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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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看起來大約只有七八歲的模樣, 身上穿著精致華貴的衣服,一張小臉更是無比精巧,尤其是一雙葡萄紫一般的眼睛格外引人註目。

禦景相被小少年一聲聲爹爹叫的有點懵, 他問道:“你是誰?”

“爹爹, 我是蠶, ”自稱為蠶的小少年趴在禦景相身上, 小手摸了摸禦景相的臉, 他看上去似乎非常高興,“爹爹、爹爹,是活的!”

“蠶?”禦景相仔細想了想, 感覺好像有點印象, 不過記憶中叫他爹的是一只小玉蠶, 想到這,他垂眼看向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摸摸戳戳的蠶,這是修煉成精了?

“你能撕裂空氣?”禦景相扭頭看了看周圍,景色十分的陌生,“這是哪裏?”

蠶沒聽懂什麽叫撕裂空氣,他捧著禦景相的臉,認真道:“爹爹, 我努力了好久才能把你召到天域大陸, 高不高興?見到我開不開心?”

蠶瞪著一雙紫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瞅著禦景相,充滿期待的樣子還真是讓人不忍心說不。

但禦景相卻是直接道:“我不是你爹。”

蠶撅著嘴道:“怎麽不是?爹爹就是爹爹, 我剛出生的時候記得, 還咬了爹爹做記號。”

“我真不是你爹, ”禦景相道,“你是玉蠶, 我是人類,物種都不同,怎麽會是你爹。”

蠶小嘴撅的更高了:“就是就是,爹爹就是我的爹爹!”說著,他還氣不過,呲起潔白的一排牙齒就咬上了禦景相的下巴。

“嘶。”禦景相忽然之間發現和一個小屁孩講道理完全是浪費時間,尤其是蠶這種任性無比的小屁孩,只會聽自己想聽的,不想聽的一律拒絕加無視。

“你先起來,”禦景相動了動身體,銀色軟繩又收緊了一些,“你能解開我身上的繩子嗎?”

青槐雖然是個變態蛇精病,但他出手的東西確實是厲害,禦景相用盡全身修為竟然無法掙脫銀色軟繩。

蠶驕傲的仰了一下小腦袋:“能。不過爹爹得先承認你是我的爹爹。”

“……”禦景相的心情是覆雜的,被迫當爹真是頭一回遇見,“行吧,兒子,解開你爹爹身上的繩子。”

蠶卻還是不滿意:“爹爹得先親親我。”

禦景相有一剎那覺得自己眼前的是一個流氓,而不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親這裏,”蠶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湖怪說了這是培養爹爹和兒子感情的好方法。”

蠶沒說的是,湖怪說這話的時候,懷裏就摟著他口中所謂的“兒子”。

親個孩子,還是親額頭,也沒什麽,禦景相讓蠶過來,幹脆利落的親了。

蠶高高興興的開始給禦景相解開軟繩,他扯了扯沒扯斷,就用牙齒咬,“嘎嘣”一聲繩子斷了。

禦景相看著軟繩的斷口,再瞅瞅蠶鋒利的小白牙,意識到剛才蠶咬他真是口下留情了。

“爹爹,抱抱。”蠶一見禦景相恢覆自由,先是撲到禦景相懷裏蹭著撒嬌。

禦景相從善如流的抱起自己新鮮出爐的兒子,親親抱抱都做了,幹脆最後還舉高高。

蠶開心的不行,他像樹袋熊一樣纏在禦景相身上,正要說話,擡眼就看到禦景相鎖骨上有些奇怪的痕跡。

大約是因為一路奔波,人就被軟繩捆著,禦景相身上的長袍衣領歪斜著,蠶伸手一拽,露出更多的肌膚,也露出了肌膚上面斑駁的痕跡。

蠶生氣道:“爹爹,誰欺負了你?我去殺了他!”

禦景相尷尬的同時又覺得蠶太過兇殘,沒有哪家七八歲的孩子開口就是殺人,他攏了攏衣服,道:“蠶,你還小,長大就明白了。”

蠶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他沒聽懂話卻抓住了話裏的重點:“所以沒有人欺負爹爹嗎?”

禦景相聞言不由得想起了青槐,頓時渾身上下都疼,兼之不舒服:“蠶,有沐浴的地方嗎?”

認真想起來,禦景相距離被青槐太陽過還不到半天,他都沒來得及沐浴,按龍冉的話來說,身上全是青槐的味道。

“有,”蠶說著吹了一聲口哨,一只雄壯的紅色鳥兒飛了過來,乖乖蹲在不遠處的地上,“爹爹,上去。”

蠶雙手摟著禦景相的脖頸,整個人窩在禦景相身前,完全沒有下來的意思。

禦景相走了上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突然冷了許多。

事實上這的確不是錯覺,沒過多久,天空上就開始飄起了小雪,接著越下越大,溫度驟降,寒冷的程度竟是不亞於北大陸。

“爹爹,好冷。”蠶討厭下雪,他天生體涼畏寒,一到下雪的時候,比起正常人,他就像是被放在冰窖裏一樣。

禦景相運轉修為,手掌貼在蠶的背上,溫度順著手掌傳到蠶的周身,他好似是一只被熨帖的貓咪一般,舒服的只想化在禦景相身上。

紅鳥停在了一座大氣恢宏的宮殿前,奇怪的是,裏面幾乎是沒有人,空蕩蕩的,等禦景相抱著蠶落地,才有人從宮殿裏走出來。

“大王,歡迎您回來,”來人是一名看上去大約二十幾歲的男子,他樣貌明明普普通通,可細看下卻感覺有種狐媚勁兒,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騷在骨頭裏,“看來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爹爹,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蠶窩在禦景相懷裏不太想說話,懶懶道:“湖怪,爹爹要沐浴。”

“這邊請,大王。”湖怪表面上看起來很為蠶找到爹爹高興,可實際上一直在無視禦景相。

禦景相也懶得計較,他在這裏待多久還不一定呢,計較也是浪費時間。

殿內非常的空曠,一路走來,禦景相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只回蕩著一行三人的腳步聲。

“大王請稍後,我去準備衣物。”湖怪說完卻沒有走,而是看著蠶。

蠶道:“我要和爹爹一起沐浴。”

湖怪明顯訝異了一瞬,因為蠶不喜歡有人近身,更別說和別人一起沐浴了。

對於蠶口中所謂的爹爹,湖怪只以為是蠶幼時的一個救命恩人罷了,倒沒想到蠶這般重視。

禦景相也沒拒絕,抱著蠶走進了浴室,說要來沐浴的是禦景相,蠶本人倒是比禦景相還積極,眨眼功夫就跳進了浴池中,還招呼禦景相快點下來。

瞅著在浴池裏歡騰的蠶,禦景相讓系統調出蠶的資料。

姓名:蠶

年齡:二十

背景:變異體血玉蠶。

愛好:爹爹禦景相。

禦景相瞅著年齡那一欄有些疑惑,不過也沒有太在意。

他查看了一下蠶的修為,不過是鍛體期,剛才的湖怪修為雖然只有化形期,可也是遠高於蠶,為什麽蠶是大王?

禦景相倒是沒有綁定蠶做宿主的念頭,第一次養成結果養出禦長風這貨,他真是有了心理陰影,而且耗費時間太長太慢了。

正想著,忽然聽到從側方傳來一個成熟的男性聲音:“爹爹。”

禦景相順著聲音看過去,首先對上的是一張英俊非凡的面孔,對方有一雙和蠶一模一樣的紫色眼睛,只是蠶的眼睛更無辜水汪汪,這人的則更加深邃。

“……”禦景相沈默了片刻,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太對,“你叫我什麽?”

“爹爹。”英俊的青年又喚了一聲,他往禦景相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漆黑的長發在水中悠悠蕩蕩的飄散開,“我是蠶,之前那樣子是因為修煉過程中出了點問題。”

禦景相可算明白為什麽系統提供的資料上說蠶二十歲了。

蠶盯著禦景相看了片刻,目光落在禦景相光潔的下巴上,那裏印著一圈淺淺的牙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爹爹,我變小的時候,記憶也會回到相應的年紀,很任性。對不起,咬了你。”

禦景相掃了一眼蠶此時的修為,淬體期巔峰,另一個疑惑也解開了。

“你覺得我能生出你這麽大的兒子?”禦景相問道,他試圖和青年版的蠶弄清楚兩人的關系。

蠶道:“爹爹,不要謙虛。”

禦景相:“……”什麽鬼?這是能謙虛的事嗎?

禦景相覺得蠶說的不對,他豈止是小時候任性,明明長大後也是一個樣。

雖然蠶不管小時候還是長大後都一樣的任性,不過好歹長大後有大人的樣子,體貼很多,他簡單向禦景相介紹了一下天域大陸。

天域大陸是比妖界還神秘的存在,妖界起碼修真界的人都知道裏面是妖修的世界,可天域大陸的傳言卻虛虛實實,單說版本都有幾百種,讓人分不清真假。

其實天域大陸之所以這麽神秘,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天域大陸氣候變化多樣,來的人少之又少,但凡來此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來了沒再出去過。

天域大陸的天氣多變是真的多變,三歲孩子變臉的速度都趕不上它。正常來說,一年四季,再不濟也是北大陸那樣只有冬天,可天域大陸是一天就過四季,而且轉變的毫無征兆,上一刻熱的快把人曬成肉幹,下一刻就能下冰雹凍的人打哆嗦。

由於天域大陸的氣候多變和神秘性,這裏反而成了修士、魔修、妖修能共處的地方,一般打不起來,要是打起來也是為了搶奪資源。

禦景相聽著感覺挺稀奇,然後擡眼就發現蠶不知什麽時候到了自己面前,等他發現時,蠶已經低頭舔過了他那處被咬的下巴,舔完了說:“療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禦景相反應異常激烈的遠離蠶,行動間帶起水花一片:“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蠶疑惑的看著禦景相,因為天域大陸詭異的氣候問題,在這裏療傷藥材是十分稀缺的一種東西,而蠶的液體具有療傷作用,天域大陸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搶著想要,哪裏有禦景相這麽嫌棄的。

禦景相見蠶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偽,突然間意識到一件事,在蠶眼中,他是蠶的爹,沒有哪個兒子會對爹感興趣的,雖然他和蠶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而且現在蠶還因為修為問題會變小,實在是再安全不過的宿主人選。

“兒子。”禦景相喚了一聲。

蠶也回了一聲:“爹爹。”

於是,在這一刻,禦景相和蠶就結成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生父子關系。

禦景相讓系統解除綁定青槐,改為綁定蠶做宿主。

先前禦景相進浴室的時候,還想著之後怎麽打算,等出了浴室,已經和蠶親親熱熱的宛如親生爹爹般出來了,並打算長住,直到蠶飛升為止。

湖怪要給禦景相安排房間的時候,蠶說:“我和爹爹住一間。”

湖怪道:“您不是不習慣和別人同住嗎?”

蠶想了想,說:“爹爹抱起來很舒服。”

湖怪:“……”

一旁的禦景相面對湖怪眼中赤果果的“他還是個孩子,你這個禽獸”指控,從善如流道:“兒子,你爹比較喜歡一個人睡。”

如果是青年版蠶可能還會答應,可惜禦景相話音剛落,蠶就變成了小時候,蠶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和爹爹一起睡。”然後自發把禦景相當成一顆樹,爬了上去,摟住腰不撒手。

湖怪不忍直視的撇開臉,之前大王變小就算再任性起碼也是任性的小大王,可現在完全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任性孩子。

尤其是剛才還看到青年版蠶霸氣側漏的樣子,再兩廂一對比,越發不忍直視。

“乖兒子,男子漢要學會一個人睡。”禦景相拍著蠶的腦袋道。

蠶:“那爹爹和我一起睡。”

禦景相正要說蠶胡攪蠻纏,接著就感覺哪裏不對勁:“逆子,說誰不是男人呢?”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湖怪皺眉道:“該不會是殷忘川又來了吧?真是有夠難纏的。”

禦景相乍一聽到殷忘川的名字,再感受了一下自己僅僅是心動期的修為,打算早點睡覺。

蠶這逆子當然不會放過禦景相這個老父親:“爹爹,我們出去看熱鬧。”

禦景相滿眼滄桑的瞅著蠶,蠶可能不知道,一旦禦景相出去和殷忘川碰面,就不是看熱鬧了,而是變成被看熱鬧的當事人。



妖界是個相當不歡迎人類的地方,就算禦景相和梅冬至夠機警,還是無法避免的和妖修對上了。

雖然結果是勝利了,但禦景相用了多年的劍也毀了。

“哥哥別難過,”梅冬至安慰著,又懊惱道,“要是我是修真界最厲害的煉器師就好了,那樣就能為哥哥煉造修真界最厲害的劍。”

“冬至,對自己的要求不要那麽高,又是煉藥師又是煉器師的。”禦景相摸著梅冬至的腦袋,“只要冬至好好的哥哥就高興了。”

這時,系統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請讓宿主梅冬至在七日內竊取妖王的手令,任務失敗你則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來自系統零一、零二記憶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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