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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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謝穆寧和楚元初八晚上挺晚才從蔡家鬧完洞房、吃完酒席回來。

楚元是告假去的, 蔡家在禁軍根基深厚,當日不少人告假去了。席間很多人都在談論抓出那麽多北戎細作的事來。

這樣一下子抓出四五十個細作,還是很振奮人心的。

馬車上, 微醺的謝穆寧靠在楚元身上,“兩邊席上都在說你們四個是一時之選!”

既然是談論抓細作, 自然少不了說起德王世子和姜少尹了。

然後姜世子和楚元又再度被提及。

楚元扯扯嘴角,“以前很少有人把我和他們一起提及的。”

成個親,大家都想起原來他也是年輕人了。

他嘆口氣,“以前彥兒倒是經常被人提起,說是年輕一輩裏比較出眾的。其實這些也是看家世。”

那倒是,那三個人身上都有皇家血脈。楚元雖然只是伯爺,但誰都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

謝穆寧道:“等他中舉了自然就回到眾人眼中了。走科考的路子是要慢一點的。”

第二天楚元又早早上朝去了。不過回來的挺早,申時下衙,他申時二刻不到人已經在家裏了。

這也說明禁軍的訓練上正軌了。

差不多他前腳到家, 楚俊彥後腳就到了。

“叔叔、嬸嬸,我回來了!”

楚元坐下來,“你表妹的事知道了, 說說你的想法。”

楚俊彥站過來, “我舅舅太糊塗,太急功近利了。表妹也實在是不自愛!”

謝穆寧道:“他們這事兒要是做成了,就能被傳為美談的。很多事情,就是只看結果。”

當真給白敏舒做了東宮寵妃,提攜家人那是一定的。說不定楚俊彥都能得到提攜。她要爭,前朝就得有有能力的親眷。她自己兩個哥哥靠不住, 等她爹老了那不就要靠表哥了麽。

真那樣, 楚俊彥恐怕又是另一副嘴臉了。

果然, 謝穆寧的話音一落, 楚俊彥臉上當真出現一縷失落。他內心深處其實很認同謝穆寧所言。

楚元轉頭端茶,他以前還真是被侄子的表現給糊弄了。沒想到他義正辭嚴的表象下,內心有著不一樣的想法。

穆寧倒是很了解彥兒一般!

謝穆寧道:“那麽彥兒,你現在來找我們,除了請安,還有什麽別的想法沒有?”

楚俊彥看看叔叔,“叔叔,這件事的後果嚴重麽,會嚴重到什麽程度?”

楚元放下茶盞,“你舅舅做的事,往大了說是窺伺東宮。你說嚴重不嚴重?”

楚俊彥的臉頓時白了。

“我讓人告訴你別往白家去,你記住了。這種事情不能被卷進去!”

“是。”他本來還想求叔叔想想辦法,看有沒有辦法為表妹洗刷名聲的。現在不敢了!

謝穆寧道:“白家如今肯定會想辦法能保一個是一個。你如果心軟,很容易陷進去的。”

“我知道了,嬸嬸。”

“再過幾日就是大嫂的忌日了,要不你這幾天就別去太學了。到了日子,我們照常去大相國寺做場法事。你這幾天就在家好好抄《孝經》。省得他們去學校找你,你也不好斷然拒絕。”楚元道。

“這兩天他們都沒有來找過我。”

“那是他們必須一家子若無其事。你看回頭會不會找個由頭來找你!尤其大嫂忌日將至,更是現成的理由。”

“是。”

看楚俊彥神不守舍的,謝穆寧也沒留他在正房吃飯,讓他回去好好歇著。

等侄兒走遠了,楚元道:“穆寧,我覺得你看彥兒比我看得透啊。”

謝穆寧心道:我那是付出了極大代價的!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問你,你是不是看別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楚元點點頭,“嗯”。

“那不就結了。你看彥兒,就是願意把他往好了想。你這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如果他不是你唯一的親侄子,你早看穿他了。”

原來是這樣麽?

好像彥兒的偽裝確實也說不上多高明。自己可能真的是一葉障目了。

“那你說,我如果想把他扳回來,該怎麽做?”

謝穆寧道:“我不說,你又不是真想不到。總之一句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現在知道你侄子就會投你所好,說你想聽的,做你想看的了?

看謝穆寧擺明不插手他管教侄子,而且孩子小的時候母親引導成長,大了本來就該父親管教。楚元只能自己想辦法。

彥兒骨子裏很涼薄,看他對紅鸞和綠蘿的做派就知道了。他是挺多情的,也溫存體貼。但那都是於他沒有影響的前提下。

一旦有影響,他會立即選擇保全自身。

紅鸞母子後來再沒聽他過問過半句,倒是穆寧時不時會打發人去看看,送些吃的、用的和補品。

綠蘿他也就趕出去當天讓楚禾去警告了她兄嫂一番。但後續也沒有理會。不然綠蘿也不會落得多年積蓄全部被兄嫂搶走。

那一家子靠著她從伯府弄的錢吃香的、喝辣,聽說又轉手要把她嫁給四十歲的鰥夫換聘禮。

還有,四個丫鬟瞞著他,以他的名義從府裏弄錢,就這麽黑不提、白不提的過了?

沒有追贓、沒有懲戒!

他等了這麽久,彥兒也連提都沒來跟他提一句。你不提,你倒是自己處理了啊。

還有方才,他來之前應該是想求自己幫白家的忙的。但一聽說問題這麽嚴重,他就不提了。

白家如果真的一敗塗地,女眷下場會很淒涼的。

自己和穆寧從楚家的角度考慮,當然是不希望他陷進去。但他連白家女眷的下場也不打算過問嗎?

不過,太子應該不會就為這一件事就讓白家徹底跌落塵埃。但白家要想再爬起來,在一流世家有個位置,除非後輩兒孫出了有大出息的。

他要怎麽才能讓這樣的彥兒成為真正繼承楚家忠勇家風的人?

一開始他還指望的是彥兒身兼兩家之長,既有楚家的忠勇,也有白家祖上的風骨、學識。

之前回來待的時間不長,而且也沒遇上什麽事,看著倒還好。

可如今就是降格以求,他也很難達到啊。

他看不透彥兒,彥兒倒好像把他看得透透的。知道他想看到什麽樣的侄兒,就演給他看。如今看來,他從前簡直是有一層畫皮一般。

但這層畫皮其實真的比較拙劣,用心點就能看出來的。

楚元以手扶額,大哥,弟弟對不起你!

他走到內室,謝穆寧又在做針線。她在給國師做鞋。

她預備再上門去催國師給她做藥,也不好空手去不是。

看楚元還在為楚俊彥發愁,謝穆寧開口道:“等大嫂忌日過後,你抽時間和他好好的、開誠布公的談談。他都這麽大了,你也只能從旁引導。不可能像小時候一樣他不聽話或者做錯了,你就拿荊條打他。再說,他對自己的未來不是有規劃了麽。這十年好好讀書,考不上舉人再去從軍。”

“真沒想到他心性如此的涼薄。”

謝穆寧帶著些小心地道:“我聽著這有點像大嫂,是吧?”

楚元想了想,這股只顧自己的勁兒,是有點。只不過女人不需要擔當那麽多,如果有男人為她遮風擋雨也還行。所以大哥在的時候大嫂還是活得不錯的。

但男子就不同了,男子需要承擔責任,照顧婦孺。

“你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雖然說你是叔代父職,子不教、父之過。可言傳身教,你哪樣少了麽?他自己要受白尚影響,你也拉不住。”

“好,等大嫂忌日過後,我和他好好談談。趁著我在京,看看能不能把他扳回來。”

謝穆寧心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看很難哦!

“我給他找件事做,讓他這幾日自己去安排大嫂忌日做法事的事。這樣應該就不會成天去想白家的事了。他都十七了,該學著自己操持這些事了。”

楚元道:“想著他娘,他更得想起白家吧。不過也好,是該學著操持事務了。你瞧瞧他把他那一個院子的丫鬟管成什麽樣了?”

謝穆寧點頭,“是啊,光靠給他換一批丫鬟是沒有用的。他得學會管理。我幹嘛給府裏定這樣那樣的規矩,不就是為了方便管理麽?福叔那樣的忠誠非常難得。但不能指望每個人都對財帛不動歪心的。就得靠規矩約束!”

楚元看看她,說起來穆寧比彥兒還小兩個月。但是管家理事真是很厲害,福叔都說自己賺到了。

而且平素言談也看得出來,她也是博覽群書的。

她若生成個男兒,必定也是文能治國、武能安邦之輩。

自己從前和岳父還只是同袍關系的時候,還覺得他大字不識幾個,為人有些粗魯。但光教孩子這一點,岳父就強出他很多啊。

謝穆寧看楚元還在因為楚俊彥在那兒否定自己,深覺自己是得趕緊生兒子,讓他把精力多放在自己兒子身上。而且如果他們兒子品性好,那就說明楚俊彥長歪了,根源還是在他自己啊。

楚俊彥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外走,扣兒從背後追了上來。

“侄少爺,可追上你了。”

“什麽事?”

扣兒把手中對牌遞給他,“夫人說大夫人的法事,具體讓你自己安排。這對牌給你,如果要支用銀子不用再找她。”

“好,替我多謝嬸嬸。”

楚俊彥把對牌放進袖袋,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到半道他想起那幾個丫鬟的做派,銀錢上他是不敢再信任她們了。

要是這次的法事再出了賬目不明,他的臉可就丟大了。

這一次他得好好規劃一下,安排好事的同時弄清楚每一筆錢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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