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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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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館(一)

一大早出發, 坐了三個小時高鐵來到廣蘇省千葉市的傅流別和葉迦來不及欣賞這裏最出名的竹海景致,他們又匆匆踏上了開往英樹縣的大巴。

廣蘇省在夏國西部邊陲,整個省的形狀像一個漏鬥, 省城在漏鬥中心部位,而他們現所在的千葉市在西南角。

廣蘇省各個城市的總體發展和夏國有些類似, 東部沿江有兩個規模不錯的二線城市, 傅流別之前任職的江城市就是其中之一,這也是他的故鄉。

受地形和氣候原因, 越往西部,人煙越少,雖然這裏所擁有的自然資源並不差。

近幾年夏國高鐵網絡漸漸遍布全國,至少廣蘇省各大城市間已有高鐵可以直達, 但如果你的目的地是下面的一些地級市還是需要花費一些其他功夫。

下午兩點, 在千葉市長途汽車站,傅流別幸運地買到了最後一班開往英樹縣的班車,兩人都沒有想到,自第一個案件結束不到三天,特別行動組這麽快就迎來了自己的第二個任務, 而且這個任務有些不同尋常。

“趙奕峒去首府應該已經把我們查到的情況,和目前做出的所有推測向上面做了匯報。”雖然是最後一班車, 但乘客只有寥寥幾人, 兩人坐在後面小聲道。

“趙奕峒電話裏面說讓我們幫忙找出某個案子的線人,我在想線索可能和我父母當年的事情有關, 說不定是被其他城市的情報機關查獲。”

傅流別手指輕輕在膝上擊打著, “我想省廳是覺得等組織那幫子人開始犯案再調查, 顯得太過被動,我父母的案子說不定是可以主動出擊的突破口。”

“神神秘秘, 說到目的地才告訴我們具體情況,趙奕峒什麽時候學會賣關子了?”葉迦準備閉目養神,從汽車離開市區都是山路,信號也開始斷斷續續。

“剛剛白止給我發了信息,說何斌晚上準備宴請行動組眾人。”傅流別身體素質一向強勁,從不知暈車為何物。

“老何司馬昭之心。不過,以還扇的性格,不會給他這個面子的。”別說何斌,就連特別行動組眾人也沒怎麽跟大法醫說上話。

蘇還扇是標準的冰山美人,整個組裏傅流別和她都不喜廢話,所以這兩人交流除了案子外幾乎沒有。

但據傅流別觀察,跟他們這幾個人比起來,蘇還扇似乎對葉迦更和顏悅色一點,這一點引起了傅大隊長的強烈醋意,沒錯,就以朋友的身份,誰說朋友就不能吃醋了?

傅流別恨恨想到,何斌因為最開始蘇還扇和自己的對話而找錯了怨恨的目標,他這位副隊前有言語庭後有蘇還扇,男女通吃,本事不小。

要是知道傅流別內心所想,葉迦肯定會大呼冤枉,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言語庭讓後者幾乎沒有任何機會,至於蘇還扇,前幾天她養的那只加菲生病,葉迦推薦了一個價格公道又耐心的醫生,僅此而已。

兩個多小時後,汽車終於停在了英樹縣口,說是縣其實整一個規模大一點的村鎮,鎮上稀疏立著一些樓房,大街上開著的商店不多,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打牌幹什麽的都有。

英樹縣總體屬於喀斯特地貌,交通一則不便,二則這裏土地也比較貧瘠,就算有勤勞的雙手也很難致富,所以縣裏很多年輕人都去了其他城市打工。

趁太陽還發揮著它的餘熱,傅流別走向汽車站旁停著的幾輛小三輪,“師傅,李公館去麽?”

一個用草帽蓋住半張臉的中年男子聞聲,把遮住眼睛的帽檐挪到鼻尖,露出打量的目光,“你們去那幹哈?”

聽到“李公館”三個字,附近把褲腿卷得都快到大腿根曬太陽的幾個壯漢紛紛圍了過來,“李公館?就是枇杷山山頂那棟邪門的老宅?裏面不是鬧鬼?”

另外一人狠狠抽了口旱煙,吐出一個煙圈,“我老丈人埋在枇杷山半山腰,有次拉我婆娘上山拜祭,親眼看到山頂有鬼火,俺的親娘,早知道就不聽跛腳呂的話,把人埋在那。”

“我們比市場價再多出一百華夏幣。”葉迦又補充了一句,“趁現在還有陽光。”

枇杷山山頂最多一個小時可以來回,看時間應該不會碰到那些臟東西,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幾個糙漢子你看我我看你,就快有人忍不住要答應了。

“我送你們去吧,我家正好在枇杷山山腳。”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小夥,皮膚黝黑,眼睛大大的,模樣挺精神,這也是還肯留在英樹縣為數不多的青壯年人。

見有人應承下來,人群覺得這個熱鬧已經看到頭便各自離開,傅流別和葉迦坐上了三輪車,路不太平整,開車人似乎知道後排的乘客不太習慣這樣的山路,車速不快。

“你們就按正常價格給我,稍微少點都行,我家真的在山腳下。”小夥子開出一段路,回頭看了看,小聲說道,“我剛才不敢說是怕洪哥他們生氣。”

太陽日漸西沈,不少房屋升起陣陣炊煙,在解釋過後小夥子專心開車,讓來自城市的游客認真欣賞這平日裏難得一見的美景。

平坦的田疇上,青翠欲滴柔軟的稻苗,蒼綠誘人的叢叢蕉葉,在風中輕輕搖曳身姿,呈現出與大城市人潮湧動完全不同的生意盎然。

擡眼望去,老農一手握著鐮刀,另一只手拎起一捆收割完的青草,沈甸甸裹成一個圓球的草堆擠得密密麻麻,老農走得不快,但手卻極穩。

穿過這片農田,車子來到山腳,小夥指著不遠處的老舊房屋,“那是我家,我現在和阿公阿婆住在一起。”

車輛沿著一條青草掩映的小徑往山中開去,觸目可及一株株蒼天大樹無序地站在兩端,樹幹筆直粗壯,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點點日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下來。

斑駁的光影落在路邊的青草上,點綴著叢林深處不知名的黃色小花,幽靜淡然,加上之前幾人提到的奇怪事件,怪不得沒什麽人願意來。

“我們正在半山腰,視線都被遮擋著,一會兒到山頂你們就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了。”小夥子話不多,都是在非常必要的時候開口。

“據說這座山深秋時分從上往下像是一個巨型枇杷,所以就取了這個名字,至於剛才劉哥他們說的鬧鬼都是無稽之談,野外環境中看到磷火是非常正常的現象,可惜我怎麽說他們都不聽。”

小夥子有些抱歉地摸了摸頭,“千萬別嚇到你們。”

傅流別和葉迦對視一眼。

“不會,謝謝你的好意,不過。”葉迦話鋒一轉,“聽你的談吐和學識應該是讀過書的,在這裏做農活接送客人,有些可惜。”

小夥子羞赧一笑,“我大學專業是機械工程,畢業那年都收到省城公司的錄取通知了,可是家裏來信說阿公遇到車禍,我家裏已經沒有其他人,不管在哪兒工作照顧阿公都不方便,所以我索性回了老家,這樣也挺好。

對了,我叫覃飛,村裏人都叫我阿飛。”

很善良的小夥子,可惜,傅流別眼瞧著路越來越開闊,“阿飛,你知道‘李公館’的由來麽?”

聽到此行目的地後,傅流別和葉迦上網粗略搜索了下,沒有相關介紹。

“啊,我還以為你們是‘李公館’邀請的客人,光顧著說其他的了。”覃飛感到有些抱歉,接著便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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