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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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楚俊彥的來去匆匆並沒有在這個家裏留下什麽痕跡, 連楚元都沒有多提他一句。

如今的楚俊彥也就夠進門做個客的資格,想再回楚家族譜還早得很呢。

只鋒兒和銳兒被上了一課:不得手足相殘,不能傷害家中子嗣。

否則, 逐出家門!那就又是無根浮萍了。

楚元和謝穆寧商量,“一直說請大家喝酒,補上當初沒請的喜酒, 也沒找到機會。趁著近來沒什麽事, 幹脆我們去扣兒他們村裏擺個流水席?這樣軍營裏的人都能抽個空出來。”

要不然, 總是只有少數輪休的才能到場, 也不得盡興。

這個客再不請, 軍營都要搬遷了。到時候就是扣兒她們村也離了有四十裏, 不方便了。

如今只是前鋒營的數萬人先行往前挪了三十裏布防而已。

“好啊!我把逐北會的人也叫去, 這樣就齊活了。”

游杉一聽就樂了,拍著大腿道:“等你們這杯謝媒酒好久了。”

謝穆寧心道:除了你這杯,還不能漏了瑞叔那杯。至於皇帝,那可就沒法子了!

扣兒帶著一撥人先回去張羅。酒席就擺在她家和附近幾家的地壩, 以及路上。

大家隔著農家的矮籬墻相望, 也算是坐在一起了。

扣兒需要借齊夠六十桌的椅子和杯盤碗碟。

楚元從軍差不多十年,謝朝輝更是在北境邊軍待了幾十年,謝穆寧這幾年名頭也相當的響亮。這場酒席要來的人自然是不少的。

哪怕是辦流水席也只能往多了備。

椅子和杯盤碗碟都好辦, 附近的村民都很願意把家裏的東西借出來, 而且是直接送上門。

她們需要做的就是做好登記、清洗, 回頭流水席散了好歸還人家。

而且幫忙的人手得定下來,六十桌酒席的流水席需要的人手可是不少。

摘菜、洗菜、切菜、上菜、洗碗......

十裏八村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得來幫忙才成。

也幸虧擺酒的是楚元和謝穆寧, 招呼一聲眾人就來了。

這大冬天的, 田裏、家裏也沒什麽活要做。

平日裏只愁沒機會報答楚將軍和謝會首呢。

瑞叔樂顛顛跟賣肉的、賣菜的、賣魚的、賣柴的都打了招呼, 讓他們流水價的往村裏送就對了, 回頭一並結賬。

附近村民的東西送來也都收,但必須收錢,白給的統統不要。這時節,送能用的東西來就是人情了。

他準備的酒還是沒用上,都是從營中過來,吃過還要回去的。哪能喝酒呢?

至於說為什麽不借六十章桌子,那是因為不擺桌子。

謝穆寧說讓用青磚壘六十個臨時的竈臺,周遭再壘成四方的臺子就當桌子了。

這樣中間是竈臺燒火,上頭擺一口大鍋燙熱鍋子。大家圍坐四周自然就暖和了。

不然,這滴水成冰的日子什麽東西擺出來,一會兒就冰涼了,葷菜還得浮上一層白花花的油。

就這麽邊燙邊吃,那身上才熱得起來。

這不是請客的好時節,但這時候不請,軍營裏、田地裏事情就多了。那就只能再吃食上打打主意。

磚是買的,到時候直接把六十個竈臺拆了。正好給扣兒家修座青磚大瓦房。

楚元去軍中請客,第一個要請的自然是聶大將軍。

聶大將軍聽了他們請客的設想笑道:“這倒是挺不錯啊,就十幾裏路,誰都能輪著去吃。一撥四百八十人,這可得讓老胡好好規劃一下。一撥一撥的往外放,也不耽誤事兒。你這請一天可能還不夠呢吧?”

“計劃是三天,從早到晚能安排四撥。”這三天不說別的,光是燒的柴和炭數目也不在少數。

去見胡將軍,楚元給他賠笑臉,“給您添麻煩了。”做這樣的人手安排繁瑣得很。

聶大將軍有胡將軍幫他做這些。韓彰那貨幹這些靠不靠譜啊?

胡將軍聽了笑道:“這算什麽麻煩啊?讓跟你們翁婿有交情的自己的來報個名,然後我讓手下的人給安排上就是了。盡量把相熟的安排在一撥。你都不用挨個去請客了。太多人了請不過來,都是當兵的,沒那麽多事兒。回頭出操的時候,吆喝一聲就是。”

“我們不收禮,讓弟兄們不用準備。就是之前在京城擺的酒,覺得過意不去,回來補請大家一頓。”

胡將軍道:“行啊,你這剛發了筆橫財,正好拿出來請客。不過,謹防北戎人搗亂啊。尤其是進口的東西得看嚴實了。別回頭讓人在這上頭給放翻了。”

楚元點頭,“知道的。”

這個事兒,用他媳婦的話說就是只能靠發動民眾監督了。

幾百雙眼睛看著,想要下毒可不是那麽簡單。

胡將軍想了想又道:“大將軍吃第一席,我吃第二席,以此類推。這樣萬一有事,不至於讓人一下子全放翻。我說你要不要幹脆把從軍營裏拉夥頭兵去掌勺算了?”

楚元道:“十裏八鄉的老百姓都主動跑來要幫忙,不好寒了人家的心。而且也不是吃炒菜,吃熱鍋子,邊煮邊吃。我會讓人盯著的。沒準還真能逮些細作出來呢。”

就這樣三天流水席還不夠呢,回頭逐北會也得擺一天,省得城裏的人都跑上百裏。這邊也就游杉、李方、古雨、聶盈和那些游俠兒過來,而且也得分作四撥。

胡將軍點頭,“那倒也是啊。”

最近軍隊和周遭老百姓的關系進入了一個最和諧的時期。這多虧了逐北會搞全民皆兵把時間拖住了,讓軍隊來得及去救下遇襲的老百姓。

不然,總是去晚一步肯定是不成的。

十裏八村的人風風火火的準備起來了。最近真沒什麽事,幹活麻利的都去幫忙。

往往是一個村的人走在大道上,路上還能遇上別的村的。

幾個村的人互相之間往往是認識的,要混進什麽人也不容易。都是相熟的一起忙活。

瑞叔專門負責管物料,從吃的到燒的,全歸他管。

扣兒人頭熟,負責管人。

趙襄看到這個場景有些咋舌,“這得有幾百號人來幫忙啊!”

她倒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大場面,宮裏每次宮宴都是這麽熱鬧。也都需要幾百號人一起準備。

但那是宮人服役,和這自發的來幫忙不一樣。

一旁記錄著借來的杯盤碗碟並且讓人在上頭打上計數的崔翹道:“這都是楚將軍和穆寧平常積的功德。”

她本來有些擔心新寡的身份會有所沖撞,準備不來的。

謝穆寧不依,“劉混沒喝上我補請的這杯酒,是我終身的憾事。嫂子你再不去說不過去了。你說新寡,這邊城家家戶戶哪家沒死過人在北戎人手上啊?無礙的。再說了我們本來也不是辦喜事,就是邊城的親朋好友太多,不請一頓說不過去。”

所以,她還是來了。

因為識字,就被安排了做記錄這個活兒。還有一幹在逐北會認字的學生也是負責這個活兒。鋒兒、銳兒和白清蕙也在這裏忙活。

這村裏沒有地龍,但附近幾家都是有十幾個竈臺。尤其扣兒家擺了二十四桌,相當於生了二十四堆火,所以也是暖和得很。

搖搖、晃晃和鉞兒由趙襄和幾個小丫鬟看著。

竈臺是縱橫擺的,三個小家夥樂淘淘在地壩裏穿來穿去。

最近搖搖、晃晃走路也穩當起來。這裏暖和、夠大、跑動得開,還是在室外,他們可喜歡了。

每人身後跟著一個丫鬟,趙襄不斷喊道:“離火遠點,等會兒上菜了你們就不可以跑出來了。”

回到軍營附近,謝朝輝可高興了,早早的就到村口迎客去了。

被請到扣兒家的客人是相對要緊些的。第一撥人是大將軍親自帶隊過來的。

一見到謝朝輝,聶鋒就道:“你那倆外孫呢?誰想看你這張老臉啊。”

“在裏頭呢,走走走——”

進去之後,聶大將軍往屋檐下一坐,“搖搖、晃晃呢,快出來我看看!”

趙襄把他倆帶過去。

倆小子站在聶大將軍跟前仰頭看他,完全不怯場的。

聶大將軍跟旁邊人道:“瞧見沒,見過駕的再見誰都不會虛!”

楚元失笑,“無知者無畏而已。給大將軍作揖——”

搖搖、晃晃聽得懂這個,齊齊拱起小胖手點頭作揖。

聶大將軍大笑,“我這不出貨都不行了啊!”聽說倆小子進宮一趟,見面禮可是掙了個盤滿缽滿啊。

楚元忙道:“不不不,今天不收禮!您得帶個不送禮的頭。”

聶大將軍心道:也行,回頭私下再送就是了。

第一撥客人很快坐滿,熱氣騰騰的開始吃熱鍋子。

謝朝輝在首席陪客。今天一共四撥客人,他和謝穆寧、楚元、趙襄正好就分開陪這四撥客人。

按胡將軍的安排,楚元和聶大將軍得分開吃。所以這一席的客人是謝朝輝在陪。

這次剛吃端上碗呢,邊界線的方向狼煙就燃放起來了。

聶大將軍笑,“楚元,納真祝賀你呢!”

前鋒營幾萬人守在邊界線上是第一道防線。他們就出營五百人,要支援也不用他們。就坐鎮指揮也還有胡將軍在呢。

楚元抱著搖搖從屋裏出來道:“我謝謝他了!看,兒子,那就是狼煙。”

“狼——”

“對,北戎士兵都是狼。咱們得給他們趕回老家去,不許他們過來叼羊。”

聶大將軍夾了一筷子羊肉進嘴道:“這個吃法不錯,一坐下就暖和了。大冬天的,吃得舒坦!”

謝朝輝道:“我閨女想出來的。”

謝穆寧抱著晃晃和楚元站一塊兒笑,她能說是過年吃宮宴之後尋思出來的吃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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