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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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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知夢(九)

田雨沾記錄的內容很雜,除了對那兩個夢境最直接的描寫外,還有一些個人的隨筆和感悟,對於其他網友的回覆,白止的記憶力不如葉迦,他找到一個可能的疑點會先用紙筆記錄下來,再翻看其他幾段記錄進行對照。

幾個小時下來並沒有什麽收獲,不管是天氣,還是擺放的物件,包括這些人的穿著、習慣,再加上場景描寫得不是那麽細致,這些明顯都對不上。

“副隊。”白止試探著打斷了正在快速翻閱記錄的葉迦。

“怎麽了?”葉迦取下眼鏡,連日來的辛苦讓些許紅絲爬上了他的眼珠,他幾乎和傅流別一同熬著。

“我在想,畢竟我們是中途接手,如果就交由原來的對應口子負責,或者我們的人再多些,就像秦隊長的重案組,找到線索會不會比較快?”

白止一直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桌上堆滿了資料,他一邊看一邊寫,衣袖上面沾上了些黑色的印記。

葉迦重新戴上眼鏡,“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你覺得省廳為什麽要成立特別行動組,比如這次的案子,直接交由原來的部門,按照原本已經試行了很多年的系統和程序進行,不一樣可以破案?而且他們人還挺多。”

白止端起咖啡,他現在也適應了熬夜加咖啡的辦案模式,而且喝的濃度有越來越烈的趨勢,“省廳成立特別行動組,是專門設立來破獲一些大案子的,這些案子可能性質比較惡劣,可以會造成很大的輿論影響。”

“是的,這樣性質的案子一定會造成市民極大的輿論,伴隨這些的可能還有恐慌,那省廳該怎麽做呢?”

“盡可能快速破案。”白止意識到了什麽。

葉迦露出笑意,“沒錯,這同樣是你問題的答案,不管我們在哪個階段接手,都會比他們更快破案,我們有這麽‘特別’,你知道廣蘇省其他城市還有西部其他省份的同僚是怎麽形容我們的麽?”

白止搖頭,他的社交其實比較單調。

“他們都說我們是精英中的精英,抽調更合適的人集中精力解決這些難題,就是我們存在的價值和意義,而且你別看我們只有五人,這也是組織精心計算的結果。”葉迦自信一笑。

跟隊長一模一樣的語氣和表情,真是天生一對,白止心裏道。

白止又拿出剛剛袁哥給他點的外賣,是國王漢堡的兒童套餐,這裏面還送了些玩具,這一季推出的是“我為祖國添光彩”系列,裏面有各種職業小人和他們的代表工具。

比如醫生會送一個聽筒,空姐是一架小飛機,宇航員是一個月球,警察是一輛警車,白止把警車放在手裏,他準備拍個照發給袁哥。

“白止,你等等。”葉迦擡手。

“在田雨沾第一次夢境裏,出現過警車,但是其他幾個人的夢境都跟警車無關。”只是一個動作,白止就明白葉迦的意思。

這個關鍵的詞語,他之前已經找過了。

葉迦拿起警車,在車底摸索幾下找到一個開關,隨著他手指的撥動,警燈閃爍發出熟悉的聲響。

“我說的是這個。”葉迦扶了扶眼鏡,這個案子第一關鍵點已被發現,就在葉迦準備把這個發現告訴傅流別時,正好接到傅流別的電話。

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傅流別仔細瀏覽著田雨沾描寫的場景。這些描寫裏面加入了各種修辭手法,頗有些詩情畫意,雖然田雨沾的本職工作是一個軟件工程師。

這個並不稀奇,在夏國成立之初很多偉大的科學家也能寫不錯的格物詩,文學水平不說,至少韻律標準。

按照目前已知的時間順序,田雨沾首先是夢到了謝一屏的死,接著夢到自己的死亡。如果把田雨沾稱為築夢人,目前警方得到的規律也僅僅有,築夢人夢境裏死亡的,也一定會在現實遇難。

田雨沾第二次就夢到了自己死亡,那是否說明所有築夢人都會在自己的第二次預知夢裏迎來死亡?目前的樣本還不足以找出全部規律,至少目前真正有危險的,出現在別人夢中的三位“潛在死亡人”在警方的妥善保護下十分安全,但在警方找出真正規律前,仍不可掉以輕心。

關於田雨沾個人的全部資料也擺在傅流別跟前,關於他的生平、過往、性格,還有很多人對他的評價。

田雨沾是洞寶市人,在外地上的大學,家境平平的他回到自己城市後,找了一份跟自己專業比較對口的工作,但是洞寶作為廣蘇省下面不算十分發達的地級市,這裏的機會並不是那麽多。

田雨沾現在的這份工作前景不是很好,而且跟想象中的高薪不太一樣,錢多事少離家近三條中,只有最後一條勉強能夠夠得上。

在他最近和好友的抱怨中,有提到想要離職去大城市闖一闖,但是又被大城市高額的房價絆住腳步。

在跟另外一個朋友的聊天中,對現在自媒體或者各類博主既自由還收入不菲的工作表示了向往。

如果不是田雨沾最後確認死亡,傅流別肯定會懷疑田雨沾發帖的真實性。

傅流別仔細咀嚼著田雨沾描寫的內容,目前關於預知夢的推斷都來自於田雨沾提供的信息,而他們之所以以此作為前提,不僅是因為夢境裏面提到墜亡的謝一屏包括田雨沾本人都死了,還因為這也是留下的僅有文字資料。

田雨沾至少在夢見自己死亡這件事情上沒有說謊,那麽其他呢?至少在某一句描寫上傅流別覺得有些奇怪。

“陸放,把田雨沾論壇的賬號給我一下。”目前所記載內容並沒有矛盾,看看能不能從其他方面入手了。

傅流別登陸了田雨沾的賬號,一進去就是無數條私信和回覆的轟炸,傅流別隨意點開幾條,都是一些熱心市民的詢問。

“樓主,你還好麽?”

“已經好幾天沒有你的消息了,聽說警方發現了屍體。”

“我是《靈異直播》的工作人員,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有些私信是已讀狀態,陸放已經處理過一些,目前沒有發現。

然而傅流別想找的並不是這些陌生人的信息,他點進了田雨沾的草稿箱,傅流別的思路是,如果田雨沾的內容有問題,那他是想利用預知夢作為他成為網紅的第一步,除非他天賦異稟,在肚子裏面就打好腹稿,不然說不定能查到一絲蛛絲馬跡。

傅流別調出了田雨沾發表的兩個帖子,第二個帖子的編輯次數為“2”次,傅流別仔細比對了一下,區別在於改掉了兩個錯別字,添加了三個標點符號。

而第一個帖子的編輯次數為“8”,繼續往下看,這裏面大部分的編輯田雨沾只是換了更通順的語句。

引起傅流別興趣的是在第2次編輯中,田雨沾改動的並不是很多,只是把其中“擦了擦眼鏡”的描寫改為了“擦了擦眼睛”。

在發表的帖子裏,第一個夢境大霧彌漫,田雨沾覺得看不太清,但是他所用的這個“擦”字有些奇怪,一般正常情況下,會用揉眼睛更多一些。

這種不太舒服的表達方式,讓傅流別覺得這個描寫有些刻意,果然在原來的版本裏,田雨沾最開始的關於這兩段的描述是不一樣的,說不一樣其實只改動了一個字。

最初版本裏,田雨沾寫得是,“擦了擦眼鏡”,這樣就能說得通了。

傅流別瞇起眼睛,在看過了田雨沾的全部資料後,他清楚地記得田雨沾視力不錯,那為什麽以逼真著稱的預知夢會犯這樣的錯誤?

答案有些呼之欲出,田雨沾確實想利用這個夢境作為自己走上網紅之路的敲門磚,在他真真假假的描寫中,確實隱瞞了一些,他從一開始並沒有真正相信這個預知夢,只是當作了利用的工具。

他並不是第一段夢境的真正主人,在目前特別行動組接觸到的有關人員裏面,戴眼鏡恰好有一位,他叫謝一屏。

而在之前的行動中,對於謝一屏的調查並不像對田雨沾那樣全面,他更像是無關緊要的炮灰,在謎題開始,提供有價值的信息前就已死去。

而之前警方查到,謝一屏確實有在案發前和田雨沾見面的記錄,田雨沾所說的在那天築夢,實情可能是那天謝一屏在對他描述夢中內容,而田雨沾在聽到謝一屏死亡後精心策劃了他的走紅之路,所以他並沒有把夢到的自己的死亡當一回事。

好在謝一屏親友不多,傅流別簡明扼要地表達了想要了解的方向,在第三個電話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謝一屏最好的朋友表示在他們之前一起吃飯時謝提過,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他小時候最討厭的老師出車禍死了,他記得現場紅色的警燈還有地上的鮮血,很快他們換了話題。

就算是謝一屏去世,第一並沒有人特意問起,第二是直到現在謝一屏好友也沒覺得這個夢和這次的案件有什麽關系,因為謝一屏夢到的那個老師,早在很多年前就因為癌癥去世了。

傅流別剛掛完電話,馬上又撥給了葉迦,特別行動組經過兩天的調查,終於找出了全部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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