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館（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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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十四）
既然傅流別對感情判斷的正確率無限趨近於零, 為何要認為他足夠敏銳能識破自己心意？如果跟他理解的恰好相反…葉迦心臟狂跳起來，眼前說不定正好有機會可以試探。
他定定神，“抱歉, 我和傅警官對情況做了明確分工，你母親案子由我主要負責, 而你是能夠提供很多信息的第一知情人。”
葉迦攤開臨時找慶叔借來的紙筆, “首先麻煩你說一下案情經過，我個人最感到好奇的是, 你當時泡澡到一半，有什麽緊急事找你母親？”
李沐榕視線飄向遠方，那邊傅流別已經完成了對其他幾人的詢問，他有些不甘地張開嘴唇, “我現在腦子裏很亂, 想先休息會兒，或者等傅警官忙完，你們一起問我也是可以的。”
葉迦語調冷了幾分，他微微昂起頭，居高臨下的眼神帶有幾縷嘲諷, “你母親仍躺在富麗堂皇的房間裏，跟以前不同的是, 她身上的鮮血還未完全凝固, 她永遠也不會再醒來。
而你，把更大的註意力放在了一個以前素未謀面的男人身上, 你要用你母親的血肉來增加你和他的交集。
但你比誰都清楚, 你母親幾乎給了你全部的愛, 至少昨天發生爆炸的時候，她那麽害怕, 卻仍站在你身前。”
李沐榕被說中心事，母親平日裏再嚴厲的責罵都被漫天傷感和羞意取代，他閉起雙眼，眼角又浸出淚水。
良久，他睜開眼睛，語帶沙啞繼續道，“今天上午我和母親兩人在四叔一家人離開後也跟著離開了。
以往我們都是國慶節前後到李公館賞秋，今年有其他的原因，我們提前了兩個月。或許沐歡已經告訴過你們，我們這次過來的目的是要尋找一個李家失傳很久的寶物。”
他咬咬嘴唇，“我索性都說了吧。誰找到它，就可以拿到爺爺或者說李氏產業70%的繼承權，剩下再四家人平分每家人7%左右。慶叔、蕓嬸還有在我家工作有一段時間的傭人也能分到一點。
我們這一輩三個人，本身對這個繼承權興趣不大，真正積極的就只有三叔、四叔和我母親吧。”
葉迦眉間微蹙，“其他人也就罷了，但你三叔一直以來都是游戲人間，他居然會對繼承權感興趣？”
李家家規之一要遠離警察，但不代表李家人沒有和警察打過交道，李志宜素來的荒唐事不少，李沐榕是李家小輩中最步他三叔後塵的。
按他們經驗有的警察和公司裏面的酒囊飯袋一樣，本事不多，阿諛奉承做得不少，但眼前的這兩位警察絕對是例外。
李沐榕摸了摸頭，“這一點我母親也很納悶，她原本以為這次對手就只有沐歡和四叔一家人，沒想到對這一次尋寶活動最上心的反而是平時吊兒郎當的三叔，或許他轉了性，又或者以前只是他扮豬吃老虎？”
這顯然是李志瑤私下和兒子的討論，不過葉迦卻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李志宜並沒有後人，他想奪取遺產很有可能是為了李沐歡。
“昨天下午的命案，加上後面又發生的這些事情，我母親本來很害怕，但是四叔在大廳裏面的一番話，讓她重新又燃起鬥志。”李沐榕有些哽咽，“如果不是為了我，她能做一輩子無憂無慮的大小姐。”
葉迦抽出紙巾，遞給對方，李沐榕小聲道謝。
又是一陣沈默後，“昨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到自己失眠的原因，李沐榕臉色一紅，葉迦猜到原因，清了清嗓子。
“你繼續說。”
“我母親昨晚因為擔心一直留意我的動靜，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叫了起來。吃完早飯，我實在有些困倦，就打算洗個澡順便睡個回籠覺。”馬上就要回答葉迦剛才的提問，李沐榕有些忐忑，他不清楚警察是否會相信他接下來的話。
“我房間浴室的位置不錯，可以一邊泡澡一邊看山中美景，在那個懸崖中，我好像看到有怪物攀爬在懸崖上。”似乎是嫌自己的描述不太清楚，李沐榕往前挪動了幾寸。
“那是全身漆黑的一個身影，肯定不是動物，林中沒有什麽動物有這麽大的身型，它不僅掛在懸崖邊上，更確切的說法是它就像武俠小說裏面寫的那樣，明明一分鐘前還在離我幾百米的位置，一下就移動到我的跟前。”
“移動到你跟前？”葉迦眉頭一擰。
想到那一幕李沐榕仍然心有餘悸，“一個黑色身影遮住了我的一半視線，我當時嚇得大叫，連滾帶爬從浴缸裏鉆出來，我穿好浴袍，不敢回頭再看，跑出房門就想找我母親，我來到隔壁，怎麽叫母親都不應，這才引來了李海。”
後面的事情葉迦都清楚了，“後來你還有看到那個黑色的怪物麽？”
李沐榕搖了搖頭，“我現在有些懷疑是不是我看錯了，說不定是風把崖邊的枝條吹到窗戶上，我昨天也沒有睡好，嗯，應該是看錯了。”
葉迦沒有說話。
“我看到母親躺在床上，第一反應就是過去確認她的情況，她的雙眼蹬得老大。”
那張失去血色的臉龐在李沐榕的回憶裏無限放大，似乎還伴隨著的淒厲叫喊，壓斷了李沐榕繃緊的神經，他掩住雙耳。良久，緩和過來的李沐榕輕聲對面前的刑警致歉。
後來李慶一直守在門口，等到從一樓趕來的李沐歡，讓她去傭人樓通知兩位警官。
“你是案件的第一發現人，你母親房間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特別的地方是指？”李沐榕摸了摸頭。
“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都可以。”葉迦來到案發現場的第一時間查看過房門鎖孔，確實是被人暴力損害的，而屍體發現人又是被害者的兒子，沒有殺害她的動機，口供可信度很高。
葉迦試著給出一些選項，“比如，現場有沒有擺放一些非常不符合你母親生活習慣的物品，又比如屋子裏面多了或者少了什麽東西。”
李沐榕搖了搖頭，他對母親生活習慣向來沒有特別在意，此刻拼命回憶也於事無補，愧疚神色從他眼裏一閃而過。
“接下來的問題也比較重要，你想清楚再回答。”
“好，好的。”
葉迦合上手中筆記本，“你認為整個李家中誰最有可能犯下這個案件？”
李沐榕第一時間就明白葉警官意有所指，“你是說殺害我母親的兇手就是我的親人們的其中之一。”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身下的木凳放佛瞬間長出尖刺，李沐榕跳了起來，“難道是他？”
“在案件沒有查明之前，都只是懷疑，而為了不給其他人誤導，麻煩你小聲點。”葉迦雙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打開了思路的李沐榕沒心思坐下，他以木凳為圓心來回踱步，“不，肯定是他，警官，我敢肯定就是他。”
“你說的人是誰？”
“我四叔李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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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迦攤開臨時找慶叔借來的紙筆, “首先麻煩你說一下案情經過，我個人最感到好奇的是, 你當時泡澡到一半，有什麽緊急事找你母親？”
李沐榕視線飄向遠方，那邊傅流別已經完成了對其他幾人的詢問，他有些不甘地張開嘴唇, “我現在腦子裏很亂, 想先休息會兒，或者等傅警官忙完，你們一起問我也是可以的。”
葉迦語調冷了幾分，他微微昂起頭，居高臨下的眼神帶有幾縷嘲諷, “你母親仍躺在富麗堂皇的房間裏，跟以前不同的是, 她身上的鮮血還未完全凝固, 她永遠也不會再醒來。
而你，把更大的註意力放在了一個以前素未謀面的男人身上, 你要用你母親的血肉來增加你和他的交集。
但你比誰都清楚, 你母親幾乎給了你全部的愛, 至少昨天發生爆炸的時候，她那麽害怕, 卻仍站在你身前。”
李沐榕被說中心事，母親平日裏再嚴厲的責罵都被漫天傷感和羞意取代，他閉起雙眼，眼角又浸出淚水。
良久，他睜開眼睛，語帶沙啞繼續道，“今天上午我和母親兩人在四叔一家人離開後也跟著離開了。
以往我們都是國慶節前後到李公館賞秋，今年有其他的原因，我們提前了兩個月。或許沐歡已經告訴過你們，我們這次過來的目的是要尋找一個李家失傳很久的寶物。”
他咬咬嘴唇，“我索性都說了吧。誰找到它，就可以拿到爺爺或者說李氏產業70%的繼承權，剩下再四家人平分每家人7%左右。慶叔、蕓嬸還有在我家工作有一段時間的傭人也能分到一點。
我們這一輩三個人，本身對這個繼承權興趣不大，真正積極的就只有三叔、四叔和我母親吧。”
葉迦眉間微蹙，“其他人也就罷了，但你三叔一直以來都是游戲人間，他居然會對繼承權感興趣？”
李家家規之一要遠離警察，但不代表李家人沒有和警察打過交道，李志宜素來的荒唐事不少，李沐榕是李家小輩中最步他三叔後塵的。
按他們經驗有的警察和公司裏面的酒囊飯袋一樣，本事不多，阿諛奉承做得不少，但眼前的這兩位警察絕對是例外。
李沐榕摸了摸頭，“這一點我母親也很納悶，她原本以為這次對手就只有沐歡和四叔一家人，沒想到對這一次尋寶活動最上心的反而是平時吊兒郎當的三叔，或許他轉了性，又或者以前只是他扮豬吃老虎？”
這顯然是李志瑤私下和兒子的討論，不過葉迦卻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李志宜並沒有後人，他想奪取遺產很有可能是為了李沐歡。
“昨天下午的命案，加上後面又發生的這些事情，我母親本來很害怕，但是四叔在大廳裏面的一番話，讓她重新又燃起鬥志。”李沐榕有些哽咽，“如果不是為了我，她能做一輩子無憂無慮的大小姐。”
葉迦抽出紙巾，遞給對方，李沐榕小聲道謝。
又是一陣沈默後，“昨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到自己失眠的原因，李沐榕臉色一紅，葉迦猜到原因，清了清嗓子。
“你繼續說。”
“我母親昨晚因為擔心一直留意我的動靜，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叫了起來。吃完早飯，我實在有些困倦，就打算洗個澡順便睡個回籠覺。”馬上就要回答葉迦剛才的提問，李沐榕有些忐忑，他不清楚警察是否會相信他接下來的話。
“我房間浴室的位置不錯，可以一邊泡澡一邊看山中美景，在那個懸崖中，我好像看到有怪物攀爬在懸崖上。”似乎是嫌自己的描述不太清楚，李沐榕往前挪動了幾寸。
“那是全身漆黑的一個身影，肯定不是動物，林中沒有什麽動物有這麽大的身型，它不僅掛在懸崖邊上，更確切的說法是它就像武俠小說裏面寫的那樣，明明一分鐘前還在離我幾百米的位置，一下就移動到我的跟前。”
“移動到你跟前？”葉迦眉頭一擰。
想到那一幕李沐榕仍然心有餘悸，“一個黑色身影遮住了我的一半視線，我當時嚇得大叫，連滾帶爬從浴缸裏鉆出來，我穿好浴袍，不敢回頭再看，跑出房門就想找我母親，我來到隔壁，怎麽叫母親都不應，這才引來了李海。”
後面的事情葉迦都清楚了，“後來你還有看到那個黑色的怪物麽？”
李沐榕搖了搖頭，“我現在有些懷疑是不是我看錯了，說不定是風把崖邊的枝條吹到窗戶上，我昨天也沒有睡好，嗯，應該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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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失去血色的臉龐在李沐榕的回憶裏無限放大，似乎還伴隨著的淒厲叫喊，壓斷了李沐榕繃緊的神經，他掩住雙耳。良久，緩和過來的李沐榕輕聲對面前的刑警致歉。
後來李慶一直守在門口，等到從一樓趕來的李沐歡，讓她去傭人樓通知兩位警官。
“你是案件的第一發現人，你母親房間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特別的地方是指？”李沐榕摸了摸頭。
“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都可以。”葉迦來到案發現場的第一時間查看過房門鎖孔，確實是被人暴力損害的，而屍體發現人又是被害者的兒子，沒有殺害她的動機，口供可信度很高。
葉迦試著給出一些選項，“比如，現場有沒有擺放一些非常不符合你母親生活習慣的物品，又比如屋子裏面多了或者少了什麽東西。”
李沐榕搖了搖頭，他對母親生活習慣向來沒有特別在意，此刻拼命回憶也於事無補，愧疚神色從他眼裏一閃而過。
“接下來的問題也比較重要，你想清楚再回答。”
“好，好的。”
葉迦合上手中筆記本，“你認為整個李家中誰最有可能犯下這個案件？”
李沐榕第一時間就明白葉警官意有所指，“你是說殺害我母親的兇手就是我的親人們的其中之一。”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身下的木凳放佛瞬間長出尖刺，李沐榕跳了起來，“難道是他？”
“在案件沒有查明之前，都只是懷疑，而為了不給其他人誤導，麻煩你小聲點。”葉迦雙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打開了思路的李沐榕沒心思坐下，他以木凳為圓心來回踱步，“不，肯定是他，警官，我敢肯定就是他。”
“你說的人是誰？”
“我四叔李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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