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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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景相穿著喜服的確是賞心悅目的, 他模樣俊逸,一身大紅喜服加身,襯得皮膚白皙, 尤其是他面無表情, 卻眼角發紅的樣子越發讓人想撕了他身上的衣服。

向朝陽把禦景相輕輕放到椅子上, 拿著一把梳子給禦景相束發。

禦景相看著鏡子中的向朝陽, 道:“你給我穿喜服做什麽?”

“看看合不合身。”向朝陽從未幫別人束過發, 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束好。

禦景相身上穿著的喜服豈止是合身,簡直是跟量身定做的一樣,不管是尺寸還是樣式, 都無比的貼合禦景相。

禦景相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一言不發的看著向朝陽。

向朝陽打量了一番禦景相, 發現發束的不太好,他又把人按回了座位上,拿下玉簪,重新束發。

“景相,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向朝陽對上鏡子中禦景相的眼睛,笑著道, “是, 我要和你成婚,我要當著妖界所有妖的面,宣布你是我的。”

禦景相道:“你瘋了。”

禦景相不了解妖界是怎樣一種制度, 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妖界不可能接受妖王和一個人類成婚, 尤其這個人類還是個男人。

“我只是想和自己心愛的人成婚而已, 怎麽能說是瘋了。”向朝陽說著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好像已經看到了婚禮現場。

禦景相沒說話, 如果向朝陽真的要和他在妖界舉辦婚禮,那說明他能從花境裏出去了,只要離開花境,就有機會擺脫向朝陽。

正想著,他的下巴被向朝陽捏著,臉跟著向朝陽的手轉過去,接著他就聽向朝陽道:“景相,你是不是在想著有機會離開我了?”

禦景相打開向朝陽的手,面不改色的撒謊道:“沒有。”

向朝陽也不拆穿他,只悠悠道:“景相,你聽過靈魂契約嗎?”

禦景相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問道:“靈魂契約?那是什麽?”

“靈魂契約是禁術的一種,儀式完成後,兩人的一魄會相互交換,達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從此再也不能離開對方超過一天,不然就會時時刻刻受靈魂撕裂之痛。”向朝陽細細解釋道。

禦景相忽的想起了之前迷迷糊糊中聽到向朝陽零星的話,“儀式”、“再也離不開他”,難道這話的意思是說向朝陽和他簽訂了靈魂契約?

“你對我使用了這種禁術?”禦景相表情難看的質問道。

為了防止是向朝陽誆騙他,禦景相特意問了問系統:“靈魂契約到底是什麽東西?我都沒同意,向朝陽怎麽簽訂的?”

向朝陽道:“景相,我只是不希望你離開我而已。”

系統也同時回道:“大兄弟,靈魂契約說是契約,其實本質上是一種禁術,之所以是禁術,是因為它蠻橫不講理,一方可以對另外一方使用,沈思.jpg.”

禦景相又問:“向朝陽說我和他交換了一魄,如果我完成任務,回到我的世界會有影響嗎?”

系統沈默了片刻,道:“你這磨人的小妖精,這可真的不好說,雖然時時刻刻都體會靈魂撕裂不太可能,不過丟失一魄,變成傻子還是挺有可能的,邪魅.jpg.”

禦景相深吸一口氣,感覺頭疼的厲害。

“景相,你怎麽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向朝陽伸手去摸禦景相的臉。

禦景相擡手就給了向朝陽一巴掌,他此時氣憤至極,力道異常的重,扇的向朝陽腦袋都偏了過去:“你這個瘋子!”

禦景相什麽都可以忍,他甚至可以為了擺脫向朝陽找新一任宿主而忍受什麽靈魂撕裂的痛苦,卻唯獨不能忍受影響到他回家。

向朝陽被打了臉也不生氣,還去哄禦景相,他柔聲道:“景相你不要生氣,你不是希望我修煉飛升嗎?等我們成婚後,我一定努力修煉。”

禦景相沈著臉沒說話,就算向朝陽飛升也沒用了,必須解開這個該死的靈魂契約,不然他任務完成,回到家卻變成一個傻子,一切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靈魂契約像是一塊重石沈沈的壓在禦景相心頭,他煩躁無比的時候,向朝陽也並沒有放過他,每天精神奕奕的和他探討人體奧秘,禦景相變得越加煩躁,甚至到了失眠的地步。

向朝陽則完全把禦景相的煩躁當成了婚前焦慮,安撫道:“景相,不要緊張,放松。”

禦景相冷冷道:“你去死,我就能放松。”

向朝陽雖然皮糙肉厚,兼之不要臉,可到底還是會難受,他先是按著禦景相親,親完了沈聲道:“就算我死,你也是我的。”

婚禮舉行的日子越來越近,禦景相想了又想,決定還是先擺脫掉向朝陽,不然向朝陽還沒擺脫掉,靈魂契約還在,任務完成了,到時候什麽都晚了。

而唯一一次能擺脫向朝陽的最佳機會,就是在妖界舉辦婚禮的時候,關鍵是怎麽擺脫,如果失敗再被抓住,向朝陽恐怕再也不會給他離開的機會。

禦景相苦思辦法的時候,倒沒想到辦法自己找上了門。

因為婚期臨近,向朝陽一手操辦婚禮,還要應付下面反對他和人類成婚的手下,就變得非常忙,只有晚上才有時間過來。

禦景相此時正泡在溫泉池裏,望著天上的明月出神,然後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憑空出現擋住了他的視線。

因為來人逆光而立,一時間禦景相看不清對方的臉,只以為向朝陽今天是提前回來了,就隨口道:“向朝陽,你擋著我了。”

“靈椿,向朝陽是誰?”高大的身影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溫泉池的池邊,蹲下身來盯著禦景相問道。

禦景相現在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來人的臉,讓人意想不到,居然是蠶,他查看了一番蠶的修為,居然突破至了渡劫期,再一看自己的處境,禦景相默默離蠶遠一些。

蠶在被禦景相毀了筋脈後,修為不但沒降反而上升了,全靠他的種族天賦。

向朝陽對於各種妖修很了解,但也只是基於表面上,類似於秘技,種族秘密就全然不知了。

玉蠶一族有一種種族天賦,那就是在修為全失的情況下結繭,不但可以修覆身體損傷,還能提升修為。

禦景相離開後,蠶恢覆力氣後一心想召禦景相回來,可不僅沒把禦景相召回來,還加速了修為的流失,這也是禦景相發現自己沒有修為的原因。

陰差陽錯之下,蠶發現了玉蠶一族的種族天賦,他破繭而出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召禦景相回來,只是渡劫期的修為居然也不行,他只好自己親自過來了。

蠶來到花境後,就明白了自己為什麽召不回禦景相,是因為結界,他原本還想問問禦景相這是什麽地方,可看著泡在溫泉中的禦景相,蠶的眼睛就移不開了,頓時什麽都忘了,只想親親禦景相。

禦景相見蠶開始脫衣服,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道:“你做什麽?”

“和靈椿一起泡。”蠶說著就踏進了溫泉池。

禦景相眼神覆雜的看著蠶,雖然說蠶現在好好的,修為不退反進,可他毀了蠶的筋脈是事實,蠶難道一點都不想報覆他?還是說先爽了再報仇?

正想著,蠶已經走過來,攬著他的腰要親他,禦景相自然不肯,他掙紮著,正想動手,蠶忽然開口小聲道:“靈椿,有人來了,挺厲害的,我先躲起來,到時偷襲他,好帶靈椿離開此地。”

蠶說完不等禦景相反應,就沈入了溫泉池底。

接著就有人走進了花境,離著老遠,禦景相就聽到來人在喊:“師尊!師尊你在嗎?”

禦景相:“……”

禦景相想離開溫泉池,這種狀態見禽獸的前任宿主實在太危險了,可他一動,蠶在水底就緊緊抓著他的腳踝,不讓他走。

這麽一會兒功夫,禦長風已經走到了附近,看到禦景相,禦長風高興的喊了一聲:“師尊!”

禦景相冷漠道:“你不要過來。”

禦長風對於禦景相拒絕的話依舊無視的熟練,他來到溫泉池邊,第一反應和蠶出奇的相似:“師尊,我陪你一起泡。”

“不——”禦景相拒絕的話剛開個頭,禦長風就跳了進來,然後迎面就對上了蠶。

“師尊,他是誰?為什麽藏在這裏?!”禦長風質問著,眼睛周圍露出白色細麟,這是化形的前兆。

“靈椿,你還有個徒弟。”蠶天真的以為禦長風真的是禦景相的徒弟,收斂的一些身上的殺意,只是依舊不高興道,“就算你是靈椿的徒弟,也不能與靈椿一起泡溫泉。”

禦長風顯然不認為蠶叫禦景相靈椿,兩人的關系就純潔如白雪,他扯過禦景相,道:“你算老幾?!”

蠶紫色眼睛裏滿是殺意,禦景相的眼神也足夠犀利,眼看兩人就要殺個你死我活,整個花境突然一陣晃動,接著“噗通”一陣,一個身影從天而降,準確無誤的摔進了溫泉池裏。

“主人!”龍冉沒入溫泉水前看到了禦景相,大聲喊了句。

禦景相:“……”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感覺胃有點疼,他實在不應該這個時間來泡澡。

龍冉的到來像是滴如油鍋裏的一滴水,轟然炸鍋,禦景相只覺得眼前一花,禦長風、龍冉、蠶三人就打了起來。

禦景相終於能從溫泉水中出來,他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想著能不能趁機利用一下三個前任宿主,讓他擺脫眼前的困境。

正想著,有人從後面給他披上了一件披風:“相相,你是自願和妖王成婚的嗎?”

禦景相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是蓮生,他下意識的想說管你什麽事,話到嘴邊,突然靈光一閃,道:“蓮生,我們做個交易。”

蓮生在修真界偽裝成救苦救難的活佛,在禦景相出現之前,一直不曾有人拆穿,實在是天生的演戲高手,戲精本精。

“相相,你在打什麽壞主意,說出來聽聽。”蓮生饒有興味的道。

他和青槐在打鬥的時候,向朝陽撿了個漏,等他們趕到妖界的時候,向朝陽居然跟他們說禦景相自願要和他成婚了,青槐本就重傷在身,一聽這話,當場吐血暈了過去,現在還沒醒。

蓮生原本也有些忐忑,畢竟據向朝陽說,向朝陽和禦景相是通信十幾載的筆友,感情深厚。

如今蓮生聽著禦景相這話,忽然想起在場和另外兩個妖修打的正歡的禦長風和禦景相也是十幾年的感情,而且還是朝夕相處。

結果怎麽樣呢?還不是被棄之敝履。



禦景相和梅冬至都不願意拋棄對方,獨自一人離開,可現實依舊是如此殘酷,妖王的追兵已經把他們重重包圍。

就在禦景相打算死一回救梅冬至的時候,梅冬至突然叫他:“哥哥。”

“怎麽了?”

梅冬至似乎欲言又止,他看了禦景相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麽。”

接著,禦景相就看到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梅冬至的眼睛周圍居然冒出了白色細麟,眼睛也變成了獸類的豎瞳。

禦景相驚詫梅冬至居然是妖修的時候,梅冬至已經化成了一條白色巨蟒,妖王的追兵在他龐大的身軀面前弱小的像螻蟻一般。

禦景相在此時的梅冬至面前也變得非常矮小,但他被梅冬至仔仔細細的護在身後,連血都沒有濺到。

追兵被輕松碾殺後,梅冬至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他變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樣,低垂著腦袋,站在血泊中,也不敢靠近禦景相。

禦景相快步走了過去,捧著梅冬至的臉,關切道:“怎麽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能動嗎?”

梅冬至血紅的蛇瞳裏滿是震驚,他顫聲道:“哥哥,我、我是妖修。”

妖修,修真界人人憎惡,欲除之而後快的存在。

禦景相手指擦拭著梅冬至臉上的鮮血,笑著輕聲說:“我只知道你是冬至,我可愛的冬至。”

“哥哥!”梅冬至眼眶濕潤,淚水在裏面打轉。

禦景相應道:“嗯。”

“哥哥,我喜歡你!”梅冬至又吼道。

“哥哥也喜歡冬至。”

梅冬至搖搖頭,蛇尾纏著禦景相的腰,把人拉近了,輕輕舔吻了一下禦景相的唇,紅著臉說:“我說的是這種喜歡,哥哥也是嗎?”

——來自系統零一記憶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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