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後

關燈
禦景相心道還能想什麽, 自然是在想怎麽擺脫你,不過這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

蠶已經習慣了禦景相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態度,他看著禦景相的小腹, 疑惑道:“靈椿的肚子怎麽還沒有動靜?難道是因為我不夠努力?”

禦景相聽著蠶這話, 感覺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他現在的生活除了吃和睡就是被蠶太陽, 如果這都不算努力的話, 蠶一定是想太陽死他。

那邊蠶已經開始暢想孩子生下來後長的像誰:“我希望長的像靈椿一樣,一定很可愛。”

禦景相實在沒忍住,擡手就把手裏的碗對準了蠶的腦袋砸過去。

蠶偏頭躲開了, 瓷碗砸到白色巨繭厚厚的繭壁上, 摔的稀碎。

“靈椿, 你吃飽了?”蠶無辜的眨眨眼睛,完全不知道禦景相是因為自己的話給惹怒了。

禦景相半天憋出一句話:“你是魔鬼嗎?”

正常人會強迫一個男人給自己生孩子嗎?還、還產卵?禦景相都不敢仔細想,不然那畫面太讓人崩潰。

“靈椿為什麽生氣?”蠶伸手去摸禦景相的臉,“靈椿不要生氣,我們來做些快樂的事情。”

禦景相揮開蠶的手,道:“那種事情只有你一個人感覺愉悅。”

“靈椿又騙人。”蠶撲到禦景相身上,把人按倒, “靈椿明明也很快樂, 靈椿的聲音都和平時不一樣。”

禦景相總不能和蠶說男人的生理體質是這麽回事,不管情感上願不願意,身體總是會輕易背叛主人的意志, 因為蠶根本聽不懂。

“我和任何人做都是如此, 你不是看到了嗎?”禦景相冷冷道, 他雖然和蠶解釋不明白,但是有必要告訴蠶, 身體並不是因為和蠶做感覺愉悅,而是身體愉悅時對象不是蠶也是一樣的。

蠶想起了殷忘川,又想起了簡多思,禦景相的話像是一把冰冷鋒利的劍不停的在他剛愈合的傷口上捅-刺。

“靈椿,我難受。”蠶抓著禦景相的手,放在他為禦景相擋刀而被洞穿過的胸口上,“這裏的傷已經愈合了,為什麽還這麽疼?靈椿,你告訴我,為什麽?”

禦景相指尖動了動,片刻後慢慢蜷縮起來,直到緊握成拳。

蠶沒有得到答案,他皺了皺眉,開始伸手撕扯禦景相身上的衣服,一場激烈的正負距離運♂動即將開場。

“靈椿、靈椿……”蠶喚著禦景相,唇在身下人的耳側細細吻著,“我、我喜歡你,好喜歡你……靈椿。”

禦景相悶哼一聲,冷聲道:“閉嘴。”

蠶不依,又說:“靈椿喜歡我嗎?”他修長的手指撫上禦景相的眉眼,“靈椿能不能說喜歡我?”

“不——唔。”禦景相拒絕的話剛說個開頭,蠶就吻下來,堵回了剩餘的話。

蠶一向隨心所欲的眼睛裏浮上痛苦的神色,片刻後又消失不見。

今年蠶被迫結繭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往年都是隨意找個地方閉關,但今年不同,今年有禦景相在。

蠶知道禦景相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怎麽離開自己,怎麽破開白繭逃跑。他被迫結繭後會有一段時間異常虛弱,這段時間他又不能陪在禦景相身邊,防止禦景相做出異動,所以蠶有些焦慮。

蠶焦慮的表現就是越發的纏著禦景相纏綿,這導致禦景相時時有種要精-盡人亡的錯覺。

就在禦景相快要堅持不住,打算不顧系統的強制規定,擊殺宿主時,蠶終於消停下來。

“靈椿,我要閉關一天。”蠶宣布了一個普天同慶的好消息。

打從被蠶囚禁後,禦景相臉上露出了第一個好臉色,雖然話依舊是少的可憐:“嗯。”

“靈椿,我會想你的。”蠶拉著禦景相的手依依不舍的像是兩人要生死離別,而不是只離開一天。

禦景相忍住扯回自己手的沖動:“嗯。”

“靈椿會想我嗎?”蠶抱著禦景相,手習慣性的摸向禦景相的小腹,心下有些可惜,不知為什麽他努力了這麽久這裏依舊沒有動靜。

禦景相冷漠臉,道:“不會。”

“沒關系,我想靈椿就好了。”蠶笑著說,說完又親了親禦景相的眼睛。

蠶又抱著禦景相膩膩乎乎了好一會兒,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白色巨繭,禦景相面無表情的把淩亂的衣服整理好,靜靜等待著離開的最佳時機。

由於不確定蠶破繭而出的具體時間,禦景相在最後的一段時間裏,每隔一分鐘就拿劍砍向白色巨繭。

在蠶破繭而出的那一刻,是他最虛弱的時候,同樣是白色巨繭最容易被破開的時候。

“撕拉”——伴隨著宛若錦帛被扯裂的聲音,禦景相眼前的白色巨繭厚壁裂開了一道縫,細微的光亮透過縫隙照進來,灑在他的臉上。

禦景相又揮了一劍,白色巨繭厚壁轟然被開辟出一道能容兩人通過的出口,他毫不猶豫,準確點來說是迫不及待的擡腳走了出去。

蠶並沒有告知禦景相他在哪裏閉關,但禦景相能很快找到,因為他有系統這個外掛能定位宿主位置。

禦景相走出來後發現他被關的地方是蠶的宮殿,而系統提供的蠶的位置是宮殿的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路上到處布滿了白色的細絲,乍一看倒有點像禦景相和蠶幼時相遇時的場景。

禦景相走進地下室沒多久,還沒看到蠶的身影,就隱隱約約的聽到了蠶的聲音,蠶好像很痛苦。

待走近了,禦景相看到蠶渾身纏繞著白色細絲,捂著頭躺在地上,不遠處是一個已經碎裂的白色巨繭。

蠶聽到聲音擡頭看過來,他見是禦景相,似乎想起身走過來,可努力了半天,人沒站起來,身上纏著的白色細絲反而又多了一層。

禦景相問系統:“蠶怎麽了?”

系統道:“大兄弟,宿主有心魔,沈思.jpg.”

禦景相正想問蠶有什麽心魔時,就看到蠶突然擡頭直直的看著他,平時紫琉璃一般透徹的眼睛此時染上了大半的血色,蠶定定的瞪著他,道:“靈椿,靈椿你是我的,我不準你離開我!”

禦景相明白了,蠶的心魔是他。

蠶在禦景相面前時,只有兩種模樣,一種是無知又嬌氣的愛撒嬌的任性樣,另一種則是按倒禦景相時的占有欲極強的霸道樣。

他雖然表露過禦景相對他嫌棄憎惡的不高興,但從未表現過對於禦景相想離開他的焦灼。

沒有表現出來不代表沒有,反而代表異常的在意,蠶在乎禦景相已經在乎的有了心魔。平常看不出有什麽,但在被迫結繭後最虛弱的這一刻,心魔瘋漲,占據了蠶的頭腦。

心魔往往代表著人類最懼怕最恐懼的事情,蠶怕極了他努力了那麽久才召到自己身邊的靈椿離開自己。

可往往事與願違,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與心魔重疊,似真似幻,讓他分不清自己在現實中還是在可怕的夢境裏。

蠶剛霸道又強勢的說完,轉而又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靈椿,靈椿你摸摸我,我的頭好疼,好疼。”

禦景相提著劍慢慢走近蠶,他淡淡道:“馬上你就不疼了。”

蠶在半空中揮著手,極力想去抓住禦景相的哪怕一片衣角:“靈椿、靈椿……”

禦景相主動抓住了蠶的手,蠶十分高興的緊緊握著禦景相的手,直到看見禦景相手中鋒利的劍要挑斷他的筋脈。

“靈椿,你在做什麽?”蠶呆呆的問道,筋脈斷裂疼的他手瑟縮了一下。

禦景相道:“毀了你。”

不論人還是妖,修煉的最基本條件是具備完整的筋脈,以供靈氣循環往覆的周游全身,這樣修為才能進一步攀升。

一旦筋脈被毀,修為不但再也無法上升,反而會因為筋脈壞死漸漸下降,簡單來說,人或妖一旦筋脈被毀,就像是被紮了一個細孔的氣球,漸漸的漸漸的就會變成一具空殼。

“靈椿就這麽恨我嗎?”蠶沒有掙紮,不知是因為他的確無法掙紮,還是連張保命的底牌都沒有。

“恨?”禦景相垂眼俯視著蠶,眼神冷漠的像是看路邊的花花草草,像極了蠶看待除禦景相以外人的眼神,“不,只是單純的厭惡而已。”

蠶紫色的眼睛此時已經完全被血色掩蓋,他說:“毀了我之後,靈椿就不厭惡我了嗎?那靈椿可以喜歡我嗎?”

與猩紅的眼睛格格不入的是,蠶說這話時眼中滿滿的期待,似乎只要禦景相哪怕有一點的在乎他,他都很高興,不管付出了什麽代價。

禦景相手一頓,他避開蠶的眼睛,回道:“我不會喜歡你,永遠都不會。”

“靈椿,”蠶突然伸手用力抓住了禦景相的手腕,他腕間的血順著掌心流下來,染紅了禦景相潔白的膚色,“你對我這麽狠心,是因為我在做夢嗎?是心魔,一定是因為心魔作怪。”

蠶雖然這麽自我安慰著,可眼眶裏卻是不停的落下豆大的淚水,“吧嗒吧嗒”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禦景相的手背上,與艷紅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禦景相伸手去掰開蠶的手,一邊冷漠道:“你沒有做夢,這就是現實。”

蠶虛弱無力的時間有限,禦景相掙脫蠶的手後,抓緊時間摧毀蠶的筋脈。

地上的血越來越多,多到能染紅蠶身上纏繞的白絲,蠶臉上的淚也是越流越多,尤其是在禦景相起身打算離開的那一刻,宛若決堤的洪水一般,怎麽都停不下來。

“不要,靈椿不要走!”蠶在血泊中掙紮著,因著俊美的臉蛋倒不顯多麽狼狽,反而像是一條被拋上岸而絕望的美人魚,倉皇又無助,他抱著禦景相的大腿,好似抓住了人生中的最後一根浮木,“靈椿不要離開我,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我也不要你喜歡我了,不要走,不要走……”

禦景相往前走了幾步,蠶在筋脈被毀的情況下居然還死死抓著他不放,跟神經壞死似的感覺不到疼痛一樣,明明之前稍微受點傷就纏著禦景相又是撒嬌又是求安慰。

“放手。”禦景相甩了甩腿,沒甩掉。

“不要!我不放!”蠶擡起哭的梨花帶雨的臉,楚楚可憐的看著禦景相,苦苦哀求道,“靈椿,只要你不離開我,孩子、孩子我也可以不要的。”

不提孩子還好,一提孩子禦景相就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蠶輕輕松松一句話又是生孩子又是產卵的,蠶不知道禦景相在被他百般折騰後再聽到這種恐怖的話是怎樣一種崩潰的心情,簡直比夜夜不眠還要痛苦。

禦景相蹲下身來,粗魯的抓住蠶的長發,往後一拽,讓蠶被迫仰起頭來:“蠶,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沒有殺你,所以不要逼我。”

禦景相不知道這話在蠶心裏等於完全抹殺了蠶從出生以來唯一的溫暖,心臟好似被挖出來丟在地上任人踐踏一般,疼的蠶失去了知覺。

蠶慢慢的松開了抓著禦景相不放的手,他眼中的淚依舊是流個不停:“靈椿,我會找到你的,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的。”

禦景相每次拋棄宿主的時候,都會聽到類似的話,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他冷聲道:“如果你能還活著的話。”

禦景相走出地下室的時候,蠶在身後大聲喊著:“靈椿,我一定會讓你再回到我身邊!你是我的!”

禦景相頭也沒回的離開了蠶的宮殿,按照他和向朝陽的約定,一旦擺脫蠶,禦景相就要告訴向朝陽他的位置,等向朝陽來接他。

向朝陽為了讓禦景相遵守約定,還威逼利誘了一番,但這並不妨礙禦景相無視約定。

禦景相正想著這回要睜大眼睛好好選下一任宿主的時候,前方就出現了前一任宿主青槐的身影。

“相相,你可真會躲。”青槐的本體被禦景相燒毀,勉強撿回一條命,到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覆,話說完就咳嗽了幾聲。

禦景相警惕著青槐,心下琢磨著青槐重傷未愈,他離開的幾率還是很大的,直到耳邊響起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相相,你這又是剛從誰的床上離開?”蓮生從身後抱著禦景相的腰,手指撫上禦景相斑布著吻痕的脖頸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