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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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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景相感覺記憶有些混亂, 不過關於蓮生的事情,他記得倒是格外清晰,蓮生得為自己的謊言付出代價。

抹除記憶、下蠱, 蓮生做的可真順手。

認真說起來, 他一開始失憶時, 很確定自己不會喜歡什麽男人, 可因為系統的話, 觀點就開始搖晃起來,變得不確信。

然後他就被蓮生下了蠱,兩人的關系黏黏糊糊到現在。

禦景相道:“系統, 你真是好樣的, 模糊性說話很溜啊。”

系統零三還挺委屈:“大兄弟, 你問我,我說了我能說的,而且都是實話,沒毛病吧?沈思.jpg.”

禦景相沈著臉沒說話,從禦長風開始,他就發現,系統很偏袒宿主, 如今看來, 只要是他綁定的宿主,系統都很偏袒。

每個人做事都是有理由的,系統偏袒宿主的理由又是什麽?

簡多思跟在禦景相身後, 走了一段路, 見禦景相表情不太好, 開口道:“你不必擔心,蓮生上人應該是順利突破至渡劫期了。”

這次賞花大會, 簡家自然也有收到請帖,往年都是隨意派個人來,今年他聽說蓮生上人要來,心下突然想到,說不定禦景相也跟著一起來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把原定的人給打發了,自己親自過來了,

“擔心?”禦景相轉頭看了一下簡多思,意味深長道,“我的確挺擔心。”他擔心蓮生妖化已經結束,來不及當場揭穿蓮生的真面目。

蓮生上人,修真界人人稱讚的當世活佛,救苦救難的神醫,多麽神聖的名頭,蓮生一個妖修,維護這麽響亮的名聲多年,一定很是辛苦。

如果這樣的蓮生身敗名裂會如何?

兩人到了目的地,蓮生閉關的地方,外面圍著一圈的人,領頭的就是迦宗主,看來蓮生防備的還挺牢靠。

禦景相上前道:“迦宗主,我來看看蓮生。”

說著,禦景相帶著簡多思就要越過迦宗主進去,理所當然的,被迦宗主攔住了:“不好意思,蓮生上人說過,在他出關前,任何人不得入內,兩位請回。”

“我也不行?”禦景相問道,這個時候,蓮生道侶的身份倒是能派上用場。

蓮生對禦景相的癡迷和寵愛,迦宗主看在眼裏,心道禦景相是蓮生道侶,進去的話應該不會打擾到蓮生,就道:“禦道友哪裏話,你當然可以進去,只是簡少不能進去。”

禦景相拉簡多思過來,就是想找個合適的見證人,現在既然屋外有那麽多人圍觀,簡多思也沒有非進去不可的理由。

“無妨,簡少就留在外面。”禦景相說完,沖簡多思點點頭,擡腳越過眾人,推門而入。

練功室內門窗緊閉,空間很寬闊,屋內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團蒲,團蒲上端坐著蓮生。

如禦景相所料,蓮生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已經異化成樹根,根須閃爍著微弱的瑩瑩綠光。

看情況,應該是蓮生在隱蔽處度過雷劫,之後才能避開眾人,回到練功室,等待自己恢覆成人形。

蓮生此時很虛弱,他臉色蒼白,連一向挺拔的背此時都微弓著,襯著淩亂的銀色長發,看起來有著平日裏沒有的脆弱。

蓮生緩緩睜開合攏的眼睛,銀眸在看到禦景相的一剎那,迸射出璀璨的星光:“相相,我服下天瑩翡草了,修為已經突破至渡劫期。”

禦景相因為記憶混亂,對蓮生的深刻印象,還停留在對方總是跟他過不去,乍一看到蓮生這般模樣,心情有些微妙。

“相相,”蓮生慘白的臉色也遮不住他的歡欣雀躍,他興奮的像是過年時收到壓歲錢的孩童,天真無邪又爛漫,“我們何時成婚?”

“成婚?”禦景相在雜亂的記憶裏扒拉出來一段話。

禦景相臉上的神色太過冷淡,看著蓮生的眼神漠然的一如初見,蓮生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思及忘塵丹的功效,又迅速冷靜下來。

“是啊,成婚,相相是沒想好婚禮定在什麽日子嗎?”蓮生自顧道,“相相放心,交給我,到時候一定會選個良辰吉日。”

禦景相道:“沒有必要。”

“什麽?”蓮生唇角上揚的弧度僵硬了一瞬,“相相在說什麽沒有必要,良辰吉日還是要選……”

“騙你的。”禦景相打斷了蓮生的話。

“騙我的?”蓮生依舊笑著,只是看起來有些滲人,“相相,你在說笑話嗎?這一點也不好笑。”

禦景相諷刺道:“你好像很吃驚自己被騙了,怎麽?騙別人騙習慣了,被騙一次就受不了了?”

“……”蓮生沈默的盯著禦景相看了半響,才出聲,“你的記憶恢覆了。”

“答對了,所以你的死期已到。”禦景相從空間包裹裏拿出劍。

“你要殺我?”蓮生上身搖晃了一下,似乎相當難以接受禦景相對自己的無情,

“大名鼎鼎的蓮生上人,要死自然也要死的轟轟烈烈。”禦景相近乎嘲諷的說完,運氣包裹在長劍上,用力一揮,練功室攔腰整齊截斷,靈力把上半截的房屋推倒在一邊,露出異化的蓮生。

隨著房屋倒塌,發出一陣轟隆隆的噪音,揚起漫天的塵埃。

禦景相劍勢剛落,就感覺四面八方湧來根須,就算他斬落了大部分,還是被剩餘的根須纏住,拉到了蓮生面前。

下頜被捏著,用力擡起,對上蓮生的眼睛,蓮生的眼神情緒很覆雜,傷心、悲痛、失落等等交匯其中,最後化為平靜。

“相相,你當真對我沒有一點動心?”蓮生問的極為迫切,銀眸中含著幾不可見的期許。

“動殺心算嗎?”禦景相冷笑道,舉劍斬落纏在自己身上的根須,劍勢一轉,揮向蓮生,想逼蓮生放開他。

蓮生卻不躲不閃的硬生生受了禦景相一劍,抓著禦景相的手是絲毫沒松,他看著禦景相的眼睛問道:“我身敗名裂相相就高興了?那之後你會留下來嗎?”

禦景相被蓮生的話問的一楞,主要是蓮生話裏的邏輯,他不是很懂,正想著,眼前的塵埃已經散開,兩人徹底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蓮生上人,你沒……”率先沖過來的是迦宗主,他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蓮生下半身是張牙舞爪的無數根須,他抱著禦景相,把人壓制在懷裏,一旁的地上冷著一把染血的劍。

蓮生赤-裸的上半身右半邊布滿了鮮血,順著肩頭還在不停的往下滑落,看他額頭冒著冷汗,應該是不太舒服,可抓著禦景相的手,卻用力到鼓起青筋。

“妖……妖修!”有人尖聲喊道。

“不是蓮生上人在此閉關嗎?怎麽變成妖修了?!”

“蓮生上人就是妖修嗎?怎麽會!”

“快!快叫眾道友過來!”

“蓮生上人……不,這妖修是妖界派來的奸細嗎?竟在修真界潛伏了這麽多年!”

“我吃過他煉制的丹藥,會不會死啊?!”

屋外的眾修士議論紛紛,有關妖修的事都是大事,很快的,圍觀的修士是越來越多,今年的賞花大會是在長藍宗舉行,這會兒功夫,差不多所有的人都來了。

蓮生卻跟沒看到眾人一樣,眼裏只有禦景相,他道:“相相,回答我的問題。”

就算下身是妖化的根須,上身也不停流著血,蓮生眉宇間也透著如佛一般的從容。

他這話一出,眾人下意識的跟著一起看向禦景相,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男人這麽抱在懷裏,禦景相很不自在。

蓮生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一直問的架勢,禦景相只好回道:“不會,我說過我不喜……唔!!!”

蓮生是相當厭惡從禦景相口中,聽到不喜歡他之類的話,他一點也不想聽,就按著禦景相的後腦勺,堵住了禦景相的嘴,把後面的話吞吃入腹。

禦景相感覺自己的修為在流失,當下明白過來蓮生是在借此恢覆身體,可不管他怎麽掙紮,都躲不開蓮生的懷抱。

就在這時,忽聞一陣悅耳的琴音,眾人思緒一恍間,就見幾根琴弦襲向蓮生,琴弦攻勢太過淩厲,蓮生只得避開,不免對禦景相有些疏忽,待他躲開時,禦景相已經被琴弦拉離他的懷抱。

蓮生目光追隨著禦景相,對面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眾魔修,身著一襲艷紅長袍的身影立在其中格外顯眼。

“先生,我來接你了。”殷忘川攔腰把禦景相攬入懷中,低頭在禦景相頸窩處蹭了蹭,像一只撒嬌的貓。

禦景相被蓮生親的太久,呼吸有些不暢,體內的蠱又在作祟,讓他的腿發軟,站不穩,整個人乖巧的軟在殷忘川懷裏。

禦景相勉強理清了殷忘川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要說之前他還心虛自己欺騙殷忘川,為了心安要給殷忘川一些補償。

可如今記憶恢覆,當初被殷忘川按在鳥籠裏艹的往事還歷歷在目,禦景相能表情平和與殷忘川說話已是心寬,哪裏還會有什麽心虛之類的情緒。

“相相對我做這些,是為了回到殷忘川身邊?那也要看你能不能走的掉!”隨著蓮生的話落,他周身散發出一陣金閃閃的佛光,不過片刻功夫,他身後就騰空端坐著一位佛像,威壓極盛,有些修為低的修士已經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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