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後

關燈
禦景相這一路走來看到不少妖修和人類的組合, 人類的脖子上無一例外都戴著寵物項圈,而且形容憔悴、眼神麻木,看上去受了不少折磨, 反觀妖修則是趾高氣昂。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 脖子上戴著特等寵物項圈, 身著華服, 神清氣爽的禦景相立在其中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引人矚目是必然的。

要說人類受到妖修的寵愛,待遇好點也就算了,可青槐這個主人跟寵物戴著一模一樣的項圈, 公然走在大街上, 這算哪門子的事?

就在眾人頻頻斜眼去看禦景相, 想看看這個人類到底哪裏引得青槐尊者如此荒唐的時候,妖界蛇族新上任的家主突然一個箭步竄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個人類的手腕,看那兇神惡煞的表情,活像一個捉奸的正宮夫人。

“被捉奸”的其中一個當事人禦景相表示猶如被繼任宿主給日了一遍,他的手腕被禦長風緊緊抓住,力道很重, 好似一把鉗子, 一旦抓住獵物,就不願再放開。

禦長風看上去變化不大,就是眼神比之前看上去陰沈兇狠了許多, 大約是久久尋不到他家師尊, 給憋的。

“師尊……”禦長風喚道, 他一開始好像還不太相信眼前的人真是禦景相,等確認了不是自己的幻覺後, 就要把禦景相往他懷裏拉,“師尊,真的是你!”

禦景相蹙眉,一邊掙紮道:“別亂叫,我沒你這個徒弟。”

“師尊,你不知道長風有多想你。”就算師徒二人分別許久,禦長風對於禦景相的話依舊是該無視的就無視的幹脆。

他說著竟是還紅了眼圈,不知情的圍觀群眾還以為他這個正宮夫人受了禦景相這個渣男的天大委屈。

蛇族隨行的妖修比圍觀群眾的心情要覆雜的多,因為只有他們知道禦長風到底有多兇殘,就是這麽一個兇殘的男人,現在是對著一個人類……撒、撒嬌嗎?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比禦長風發起瘋來的時候還可怕。

禦景相哪裏掙得脫禦長風的鉗制,眼看他就要被禦長風迎面摟緊懷裏,另一只手腕猛然一緊。

他轉頭看過去,是青槐。

“放開你的臟手。”青槐聲音冷淡道,不過看著禦長風抓著禦景相手的目光卻宛若刀片,像是要剜下禦長風的肉。

“青槐?”禦長風這才註意到旁邊還有個大活人,他也不和對方廢話,擡手就擊向青槐抓著禦景相的手,看那兇狠的架勢,是要廢了青槐一條胳膊。

青槐的手不動如山的抓著禦景相,擡腿踹向禦長風。

這兩人打起來不要緊,可奈何他們都不肯松開禦景相,禦景相被扯來扯去,晃得頭暈,額角泛起青筋。

更急的是隨行禦長風的妖修,姑娘連聲喊著讓禦長風不要亂來,青槐尊者打不得,不過並沒有什麽卵用,禦長風依舊一副要就地處決青槐的架勢。

“住手!”禦景相忍無可忍,踹了禦長風一腳。

禦長風見禦景相如此偏向青槐,只踹他,頓時嫉妒的眼睛都紅了,是真紅了,雙眼變成獸瞳,泛著血紅冰冷的光:“師尊,你為什麽幫他?”

這委屈兮兮的語氣,理所當然的質問,說的好像他和禦景相從未鬧崩似的。

接著,禦景相又踹了青槐一腳:“撒開。”

青槐不幹了,指著禦長風道:“他也沒松開,我憑什麽松開。”

“師尊都說讓你松開了,你憑什麽不松開?”禦長風心理平衡了。

青槐:“你先松開,我就松開。”

禦長風:“我憑什麽松開?師尊都沒說讓我松開。”

禦景相:“……”

這智障一般的爭論,他們是只有三歲嗎?

禦長風似乎也突然意識到這爭論很智障,轉而道:“師尊,跟我走。”

禦景相聽著這話,就算之前見識過禦長風的不要臉,可沒想到這麽久過去禦長風變得更加不要臉了。

他怎麽可能跟禦長風走?等著被日的死去活來嗎?

“禦長風,”禦景相終於從青槐手中解放出了自己的手,他伸手去掰禦長風死死拽著他的手,一根一根,緩慢而決絕,“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你,真的很惡心。”

禦長風是臉皮厚,格外會寬慰自己,可這不代表他不會難受,他聽著禦景相嫌惡自己的話,疼的臉都白了,可口中的話卻強硬的厲害:“師尊,我也說過,你是我的。”

“笑話!”青槐突然從身後攬住禦景相的腰,把人勾進懷裏,另一只手撫向禦景相脖頸間的寵物項圈,正中間的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禦家主,你看清楚,他是我的寵物。”

禦長風剛才一直在刻意忽略禦景相脖子上的項圈,他對寵物項圈了解不多,只知道這是侮辱人類的東西。

依著禦景相的性格和修為,戴著這種東西明晃晃的上街,就算他不願承認,也知道有九成可能是禦景相自願的。

對他嫌惡至極的師尊,說不喜歡男人的師尊,現在為了一個男人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閉嘴!你該死!”禦長風眼尾泛出細鱗,這是他要化形的前兆。

禦長風是上古噬天蟒血脈,他一旦化形,就算是青槐恐怕也討不了好。

青槐看起來對禦長風應該是認識的,也應當是知道禦長風的修為,可他卻沒有拉著禦景相離開,而是打算迎戰。

“你瘋了?”禦景相疑惑不已,據他了解,青槐應該是十分冷靜的人,怎麽還留下來對敵自己打不過的,“趕緊離開這裏。”

由於背對著青槐,禦景相沒能看到青槐聽到他這話時眼神柔和下來,與蓮生望著他時的目光是那麽的相似:“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禦景相看到禦長風蛇尾巴都出來了,心說誰管你會不會有事!關鍵是他要是被禦長風抓回去……只是想想禦景相就覺得疼,渾身都疼。

眼看一場巔峰大戰一觸即發,周圍的妖修和人類紛紛遠離暴風眼,避難去了,這時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卻從遠處走了過來。

“家主,您可還記得和老朽的約定。”白發老頭旁邊站著和禦長風一起出來的隨侍姑娘,她額間還泛著汗水,正是她去搬得救兵。

禦長風盯著禦景相,緩聲道:“我家師尊就在這裏,我還出什麽妖界。”

禦長風到妖界的起始,說起來話長。

在禦景相的宿主還是蓮生時,蓮生就尋過禦長風,只是遍尋不獲,迦宗主還說禦長風極有可能在妖界,當時禦景相還想過自己不可能來妖界,如今想起來真是世事無常。

禦長風的確來了妖界,不過卻不是自願的,而是被蛇族用法陣召喚過來的。

妖界蛇族是因為逐漸沒落,血脈越來越不純粹,這才找了個陣法殘卷,死馬當活馬醫的想召喚出一個上古噬天蟒的血脈。

倒黴催的,被禦長風給趕上了。

那時禦長風正找禦景相找瘋了,哪裏有功夫搭理蛇族的人,因此他來到妖界後,每天必做的事就是尋離開妖界的辦法。

別看青槐進出妖界是無比的方便,甚至還能帶個人類回來,但實際上並不是每個妖修都是青槐,都能隨意進出妖界。

禦長風找了妖界的出口許久,出口是找到了,但他卻打不開,於是禦長風每日必做的事就變成了暴力破“門”。

妖界毅力不倒數萬年,出口哪裏是禦長風能暴力突破的,不僅打不開出口,他自己還會被妖界的結界反噬。

蛇族的人起先以為禦長風會很快放棄,可實際上就算禦長風每日都遍體鱗傷,也不願意放棄,而且眼神越來越執著,像是入了魔,聲聲念著兩個字,師尊。

蛇族的長老認為這樣下去不行,他們召喚禦長風過來是振興蛇族的,不是讓妖界的妖都說他們蛇族沒落到都把妖逼瘋了。

這才有了白發老人和禦長風的約定,禦長風振興蛇族,白發老人就央求妖王給禦長風開妖界之門,並會幫助禦長風尋找他師尊禦景相。

“哦?你就是家主的師尊?”蛇老順著禦長風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禦景相的脖頸上停留了一瞬,他拱了拱手,“見過青槐尊者,您這寵物是我們蛇族家主的恩師,不知可否高擡貴手,您有什麽要求我們都可以商量。”

蛇老深知禦長風對禦景相的執著,不把禦景相搶過來,就算禦長風和他對著天道發過誓約,那也是敢違背的。

“商量?蛇老覺得本尊會缺什麽?”青槐反問道。

蛇老被問的啞口無言,想當年青槐可是前任妖王的兒子,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可就是這麽一個主,放著下一任的妖王之位不要,硬是幹掉了自己父親,幫著現任妖王向朝陽上位。

因著這等功勞,青槐在妖王那可是一等功臣,再加上一手精妙的煉器能力,在妖界是人人敬仰的存在。

站在這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青槐能缺什麽?尤其這話還是一個沒落蛇族說的。

“這裏挺熱鬧啊,你們圍著一圈都在看什麽呢?”就在這時,一道悅耳的男聲越過人群,悠悠的傳過來。

“參見妖王!”眾人俯首跪拜,一時間站著的除了妖王,只有禦景相和青槐、禦長風三人。

禦景相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極其耀眼奪目的人影闖進視線。

是的,耀眼,從各方面來說,都非常的耀眼。

金燦燦的華服,金燦燦的長發,金燦燦的眼睛,還有懷中抱著的一捧金燦燦的向日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