返航。
“媽的又有小屁孩惡作劇。”船夫解下綁在貨船尾部的繩索。
傅琛看了看繼續往前走去，沒走幾步又看到一個賣冰棍的老婆婆，一問，她原來記得那個男孩，“你說的是那個看起來很兇的小男孩嗎？”
老婆婆臉上的皺紋很深，但是她的動作很麻利，“上次有個小孩調皮不付錢，他幫我追了兩裏地，是個好孩子。
可上次我親眼看到他被警車帶走了，那個高所長十裏八鄉都知道，不是個好東西，還好市裏來了大領導，把他抓起來了，官屯鎮的天都亮了。”
沿途看到男孩的人還有很多，“那個男孩經常在這裏睡覺，一睡就是半天，不愛說話，我看到好像有蚊子咬他，給了他一瓶藥膏，結果第二天他給了我五塊錢，其實這個藥膏沒那麽貴。”
時間來到傍晚，傅琛和項陽舒在會議室碰面，他們在對方眼裏看到同樣的答案。
“很厲害的小朋友。”傅琛感嘆道。
“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用小朋友來形容。”項陽舒扶額，“他看上去遠遠不只是冷峻那麽簡單，心思縝密不說，還能夠把自己手裏有的條件利用到極致，你沒聽到他那幾個同伴說的在隔壁鎮發生的事情，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真的把我們那些同事耍得團團轉。”
項陽舒用手指輕輕敲打桌面，“蒲所長十分鐘前已經回來了，還是沒有找到人，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一個小時後，兩人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線索一一列出，在有了一些基本猜想後，在兩個人的信息互相補充後。
“他不僅是想要動手！”項陽舒感到有一絲不可思議。
“他除了想達成自己目的，還想給我們這些警察一記響亮的耳光。”
“餵餵餵，我們可不是高雨那種警察。”項陽舒不滿道。
“我很慶幸在事情發生前已經知道了他的真正想法，很慶幸這件事還沒有發生，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他會發現殺人並不是那麽難的事情，他會在這條路上越陷越深，而且。”
“他一定會是我們警方最不想面對的敵人。”項陽舒點頭。
“我已經給霖霜打了電話，接下來的是事情就交給你們，我先走一步。”傅琛對這位搭檔放了一百個心。
“現在就走？你不打算跟他說點什麽？”
“不了，說不定以後會以其他緣分的形式再碰面，我得去買桃酥，我們後天就在保化市見。”
“哈哈，你說話越來越像嫂子。”
時間再次回到現在。
“故事已經來到高潮。”葉迦的神思似乎還停留在過去，“那我是精心策劃的結果，在我看來，警察不過都是些草包，他們既然說我是兇手，那我就真正殺人給他們看，而且，我還是唯一的嫌疑人，但是以高雨的智商根本不可能查到真相。
那是我花了一天時間才思索出來的不可能殺人手法，按照我的計劃，那一天會發生這樣一個案件。”
葉迦的原本計劃————
“死人了，死人了。你們快看，河神廟小峽口那裏是不是漂著一句屍體。”過來上香的某位鎮民終於發現了死者。
高雨已經被捕歸案，帶隊過來的會是蒲副所長，同時技術科和法醫也一同時間來到現場，一回生二回熟，法醫最近兩個月驗的屍體比過去十年都多。
屍體很快被打撈上來，很明顯他泡在水裏的時間不長，而在看到他面容的第一瞬間，會有民警異常欣喜的聲音。
“蒲所長，你來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這不就是我們在抓的兇手嗎？”但是下一瞬間他又意識到什麽，“可是新的兇手又出現了。”
經過法醫檢測，死者是被利刃刺穿脾臟，導致失血過多而死，在相同部位還有同樣的刀傷幾處，兇手可謂刀刀致命。
屍體左腿上綁著一根繩子，而另外一頭綁著一個蛇皮口袋，裏面除了泥沙外還有一些小石頭。
根據死者屍體溫度和胃裏尚未消化的食物來看，他的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看樣子，兇手本來是打算利用蛇皮口袋裏面的石頭讓他沈屍江底，但是由於蛇皮口袋破了一個小洞，裏面的重量不斷減輕到最後屍體浮了起來。
又因為當年修建河神廟時，為了往來方便而修建了一個小峽口，屍體浮上來時剛好被卡在峽口上，沒有繼續往下漂去。
但是很不幸，官屯鎮祭拜河神的習慣都在晚上，所以兇手殺人和拋屍的時候並沒有目擊證人。由於死者本人也是要躲避人群和警察，他穿著一身務農的衣物，人瘦了一大圈，還帶著一大頂草帽，並沒有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很快有好消息傳來，距離河神廟步行約十分鐘的中心廣場角落裏的一個攝像頭，記錄到了死者曾經在下午兩點出現在這裏，屍體的發現時間是三點整，所以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下午兩點和三點之間。
進一步對死者死亡情況進行分析，保化市或者有經驗的法醫可以很快可以判斷，兇手是正面趁死者不備是突然發起攻擊，很可能與死者糾纏時，兩人都是站立的姿勢。
從死者的傷口，和死者身高進行推測，嫌疑人應該是一米四左右的男孩，這個年紀的男孩已經具備了殺人的力氣，而且，根據之前河神殺人案的情況，確實有一位年僅十一歲的男孩有這樣的殺人動機。
警方再一次進行抓捕，但是很快他們會發現自己遇到一個很大的難題，當天下午疑兇在兩點過十分出現在某旅店的攝像頭裏，中間他離開過四十分鐘，在兩點五十分再次出現在這個旅店的攝像頭裏。
而且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在街邊坐著曬太陽，直到警方找上門來為止。
某旅店的位置在正北方，中心廣場和河神廟的位置在西南方，其中如果從旅店出發騎車達到河神廟的時間是二十五分鐘，這已經是最快的時間。
如果這個男孩是殺人兇手，那麽他需要完成兩點十分出發，二十五分鐘後達到河神廟位置，殺人布置一下現場，馬上回到旅店，這樣所需要耗費的時間至少是五十分鐘。
而這還是不被其他意外打斷的理想狀態，幾乎沒有給他預留殺人時間，按照疑罪從無的想法，很可能就會把他無罪釋放。
但是這個男孩又擁有很大嫌疑，第一他擁有不小的犯罪動機，第二他專門找了一個監控證明他的不在場很像故意為之。
警方接著往下調查，從旅店通往河神廟附近的最近距離不管是騎電動車，還是開小轎車理論上的最快時間是二十五分鐘，實際在民警的實驗中需要二十六—二十八分鐘，加上殺人時間，無論如何也趕不及。
旅店附近沒有河道，也沒有更近的路，民警們絞盡腦汁也沒有想到如果是男孩殺人，他是如何做到的，這是只在推理小說才看到的不可能殺人。
但是警方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對方是一個僅僅十一歲左右的男孩，接著又從買兇殺人的角度去偵查，但是問遍周圍所有人，這一個方向也一無所獲。
最終這個男孩會無罪釋放，在這場並不公正的游戲中，他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這是官屯鎮的又一個懸案，男孩用這樣的方式發洩著他在這裏遭遇到的一切。在這個案件發生後，很有可能會驗證傅琛和項陽舒的擔憂，他從此走上完全不一樣的道路，所幸這一切並沒有發生。
“所幸這一切並沒有發生。”葉迦在講述完這個故事後，最後道，“如果我真的做完這一切，我就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機會，我會變成自己討厭的那個人，活到哪算哪。”
“在最後關頭你放棄了？”傅流別此時並不知曉他老爸和項陽舒也參與到這個案子中，在葉迦視覺裏，他們根本沒能見上面，傅琛因為心心念念的桃酥早一步離開了官屯。
而項陽舒提早一步抓到了死者，也就是河神案的真兇，他去了一趟那個地點，遠遠的把少年交給了匆忙趕過來的霖霜，所幸這一切還未發生，他們終於來得及拯救了一個即將墮落的靈魂。
“我趕往現場時，對於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一點都不緊張，就好像已經做了無數次一樣，其實我很清楚，十分鐘以後我永遠都會背負這樣沈重的代價，我能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就是用同樣的看似救贖的行為不斷麻痹自己。
我到現在都記得當時的情形，那是個陰天，街上行人很少，我手裏握著小刀，刀尖藏在衣服裏，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到約好的地點。
前面遠遠有個背影，穿著一身警服，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警服穿得那麽好看，是個女警官，她的第一句話是，你要被捕了。
我心裏很平靜，楓有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就像是在沙漠裏走了很久很久，下一秒可能就要支撐不住，但是一個綠洲突然出現一樣，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欣喜，因為我很可能早已經到了極限，根本走不到終點。
我的意思是，根本就不應該給我希望。我走過去，直接朝她伸出雙手，我確確實實有犯罪的想法，我認。
沒想到那個女警說，‘你是‘要’被捕，還沒有被捕，因為該發生的事情還沒有發生，最重要的是有兩個警察覺得你還有救。
原本該出現的人已經被帶走，你以後也再沒有機會可以做這件事，如果你剛剛想要逃跑，我可能不會說接下來的話，跟我走吧，就當是為你這個想法贖罪。’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保化市公安局重案組隊長霖霜，破這幾個案子很簡單，沒想到她居然連我的想法也一清二楚，接著我在官屯跟我幾個同伴道別。
霖霜接著在保化市有一個什麽重要活動，我被她寄養到她的好友家裏，那是對大學教授，沒辦法生小孩，這一寄養就是十幾年。
高中畢業，霖霜讓我填警校，說我這麽帥不當警察可惜了，再之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傅流別點點頭，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了，除了項陽舒和傅琛在這件案子裏面扮演的角色。
“該我安樂椅神探出馬了，小時候我老學著他的樣子破案。”傅流別的眼眸在夜晚亮得讓人不可逼視，“我先問一個問題。”
“你說。”葉迦把頭靠在傅流別肩膀。
“你是否給出了所有線索？”
葉迦閉目思忖片刻，“是的，所有線索都已經給出，雖然有一些我當時並不知情，但是，在那之後我看了卷宗，這些口供的大致內容和當年的一樣，包括當年出現的這些人物。”
傅流別摸起下巴，“你剛才一共說的是三個案子，雖然最後一個並沒有發生，但是裏面涉及到一個不可能犯罪，我個人是比較欣賞這個手法的。”他貧了一下嘴。
葉迦把頭埋了進去，“我那個時候畢竟只有十一歲，不知天高地厚，就我的那點小把戲，難怪一下就被霖隊長看出來了。”
“我繼續說。這三個案子其實是一個案子，到最後也只有一個兇手而已，以我聽眾的角度其實占了一個很大的便宜，你給出的信息都是非常有用的。比如在故事裏面，找到河神殺人一案的真兇後，你並沒有提到過他的名字。
其實提到他的名字並不會給我多餘的提示，但是絕口不說，證明兇手在之前的敘述中出現過，而且份量不輕，隨便提到他的姓或者特征就會給我聯想。但是不提也是一個絕佳的提示，這是第一點。
第二點，按照案件原本案情進行分析，死去的這三個人都跟你有關系，或者說他們曾經都得罪過你，秦向蘭給你潑過泥，伍少龍曾害你挨了他爸爸耳光，還有柳全安和彭姐，把酒倒到你身上。
你不會是兇手，因為你並沒有被那些事情、那些人造成傷害，但是兇手是這麽認為的，所以，他是一個對你很好的人，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基於剛才說的那兩點，所以真兇不會有別人，他就是譚永昊。”
“沒錯。”葉迦點頭，“當時原本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明明都已經查到我和他們的沖突，但是卻一直揪著我不放，是因為認定我們這樣的人更容易犯案麽？”
傅流別思慮道，“他這麽著急結案或許有別的什麽目的，但無論如何這不是一個警察應該做的，你在發現譚永昊是兇手後，也並沒有為自己伸冤？”
葉迦搖搖頭，“當時已經沒有意義了，”
“確定譚永昊的嫌疑後，剩下的事情就很好解釋了。他自己經營著一個雜貨鋪，因為是獨居，所以也不會有證人，而且他的人緣一直很好，鎮上很多人都認識他。
而這一切也給他提供了一個最好的機會，所有的‘道具’和其他東西都可以在他雜貨鋪裏面就地取材。
比如殺害秦送蘭的那天晚上，他可以跟死者說幫助清理河沙，在清理過程中拿來自己店裏的東西一起享用。
而這些食物裏面早就被摻入安眠藥，等秦宋蘭先進入睡眠再拿出準備好的白色圍巾，先把人搬去浴房，我猜接下來他把自己脫光，再脫下秦宋蘭衣物，殺人放血後，先清洗自己和死者身體，擦幹，穿上衣物，最後套上白色圍巾。
因為他是官屯鎮本地人，對這些小路會更加熟悉，確保不會有人看見後，譚永昊回到自己小屋，他有大把時間可以處理殺人工具包括其他物證。
死者跟你本人的沖突絕對是一個非常直接的原因，而當第二位死者伍少龍和他父親跟你起沖突後，他依然選擇動手。”
“我後來問過他，為什麽只殺了伍少龍而放過他爸爸，譚永昊說那天晚上本來是打算把兩個人都殺了的，但是他跟蹤伍少龍爸爸幾天，發現他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去鎮上的妓院，他沒有辦法和這樣的人站在同一個屋檐下，只能暫時放過他。”
傅流別失笑道，“我都準備坦誠我並沒有推理出譚永昊這樣做的原因。”
天空忽然出現一絲魚肚白，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談了一個晚上，“對付小朋友的辦法就更簡單了，趁伍少龍媽媽吃晚餐和做家務時間，譚永昊溜進院子把準備好的食物哄伍少龍吃下。
對於一個並不是陌生人的邀請，只是孩子的伍少龍欣然接受，沒多久就趕到困倦難當，被媽媽帶上了床，而接下來譚永昊要做的事情只是需要繼續等待其他人都睡著。”
只是孩子，傅流別眼底露出一絲心疼，同樣年紀的葉迦卻一早就體會到很多人不曾體會的人生。
“殺害伍少龍後，沒想到又來了兩個人，柳全安和彭婕。這兩個人的過分程度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宋蘭是老人，伍少龍是小孩，他們兩個正直青少年，最是朝氣磅礴的時候，彭婕把酒倒在你身上，柳全安對你動粗，這是譚永昊所不能忍的。
同樣他也有很合理的借口，他在跟蹤、觀察兩人行蹤後，終於在彭婕回學校前的這天晚上找到機會，按照他們和小雞這幾位的黏糊程度，說不定要一直跟到彭婕的學校。
那天晚上譚永昊拿著一大堆食品來到彭婕家裏，他告訴兩人這是小雞他們幾位的鑒別禮，柳全安和彭婕不疑有他，吃完後，卻在一段時間後睡著，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再贅述，他用跟之前一樣的方式殺了這兩個人。
鎮民們把這三件案子和河神案聯系起來，高雨把你當做兇手，這都超出他的預料。
關於譚永昊的動機我有了一個初步想法，這個我們最後說。
對了該說第二個案件的兇手了，第二個案件的死者和兇手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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