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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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誰不知道你是孟庭深？公司最終合同都簽了, 只剩下最後一道程序。
為什麽還要再做一遍自我介紹？
“孟總。”沈南柯握住了他骨骼清晰的大手，他的無名指上戴著白金指環，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怎麽在這種場合戴婚戒？沈南柯在他溫熱的掌心一停, 便松開了, “我負責會場流程安排，給您介紹一遍？”
他一點頭，垂下長睫，若無其事收回手，單手插兜站在沈南柯身側，“辛苦。”
“不用客氣，我應該做的。”他站在這裏, 高的很有存在感, 給人一定的壓力。沈南柯保持著抱電腦的姿勢, 給孟庭深講了一遍流程。
他居然沒讓沈南柯坐，六厘米的高跟鞋, 沈南柯感覺到小腿的酸痛。手上托舉著電腦, 即便不重, 長時間舉著也很累。
“您看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我們隨時溝通。”沈南柯盡快講完, 招手讓助理準備椅子，“孟總, 坐著聊吧。”
李海峰站在沈南柯身後, 馬上去準備椅子。孟庭深拉開了身邊的椅子, 側身一讓, 示意她坐下，他坐到了李海峰那邊, 聲音很低道，“忙忘了。”
似乎在解釋為什麽讓沈南柯站著匯報工作。
我看你是故意的，報覆周六對你的攻擊吧。
沈南柯坐下去，把手卡一起遞給孟庭深。
“答案可以不按照模板回答嗎？”孟庭深冷白的指尖抵著問題卡的一角，他坐的筆直，脊背幾乎貼上了椅子靠背。
“您覺得哪個有問題？”沈南柯盯著他的睫毛尖，他的睫毛又稠又密，“答案是我跟您秘書溝通的，可能存在偏差。”
沈南柯這話可以說是不太客氣了，李海峰甚至咳嗽了一聲提醒沈南柯：別得罪新老板，他再狗也是以後的頂頭上司。
“前幾天處理一個很棘手的事，有些忙——有很多跟我本人想法相差太遠。”孟庭深把答案卡整齊地疊起來在手心一磕，轉頭註視著沈南柯，“不是你的問題，我這邊沒溝通到位。”
什麽事？讓他連跟秘書溝通的時間都沒有？
“可以更改，對話環節保持您自己的風格就好。”沈南柯收走了答案卡，推下面的流程，“演講稿需要更改嗎？”
“能縮短時間嗎？”孟庭深翻到演講部分，“越短越好，其他時間留給你介紹公司，今天這場發布會以你為重點。”
沈南柯心口重重一跳，迎著他沈黑的眼，那裏仿佛有旋渦，看一眼就會掉進去。
什麽意思？
“我們公司只是出資人，真正能讓公司發展的是產品決策人，以這個方向為重點。”孟庭深長而真的手指骨交疊，語調沈的嚴肅，“可以嗎？能做到嗎？”
兩邊公司的人同時看向了沈南柯。
沈南柯在業內沒有名氣，她只是大學時有點名，很快就泯然人群。她在訊達智家五年也是極其低調，剛上任而已，雖然上任以來風格雷厲風行。讓她承擔一場發布會，夠冒險了。
如果是別人問能做到嗎？沈南柯可能會推辭。
孟庭深問，沈南柯這裏只有一個答案：做不到我把頭拿去給你當球踢！
“可以。”沈南柯拿出手機重新做安排，打字速度飛快，“還有什麽問題？”
沈南柯答應了，她重新做了演講規劃。前面的演講稿固定不變，後面加概念情懷，把她自己加了進去。
孟庭深還要跟主持人和媒體那邊接洽，提前離開了。
擦身而過時，他的西裝褲褲邊掃到了沈南柯的裙擺。裙子輕輕一蕩，掃到沈南柯的小腿皮膚，微微發涼。
沈南柯嗓子動了下，轉頭叫助理把外套拿過來，改變了形象，更嚴肅一些吧。
“這個孟總什麽意思？”李海峰整理了一下西裝，擰眉往孟庭深離開的方向看了眼，說道，“你行嗎？”
“我行嗎？”沈南柯拿起旁邊桌子上的咖啡掀開蓋喝了一大口，冰美式放久沒了冰，溫熱的苦讓她後脊背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咽下咖啡說道，“我行到讓他哭！”
李海峰：“……”
沈南柯反應過來這話不合適，仰起頭說道，“既然他信任我們，我們就按照他們的方向走吧。都完成了收購，總不至於是怕我們拖他們後腿？或者，故意讓位讓我表現？”
這個想法讓她一激靈。
不至於吧？他沒那麽大的病吧！
她重新做安排，手機上跳出新的消息。
“我飛美國是配合調查，公司被舉報信息洩露。雖然調查結束，今天這種日子，盡量不要出意外。以你們公司為主，家居公司，絕不能出信息洩露的醜聞。”
難怪他消失了三天，連秘書都不能跟他直接對接。他是很嚴重的事嗎？不能對外聯系？
他沒事吧？
這三天，他經歷了什麽？
沈南柯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了又敲，最後什麽都沒有打出來。
斂起了全部心思，打起兩百分精神專註這場發布會，調整所有順序，先忙完這場再說。
簽約儀式結束便是記者提問環節，孟庭深把西裝外套脫掉了，只穿黑色襯衣和黑色長褲，用著松弛的狀態對來自媒體的提問。
孟庭深在臺前是穩重嚴謹的人，應對的游刃有餘。
記者問道，“孟總為什麽會選擇迅達智家？迅達智家的優勢在什麽地方？”
“產品優勢，這是我們公司選擇迅達智家的首要因素。”孟庭深坐直，雙手交叉，看向了對面的沈南柯，“其次，我個人對迅達智家有些情懷。我人生最迷茫的階段偶遇了一場演講，演講人是我身邊這位，現任訊達智家CTO沈南柯。她十九歲開始創業，做智能家居研發，非常堅定，從t未有過游移。”
沈南柯一楞，立馬反應過來，孟庭深在把所有話題都往她身上引導。他是要推一個新的代言人出來，沈南柯是最合適的那個，履歷各方面都合適。
“我是從她的演講開始關註智能家居。”孟庭深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用平緩的語調道，“這些年我家填滿了迅達智家的產品，我是迅達智家的忠誠用戶。她在一步步完成她當年的架構，恰好有這麽一個合作的機會，我當然希望能與沈總合作，見證下我們這位優秀校友的理想。”
“兩位是校友？”記者很意外。
“對，本科同學。”孟庭深毫不避諱，“我們都是A大計算機系的，同一屆。”
沈南柯心臟狂跳，及時起身伸手過去，保持著完美的謙遜，“能得孟總賞識，我的榮幸。”
孟庭深怎麽可能去看她的演講？這位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孟庭深接住了沈南柯的手，很輕地一握，他們掌心相貼。一觸，即離。
“沈總年紀也不大，你們居然是同學。”記者感慨，“你們那一屆臥虎藏龍。”
孟庭深在人前向來嚴謹，每一句話都有用，他不會說廢話。這樣的內容，正好可以引出沈南柯接下來關於訊達智家的產品介紹，也給沈南柯的人設做個鋪墊。
孟庭深單獨的發言沒有用提前寫好的發言稿，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重點講了訊達智家的發展前景。
李海峰在臺下瘋狂跟沈南柯嘀咕，“你們兩個是同學？怎麽沒聽你說過？”
“又不熟，我們各自為王都傲氣，誰會搭理對方。”沈南柯在檢查最後一遍產品信息，“我大學時只知道他叫什麽，沒說過話。”
李海峰若有所思，總覺得沈南柯和孟庭深在一起氣場有些奇怪。
孟庭深很快便結束了發言，直接叫沈南柯，“沈總，該你了。”
沈南柯快步走上去接過了話筒，他高大的身影一晃，拍了下沈南柯的肩。轉身大步下臺，坐到了觀眾席的正中間。
沈南柯肩膀上還帶著他手指留下的觸感，握著帶著他體溫的話筒，緩了緩神，開口，“我是沈南柯，從事智能家居研發十三年。”
沈南柯的演講內容主要是產品介紹以及公司未來規劃，這是雙方公司一起敲出來的方案，她去臺前宣讀。
最後十分鐘，沈南柯沒有稿子也沒有臺本。她收起了全部的文件，只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到了會場中間，她身後的屏幕上是訊達智家研發部沈南柯幾個大字。
時隔五年，她再一次走到了人前。沈南柯環視四周，攥緊了手裏的電腦，電腦是她最熟悉的東西。她被沈錦蘭關在房間裏的第一年，她只有一臺電腦，她在電腦上學會了拼音學會了圍棋，學會了看視頻學會了說普通話，電腦讓她有安全感。
這五年裏，無數人嘆息她的隕落，可她不覺得那是隕落，她的方向從來沒有偏移。
她在做她想做的事，並且會一直做下去。
這些話，也是她一直想說的話。
“我做智能家居研發十三年，實際上我對這一行的構思更早。小時候，我家只有我一個人，我渴望有個人跟我說話。”這是沈南柯第一次在人前講她自己，她一直不願意暴露的自己，但這種事很容易立住人設，“我高中時嘗試過做語音陪伴助手，滿足我的情感需求。”
沈南柯把筆記本電腦背到了身後，平靜地面對所有目光。
“大二那年，我有個——親人，在家裏意外倒地，發現時，死亡很多天了。去世前她有努力求救，她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了很多血痕，卻沒人聽見，沒人推開門去救她。我帶著我最初的夢想，確定了我的最終職業方向，我要做一個絕對安全的、滿足每個人生活需求的家，不再是單一的系統，而是一個整體。我拉著志同道合的小夥伴開始了第二次嘗試，這次一共兩個方向，智能家居便捷滿足生活需求，智能家居安全警報系統保障生命安全。十九歲到二十四歲，我埋頭苦幹。”
“單一的力量撐不起這麽大的體量，後來，我接受了訊達智家CEO李海峰李總的邀請，帶著我的項目加入了訊達智家研發團隊，更大的平臺才能實現我的理想，讓夢想一步步變為現實。訊達智家目前研發的智能生命監測系統，便是我當初的項目之一，它變成了現實，用進了生活，保障了生命安全。朋友的奶奶因為我的研發及時得到了救治，我很高興，這便是智能家居的意義。科技改變生活，科技讓生活更美好，未來會更好。”
“今年我二十九歲，又一個五年過去，我的智家構架完成了百分之五十。我們有了新的機會，TO-D的加入會讓我們擁有更多的項目資金，可以更投入地去做研發。”
沈南柯彎著眼睛笑了起來，她說，“我叫沈南柯，訊達智家的研發部總負責人。我的團隊承接一切智能家居定制，致力於把智能最大程度融入生活，讓生活更便捷、輕松、安全。有需要可以來找我，我們會為每個家保駕護航。”
沈南柯打了個廣告，鞠躬，完美結束了這場‘表演’。
提著電腦下臺，她不知道有沒有人在意她說的話。就像沈錦蘭，永遠不會去聽她在說什麽。在訊達智家這五年，他們團隊的研發成果發布會，她從來沒有主持過。
隱身幕後，默默向前。
這是第一次，她站到了人前。
她看了眼孟庭深，孟庭深端坐在觀眾席，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脊背挺的筆直，表情肅穆平靜，他隨著周圍人鼓掌，沒有過多的表現。
李海峰朝她張開了手，一副要狠狠抱一下的樣子，沈南柯跟他擊掌。
李海峰笑著握了下她的手，“我以為你會怯場，這麽多年不願意上臺。”
“沒有不願意，只是沒機會。”沈南柯逃避了這個問題，“下午還有什麽安排？”
助理遞來了水，沈南柯擰水時發現手指在顫抖。
她在人前剖開自己。
她剛要拿衣服墊著給擰開，一只修長的手落過來，水瓶被抽走了，熟悉的清冷木質香調籠了過來，壓下了會場的覆雜氣息。
沈南柯擡頭撞上孟庭深沈邃黑眸，他把擰開的水遞給沈南柯，嗓音沈洌，“控場能力可以，下次發布會你來？”
沈南柯把礦泉水捏出來噴了孟庭深一身。
李海峰把她當牛馬，孟庭深更狠，這群該死的資本家都應該掛路燈上！趕緊把他抓去坐牢吧！
周圍人連忙抽紙給孟庭深。
“這次先說這次的事，今天圓滿結束，晚上一起吃飯？”李海峰連忙把沈南柯拉到身後，建議，“孟總有時間嗎？”
“明天的股東會議李總準備好了？”孟庭深結果秘書遞來的水慢條斯理擦著身上，語調平靜卻給人壓力，“以及人事的新安排，李總是不是全部做了？”
李海峰：“……”
“早上八點半，開會之前，我要拿到人事的新名單。”孟庭深不給李海峰喘息機會，直接開始安排工作了，“研發部這麽努力，管理層也別拖後腿，把好的產品給埋沒了。”
李海峰也想潑他一身水，難怪沈南柯從不提這位同學，他也不想看見孟庭深，拎著秘書轉身就走，“我馬上去辦。”
“終於見到傳說中的孟總了。”負責這次會場的主持人走了過來，伸手跟孟庭深握手，“不知道晚上孟總有沒有時間？想請孟總吃個飯。”
又來。
“抱歉，沒有。”孟庭深跟她握了下手，一碰便松開了，淡道，“我這次出差時間太久了，我太太不太高興，我得回去給她做飯求和。”
沈南柯立刻往後退了兩步，跟孟庭深拉開足夠遠的距離。什麽鬼東西？他不想去參加飯局拿她做什麽借口？
他會做飯嗎？
她不敢想他做飯的場面。
“孟總結婚了？”對方也很驚訝。
孟庭深擡起手示意上面的婚戒，點了點頭。
他的秘書上前，笑著打圓場，“改天再約吧，孟總剛下飛機，他這連軸轉都沒時間休息，得先回家。”
“那不打擾孟總了。”
沈南柯趁機溜了，留在這裏被安排工作嗎？她大學時跟孟庭深一起做過課題，差點被他折磨瘋，兩個人分分鐘能打起來。
孟庭深看著沈南柯一陣兒風似的卷走，穿梭在媒體中間，跟公司股東們熱情聊天。她t可以對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笑，唯獨不對他笑。他不動聲色咬了咬牙，往後退了半步，站的筆直，吩咐自己的秘書，“你留在這裏，看沈總有什麽需要盡力去配合，我先走了。”
孟庭深對沈南柯的賞識都快溢出來了，秘書了然，點頭。
沈南柯送走全部媒體是下午五點了，她在後面房間換了衣服，接過助理遞來的包。
“李總說你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去公司了，明天早上按時到公司就好。”
沈南柯點頭，穿上大衣，背上沈重的背包，拿出手機開機。
“發布會上熱搜了，網友誇你又美又颯，年輕有為。”助理笑了起來，她是非常高興。沈南柯工作能力很強，可惜一直被林少安壓著。林少安走了，她上位後雷厲風行，這幾件事幹的極其漂亮。
“有沒有負面新聞？”沈南柯若有所思，“TO-D那邊沒什麽事吧？”
公司交接階段肯定要買營銷，這不是多稀奇的事。TO-D那邊有專業的營銷部門，搞輿論一把好手，他們既然想把沈南柯推出去，那肯定不遺餘力地捧她，也省了後期的營銷費用。
“沒有啊，大家都誇孟總很帥，跟你很般配——”助理猛然想到剛才孟庭深公開宣布自己結婚，那就不能再提這方面了，得避嫌，“你可以去看看熱搜，都是正面，很精彩。”
孟庭深說的信息洩露到底是怎麽回事？
手機開機動畫結束，瞬間跳出來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其中沈錦蘭占十個。沈南柯頓時頭疼起來，她握著手機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忙完也早點下班吧，最近辛苦了。”
沈南柯打開微信，沈錦蘭有五條未讀信息。
沈南柯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信息。
太後：“孟庭深收購了你的公司？？？？”
太後：“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麽？接電話！”
太後：“你不要太荒唐！這麽大的事一聲不吭。”
最新兩條是一個小時前發的。
太後：“沒事了，你忙吧，你們兩家公司合並也挺好。”
太後：“周末和庭深回家吃飯。”
怎麽了？轉變這麽快？孟庭深跟她打電話了？
沈南柯回覆沈錦蘭：“好，周末回家。”
沈南柯沒說她把全部錢砸到了迅達智家，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沈錦蘭溝通。
走出會場，冬日寒風凜冽卷來，夕陽燦爛地鋪在天邊，世界一片金色。她迎著寒風仰起頭望著夕陽，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落入肺中，竟有種暢快感。
世界廣闊浩大，她還沒有塌。
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方程，沈南柯接通電話走向停車場，“哈嘍~”
“你上熱搜了，姐妹！”
“有沒有罵我的？”沈南柯走到車前拉開副駕駛車門把包丟了進去，大步繞到駕駛座坐進去。
“全是誇的！你這次贏孟庭深了，你的熱度比他高。”方程很興奮，“你的熱搜在他頭上！誇你的人比他多。”
“好事。”沈南柯扣上安全帶，翹起唇角，隨即問出她憋了一下午的大事，“你表哥沒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沒有啊，怎麽突然問我表哥？他該有什麽事？”
沈南柯啟動車子，手機連上車載，解放了雙手，她把車開出車位，思索著說道，“他們公司是不是被查了？美國的公司。”
“哪方面？他們公司一年被查八百次，他們做信息抓取的踩著敏感線，隔三差五就要審查。”方程不屑一顧，“我沒聽說，那這估計是八百次中的其中一次。”
沈南柯擰眉，沒事嗎？難道他只是為了推她上去聊真心話？這麽無聊！
“你跟你表哥再確認下吧，是不是真的沒事，我聽說挺嚴重的。”沈南柯要確認孟庭深到底想幹什麽。
“行，我打電話問問。”
掛斷電話，沈南柯調出車載導航，往家的方向開。家的方向在東邊，一路往東開，倒車鏡倒映出夕陽金色的光芒。
從會場到家一個小時的車程，沈南柯接了十六個恭喜電話，以及約飯邀請。恭喜訊達智家被TO-D收購，沈南柯喜提熱搜。TO-D沒有負面新聞出來，暫時這場合作沒翻車。
沈南柯拒絕了所有約飯的邀請，她只想趕快躲進避風港休息，最近累死她了。
車駛進小區，停車時，她看到旁邊的車位多了一輛黑色的沃爾沃。
停穩車，打開家裏的APP管理，下午五點半有一條開門提醒。
孟庭深回家了。
沈南柯想在車庫裏抽根煙。
小時候她沒有家，被踢來甩去，她在沈錦蘭的家裏連個租客都不如。終於買了自己的房子，按照自己的裝修裝了一個家。
她的避風港舒服了兩天，孟庭深搬進來了！
手機跳出來的信息，方程：“我表哥說是八百次中的其中一次，正常調查。放心，不會影響你們公司，你今天真的很帥！再誇誇。”
沈南柯：“……”
上樓殺孟庭深去。
沈南柯拿著手機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駛取出全部文件甩到肩膀上，拎著沖進了電梯間。
刷臉開門，熟悉的“歡迎寶貝回家，寶貝辛苦了”響徹玄關。
沈南柯尬在當場，孟庭深進門是不是也被叫了一聲寶貝？連忙拿出手機關閉語音設置。
放下包和大衣，帶上門踢掉鞋子換上拖鞋，她的拖鞋還在原來的位置。孟庭深沒動她的鞋，好習慣。
穿過玄關，飯菜香撲面而來，稻香米的味道或者糖醋排骨的酸甜充斥著她的房子。
陌生的很，她這套房子裝了全套廚具，卻從來沒做過飯。
誰在她家做飯？孟庭深？孟庭深剛才對那位要搭訕他的主持人說回家做飯。
真做？
沈南柯走到餐廳，停住腳步。
客廳沙發上，孟庭深穿著寬松的白色休閑T恤灰色休閑褲，抱臂斜躺在小沙發上睡的無聲無息。小沙發承載不下他高大的身形，他一條長腿耷在地板上，薄t貼著腹部，隱隱可見肌肉輪廓。
黃昏時分，落地窗外的天空是灰黃色，屋子裏沒有開燈，客廳被渡上了一層暖光，也為他渡上了一層居家的柔和氛圍。
廚房裏滋滋啦啦的聲音，沈南柯轉頭看去，嶄新的白色砂鍋放在她從來沒有用過的竈臺上，正冒著白色熱氣，香氣便是從這裏散發出來。
沈南柯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家是滿足所有欲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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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你是孟庭深？公司最終合同都簽了, 只剩下最後一道程序。
為什麽還要再做一遍自我介紹？
“孟總。”沈南柯握住了他骨骼清晰的大手，他的無名指上戴著白金指環，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怎麽在這種場合戴婚戒？沈南柯在他溫熱的掌心一停, 便松開了, “我負責會場流程安排，給您介紹一遍？”
他一點頭，垂下長睫，若無其事收回手，單手插兜站在沈南柯身側，“辛苦。”
“不用客氣，我應該做的。”他站在這裏, 高的很有存在感, 給人一定的壓力。沈南柯保持著抱電腦的姿勢, 給孟庭深講了一遍流程。
他居然沒讓沈南柯坐，六厘米的高跟鞋, 沈南柯感覺到小腿的酸痛。手上托舉著電腦, 即便不重, 長時間舉著也很累。
“您看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我們隨時溝通。”沈南柯盡快講完, 招手讓助理準備椅子，“孟總, 坐著聊吧。”
李海峰站在沈南柯身後, 馬上去準備椅子。孟庭深拉開了身邊的椅子, 側身一讓, 示意她坐下，他坐到了李海峰那邊, 聲音很低道，“忙忘了。”
似乎在解釋為什麽讓沈南柯站著匯報工作。
我看你是故意的，報覆周六對你的攻擊吧。
沈南柯坐下去，把手卡一起遞給孟庭深。
“答案可以不按照模板回答嗎？”孟庭深冷白的指尖抵著問題卡的一角，他坐的筆直，脊背幾乎貼上了椅子靠背。
“您覺得哪個有問題？”沈南柯盯著他的睫毛尖，他的睫毛又稠又密，“答案是我跟您秘書溝通的，可能存在偏差。”
沈南柯這話可以說是不太客氣了，李海峰甚至咳嗽了一聲提醒沈南柯：別得罪新老板，他再狗也是以後的頂頭上司。
“前幾天處理一個很棘手的事，有些忙——有很多跟我本人想法相差太遠。”孟庭深把答案卡整齊地疊起來在手心一磕，轉頭註視著沈南柯，“不是你的問題，我這邊沒溝通到位。”
什麽事？讓他連跟秘書溝通的時間都沒有？
“可以更改，對話環節保持您自己的風格就好。”沈南柯收走了答案卡，推下面的流程，“演講稿需要更改嗎？”
“能縮短時間嗎？”孟庭深翻到演講部分，“越短越好，其他時間留給你介紹公司，今天這場發布會以你為重點。”
沈南柯心口重重一跳，迎著他沈黑的眼，那裏仿佛有旋渦，看一眼就會掉進去。
什麽意思？
“我們公司只是出資人，真正能讓公司發展的是產品決策人，以這個方向為重點。”孟庭深長而真的手指骨交疊，語調沈的嚴肅，“可以嗎？能做到嗎？”
兩邊公司的人同時看向了沈南柯。
沈南柯在業內沒有名氣，她只是大學時有點名，很快就泯然人群。她在訊達智家五年也是極其低調，剛上任而已，雖然上任以來風格雷厲風行。讓她承擔一場發布會，夠冒險了。
如果是別人問能做到嗎？沈南柯可能會推辭。
孟庭深問，沈南柯這裏只有一個答案：做不到我把頭拿去給你當球踢！
“可以。”沈南柯拿出手機重新做安排，打字速度飛快，“還有什麽問題？”
沈南柯答應了，她重新做了演講規劃。前面的演講稿固定不變，後面加概念情懷，把她自己加了進去。
孟庭深還要跟主持人和媒體那邊接洽，提前離開了。
擦身而過時，他的西裝褲褲邊掃到了沈南柯的裙擺。裙子輕輕一蕩，掃到沈南柯的小腿皮膚，微微發涼。
沈南柯嗓子動了下，轉頭叫助理把外套拿過來，改變了形象，更嚴肅一些吧。
“這個孟總什麽意思？”李海峰整理了一下西裝，擰眉往孟庭深離開的方向看了眼，說道，“你行嗎？”
“我行嗎？”沈南柯拿起旁邊桌子上的咖啡掀開蓋喝了一大口，冰美式放久沒了冰，溫熱的苦讓她後脊背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咽下咖啡說道，“我行到讓他哭！”
李海峰：“……”
沈南柯反應過來這話不合適，仰起頭說道，“既然他信任我們，我們就按照他們的方向走吧。都完成了收購，總不至於是怕我們拖他們後腿？或者，故意讓位讓我表現？”
這個想法讓她一激靈。
不至於吧？他沒那麽大的病吧！
她重新做安排，手機上跳出新的消息。
“我飛美國是配合調查，公司被舉報信息洩露。雖然調查結束，今天這種日子，盡量不要出意外。以你們公司為主，家居公司，絕不能出信息洩露的醜聞。”
難怪他消失了三天，連秘書都不能跟他直接對接。他是很嚴重的事嗎？不能對外聯系？
他沒事吧？
這三天，他經歷了什麽？
沈南柯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了又敲，最後什麽都沒有打出來。
斂起了全部心思，打起兩百分精神專註這場發布會，調整所有順序，先忙完這場再說。
簽約儀式結束便是記者提問環節，孟庭深把西裝外套脫掉了，只穿黑色襯衣和黑色長褲，用著松弛的狀態對來自媒體的提問。
孟庭深在臺前是穩重嚴謹的人，應對的游刃有餘。
記者問道，“孟總為什麽會選擇迅達智家？迅達智家的優勢在什麽地方？”
“產品優勢，這是我們公司選擇迅達智家的首要因素。”孟庭深坐直，雙手交叉，看向了對面的沈南柯，“其次，我個人對迅達智家有些情懷。我人生最迷茫的階段偶遇了一場演講，演講人是我身邊這位，現任訊達智家CTO沈南柯。她十九歲開始創業，做智能家居研發，非常堅定，從t未有過游移。”
沈南柯一楞，立馬反應過來，孟庭深在把所有話題都往她身上引導。他是要推一個新的代言人出來，沈南柯是最合適的那個，履歷各方面都合適。
“我是從她的演講開始關註智能家居。”孟庭深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用平緩的語調道，“這些年我家填滿了迅達智家的產品，我是迅達智家的忠誠用戶。她在一步步完成她當年的架構，恰好有這麽一個合作的機會，我當然希望能與沈總合作，見證下我們這位優秀校友的理想。”
“兩位是校友？”記者很意外。
“對，本科同學。”孟庭深毫不避諱，“我們都是A大計算機系的，同一屆。”
沈南柯心臟狂跳，及時起身伸手過去，保持著完美的謙遜，“能得孟總賞識，我的榮幸。”
孟庭深怎麽可能去看她的演講？這位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孟庭深接住了沈南柯的手，很輕地一握，他們掌心相貼。一觸，即離。
“沈總年紀也不大，你們居然是同學。”記者感慨，“你們那一屆臥虎藏龍。”
孟庭深在人前向來嚴謹，每一句話都有用，他不會說廢話。這樣的內容，正好可以引出沈南柯接下來關於訊達智家的產品介紹，也給沈南柯的人設做個鋪墊。
孟庭深單獨的發言沒有用提前寫好的發言稿，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重點講了訊達智家的發展前景。
李海峰在臺下瘋狂跟沈南柯嘀咕，“你們兩個是同學？怎麽沒聽你說過？”
“又不熟，我們各自為王都傲氣，誰會搭理對方。”沈南柯在檢查最後一遍產品信息，“我大學時只知道他叫什麽，沒說過話。”
李海峰若有所思，總覺得沈南柯和孟庭深在一起氣場有些奇怪。
孟庭深很快便結束了發言，直接叫沈南柯，“沈總，該你了。”
沈南柯快步走上去接過了話筒，他高大的身影一晃，拍了下沈南柯的肩。轉身大步下臺，坐到了觀眾席的正中間。
沈南柯肩膀上還帶著他手指留下的觸感，握著帶著他體溫的話筒，緩了緩神，開口，“我是沈南柯，從事智能家居研發十三年。”
沈南柯的演講內容主要是產品介紹以及公司未來規劃，這是雙方公司一起敲出來的方案，她去臺前宣讀。
最後十分鐘，沈南柯沒有稿子也沒有臺本。她收起了全部的文件，只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到了會場中間，她身後的屏幕上是訊達智家研發部沈南柯幾個大字。
時隔五年，她再一次走到了人前。沈南柯環視四周，攥緊了手裏的電腦，電腦是她最熟悉的東西。她被沈錦蘭關在房間裏的第一年，她只有一臺電腦，她在電腦上學會了拼音學會了圍棋，學會了看視頻學會了說普通話，電腦讓她有安全感。
這五年裏，無數人嘆息她的隕落，可她不覺得那是隕落，她的方向從來沒有偏移。
她在做她想做的事，並且會一直做下去。
這些話，也是她一直想說的話。
“我做智能家居研發十三年，實際上我對這一行的構思更早。小時候，我家只有我一個人，我渴望有個人跟我說話。”這是沈南柯第一次在人前講她自己，她一直不願意暴露的自己，但這種事很容易立住人設，“我高中時嘗試過做語音陪伴助手，滿足我的情感需求。”
沈南柯把筆記本電腦背到了身後，平靜地面對所有目光。
“大二那年，我有個——親人，在家裏意外倒地，發現時，死亡很多天了。去世前她有努力求救，她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了很多血痕，卻沒人聽見，沒人推開門去救她。我帶著我最初的夢想，確定了我的最終職業方向，我要做一個絕對安全的、滿足每個人生活需求的家，不再是單一的系統，而是一個整體。我拉著志同道合的小夥伴開始了第二次嘗試，這次一共兩個方向，智能家居便捷滿足生活需求，智能家居安全警報系統保障生命安全。十九歲到二十四歲，我埋頭苦幹。”
“單一的力量撐不起這麽大的體量，後來，我接受了訊達智家CEO李海峰李總的邀請，帶著我的項目加入了訊達智家研發團隊，更大的平臺才能實現我的理想，讓夢想一步步變為現實。訊達智家目前研發的智能生命監測系統，便是我當初的項目之一，它變成了現實，用進了生活，保障了生命安全。朋友的奶奶因為我的研發及時得到了救治，我很高興，這便是智能家居的意義。科技改變生活，科技讓生活更美好，未來會更好。”
“今年我二十九歲，又一個五年過去，我的智家構架完成了百分之五十。我們有了新的機會，TO-D的加入會讓我們擁有更多的項目資金，可以更投入地去做研發。”
沈南柯彎著眼睛笑了起來，她說，“我叫沈南柯，訊達智家的研發部總負責人。我的團隊承接一切智能家居定制，致力於把智能最大程度融入生活，讓生活更便捷、輕松、安全。有需要可以來找我，我們會為每個家保駕護航。”
沈南柯打了個廣告，鞠躬，完美結束了這場‘表演’。
提著電腦下臺，她不知道有沒有人在意她說的話。就像沈錦蘭，永遠不會去聽她在說什麽。在訊達智家這五年，他們團隊的研發成果發布會，她從來沒有主持過。
隱身幕後，默默向前。
這是第一次，她站到了人前。
她看了眼孟庭深，孟庭深端坐在觀眾席，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脊背挺的筆直，表情肅穆平靜，他隨著周圍人鼓掌，沒有過多的表現。
李海峰朝她張開了手，一副要狠狠抱一下的樣子，沈南柯跟他擊掌。
李海峰笑著握了下她的手，“我以為你會怯場，這麽多年不願意上臺。”
“沒有不願意，只是沒機會。”沈南柯逃避了這個問題，“下午還有什麽安排？”
助理遞來了水，沈南柯擰水時發現手指在顫抖。
她在人前剖開自己。
她剛要拿衣服墊著給擰開，一只修長的手落過來，水瓶被抽走了，熟悉的清冷木質香調籠了過來，壓下了會場的覆雜氣息。
沈南柯擡頭撞上孟庭深沈邃黑眸，他把擰開的水遞給沈南柯，嗓音沈洌，“控場能力可以，下次發布會你來？”
沈南柯把礦泉水捏出來噴了孟庭深一身。
李海峰把她當牛馬，孟庭深更狠，這群該死的資本家都應該掛路燈上！趕緊把他抓去坐牢吧！
周圍人連忙抽紙給孟庭深。
“這次先說這次的事，今天圓滿結束，晚上一起吃飯？”李海峰連忙把沈南柯拉到身後，建議，“孟總有時間嗎？”
“明天的股東會議李總準備好了？”孟庭深結果秘書遞來的水慢條斯理擦著身上，語調平靜卻給人壓力，“以及人事的新安排，李總是不是全部做了？”
李海峰：“……”
“早上八點半，開會之前，我要拿到人事的新名單。”孟庭深不給李海峰喘息機會，直接開始安排工作了，“研發部這麽努力，管理層也別拖後腿，把好的產品給埋沒了。”
李海峰也想潑他一身水，難怪沈南柯從不提這位同學，他也不想看見孟庭深，拎著秘書轉身就走，“我馬上去辦。”
“終於見到傳說中的孟總了。”負責這次會場的主持人走了過來，伸手跟孟庭深握手，“不知道晚上孟總有沒有時間？想請孟總吃個飯。”
又來。
“抱歉，沒有。”孟庭深跟她握了下手，一碰便松開了，淡道，“我這次出差時間太久了，我太太不太高興，我得回去給她做飯求和。”
沈南柯立刻往後退了兩步，跟孟庭深拉開足夠遠的距離。什麽鬼東西？他不想去參加飯局拿她做什麽借口？
他會做飯嗎？
她不敢想他做飯的場面。
“孟總結婚了？”對方也很驚訝。
孟庭深擡起手示意上面的婚戒，點了點頭。
他的秘書上前，笑著打圓場，“改天再約吧，孟總剛下飛機，他這連軸轉都沒時間休息，得先回家。”
“那不打擾孟總了。”
沈南柯趁機溜了，留在這裏被安排工作嗎？她大學時跟孟庭深一起做過課題，差點被他折磨瘋，兩個人分分鐘能打起來。
孟庭深看著沈南柯一陣兒風似的卷走，穿梭在媒體中間，跟公司股東們熱情聊天。她t可以對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笑，唯獨不對他笑。他不動聲色咬了咬牙，往後退了半步，站的筆直，吩咐自己的秘書，“你留在這裏，看沈總有什麽需要盡力去配合，我先走了。”
孟庭深對沈南柯的賞識都快溢出來了，秘書了然，點頭。
沈南柯送走全部媒體是下午五點了，她在後面房間換了衣服，接過助理遞來的包。
“李總說你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去公司了，明天早上按時到公司就好。”
沈南柯點頭，穿上大衣，背上沈重的背包，拿出手機開機。
“發布會上熱搜了，網友誇你又美又颯，年輕有為。”助理笑了起來，她是非常高興。沈南柯工作能力很強，可惜一直被林少安壓著。林少安走了，她上位後雷厲風行，這幾件事幹的極其漂亮。
“有沒有負面新聞？”沈南柯若有所思，“TO-D那邊沒什麽事吧？”
公司交接階段肯定要買營銷，這不是多稀奇的事。TO-D那邊有專業的營銷部門，搞輿論一把好手，他們既然想把沈南柯推出去，那肯定不遺餘力地捧她，也省了後期的營銷費用。
“沒有啊，大家都誇孟總很帥，跟你很般配——”助理猛然想到剛才孟庭深公開宣布自己結婚，那就不能再提這方面了，得避嫌，“你可以去看看熱搜，都是正面，很精彩。”
孟庭深說的信息洩露到底是怎麽回事？
手機開機動畫結束，瞬間跳出來二十幾個未接來電，其中沈錦蘭占十個。沈南柯頓時頭疼起來，她握著手機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忙完也早點下班吧，最近辛苦了。”
沈南柯打開微信，沈錦蘭有五條未讀信息。
沈南柯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信息。
太後：“孟庭深收購了你的公司？？？？”
太後：“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麽？接電話！”
太後：“你不要太荒唐！這麽大的事一聲不吭。”
最新兩條是一個小時前發的。
太後：“沒事了，你忙吧，你們兩家公司合並也挺好。”
太後：“周末和庭深回家吃飯。”
怎麽了？轉變這麽快？孟庭深跟她打電話了？
沈南柯回覆沈錦蘭：“好，周末回家。”
沈南柯沒說她把全部錢砸到了迅達智家，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沈錦蘭溝通。
走出會場，冬日寒風凜冽卷來，夕陽燦爛地鋪在天邊，世界一片金色。她迎著寒風仰起頭望著夕陽，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落入肺中，竟有種暢快感。
世界廣闊浩大，她還沒有塌。
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方程，沈南柯接通電話走向停車場，“哈嘍~”
“你上熱搜了，姐妹！”
“有沒有罵我的？”沈南柯走到車前拉開副駕駛車門把包丟了進去，大步繞到駕駛座坐進去。
“全是誇的！你這次贏孟庭深了，你的熱度比他高。”方程很興奮，“你的熱搜在他頭上！誇你的人比他多。”
“好事。”沈南柯扣上安全帶，翹起唇角，隨即問出她憋了一下午的大事，“你表哥沒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沒有啊，怎麽突然問我表哥？他該有什麽事？”
沈南柯啟動車子，手機連上車載，解放了雙手，她把車開出車位，思索著說道，“他們公司是不是被查了？美國的公司。”
“哪方面？他們公司一年被查八百次，他們做信息抓取的踩著敏感線，隔三差五就要審查。”方程不屑一顧，“我沒聽說，那這估計是八百次中的其中一次。”
沈南柯擰眉，沒事嗎？難道他只是為了推她上去聊真心話？這麽無聊！
“你跟你表哥再確認下吧，是不是真的沒事，我聽說挺嚴重的。”沈南柯要確認孟庭深到底想幹什麽。
“行，我打電話問問。”
掛斷電話，沈南柯調出車載導航，往家的方向開。家的方向在東邊，一路往東開，倒車鏡倒映出夕陽金色的光芒。
從會場到家一個小時的車程，沈南柯接了十六個恭喜電話，以及約飯邀請。恭喜訊達智家被TO-D收購，沈南柯喜提熱搜。TO-D沒有負面新聞出來，暫時這場合作沒翻車。
沈南柯拒絕了所有約飯的邀請，她只想趕快躲進避風港休息，最近累死她了。
車駛進小區，停車時，她看到旁邊的車位多了一輛黑色的沃爾沃。
停穩車，打開家裏的APP管理，下午五點半有一條開門提醒。
孟庭深回家了。
沈南柯想在車庫裏抽根煙。
小時候她沒有家，被踢來甩去，她在沈錦蘭的家裏連個租客都不如。終於買了自己的房子，按照自己的裝修裝了一個家。
她的避風港舒服了兩天，孟庭深搬進來了！
手機跳出來的信息，方程：“我表哥說是八百次中的其中一次，正常調查。放心，不會影響你們公司，你今天真的很帥！再誇誇。”
沈南柯：“……”
上樓殺孟庭深去。
沈南柯拿著手機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駛取出全部文件甩到肩膀上，拎著沖進了電梯間。
刷臉開門，熟悉的“歡迎寶貝回家，寶貝辛苦了”響徹玄關。
沈南柯尬在當場，孟庭深進門是不是也被叫了一聲寶貝？連忙拿出手機關閉語音設置。
放下包和大衣，帶上門踢掉鞋子換上拖鞋，她的拖鞋還在原來的位置。孟庭深沒動她的鞋，好習慣。
穿過玄關，飯菜香撲面而來，稻香米的味道或者糖醋排骨的酸甜充斥著她的房子。
陌生的很，她這套房子裝了全套廚具，卻從來沒做過飯。
誰在她家做飯？孟庭深？孟庭深剛才對那位要搭訕他的主持人說回家做飯。
真做？
沈南柯走到餐廳，停住腳步。
客廳沙發上，孟庭深穿著寬松的白色休閑T恤灰色休閑褲，抱臂斜躺在小沙發上睡的無聲無息。小沙發承載不下他高大的身形，他一條長腿耷在地板上，薄t貼著腹部，隱隱可見肌肉輪廓。
黃昏時分，落地窗外的天空是灰黃色，屋子裏沒有開燈，客廳被渡上了一層暖光，也為他渡上了一層居家的柔和氛圍。
廚房裏滋滋啦啦的聲音，沈南柯轉頭看去，嶄新的白色砂鍋放在她從來沒有用過的竈臺上，正冒著白色熱氣，香氣便是從這裏散發出來。
沈南柯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話：家是滿足所有欲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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