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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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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血蜚語

美景沒有欣賞多久, 繁忙的秦儲就跟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需要重新投入到工作裏。

真可惜,好像在辜負美景。

遠處傳來很輕微的腳步聲, 林白舴皺了下眉尖,隨即彎了彎唇, 並沒有出聲提醒。

秦儲的瞳孔被暈染成金色,驚艷的日出留在他眼睛裏, “得回去了。”

“我送先生回清原。”林白舴眉眼彎彎。

幸好只是睡了一夜, 東西很快被林白舴收拾好。

秦儲和林白舴在公共浴室裏將自己也收拾幹凈。

一夜過後,秦儲又變成了那個衣冠楚楚一絲不茍的秦總, 扣子擰到最上邊,昂貴奢華的西裝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昨夜的瘋狂荒唐像是從沒有過。

林白舴笑著站在陽光裏。

秦儲不知道為什麽就被這個畫面觸動,於是避開了林白舴伸出來的手,冷淡斂眸,“走吧。”

“好哦, 先生。”

秦儲偏頭將安全帶給林白舴扣上,清脆的一聲哢,簡直像是沖鋒的號角,讓人很輕易聯想到上一次林白舴是怎麽被鎖在座位裏的。

“回去喝點感冒藥。”秦儲就著偏頭的姿勢在林白舴耳邊提醒。

弄得耳廓發癢。

林白舴垂頭輕咳了一聲, 距離移開了些, “……我沒那麽脆的, 先生。”

秦儲移開目光, 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坐墊裏。

林白舴的手慢慢移到秦儲肩膀上,食指和中指並齊向前, 比出一把槍的手勢。

然後指尖輕輕地摁到了秦儲的蝴蝶骨上。

“先生。”林白舴露出一個笑,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部電影?”

秦儲偏頭,看向一把似乎要貫穿他肩膀的手勢槍, 這樣的姿勢林白舴做出來有種莫名的感覺,溫順乖巧又冷酷瘋狂。

“《槍殺》?”

林白舴搖頭,眼睛彎成月牙,“是《日出》。”

手掌慢慢移動,轉向了窗外,對準了一棵樹,林白舴心底愉悅。

……躲在雜亂的樹木後的偷窺者被發現了。

偷看的李瑾渾身緊繃,清秀的臉上露出難堪的表情,像是一只被嚇到極致的鵪鶉,這樣的神情是最讓人憐惜的,他也是這樣勾得成溫上鉤。

可林白舴的眼神就像在看老鼠臭蟲。

“電影內容是一名無國界醫生被誣陷為恐怖殺/人犯,他在傍晚遇到了一名窮困潦倒的畫家,畫家被持槍的醫生逼到了山頂,以為自己即將死於那個漆黑的夜晚。”

林白舴的手勢比得很標準,像是在完美覆刻那個驚險的電影場景,林白舴唇角帶笑,躲在暗處的李瑾卻頭皮發麻,有了被大型猛獸盯上了的錯覺。

“砰。”林白舴貼心的輕聲解釋,“類似這樣。”

……正中李瑾眉心。

等李瑾回神,冷汗已經浸濕了半個背……肯定被林白舴發現了,他發現了自己在偷窺他和秦儲,林白舴在警告他。

“所以呢?電影的結局是?”毫無察覺剛剛隱秘交鋒的秦儲問。

秦儲的目光移過來的一瞬間,林白舴的笑意就融成了一汪溫水,那些陰暗的氛圍一掃而空。

可怕的槍在秦儲面前變成了愛心,林白舴兩根手指比著,隔著衣服壓到了秦儲胸膛上。

“嗯,他逼到山巔只是想給畫家送束花。”林白舴笑著說,“因為畫家的衣服上沾滿亂七八糟的顏料,很像一場絢麗的日出。”

“唔。”秦儲摁住了林白舴比的那顆心,沈思了片刻說,“那畫家肯定很後悔去山上畫畫,被嚇得連做幾天噩夢。”

“有可能欸。”林白舴另一只手不知從哪掏出一支花。

輕輕放到了秦儲的左胸口的西裝口袋裏。

波萊羅的香氣四散開來,給這個有著驚艷日出的清晨又添上一絲浪漫氣息。

冬天盛開的白色月季。

秦儲有點驚訝,伸出手指摸了一下月季鮮嫩漂亮的花瓣,“怎麽開花了?”明明他們那次特意去A大都沒看到盛開的波萊羅。

“家裏的那兩盆開花了,先生。”林白舴笑容溫暖,一派天真,“畫家的噩夢裏可能會有花香哦。”

-

秦儲走進清原的時候,發現職員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的。

剛一到頂層,就遇到了神色匆匆的申經理。

“秦總。”申經理跑得氣喘籲籲,“網……網上。”

“慢慢說。”秦儲口吻冷淡。

趕來的韓總助阻止不及,申經理義憤填膺,一口氣說完,“網上謠傳《榮耀永恒》的代言人被包養了。”

如同一顆巨石砸下來,在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秦儲楞了一下,然後皺緊了眉尖。

“熱度很高,轉發已經上百萬了。”申經理很生氣,本來林白舴最近的熱度就很高,帶上他的tag,流量都翻一番,更別說這種引人矚目的黑點八卦。

“壓下來。”秦儲說。

“秦總,壓不下來。”申經理將照片放大放到秦儲面前,“他們還有什麽所謂的實錘。”

這可是在《榮耀永恒》即將上線的節骨眼上。

不知道是誰整的這一出。

秦儲視線徹底凝固,是今早的照片。

那場日出裏,他和林白舴並肩站著,林白舴的臉拍很清晰,但他的被處理了,完全看不清。

“捕風捉影。”秦儲收回目光,暗地裏手指用力到發白,“加錢撤下來。”

秦儲回到休息室,撥通了一個電話。

季向流很快接了,背景音很熱鬧,“餵,阿儲,有什麽事嗎?”

“你手底下是不是有幾個娛樂公司?”秦儲斂眸,“幫忙壓下熱度。”

“啊對,我找找啊。”季向流聲音猛的一頓,“是那個小可愛?”

“我靠,這些人說得真臟啊。”季向流也擰了眉,“不過這樣的熱度也是熱度,對《榮耀永恒》這個游戲倒是沒什麽影響,反而還能引起關註度,並且這條八卦模棱兩可捕風捉影的,又沒有什麽實際的實錘,過一段時間就淡忘了。”

“……這不符合你一貫的作風啊,阿儲。”季向流說。

“我什麽作風?”秦儲語氣雲淡風輕。

“現在網上都還在罵清原掌權人是個黑胖子醜八怪無良資本家。”季向流挑眉,“這麽多年,也沒見你去澄清半點。”

“怎麽這次這麽關心?”季向流問。

標準的資本家應該借這事大肆炒作,最好弄出什麽被牽連的無辜受害的可憐形象,再給《榮耀永恒》的上線添一把火。

至於代言人?資本家誰管他的死活。

“季向流,他還在上學。”

秦儲垂眸,“他還只是個學生,我又不靠這個。”

可林白舴不一樣,他在學校該遭受什麽樣的非議,老師同學該怎麽看他,他本來就……本來就連個去看他比賽的好朋友都沒有。

“啊那好吧。”季向流掛斷電話,很快去找門路壓熱度。

熱度消散得很快,秦儲將文件擺在一旁,投入到工作裏。

時間過得也很快,秦儲擡頭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天色一片晦暗不明,清晨的陽光早就消失殆盡。

多變的天氣就像網上的輿情風向。

嚴苛的秦總第一次在工作時摸魚,他打開了手機,依舊看到了一片辱罵詛咒的言論,簡直不堪入目。

他人不知緣由的惡意總是來的那麽奇怪。

“韓總助。”秦儲將桌上的文件收起來,“今天早點下班。”

說完就離開了清原。

意外得到假期的韓總助:?

外面開始下起了小雨,秦儲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開車的時候雨刮器將一片水珠刷開。

林白舴微紅的耳尖不斷在腦海裏回放,還有亮晶晶的眼睛,溫暖的笑容,以及那株香氣撲鼻的白色月季。

路邊掠過一個人影,秦儲忽的減速,靠邊停車。

撐傘下去,雨滴將綠植枝葉打得顫顫巍巍,林白舴就駐足在綠植前,傘面傾斜了一大半。

“林白舴。”

林白舴很快偏頭,雨水已經打濕了他的頭發,帶著潮氣貼在脖頸上,表情看起來很驚訝,眼睛也像是被雨打濕了,濕漉漉的,“先生。”

看起來很可憐。

秦儲撐傘,擋住了落到林白舴身上的雨珠。

“這裏有只小狗。“林白舴說。

秦儲這才看到藏在那片綠植裏的棕色狗狗,很小一只,側躺在地上,肚皮一起一伏,林白舴傾斜傘面就是為了給它擋雨。

“它不願意跟我走。”林白舴語氣有點焦急,“但是任由它在這也不是辦法。”

秦儲目光落在那只毛發臟亂沾著雨水的流浪狗身上,他將傘遞給林白舴,然後彎腰,雙手將那只流浪狗抱了起來,任由流浪狗臟亂的毛發沾濕了昂貴的西裝。

“挺乖的。”秦儲很輕地摸了一把。

“啊。”林白舴驚奇,“我抱它的時候掙紮得很厲害,它只願意跟先生走啊。”

秦儲彎了彎唇。

秦儲將流浪狗和林白舴都送到車上,扯了一塊幹凈的毛巾給小狗擦了擦雨水,然後很快開車到寵物醫院。

流程都走得很快,大概是天氣不好,來的人和寵物都很少。

“不是很嚴重。”林白舴將拍的片拿給秦儲看,“骨頭沒事,只是拉傷了肌肉,養養就好了。”

秦儲沒接,他牢牢盯著林白舴問,“你呢?”

林白舴沒反應過來,重覆,“我?”

“淋雨感冒加重了。”秦儲目光冷淡,看著林白舴衣服上一片被水珠打濕的痕跡,“鼻音很重。”

林白舴輕咳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很漂亮的笑,“我沒事。”

秦儲輕輕扯住了林白舴的衣服,伸手撥開擋著林白舴眼睛的兩縷發絲,看到了濕漉漉的眼睛,一針見血,“真的沒事嗎?”

樣子太可憐了。

即使是在網上被罵成那樣也沒事嗎?異樣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身上也沒事嗎?莫名其妙的詛咒聲如暴雨潮水也沒事嗎?

林白舴笑了一下,顯得很乖順,眼底碎光粼粼,“先生,你抱起它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秦儲擡眼,沒跟上小情人的思路,“嗯?”

“我在想,我也像先生手裏的一只流浪狗。”林白舴低聲說。

秦儲看起來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可流浪狗臟亂的毛發會弄臟他的西裝,破壞他的體面,這都沒關系,秦儲還是會沒有猶豫的彎腰抱起它。

“先生在Cheater不是隨意選我的吧。”林白舴垂著眼瞼,“您看到了,後面那個人想碰我,是嗎?”

秦儲噎了一下。

“您不像別的真正的包/養者一樣。”林白舴說,眼淚都好像要掉下來。

秦儲給了他尊重,以及一切,還有他偽裝出來的最需要的錢。

秦儲只是……只是格外心軟而已。

林白舴手指捏到發白,他站在秦儲面前,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露出難過的神情。

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李瑾被他威脅,只敢流出一張照片,他特意模糊了秦儲的面容,腥風血雨的輿論只是他安排下的棋。

李瑾被他嚇得眼淚鼻涕直流,成溫連幕後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就被他的手段嚇得連句話都不敢說。

那些流言蜚語,秦儲不管,都是人之常情,畢竟沒有真實的證據,過一段時間都會被淡忘,用這件事順其自然的給《榮耀永恒》吸一波熱度,本來是他送給秦儲的禮物,可……可秦儲那麽較真,要維護他的名譽。

但他有什麽名譽?

他本來就是為了來到秦儲身邊不擇手段,陰險狡詐的瘋子。

他掃除成溫停留在秦儲身邊的痕跡,不動聲色的在秦儲展示那些追求者的不堪,霸占秦儲身邊唯一的位置。

“先生,我……”

秦儲伸手摸了摸林白舴的眼睛。

很輕的動作,但林白舴的聲音兀的哽住。

只眼淚汪汪的看著秦儲。

他大概都不知道他自己是什麽樣子。

秦儲碰了碰林白舴的臉,很輕的嘆息了一聲,尾音輕輕,“……被欺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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