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館（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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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二十八）
“你怎麽惹得你四嬸那麽不開心？”傅流別父母工作很忙, 後來又早早為國捐軀，家裏親戚也很忙，一年也見不了一次, 他很少有機會和自己的親人待在一起。
“剛問了幾句小輝第一件命案的事情，被四嬸聽到了。”李沐歡搖搖頭, “我沒事。”
“你想找到真正兇手還你三叔清白？”傅流別語氣有些覆雜, “可惜你三叔沒有看到。”
李沐歡沒有聽出來任何弦外之音，“我很小時父母就去世了, 他們原本是要去哪裏出差，淩晨，就在高速附近的馬路上，被酒醉的大貨車司機撞到, 當場死亡。
可是, 原本我也應該在車上的，爺爺把越來越多的工作交給我父親，引起了我二嬸不滿，那一次，我爺爺難得放我父親假, 我們一家人原本打算去附近的溫泉。
但是我三叔說什麽都不讓我走，跟爺爺吵了很大一架, 後來爺爺實在拗不過他, 就答應讓我們第二天去游樂場看噴泉。
據說我父親一向疼愛這個弟弟，也難得和我母親單獨在一起, 就這樣司機帶他們出了門, 結果, 就再沒有回來。
如果不是我三叔，我早已經沒命, 所以無論為他做什麽，也只是在報答他而已，傅警官，我能跟您說幾句心裏話麽？”
“當然。”
“我父母死後，爺爺自然傷心，全部的愛似乎給了我一人，之後還對二嬸和四叔有些疏遠。
從小到大，二嬸和四叔就對我諸多提防，他們總是希望能夠發現我的錯處。我從來沒有感到過自由。
可能爺爺對我們確實有些偏心，但是我常常有一種感覺，我並不屬於這個李家，說出來感覺舒服多了。”
“或許你感覺得沒錯。”傅流別喃喃道。
“您說什麽？”李沐歡沒有聽清。
“沒什麽，真相，真相已經近在眼前了。”
......
另一邊廂，葉迦找了好一陣，才在大門附近小花園裏找到李沐榕，二孫少爺還不知道穆文遺書的具體內容，此刻他一個人沐浴在微光裏，若有所思。
“葉警官，你也出來散步嗎？”如果過來的是傅警官，李沐榕臉色一紅。
“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沒什麽，想起之前做的一些荒唐事，有些感慨罷了。”要說變化，短短兩天時間李沐榕有些脫胎換骨。
“我就不兜圈子了，雖然穆文已經認罪，但對於你母親案件仍有一些疑點，我想再了解一下。”
事關母親，李沐榕坐直身子，正色道，“你說。”
“我有幾個問題，第一，你們家每次來李公館都是同樣順序安排房間麽？
第二，你每天泡澡是否為固定時間，其他人是否知道？
第三，你看到的那個黑色身影，我昨天去你房間看過，遠處某一個山坡上面的植物跟你描述得有幾分類似，但你為什麽會先入為主覺得是怪物？”
李沐榕不假思索回道，“房間應該每次是同樣順序吧，爺爺都是那個帶陽臺的，旁邊就是三叔，然後是四叔，母親，再旁邊是我，沐歡和大哥。
另外，我不是每天早上泡澡，不過是因為那天早上有些疲倦，臨時起意才讓小蓮幫我放了水。
第三嘛，我也說不上來。”李沐榕摸了摸頭，“也許是前幾天晚上和小海、慶叔在一起講恐怖故事，提到了什麽黑色怪物吧。”
“你來看看這個。”葉迦用手機拍下李沐榕房間對面樹林，指著上面圖案問，“像不像你當時看到的那個怪物。”
根據李沐榕和小山坡的距離，葉迦調了焦距，又把手機拿遠一些。
李沐榕手指在照片上滑動，“這樣看不太像，這些明顯就是樹林嘛。”
“你是不是近視？”葉迦又問道。
“沒錯，不過我平時都帶了隱形眼鏡。”
“洗澡的時候呢？”
“啊，沒帶來著。”
“取下來，再試試。”
這一下李沐榕驚奇地叫出聲，“像了像了，這一坨就很像他們說的那個怪物，但是葉警官，就算小山坡那邊看錯了，但是出現在窗戶上面那個我絕對沒有眼花，趴在窗戶上面，黑黢黢的很大一坨。”
“你再仔細想想，當時你在泡澡，取下隱形眼鏡，心猿意馬，為什麽會把目光投向那邊山坡。”
“我好像是聽到那邊傳來什麽聲音，本來當時神經就有些緊張。”
葉迦點頭，神情有說不上來的嚴肅，“現在你再原原本本把你母親案發當天經過說一遍。”
李沐榕深吸一口氣，“那天早上母親回房間換衣服，我打算回房間泡個澡。
沒泡多久，聽見遠處小山坡傳來什麽聲音，我想起來了，像是野獸叫聲，我一擡頭就看到那個疑似怪物的巨樹。
是了，沒錯，我聽到動物聲音，所以才以為有活著的怪物攀爬在巖壁上，等我想看清楚時，視線被一大塊黑色東西阻擋，我嚇壞了，把浴袍一裹就跑到隔壁，使勁敲門，想看怪物是不是去了她那兒。”
接下來的一幕就是案發現場，李沐榕說起仍有幾分哽咽。
葉迦拍了拍李沐榕肩膀，“你那麽害怕，仍是第一時間確認母親安全，她如果知道，會為你驕傲的。”
李沐榕平覆片刻，“門是鎖上的，我的叫聲引來小輝，他和我一起拍門，接著我們倆一起把門撞開，看見我母親屍體躺在床上。
我嚇壞了，跟小輝去確認情況，發現我母親已經死去，然後小輝和慶叔守在門口，其他人就陸續過來了，沐歡上樓後看到這一幕，馬上就到傭人樓找你們。”
果然如此，“嗯，謝謝。”聽到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葉迦起身，“之前答應會為你找到真相，現在是時候了。
......
組織那邊挺有效率，一個小時不到，傅流別手機上收到一條沒有號碼的短信，上面只短短寫下四個字，“是，不符。”
幾分鐘後，傅流別和葉迦在主樓外匯合，“事情果真和我們懷疑的一樣。”
“很簡單卻足夠大膽的手法。”葉迦簡述自己發現。
“而我已經知道了他這樣做的原因。”傅流別停頓片刻，“真正的計劃到現在才剛剛開始。”
“看上去他的贏面挺大。”葉迦嘆道。
“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誰也沒想到，會有‘我們’這個最大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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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惹得你四嬸那麽不開心？”傅流別父母工作很忙, 後來又早早為國捐軀，家裏親戚也很忙，一年也見不了一次, 他很少有機會和自己的親人待在一起。
“剛問了幾句小輝第一件命案的事情，被四嬸聽到了。”李沐歡搖搖頭, “我沒事。”
“你想找到真正兇手還你三叔清白？”傅流別語氣有些覆雜, “可惜你三叔沒有看到。”
李沐歡沒有聽出來任何弦外之音，“我很小時父母就去世了, 他們原本是要去哪裏出差，淩晨，就在高速附近的馬路上，被酒醉的大貨車司機撞到, 當場死亡。
可是, 原本我也應該在車上的，爺爺把越來越多的工作交給我父親，引起了我二嬸不滿，那一次，我爺爺難得放我父親假, 我們一家人原本打算去附近的溫泉。
但是我三叔說什麽都不讓我走，跟爺爺吵了很大一架, 後來爺爺實在拗不過他, 就答應讓我們第二天去游樂場看噴泉。
據說我父親一向疼愛這個弟弟，也難得和我母親單獨在一起, 就這樣司機帶他們出了門, 結果, 就再沒有回來。
如果不是我三叔，我早已經沒命, 所以無論為他做什麽，也只是在報答他而已，傅警官，我能跟您說幾句心裏話麽？”
“當然。”
“我父母死後，爺爺自然傷心，全部的愛似乎給了我一人，之後還對二嬸和四叔有些疏遠。
從小到大，二嬸和四叔就對我諸多提防，他們總是希望能夠發現我的錯處。我從來沒有感到過自由。
可能爺爺對我們確實有些偏心，但是我常常有一種感覺，我並不屬於這個李家，說出來感覺舒服多了。”
“或許你感覺得沒錯。”傅流別喃喃道。
“您說什麽？”李沐歡沒有聽清。
“沒什麽，真相，真相已經近在眼前了。”
......
另一邊廂，葉迦找了好一陣，才在大門附近小花園裏找到李沐榕，二孫少爺還不知道穆文遺書的具體內容，此刻他一個人沐浴在微光裏，若有所思。
“葉警官，你也出來散步嗎？”如果過來的是傅警官，李沐榕臉色一紅。
“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沒什麽，想起之前做的一些荒唐事，有些感慨罷了。”要說變化，短短兩天時間李沐榕有些脫胎換骨。
“我就不兜圈子了，雖然穆文已經認罪，但對於你母親案件仍有一些疑點，我想再了解一下。”
事關母親，李沐榕坐直身子，正色道，“你說。”
“我有幾個問題，第一，你們家每次來李公館都是同樣順序安排房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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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你看到的那個黑色身影，我昨天去你房間看過，遠處某一個山坡上面的植物跟你描述得有幾分類似，但你為什麽會先入為主覺得是怪物？”
李沐榕不假思索回道，“房間應該每次是同樣順序吧，爺爺都是那個帶陽臺的，旁邊就是三叔，然後是四叔，母親，再旁邊是我，沐歡和大哥。
另外，我不是每天早上泡澡，不過是因為那天早上有些疲倦，臨時起意才讓小蓮幫我放了水。
第三嘛，我也說不上來。”李沐榕摸了摸頭，“也許是前幾天晚上和小海、慶叔在一起講恐怖故事，提到了什麽黑色怪物吧。”
“你來看看這個。”葉迦用手機拍下李沐榕房間對面樹林，指著上面圖案問，“像不像你當時看到的那個怪物。”
根據李沐榕和小山坡的距離，葉迦調了焦距，又把手機拿遠一些。
李沐榕手指在照片上滑動，“這樣看不太像，這些明顯就是樹林嘛。”
“你是不是近視？”葉迦又問道。
“沒錯，不過我平時都帶了隱形眼鏡。”
“洗澡的時候呢？”
“啊，沒帶來著。”
“取下來，再試試。”
這一下李沐榕驚奇地叫出聲，“像了像了，這一坨就很像他們說的那個怪物，但是葉警官，就算小山坡那邊看錯了，但是出現在窗戶上面那個我絕對沒有眼花，趴在窗戶上面，黑黢黢的很大一坨。”
“你再仔細想想，當時你在泡澡，取下隱形眼鏡，心猿意馬，為什麽會把目光投向那邊山坡。”
“我好像是聽到那邊傳來什麽聲音，本來當時神經就有些緊張。”
葉迦點頭，神情有說不上來的嚴肅，“現在你再原原本本把你母親案發當天經過說一遍。”
李沐榕深吸一口氣，“那天早上母親回房間換衣服，我打算回房間泡個澡。
沒泡多久，聽見遠處小山坡傳來什麽聲音，我想起來了，像是野獸叫聲，我一擡頭就看到那個疑似怪物的巨樹。
是了，沒錯，我聽到動物聲音，所以才以為有活著的怪物攀爬在巖壁上，等我想看清楚時，視線被一大塊黑色東西阻擋，我嚇壞了，把浴袍一裹就跑到隔壁，使勁敲門，想看怪物是不是去了她那兒。”
接下來的一幕就是案發現場，李沐榕說起仍有幾分哽咽。
葉迦拍了拍李沐榕肩膀，“你那麽害怕，仍是第一時間確認母親安全，她如果知道，會為你驕傲的。”
李沐榕平覆片刻，“門是鎖上的，我的叫聲引來小輝，他和我一起拍門，接著我們倆一起把門撞開，看見我母親屍體躺在床上。
我嚇壞了，跟小輝去確認情況，發現我母親已經死去，然後小輝和慶叔守在門口，其他人就陸續過來了，沐歡上樓後看到這一幕，馬上就到傭人樓找你們。”
果然如此，“嗯，謝謝。”聽到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葉迦起身，“之前答應會為你找到真相，現在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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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傅流別和葉迦在主樓外匯合，“事情果真和我們懷疑的一樣。”
“很簡單卻足夠大膽的手法。”葉迦簡述自己發現。
“而我已經知道了他這樣做的原因。”傅流別停頓片刻，“真正的計劃到現在才剛剛開始。”
“看上去他的贏面挺大。”葉迦嘆道。
“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誰也沒想到，會有‘我們’這個最大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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