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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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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你

“酒爺。”

阿利抱著電腦, 跨過滿是磚頭的地面,朝正躺在頂樓的搖椅上曬太陽的溫酒走去。

溫酒閉著眼,搖椅晃啊晃。

“酒爺。”阿利走到溫酒的面前, “酒爺?”

溫酒睜開眼,拍著扶手樂道,“酒爺, 還挺好聽的。”

“酒爺, 溫書鶴來了。”阿利很平靜,既沒有生氣上頭, 也沒有趁機奉承。他的老板又不是溫酒,他不會做多此一舉的事。

搖晃的躺椅頓住, 溫酒直起身,看向電腦監控中出現的紅色跑車。

跑車飛快地從攝像頭前沖了過去, 監控只捕捉到了一道耀眼的紅光,轉瞬即逝。

然後——

十分鐘, 二十分鐘過去,監控中沒有出現警車的影子。

看來溫書鶴很聽話。

溫酒往後一躺,放松下來,揮揮手, “看看我們的客人現在到哪兒了。”

阿利連續跳了十幾個監控,溫書鶴的跑車才重新出現在電腦屏幕上。他每隔半公裏安裝了兩個攝像頭, 二十分鐘溫書鶴沖過了十幾個監控,開了□□公裏, 快要到達陽光小區了。

足可以見他有多心急。

心急好啊。溫酒臉上浮現起笑容,給溫書鶴撥了個電話, “停下。”

溫書鶴猛地踩住剎車。

上半身猛地彈出去,又在安全帶的束縛下彈回座椅, 頭撞在玻璃上,鼓起一個紅色的包。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呲呀”的聲音。

“阿鶴,不要心急,小心頭。”

溫酒的聲音自一旁的電話中傳出,帶著令人惡心的笑意。

溫酒在監視他。

幸好沒讓人跟著來。

溫書鶴輕笑一聲,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在盛開在荊棘上的太陽花刺青上輕輕摩擦,“說。”

“開車。”

溫書鶴松開剎車,重新踩下油門,啟動車子。

“左轉。”

他向左猛地轉動方向盤,車子右輪輕微離地,熟練地繞過彎道,重新落在地上,向前沖去。

“右轉。”

前方就是陽光小區,紅色的跑車沖過陽光小區的門口,拐入一條狹窄的鄉下小道。

“右轉。”

光鮮亮麗的跑車上漸漸沾滿了泥土,前方隱約可以看見一間土屋。

“停。”

溫書鶴踩下剎車。

從土屋中走出了一個人,橫眉冷目,臉上的表情仿佛同阿利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讓他開車,他會帶你來見我。”溫酒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三叔,你得股份,我得人,不要幹多餘的事。”溫書鶴神色冷了下來,“你指路,我來開。我的車上坐不下其他人,尤其是可能拿木倉指著我腦袋的人。”

“看來你對你的小情兒也不是那麽在意。”溫酒起身,哼起小曲兒,推開了緊關著的鐵門。

我可不只是為了股份啊,我的傻侄兒。

他有種旁觀者清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讓他心情愉快。

“哐當——”

鐵門撞在兩邊,發出巨大的聲響。

巨大的房間中間,謝時被綁在椅子上,正垂著頭睡覺。

聽見聲響,他擡眼看向溫酒,眼梢帶上一分不耐煩和三分忍耐,“又想講什麽屁話?”

他被綁在身後的手,悄悄將磨得破損的繩子握住,不讓人看端倪。

溫書鶴聽見謝時的聲音心中一驚。

“你要幹什麽?”

“聽說你是搞音樂的。”溫酒舉著手機,拿起一把刀子逼近謝時,“想聽點兒特別的音樂嗎?”

艹。

謝時看著他手裏的電話明白過來,他是在拿自己威脅溫書鶴呢。

要是溫書鶴不接受威脅,自己可能就要少個部分了。

他握緊手心的繩索,原本粗粗的一根已經被磨成細細的一條,就差一點兒!

“你好好想想?”溫酒舉著手機放在謝時嘴邊,“來,再說句話。”

“滾。”

聲音溫軟卻帶著狠意。

也不知道是在叫誰滾。

溫書鶴沈默半響,突地笑出聲,踩下油門,直直朝前沖去。站在土屋前的男人躲閃不及,被撞到腿上,撞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

“你幹了什麽?”溫酒看著阿利舉著的電腦皺起眉。

“放音樂。”溫書鶴打開車門,走到男人身旁,俯視著他,“現在他可以上我的車了。”

“溫書鶴!”

“別動他。我希望我的藝術品是完整的,少一根指頭,我就不要了。”溫書鶴帶著笑意,聲音低沈而肆意張狂,“或許你更希望我現在掉頭離開?”

掉頭離開?

“阿來會給你指路,你的小情兒也不會缺胳膊少腿。”溫酒沈著臉,默認了他的做法。然後拿起刀子猛地插入謝時肩膀,血嘩啦地向下流,“只是多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口子。你最好快點兒來,不然血流幹了,就沒救了。”

艹他大爺的!

謝時垂下眼,將眼中的殺氣藏起來。

餘光註意著背對著自己站在窗前的溫酒和阿利,繼續輕輕地磨繩子。

隨著時間的過去,血液不斷流失,他感到了些許暈眩。

痛倒是還能忍,這點痛比不過被硬生生敲斷腿的萬分之一,但暈眩是失血過多帶來的生理反應,正在逐漸蠶食他的意識。

而等他徹底暈過去,就會真正地任人宰割。

這時,他聽到溫酒的聲音,“您放心,在拿到股權合同後,這次我一定不讓溫書鶴活著離開。門口有炸彈,他們逃不出去的。”

溫酒背後還有人藏著?並且想要溫書鶴的命?

謝時心中微驚。

隨即狠狠咬住下唇,強制自己清醒,卻閉上了眼,假裝昏迷。

嘖。

豪門可真他大爺的覆雜。

作為無辜被殃及到的那條魚,他可真慘。

他邊瞎幾把想邊繼續磨繩子。

“呲——”

紅色的跑車在一棟兩層高的廢棄建築樓停下。

溫書鶴坐在車裏,給溫酒打了個電話,“我到了。”

“上來。”

“我要見阿時。”溫書鶴側頭看著副駕駛坐上已經失去意識的男人,眼中不帶一絲的憐憫,“證明給我看,他在這棟樓。”

“好,證明給你看。”溫酒轉身,扯住謝時的手臂,將“昏著”的他連人帶椅一起拽到落地窗前。

溫書鶴仰頭,便看見二樓的落地窗前謝時狼狽的身影。

阿時,還活著。

謝時被“驚醒”過來,看到了溫書鶴,“忍不住”大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隔著落地窗,他的聲音自然不可能傳出去,但現在溫酒和溫書鶴的電話還通著。

果然,溫書鶴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我要和阿時說句話。”

溫酒威脅地看了謝時一眼,將電話舉到他嘴邊,開了免提。

“我來接你。”

溫書鶴的聲音從電話聲中傳出,低沈而溫柔。

“像,上次我去接書瑾一樣?我上次準備了驚喜,驚喜……驚喜變為現實了。”謝時說話斷斷續續,前言不接後語,似已經失去意識,胡言亂語了。

書瑾又是誰?沒想到一個金絲雀情債還挺多?

溫酒斜看了謝時一眼,看著溫書鶴笑了一聲,當著他的面將謝時扔回房間中,掛掉了電話,拉上了窗簾。

想繼續聊?上來啊!

溫酒剛剛讓人把他的搖椅搬進來,現在又躺了上去,一晃一晃地,透過大開的門,盯著樓梯口。

等著人送上門。

也安排人去堵住後路去了,這到手的鴨子可不能飛了,為威廉普斯先生拿到股份殺死溫書鶴攪亂溫氏收購溫氏集團後,他就可以移民去外國,當他的國際公司分總了。

阿利抱著電腦站在窗簾的縫隙處,看著樓下的溫書鶴。

謝時倒在地上閉著眼裝暈。

快了,手心的繩子只剩最後堅韌的一絲了。等磨斷繩子,趁他們不註意,他就用椅子砸爛玻璃跳樓跑。

他剛剛的話溫書鶴應該能聽懂?聽懂了就別來送死,免得他還要多操心一個人。

溫書鶴望著二樓。

“溫書瑾”是他大哥在一歲以前的名字;“他上次去接大哥”是大哥帶著人去山頂放煙花,阿時尾隨其後;“準備的驚喜”是他在旁邊的廢棄工廠偷偷藏了一個炸/彈,謊稱大哥的煙花盒子裏是炸/彈;“驚喜成真了”是指這次是真的有炸彈。

他聽懂了。

阿時在暗示他,屋子裏有炸/彈。

阿時在勸他,不要來送死。

溫書鶴低頭輕笑一聲,擡腿走進了廢棄建築樓。

孤身只影。

一腔決絕。

“來了?”溫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來了?

謝時詫異地睜開眼,他側著頭,看見溫書鶴自樓梯而上,向他走來。每一步踏起灰塵如許,灰塵又隨即落下,落在他光亮的皮鞋上,為它披上一層塵埃,將它的光亮掩蓋。

他熾熱的目光灼燒著他,熾熱的笑容閃耀著他。

“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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