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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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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十二)

首先是謝一屏在參加實習的那一年,曾親口對自己的好友說起,“大家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如果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還有能改過的機會嗎?你告訴我。”

接著是田雨沾,在他大三的時候,把這一段寫進了他的日記本,“滿目的紅色讓我心驚,這似乎是我多年前的記憶,但是對此我沒有任何印象。我到底做了什麽,我又是否會因此受到懲罰。”

至於第三個死者孫渺焱,他則是去年在校內的告白墻用匿名的形式這麽寫道,“我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最近做了很多很嚇人的夢,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他,可是他回來了,他居然回來了,他說那裏很黑,很冷,跟以前一樣。”

下面有很多人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孫渺焱沒有再出現。

雖然白止這邊查到的線索明顯更有繼續調查的必要,然而得到所有反饋的傅流別做了一個奇怪的決定,他和葉迦繼續對兩位心理學家進行追查。

而白止和陸放則根據他們找到的這三段“懺悔”來對死者的過往進行調查,這樣一來調查的範圍會進一步擴大,畢竟在最開始調查夢境的時候,範圍更多局限於目前關系最緊密的親友。

對於隊長的決策,白止自然一百個服從,然而陸放這邊似乎有些其他的聲音。

“我們這裏的線索明顯更有查下去的價值。”陸放嘴裏叼著一根吸管,有些含糊不清道,“怎麽隊長對那兩個心理學家的行蹤這麽上心。”

陸放右手在操作臺上熟練地發出各項指令,左手解開白止剛剛給他帶回來裝著食物的塑料袋,又低頭喝了一口豆漿。

“你跟隊長辦案也有這麽多時日了。”陸放幾口把餡餅吃完,湊到白止身邊,“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正在認真思考的白止冷不丁地擡頭,鼻尖差點碰到陸放嘴唇,他嚇得連人帶椅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腦勺眼看就要碰到操作臺邊緣。

陸放眼疾手快,就在白止往後仰的剎那,手掌按在白止大腿,用自身重量抑制住椅子往後仰的趨勢,把一場即將發生的“小意外”消弭於無形。

等白止重新恢覆平衡,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把座椅搬到稍遠的位置,他啃了兩口饅頭,思索著剛才陸放的問題,“隊長的那兩段錄音我也聽了,那個叫潘準的心理學專家,雖說是過來談項目,但是每天都待在酒店,確實有些可疑。”

“那另外一個叫孟幸言的,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為什麽也要在他身上花這麽多功夫?”陸放有些不依不饒。

白止想起了之前周小佳繪聲繪色的“橫刀奪愛”事件,小聲說,“可能因為隊長比較看不慣大學老師吧。”

“你說什麽?”陸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沒什麽。”陸放暫時還沒有成為自己人的資格,這些事先別告訴他。聽袁哥說,江城市最近也出了一個什麽案子,他們已經連續加班一周了,唉,多事之秋啊。

兩人閑聊幾句各自忙開了,死者三人的基本資料、最近幾年的主要經歷、還有有過交集親友的聯系方式都已經整理好了。

陸放繼續在資料堆裏打轉,白止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向這些親友詢問,看是否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只這一項工作就幾乎花了白止和陸放兩天的時間。謝一屏明確提起的那件事情是在他實習期間,白止詢問了那段時間和他一起實習的其他夥伴,他們表示並沒有感到謝一屏在那段時間的古怪。

“是的,沒錯。那段時間我跟他一起在做設計助理,他腦子挺活的,我跟他關系一般,除了一些項目上的討論以外,基本沒有私交。

除了集體聚餐那幾次,我都沒跟他一起吃過飯,我記得當時有一個什麽人跟他關系挺好的,你可以問問他,不好意思,確實幫不上忙。”

“謝一屏,我想想。哦對了,是我以前的大學同學,什麽?他死了,真讓人意外,我畢業後就來了首府,一直都沒有什麽聯系。

你問這個,他好像說過,也好像沒有說過。但是我確實沒有什麽印象,唉,聽到這個消息我也覺得有些難過。好的,警官,如果我想到什麽再跟你們聯系,麻煩你說一下電話號碼。”

“我兒子以前做了什麽事?我兒子一直都本本分分沒有什麽事情啊,孩她媽,一屏有跟你說過什麽事情?警察同志,我們確實不知,孩子有什麽事情也不太跟我們說。

不過孩子對我們挺好的,雖然人在城裏但每個月都給我們匯款,聽說城裏壓力大,可是他從來沒有跟我們抱怨過。”

“又是你們啊警官,上次我已經說得比較清楚了,他其實也就是跟我說過那一次,其實後來我開玩笑似地問過他一次,他沒有生氣也沒有什麽特別反應,跟第一次他說起時差別很大。

你問時間啊,就是這一兩年,成年人可能有了更大的壓力,以前的那些就不算什麽了吧,而且,一屏也不像是做那些事情的人。”

接下來是田雨沾這邊,白止詢問了那段時間和他關系比較親密的朋友,還有他的家人。

“我跟雨沾一直是好朋友,畢業之後我們也經常在一起吃飯、喝酒。他一直都有點懷才不遇那味,覺得洞寶是個小地方,有些太限制他的發展。

這個嘛,他沒有跟我提起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瞞警官你說,我也有。其實有些事情倒不好和自己最親近的人說,有時候我寧願找陌生人傾吐。”

“我知道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警官你們在找的,他大學時期不是談了個女朋友嗎,後來性格不合分手了,有一次碰到了前女友和男朋友在一起,他說打招呼時用擦鼻涕的手在對方背上拍了一下。

性質惡劣一點的?這個確實就不太清楚了,關於他以前的就更不知道了,確實沒辦法幫上忙,我跟恬子應該是他最好的朋友了吧,其他人,嗯,你們可以再問問看。”

“警官您好,殺我兒子的兇手找到了嗎?沾沾小時候特調皮,什麽炸魚塘、掏鳥窩這些事情沒少幹,可農村孩子小時候都這樣。

其他事情也沒聽說了,畢竟村子就這麽大,有點啥全村都會知道。小時候這麽活潑的一個人,長大後變得文靜不愛說話了,我和他爹有時候都在想,莫不是讀書讀傻了?

那拜托警官了,有什麽進展一定要跟我們說,他爹因為沾沾的事情都病倒了。”

最後是孫渺焱,最開始詢問他女友的時候同樣沒有進展。

“嗯,我是他女朋友,不過也快分手了,沒有什麽特別原因,就是他太愛玩游戲了,覺得跟他沒有什麽將來。

這方面他沒有和我說過,他和他室友關系很好,每天都在一起玩游戲,有時候我都懷疑到底誰才是他女朋友。”

可能是跟他發的匿名信時間比較接近,在問到他室友的時候終於有些進展了。

“我跟水火玩了兩年游戲,他好像除了游戲以外沒有什麽特別感興趣的。他女朋友吃我的醋?這個他倒是沒跟我說過。

前幾天他做的那個夢我也知道,因為他打電話給他朋友說的時候我恰好在。哦哦,你問的不是這個事情?

有一天晚上他很早就睡下了,然後我躺在床上看小黃書,結果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什麽做了壞事會不會有報應之類的。

我當時還以為聽錯了,我們這個年紀哪裏信這些,但是我很好奇他以前做了什麽事,於是,我就問他,他好像是說,還沒成年不懂事。

我再一追問,他才給了一個大概的範圍好像是初中還是高中,我當時沒有聽得太清。我當時一聽覺得都是半大孩子毛都沒長齊,就肯定不是什麽大事,就沒有理會他。”

既然時間縮短到了孫渺焱初中到高中的這一段時間,白止一鼓作氣,詢問了他在老家的親人和同學,但是沒有任何進展。

陸放拿到的資料裏,也沒有三人關於這一段“懺悔史”的其他記錄,白止這邊的調查暫時陷入了些微的焦灼。

正巧出來拿盒飯的傅流別聽到目前進展,“你可以試著找一找,以孫渺焱初中到高中的時間段作為特殊事情的發生點,你看看謝一屏和田雨沾那段時間在幹什麽。

你目前的思路是兇手可能是因為某一個特性殺了這三人,你想通過目前最有進展的孫渺焱知曉發生了什麽,再去另外兩個死者那裏找尋相應的線索,如果能對得上,那麽問題就迎刃而解。”

白止點點頭,他目前確實是這樣考慮的。

葉迦此時正好出來上洗手間,傅流別裝作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在葉迦瞧過來之前移開了目光。

傅流別咳嗽一聲,“所以你忽略了另外一種可能,兇手殺害三人是因為一件事,這一件事足以把三個人的經歷串在一起,因為他們都是廣蘇人,這也是不小的可能。”

白止茅塞頓開,傅流別說完拿著飯盒離開了,葉迦看著他的背影出神,這一幕恰好被白止看見,小佳姐看到又該心塞了。

思緒重新回到案件,白止先鎖定了那六年的時間,然後把三人的足跡按照時間順序繪制成三條不同顏色的線條。

經過調查,這三條線在某一個時間段重合了,那是六年前,田雨沾為了慶祝會考順利結束,來到了廣蘇省荔枝溝這個省內比較有名的新興景點打工旅游,而這個地方恰好是孫渺焱的老家。

同時已經上了大學的謝一屏來到當時母親工作的地方勤工儉學,在那一年夏天,三個人很可能在當時的荔枝溝相遇,而一直讓他們惴惴不安的往事,是否也恰好在那個時間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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