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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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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白家母女在景園門口將謝穆寧迎了進去。

剛躺下的楚俊彥也只得趕緊又爬了起來。他怎麽忘了這茬?岳母來了嬸嬸肯定要過來一趟的啊。肯定昨晚沒睡好, 腦子都不夠用了。

謝穆寧好整以暇的同白舅母寒暄,“敏舒嫁過來還沒有一個月就病了一場,都是彥兒沒有把她照顧好。只好請親家太太過府來照顧一二。彥兒, 還不快向你岳母請罪?”

楚俊彥趕緊拱手賠罪,白舅母道:“不用了, 是敏舒自己的身子骨弱。她說二嬸你對她挺照顧的,我也很是感激。”

“都是我應該做的。”包括罰你閨女當眾誦讀《女誡》。

白舅母想起這茬氣結,卻也無法發作。

謝穆寧端了茶抿了一口。我就喜歡看你恨得牙根癢癢又拿我沒有辦法的樣子。

長輩的身份真是好用啊!

上輩子白舅母仗著長輩的身份,每每在言語上打壓她。如今可是風水輪流轉了。

謝穆寧也沒多待,禮數盡到她就回去了。

臨走叮囑楚俊彥,“好好照顧你媳婦兒和岳母。”

楚俊彥送她出去,“嬸嬸,我岳母來了,我就不用走讀了吧?晚上讓我岳母陪敏舒睡, 她們母女也好說說話。”

睡不好太難受了!

謝穆寧看著他,如果是自己受了驚嚇,楚元肯定不會這麽冷漠。

“你和你岳母、你媳婦兒商量吧。”

謝穆寧回到湖邊小居, 到書房給楚元寫信。

這信自然是寄不出去的, 都不知道他具體在哪。

所以她只是隔三差五的寫,寫了按日期收進匣子放起來。

之前都是雞毛蒜皮的日常,但今天可是事關懸鏡司對白敏舒之情與否的認定。所以她寫得也不像之前那麽散漫。

末了還是忍不住添了一句,昨夜小寐,忽疑君來,卻是琉璃火, 未央天。

白舅母就這麽在楚家住了下來, 而楚俊彥果然回太學上課了。不過他答應了下次放歸宿假盡量試試能不能帶她們去探監。

白敏舒開始幾天晚上還是要驚醒, 但慢慢就好了起來。這些天鎖兒也沒再過來, 她松了口氣。

白舅母已經有日子沒過這種錦衣玉食的生活了。心頭很有幾分不舍,卻也不得不把離開的事安排上。

不然,就是真的不懂規矩了。

這天又迎來了楚俊彥的歸宿假,他帶著白家母女過來湖邊小居。

謝穆寧看看白敏舒點點頭,“氣色好多了,不錯。”

白舅母道:“他二嬸,明日彥兒說帶我們去探監。我到時候就不過來了。這些天打擾了。”

謝穆寧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親家太太再多陪陪敏舒也是好的。只不過,明兒進得去麽?”

“上次給了銀子,讓我進去了。這回,再試試吧。”楚俊彥道。

臨走的時候白舅母道:“家裏還有兩個兒子,養兒百歲憂啊。還是得回去看著,省得他們不理智做出些什麽不好的事來。”

謝穆寧臉上的微笑就收斂了一些,“說得是啊。我這還沒養兒,也得為侄兒憂心。”

楚俊彥有點不高興,他嬸嬸做得夠周到了,說話也一直客客氣氣的。岳母怎麽還拿話刺人呢?

等回了景園他就直接和白敏舒說了。

“可能我娘也沒想那麽多,我不是身子也不好麽。”

第二天他們三人坐著馬車去了大理寺的大獄,結果怎麽使銀子都沒能進得去,只得無功而返。

馬車轉道送白舅母回去。

楚俊彥下了馬車。那屋子特別小,連個站和坐的地方都不夠。上次回門他就只能很尷尬的和兩個舅兄站在窗外。所以這次他也沒進去。

白敏舒也嫌屋子小沒進去。她在馬車上塞了二百兩銀票給她娘,“您拿去花用吧。爹爹的事我們會想辦法的。”

白舅母道:“你們能想到什麽辦法?還不是只有聽天由命了。”

離得不遠,楚俊彥聽到了。今天沒能進去,倒是怪上他了不成?

又過了幾日,德安郡主過來告訴謝穆寧,“證據不足,目前的贓銀只夠白尚貶官為民,連同親屬流放百越之地三年。我哥說便宜他了!”

“那這府裏的人撤走麽?”

德安郡主搖頭,“不撤。”

那就是還沒放棄嘛。現在就看白尚和德王世子是魔高一尺還是道高一丈了。

白敏舒和楚俊彥去為白家人打點的事謝穆寧沒過問,她早就有言在先不會管白家的事的。

就算是打點了,也就是路上少遭點罪。去了能分到個好點的勞動改造的崗位。對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白家人來說,也是遭了老鼻子的罪了。

臨行前,白敏舒忍不住慫恿楚俊彥,“我們去求求嬸嬸吧。”

如今能代表鎮北伯府的只有謝穆寧。外人根本就不買楚俊彥的帳,家將們也只聽夫人的話。

楚俊彥沒好氣道:“不怕吃閉門羹你就去。”

現在太學裏原本結交的人都不帶他玩了。偶爾遇上了還裝模做樣佩服他兩句,“沒看出老弟你還是情種啊!居然當真就娶了個罪臣之女當正室。”

“表哥,總得試試吧。你啟蒙還是我爹手把手教的呢。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陪我走一趟吧。”

楚俊彥被纏不過,起身陪她走一趟。果真吃了閉門羹,被趙姑姑客客氣氣的打發了。

“夫人說侄少爺和侄少奶奶出於孝道,要為白家人打點,她不攔著。但親家老爺觸犯了國法,楚家不會過問。”

白敏舒看看楚俊彥,後者心道:我還能去跟年紀比我還小的嬸子撒嬌、耍賴不成?

“走吧,回去。”他早就知道嬸嬸不會把楚家的聲望搭進去,這才走這一趟讓表妹死心的。嬸嬸真要把叔叔的名帖拿出來去走關系,他還不肯呢。

白敏舒看他靠不住,自己想往裏闖。她覺得謝穆寧其實心腸還是挺軟的,不然上次也不會管她了。

但直接就被鎖兒攔住了。

趙姑姑道:“夫人說,等白家人離京,侄少奶奶也就別無牽掛,也該學學規矩了。我會上門教導侄少奶奶禮儀規矩的。省得下回你還敢不管不顧的往長輩院子裏闖。請回吧——”

白敏舒沒想到來一趟不但沒能幫到娘家半點,還惹上了這樣的麻煩。

回到景園楚俊彥道:“我說什麽來著,非得去自取其辱。”趙姑姑最後的話不就是說表妹沒規矩,不懂禮數麽。可偏偏還反駁不了。

白敏舒想到父母兄長,心頭很是著急。

脫口而出道:“如果你中用,我何至於去求別人?”

楚俊彥大怒,“如果我不中用,你兩天後就和他們一起流放去百越了。誰讓你自己沒本事勾搭上太子或者德王世子呢?”

......

謝穆寧聽說了小兩口吵架的事,淡定的翻過一頁話本,“他們要磨合的地方還多著呢。”

趙姑姑道:“互相這麽出口傷人,早早晚晚的什麽情分都會不剩的。”

“日子是自己過的。放心吧,過一陣肯定就好了。”

果然,下午就聽說白敏舒端了楚俊彥喜歡的涼品去他房裏,兩人又和好了。第二天繼續出去替白家人奔走。

要不到楚元的名帖,那就只能多撒銀子了。

白敏舒會選擇先低頭也不奇怪。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楚俊彥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了。

過了兩天,白家人近乎悄沒聲息的走了。北戎的金巖太子大張旗鼓的進京了!

金巖是姜世子在城門口迎進來的。京城的百姓之前都被京兆府派衙役警告過。不準有抵制行為,如果因為誰的言行導致嚴重後果......

所以,雖然大家都不歡迎,但並沒與出現之前抓北戎細作時朝人砸東西的事。

鎖兒嘀咕道:“北戎人就這麽耀武耀威的在街上走!”

扣兒道:“他打著和談的旗號來的,有什麽辦法?就當來者是客吧。”

“哼,惡客。”

謝穆寧把手裏老爹的信合上。她托了老爹派人打聽一下出使的楊大人幾位的消息。老爹也讓走私商隊的人設法去打探,杳無音訊。

“惡客也是客,我還得進宮參加接風洗塵的宮宴呢。”

這回的宮宴自然沒給高定坊帶來生意。如今誰家的貴女都很不得藏起來,沒人會帶閨女、妹子去。更不會花枝招展的去。

宮宴定在今晚,依然在禦苑池畔舉行。

來的人比端午那天少多了。

女眷席上除了謝穆寧和姜世子夫人少數幾個,基本都是上了年紀的誥命。

謝穆寧和姜世子夫人的座位挨得很近。

世子夫人道:“我聽說了你給二位公主出的主意。希望這次不要再賠上一個貴女。”

說話間,忽然看到金巖帶來的副使下了場進行投壺表演。

謝穆寧看清來人,眉眼一凜。

世子夫人道:“那是誰?”

“北戎大將莫達爾,沒想到他竟作為副使前來。”

“很厲害?”

謝穆寧點頭。

隔得老遠,莫達爾直接盲投,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十射十中。這就是和他投得一樣,也盲投也扳不回場子啊。

他取下遮眼的黑布,“拋磚引玉而已,獻醜了!”

北戎人鼓噪著喝彩,這是拿中原人最愛玩的把戲,將他們的軍了。

謝穆寧冷哼一聲,“虛偽!”

北戎人不意女眷席上有人發聲。莫達爾看了過來,就聽謝穆寧繼續道:“莫達爾,你私下苦練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有機會站出來顯擺一下,還非得虛偽的說什麽拋磚引玉,獻醜!”

莫達爾定睛朝她看看,“謝家小丫頭,原來是你啊!這不是你們漢人最喜歡那一套麽?怎麽,你要跟我比一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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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小寐,忽疑君來,卻是琉璃火,未央天。’出自我很愛的一本小說《謝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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