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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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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十九)

省城。

“什麽風又把傅隊長您給吹來了?”孟幸言看上去和之前沒有什麽變化,雖然他心中的不安仍在加劇。

對方直接找上了門,杜絕了其他可能,而一開始說隨時配合警方行動的他沒什麽理由可以進行回絕,只能盡快把人打發了。

傅流別臉上滿是親切的笑容,“孟教授第一次就給了我特別熟悉的感覺,上次跟你聊過後也受益頗多,你不怪我這次不請自來吧?”

“哪裏哪裏。”孟幸言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您太見外了,如果我能幫到警方,願盡綿力。”

“那麽有一些專業的問題我想請教一下。”傅流別嘴唇的微笑凝固,刻意釋放的淩厲視線並沒有讓孟幸言的動作停滯。

“請講。”

“什麽叫做‘第一印象’?”

“我以為警方辦案更多的是講究真憑實據,什麽時候也像我們學心理學的進行這些分析?”孟幸言扶了扶眼鏡。

“請你不要誤會,對於警察來說,直覺也是辦案必不可少的一個因素,當然在我看來,所謂的直覺也是經過各種觀察之後,潛意識已經發現而大腦還未作出反應。

就好像對你的第一印象告訴我,你很可疑。”傅流別平靜地註視著孟幸言,誇讚道,“心理學專家名不虛傳,至少你目前的反應很完美,沒有任何問題。”

“那您是否調查出什麽了?”孟幸言露出好奇的目光。

“沒有,你毫無可疑。我都想進修這門課程了。”傅流別略帶譏諷地說道。

“心理學的用處遠不止如此,就像您第一次和副隊過來,從進門開始到你們兩人離開,您不經意地瞥了他十二次。”孟幸言挑起眉頭,“真是令人羨慕的感情,我想這意味著什麽,不用我說吧?”

非常自然的流露,孟幸言又一次露出了馬腳,該是讓他自己跳進來的時候了,傅流別心道,他環顧四周。

孟幸言作為心理學教授,此刻他臨時辦公的地方也堆滿了很多書籍,有些是西方心理學的權威著作。

比如西蒙塔森的《勞動與心理》,克魯蒙特的《效率決定一切》,還有夏國心理雜志刊登的夏國比較著名的心理學家陸茵的最新權威文章《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研究》。

“孟教授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傅流別繼續問道。

孟幸言坦誠道,“如果接下來警方能夠停止對我的懷疑,我可能會在本周內離開省城。”

“你跟那件案子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你是自由的。”傅流別在“那件案子”上面加重了發音,

他的神態看上去沒有任何嫌疑消除的樣子。

看似一直比較和諧的氛圍微微有些停滯,兩個人一起沈默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也許是為了打破目前的僵局,傅流別拿起一本書隨意翻了翻,“對了,孟教授,你認識傅琛麽?”傅流別不動聲色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果然,這個名字並沒有引起孟幸言的特別表情,他瞇起眼睛在腦海裏回想這個名字,大約二十秒鐘後,孟幸言似乎放棄了,“我不認識這個人,怎麽?他和這次的案件有關?”

傅流別饒有興趣地勾起嘴角,他搖了搖頭,“他和這個案子有沒有關聯,現在還沒有定論。”

“接下來你打算去哪個城市?我好通知其他兄弟‘關照’。”傅流別繼續道。

“傅警官您饒了我吧,因為省城這邊警方的懷疑,我已經取消三分之二的正常社交活動了。如果其他省市也這麽幹,我以後的研究還能不能正常開展了?”孟幸言投降似舉起雙手。

他有點哭笑不得,“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你了?我對副隊可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葉迦不會喜歡你的。”傅流別冷冷道,眼看在孟幸言這裏也沒有任何收獲,對方還頻頻提起葉迦,他心情有些不好。

傅流別站起身,拿起所有物品,“那今天就打擾了,我們下次再見。”他微微欠身,準備轉身離開。

孟幸言稍微松了口氣,看來這次暫時過關了,但傅流別沒有完全踏出這個房間,孟幸言還是嚴正以待。

傅流別拉開門,忽然又想起什麽,“對了,你認識路瑛麽?”

思考兩秒之後,似乎是時間到了,孟幸言身子向左邊微微擺去,就在他的頭稍微偏離中軸線的那一剎那,他發現他上了傅流別的大當。

孟幸言僵在搬空,他抽起嘴角,苦笑著搖了搖頭。

傅流別站在原地,“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你剛才的表現只說明了一件事,你確實是我父母的故人,而且很大可能是他們對立面的故人。

我第一個問題問你是否認識我父親,你的表現毫無可疑,先是假裝思考,在一段時間後搖頭否認。

但當時你可能會想到,我還會問起另一個人,那就是我的母親。

在一問無果後,我煩躁的表現讓你覺得這一次我很可能會無功而返,但你畢竟對我存有戒心。所以在我完全離開前,你都沒有放松警惕。

所以當我問起最後一個問題時,你仍是稍微思考兩秒後,給出我答案,但這恰恰證明了你是認識我父母的。

因為如果你不是為了刻意撇清和他們的關系,我在問你‘路瑛’這個人的時候,你的正確反應應該是,‘陸茵,你指的是那個心理學專家’?”

在傅流別看到桌上的雜志後,想到了這樣一個陷阱,如他所料,孟幸言果然跳了進來,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心理學把戲。

“看來我不管怎麽解釋都沒有用了。”孟幸言站起身,他的神態有一股說不來的放松。

“嗯,不管實情如何,至少現在你仍是沒有任何嫌疑的心理學家,不過我之前那句,我們下次見是真心的。”

等傅流別離開後,孟幸言拿出衛星手機,這下已經徹底暴露,他不敢再用這部手機發送任何文字信息,他打出一串數字“000258908”。

消息沒有傳來,電話那邊的人已經明白了一切,這是約定的斷聯數字,接下來他只能繼續做好孟幸言的角色,脫離以後的一切計劃。

但是,這速度遠遠快過孟幸言的預計,還好對於後續的計劃他不甚清楚,不管自己是否被捕,不管警方派出什麽人,都休想在自己這裏拿到任何的消息。

至於之前的倉庫,就算被警方查獲,也早已人去樓空,雖然他還想再見先生一面,雖然他更想以孟執語的身份見證這一切。

今天和孟幸言的交談雖然證實了傅流別的懷疑,但是如傅流別所說,明面上不能對毫無嫌疑的市民做出任何出格舉動,暗地裏連夏隨風也查不出來更多的線索。

看孟幸言的神態,他那裏不會再有任何進展,如果通過孟幸言就能查獲這個“天誅”,那麽連傅流別本人都覺得這太過兒戲。

傅流別在回警局途中,接到葉迦信息,有一個新查到的線索需要他確認。

葉迦這邊的調查在之前的基礎上又有了新的發現,自曹老板的三號倉庫失火後,引發出的兩件案子,就像在亞馬遜河熱帶雨林的蝴蝶扇動翅膀。

他們接著查到,有一名十一歲少年在七月十一日晚上自殺,最終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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