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館（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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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二十四）
蕓嬸慌裏慌張, 她頭發有些亂，一路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和小蓮剛才上廁所看到小文偷偷摸摸，我好奇多看了一眼, 發現他手裏的衣服紅彤彤，好像血跡, 我問他這是什麽, 沒想到他一聽拔腿就跑。”蕓嬸指了個方向，“往大門口去了。”
兩人一聽分別行動, 葉迦跑向存放兩具屍體的地方，傅流別則馬上往外追去，他腳程很快，還沒到大門就看見一個急速狂奔的身影。
“站住！”
前面的身影沒有半分遲疑, 等傅流別快追上他時, 名為小文的助手剛好來到崖邊，他還穿著工作時的廚師裝，此刻見警察趕到，他脫去外套，露出綁在腰間的炸彈。
兩分鐘後, 葉迦也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李家眾人, 除了腿腳不便的李昱民和躲在二樓不宜露面的李家三公子外, 其他人都聞聲而至。
葉迦走到傅流別身邊，“兩具屍體都不見了。”
小文站在崖邊, 聽到這一句咧開嘴笑了。
“無論什麽你先過來再說。”傅流別往前緩緩移動一小步。
“你別過來, 你要是再動一下, 我就按響手中的引爆器。”
就算知道對方很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傅流別也無奈停止腳步, “死解決不了問題。”
小文聲音有些顫抖，“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二小姐是我殺的。”
此言一出，李家人面面相覷，李沐榕紅了眼睛想往外沖，被葉迦攔住。
“殺人無法解決問題。”葉迦對李沐榕也是對小文說。
山邊清冷涼風帶來一絲冷意，小文眼神堅定了兩分，“遺書放在我和師傅原本房間抽屜後面的小洞裏，屍體已經被我全被扔下山崖了。
就算你們神通廣大把他們找回來，所有的兇器和關鍵物品上面，我都處理好了。”小文側過身子，慢慢向後退去。
“給你們添麻煩了。”小文告別的話尚未開口，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眾人沈默良久，李志秋往前一步，“兩位警官，小文真是這兩件案子的兇手？”
傅流別並未答話，他看向自己同伴，後者眼裏同樣布滿疑雲，其他人可能沒有註意，小文剛才的自白裏，口口聲聲承認的只有殺害李志瑤一人。
十分鐘後，源叔房間。
“前因後果解釋得比較清楚。”傅流別讓李慶送眾人回主樓，但源叔堅持和兩位警官一同過來。
在小文遺書裏，他不僅承認自己是殺害二小姐的兇手，但同時也給出了超過傅流別預料的信息。
“他真是兇手？”源叔渾濁的雙眼充滿不解，“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小文和其他人交流不多，但卻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親人。
“在這封信裏面，他寫明了動機，至少目前我們會以他的口供展開調查，你之前是否就有什麽話想對我們說？”
源叔有些懊悔地錘了錘大腿，“小文跟了我很長時間，像李家這樣工資高，又好打交道的主顧不多。
最近這一段時間我看出他心神不寧，有時候還找不到人，可我絕對不信他會殺人，我該早點告訴你們的，至少抓住他，也不會...”
葉迦安慰了幾句，“源叔，在你印象中，你是否有看到過小文單獨和你家二小姐接觸？”
“二小姐不大看得上我們這些下人，平日裏說不上什麽話，也就只有晚上偶爾小文擔心蕓嬸辛苦，單獨給二小姐送過幾次餐。”
“你是怎麽收徒的，又是怎麽到李家工作的？”傅流別插了兩個問題。
“我年紀大了，想把手藝傳承下去，小文自己找過來的，我看他人踏實話又不多。李家的工作是他看了廣告。”
兩人對視一眼，看來兇手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看著神情仍有些恍惚的源叔，“先回大廳吧。”
“小文是兇手，源叔也可能是幫兇，甚至讓他們進李家的慶叔也有過錯。”連兇手都死了，李沐榕滿腔憤慨無處發洩。
李志秋夫妻倆則是明顯松了口氣，兇手受不了壓力自我了斷，剩下幾天還可以試著找找傳家寶，無論如何自己一家人須尾俱全可以全身而退。
傅流別和葉迦驅散人群，他們坐在李昱民身邊，傅流別先向李昱民講述了遺書部分內容。
李昱民冷冷道，“大家都有這樣的心思，志瑤的死也不算完全無辜，如果不是她想用這樣的方式...”說到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兇手這一步很是高明。”傅流別直接開門見山。
“聽傅警官的意思，你並不認為穆文是殺害志瑤的兇手？”
“穆文手上有兩起兇案物證，就算他不是兇手，也跟這兩件案子牽連頗深。”傅流別壓低了聲音，“但是穆文口供裏並沒有涉及你之前告訴我們的‘真相’，恐怕，你擔心的那個內賊依舊在你們中間。”
“穆文遺書裏為兇手脫罪的意味太濃，雖然在短短時間內給出了非常合理的說明，但是，如果要證明自己是兇手，最應該描述的不是動機而是手法，至少在這件案子上才更讓人信服。”
“所以，在看完遺書內容後，我和同事才會覺得，穆文很可能想為真正的兇手頂罪，因為只是一部分計劃的執行者，所以沒辦法描述。”
李昱民頓了頓，“不管怎樣，他已經承認殺人，那志宜是不是暫時安全了？”
傅流別搖了搖頭，“恰恰相反，如果按照穆文口供，三天後我們將正式提起對李志宜先生的指控。”
李昱民感到有些難以置信，他忽然想起這兩位警官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重覆的就只有李志瑤的案件，“難道，難道。”
“沒錯，穆文跳崖前，包括在他遺書裏面，都只說明自己是第二個案子兇手，不僅如此，他指認，殺害段小樓的正是三公子李志宜。”
李昱民手裏的茶杯一時沒有拿穩，摔倒在地，穆文遺書不長，但給出的內容卻像平地驚雷，在大廳炸響：
“我是穆文，今年二十七歲，跟隨老師學習廚藝已經有五年時間，我看到師傅每天日覆一日的買菜、做菜，我不想像他一輩子都只是一個廚師，曾經的夢想漸漸褪色。
特別是看到李家人像皇帝一樣奢靡的生活，我想出人頭地，掙大錢。
在這幾年裏，我發現李家的親密只存在於血脈中，親姐弟暗地裏也是彼此提防，互不相讓，或許我的機會來了。
在李家這些人裏面，孫小姐明顯和三少爺抱團，而四少爺也有他的妻子相助，所以，我能夠合作的對象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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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嬸慌裏慌張, 她頭發有些亂，一路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和小蓮剛才上廁所看到小文偷偷摸摸，我好奇多看了一眼, 發現他手裏的衣服紅彤彤，好像血跡, 我問他這是什麽, 沒想到他一聽拔腿就跑。”蕓嬸指了個方向，“往大門口去了。”
兩人一聽分別行動, 葉迦跑向存放兩具屍體的地方，傅流別則馬上往外追去，他腳程很快，還沒到大門就看見一個急速狂奔的身影。
“站住！”
前面的身影沒有半分遲疑, 等傅流別快追上他時, 名為小文的助手剛好來到崖邊，他還穿著工作時的廚師裝，此刻見警察趕到，他脫去外套，露出綁在腰間的炸彈。
兩分鐘後, 葉迦也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李家眾人, 除了腿腳不便的李昱民和躲在二樓不宜露面的李家三公子外, 其他人都聞聲而至。
葉迦走到傅流別身邊，“兩具屍體都不見了。”
小文站在崖邊, 聽到這一句咧開嘴笑了。
“無論什麽你先過來再說。”傅流別往前緩緩移動一小步。
“你別過來, 你要是再動一下, 我就按響手中的引爆器。”
就算知道對方很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傅流別也無奈停止腳步, “死解決不了問題。”
小文聲音有些顫抖，“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二小姐是我殺的。”
此言一出，李家人面面相覷，李沐榕紅了眼睛想往外沖，被葉迦攔住。
“殺人無法解決問題。”葉迦對李沐榕也是對小文說。
山邊清冷涼風帶來一絲冷意，小文眼神堅定了兩分，“遺書放在我和師傅原本房間抽屜後面的小洞裏，屍體已經被我全被扔下山崖了。
就算你們神通廣大把他們找回來，所有的兇器和關鍵物品上面，我都處理好了。”小文側過身子，慢慢向後退去。
“給你們添麻煩了。”小文告別的話尚未開口，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眾人沈默良久，李志秋往前一步，“兩位警官，小文真是這兩件案子的兇手？”
傅流別並未答話，他看向自己同伴，後者眼裏同樣布滿疑雲，其他人可能沒有註意，小文剛才的自白裏，口口聲聲承認的只有殺害李志瑤一人。
十分鐘後，源叔房間。
“前因後果解釋得比較清楚。”傅流別讓李慶送眾人回主樓，但源叔堅持和兩位警官一同過來。
在小文遺書裏，他不僅承認自己是殺害二小姐的兇手，但同時也給出了超過傅流別預料的信息。
“他真是兇手？”源叔渾濁的雙眼充滿不解，“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小文和其他人交流不多，但卻是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親人。
“在這封信裏面，他寫明了動機，至少目前我們會以他的口供展開調查，你之前是否就有什麽話想對我們說？”
源叔有些懊悔地錘了錘大腿，“小文跟了我很長時間，像李家這樣工資高，又好打交道的主顧不多。
最近這一段時間我看出他心神不寧，有時候還找不到人，可我絕對不信他會殺人，我該早點告訴你們的，至少抓住他，也不會...”
葉迦安慰了幾句，“源叔，在你印象中，你是否有看到過小文單獨和你家二小姐接觸？”
“二小姐不大看得上我們這些下人，平日裏說不上什麽話，也就只有晚上偶爾小文擔心蕓嬸辛苦，單獨給二小姐送過幾次餐。”
“你是怎麽收徒的，又是怎麽到李家工作的？”傅流別插了兩個問題。
“我年紀大了，想把手藝傳承下去，小文自己找過來的，我看他人踏實話又不多。李家的工作是他看了廣告。”
兩人對視一眼，看來兇手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布局，看著神情仍有些恍惚的源叔，“先回大廳吧。”
“小文是兇手，源叔也可能是幫兇，甚至讓他們進李家的慶叔也有過錯。”連兇手都死了，李沐榕滿腔憤慨無處發洩。
李志秋夫妻倆則是明顯松了口氣，兇手受不了壓力自我了斷，剩下幾天還可以試著找找傳家寶，無論如何自己一家人須尾俱全可以全身而退。
傅流別和葉迦驅散人群，他們坐在李昱民身邊，傅流別先向李昱民講述了遺書部分內容。
李昱民冷冷道，“大家都有這樣的心思，志瑤的死也不算完全無辜，如果不是她想用這樣的方式...”說到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兇手這一步很是高明。”傅流別直接開門見山。
“聽傅警官的意思，你並不認為穆文是殺害志瑤的兇手？”
“穆文手上有兩起兇案物證，就算他不是兇手，也跟這兩件案子牽連頗深。”傅流別壓低了聲音，“但是穆文口供裏並沒有涉及你之前告訴我們的‘真相’，恐怕，你擔心的那個內賊依舊在你們中間。”
“穆文遺書裏為兇手脫罪的意味太濃，雖然在短短時間內給出了非常合理的說明，但是，如果要證明自己是兇手，最應該描述的不是動機而是手法，至少在這件案子上才更讓人信服。”
“所以，在看完遺書內容後，我和同事才會覺得，穆文很可能想為真正的兇手頂罪，因為只是一部分計劃的執行者，所以沒辦法描述。”
李昱民頓了頓，“不管怎樣，他已經承認殺人，那志宜是不是暫時安全了？”
傅流別搖了搖頭，“恰恰相反，如果按照穆文口供，三天後我們將正式提起對李志宜先生的指控。”
李昱民感到有些難以置信，他忽然想起這兩位警官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重覆的就只有李志瑤的案件，“難道，難道。”
“沒錯，穆文跳崖前，包括在他遺書裏面，都只說明自己是第二個案子兇手，不僅如此，他指認，殺害段小樓的正是三公子李志宜。”
李昱民手裏的茶杯一時沒有拿穩，摔倒在地，穆文遺書不長，但給出的內容卻像平地驚雷，在大廳炸響：
“我是穆文，今年二十七歲，跟隨老師學習廚藝已經有五年時間，我看到師傅每天日覆一日的買菜、做菜，我不想像他一輩子都只是一個廚師，曾經的夢想漸漸褪色。
特別是看到李家人像皇帝一樣奢靡的生活，我想出人頭地，掙大錢。
在這幾年裏，我發現李家的親密只存在於血脈中，親姐弟暗地裏也是彼此提防，互不相讓，或許我的機會來了。
在李家這些人裏面，孫小姐明顯和三少爺抱團，而四少爺也有他的妻子相助，所以，我能夠合作的對象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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