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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忍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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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忍心悸

林白舴伸手去接小白花, 視線卻鎖在秦儲臉上。

秦儲一向沈著冷靜,身上帶著白手起家上市公司董事長運籌帷幄的氣質。

林白舴哪裏見過他這副模樣。

秦儲不知道自己嘴唇都是抖的,莫名低著頭看林白舴的小腿。

筆直一條, 收進褲子裏。

露出覆著青筋的冷白腳踝。

“先生。”林白舴啞著聲,像是說不出來話, “……怎麽來了啊。”

秦儲很鎮定的去握林白舴的手,帶著他在小白花身上摸了一下。

小白花發出小狗的哼哼聲, 然後跳到了地上, 縮到一邊去了。

於是林白舴不說話了。

誰都不信秦儲的謊話。

只是成年人心知肚明的借口罷了。

全世界只有搞暗戀的林白舴信。

氣氛太好,秦儲盯著面前的小太陽看, 看他因為震驚微微張開了嘴,露出舌尖。

秦儲鬼使神差地靠近了點。

“秦總!”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呵響徹雲霄。

秦儲陡然一驚,回過神,唰唰離林白舴遠了點,然後扭頭看到了走過來的林曜成。

“林總。”秦儲說。

林曜成飛步走過來, 目光炯炯的看,發現是那個自己尤為欣賞的商業新星,更高興了,“裏面坐。”

秦儲尷尬的情緒翻湧而出, 他面對林曜成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剛剛差點就摁著別人兒子親了兩口, 秦儲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能讓林白舴都聽到, 於是故作鎮定的婉拒道,“……時間太晚了。”

哪有這樣上門的, 空手而來。

莫名收到兒子幽怨目光的林曜成:?

“我送秦總出去吧。”林白舴搶先道。

林曜成:?

“打擾了。”秦儲禮貌笑笑, 肯定笑得很僵硬。

林曜成會錯了意,瞥兒子一眼, 覺得他實在不會處理人情世故,哪有客人一來,就把人往外趕的。

雖然林曜成也覺得很奇怪,都這個時間了竟然親自來找林白舴,但林曜成彎下腰,朝蹲在一邊的小狗招招手,語氣柔和甚至帶了兩分慈愛,“乖乖過來,我們進去吧。”

妻子很喜歡這樣香香軟軟的可愛小東西。

小白花在外人面前裝得很乖,機靈的歪歪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蹭到秦儲腿邊了。

“秦總給我說一點工作的註意事項。”林白舴解釋。

林曜成想起來兒子是在清原手底下當代言人,“什麽事不能明天說?”

林白舴又幽怨的瞥他一眼,“公司機密,你別問。”

“……”林曜成想破腦袋想不出清原什麽機密,是需要勞駕董事長半夜十一點過來,跟他兒子這個不沾邊的代言人討論的。

“不好意思林總。”秦儲客客氣氣,“打擾了,久聞盛野大名,我下次再來拜訪。”

林曜成沒話說了。

林白舴抓準機會就送秦儲出去了。

周遭很安靜,秦儲和林白舴並肩走在流水般的月光底下。

光影輕柔的撒在秦儲臉上,兩個人走得很慢,誰也沒開口,腳步聲像踏在他們倆的心上。

影子重/疊在一起。

兩個各懷鬼胎的成年人,到現在卻一個字都不敢先說。

“先生。”

“Carlo。”

兩道聲音重合在一起。

微風拂過,視線撞到一起,聲音消失了,心底另一種聲音卻大起來。

是他。

秦儲湧起一股沖動,覺得血液要沖破骨肉,遲早要把自己炸一身血。

“……先生發現了啊。”林白舴笑了一下,肌肉都是僵的。

“為什麽不告訴我。”秦儲脫口而出。

林白舴呼吸一滯,垂下眼,“我以為先生早就忘了。”

太久之前的事了。

一共也沒發幾封郵件,林白舴對秦儲很關註,知道他的郵箱還是因為秦儲那次作為榮譽校友被邀請去A大開講座,露了聯系方式的時候就一眨眼的功夫。

沒人看到,偏偏遠在加州還準時線上蹲講座的林白舴捕捉到了,靠著驚人的記憶力連蒙帶猜的套出來了。

秦儲那時候的狀態不好,林白舴看出來了,於是試探性的給他發了郵箱。

本以為是石沈大海,但上完一天課一身疲憊的林白舴回到公寓時,看到了郵箱裏的小紅點。

收到回覆了。

林白舴激動的在房間裏轉圈,在床上打滾。

聲音大得住隔壁的學長來敲他的門。

然後是一段隱秘甜蜜的時光,像是長期喝很苦的藥,然後被人塞了顆很甜的糖。

一嘴的清甜滋味。

暗戀不算輕松,跟自找苦吃一樣,明明連人都很難見到,全身的情緒卻像系在了他身上一樣。

林白舴的心像長在了秦儲身上。

那時候每天最大的期待就是秦儲給他回的郵件,下課就想,有事沒事都想。

夢裏都是秦儲的話。

[謝謝你,回國我們見一面吧。]

收到最後一封郵件的時候,林白舴反反覆覆的盯著那句話看了幾十遍,興奮得在操場上跑了幾十圈,跑得雙腿像灌了鉛才找到一點實感,分開後,他第一次靠秦儲這麽近。

他知道秦儲的公司成功上市了,一路勢如破竹。

這麽好的人。

林白舴顫抖著手,在房間裏編了一天的郵件,刪了改,改了刪,怕說多了顯得他幼稚,說少了又顯得不重視。

最後還是簡潔明了,說,[好。]

說不出更多的了,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消散在空氣裏。

只有心跳聲洩露少年的秘密。

“……怎麽後來不發了?”秦儲問。

他也想繼續的。

只是聽到了成溫和秦儲在一起的謠言,他不信,坐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國,然後看到秦儲沒有抗拒的坐進了成溫的車裏。

心底妒火蔓延,他不肯燒到秦儲,就只能讓火焰撩自己一身傷。

林白舴很多時候都在想。

如果他大一點呢,年紀和秦儲相當,再不濟只比秦儲小兩三歲,那是不是和秦儲一起上課,一起聊天,坐在秦儲身邊的就是自己了?

這一切會不會有一點不一樣。

他年紀小,好不容易情竇初開,心動對象就已經快了他一大步,走向了成熟。

因為年齡,他們一直在錯頻,一直在錯過。

於是林白舴說,“因為先生忘了。”

秦儲渾身像被針紮了,泛起綿長的疼,他看著林白舴,說,“沒忘。”

“忘不了。”

林白舴呼吸一滯。

那幾封郵件,說不好是誰安慰了誰,林白舴從裏面汲取若有若無的甜蜜,滿心期待。

焦慮低谷的秦儲夜晚想著那些字眼入眠。

秦儲去握林白舴的手,吻他的下巴。

從沒親得這麽純情過,林白舴呼吸變重,但還是很克制地拉開了距離。

還沒告白,還沒答應,他不想回到之前的關系。

“Carlo。”秦儲輕聲喊他,嗓音壓得低,英文咬得很動聽。

林白舴心臟一冷,說,“先生你今天太沖動了。”

他要喜歡,不要秦儲愧疚的吻。

-

林曜成覺得怎麽都不對勁,沒聽李叔勸,堅持站在雋水園門口等林白舴。

出去好久,林曜成好不容易等到自家兒子的身影,就看到林白舴健步如飛的略過他,直沖臥室。

“站住!”

林白舴疑惑轉頭,“怎麽還不睡?學年輕人熬夜?不怕付女士明天回來看到你掛兩個黑眼圈?”

“打住。”林曜成不爽反駁,“我一周去兩次健身房,比那些年輕人身體好多了。”

“哦。”林白舴輕飄飄道,“我一周去四次。”

“……”林曜成翻個白眼,用眼睛掃射林白舴,像小時候盯他吃零食一樣,“剛剛是怎麽回事?”

只要不提付女士,林曜成的腦子還是格外敏銳的。

林白舴沒想瞞他,大方承認,“就是你想的那樣。”

林曜成聽到他這麽理所當然的語氣,覺得血氣直往頭頂上沖,憋不住諷刺他,“這麽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拿了國際大獎。”

而不是承認自己是個男同。

林白舴捂著被親的下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差不多吧。”

林曜成差點被他氣死,眼看著林白舴就要上樓。

“站住!”

林白舴完全不聽他的,只回頭說,“以前已經打過了,我倒是沒意見您再打我一頓,只是付女士明天要回來了。”

林曜成想起之前兒子從學校回來就跟他出了櫃,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被氣個倒仰。

當時被抽了兩棍子的林白舴脊背挺直站在他面前,“這不是錯,我不會改。”

現在的林白舴也像那樣站在他面前,語氣堅定,眼睛裏像撒了一把碎光,帶著笑說,“我喜歡他,認真的。”

林曜成最終嘆了口氣,讓兒子滾回去睡覺。

當時哪個地方都不承認同性戀,都算精神疾病,雖然他自認不算封建,但看著電視上的男同,聽著別人家的事,和發生自己唯一的兒子身上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當時他打完那兩棍子就後悔了,常年在外演出的付飛鳶當天也回來了,護著林白舴,說他打得太重,心疼得要流眼淚。

付飛鳶更心痛,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

但心痛有什麽辦法呢。

誰讓林白舴喜歡,鐵了心要走那條窄路。

但努力奮鬥一輩子不就是為了護著家人走得更穩當的嗎。

再說現在都能合法領證了,他當然不可能當兒子感情路上的絆腳石,其實他早就不在意了,只是跟林白舴說不出軟話。

林曜成想起當時妻子的淚眼,“我對不起寶寶,寶寶森*晚*整*理連母乳都沒喝滿五個月,我就出去工作了。”

林曜成抱著自責的妻子說,“是我的錯,我應該放下公司的工作,多陪他的。”而不是讓保姆管家帶林白舴。

林白舴和他們的交流不算多,像是一晃眼就長那麽大了。

還好林白舴不記他倆的仇,表示理解,自己長得那麽優秀,也是這個原因,林曜成才決定將盛野總部遷回國,多一些一家團聚的時間。

他給了林白舴很多錢和別的,幾乎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算是一種補償,林白舴知道他的心思,照單全收,讓他沒那麽愧疚。

現在林白舴好不容易有了個喜歡的人,林曜成想了半夜睡不著,想起秦儲和林白舴相處的樣子,把這個消息告訴妻子,決心幫兒子一把。

-

回到蘭琢的秦儲癱在床/上,把小白花抱到他的懷裏,一張臉全紅了,整個人羞恥得翻來覆去的打滾。

……被小他那麽多的人說沖動了。

可一想起林白舴的笑,又不自覺彎起唇。

秦儲揉小白花的腦袋,然後收到了手機裏的消息。

是之前加的古典舞藝術家,大概意思是約他下午去舞蹈室參觀。

秦儲起了身,想起了付飛鳶和林白舴的關系。

反正忙碌的藝術家也不知道林白舴和他的關系。不尷尬。

……而且去舞蹈室說不定能碰上林白舴。

秦儲假裝鎮定然後飛速回了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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