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謝訂閱!

關燈
感謝訂閱!

薛霽真過完生日後, 天氣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滴綠》劇組再次大轉移。

除了“梅花嶺”,更西南方向還有一座拔地而起、實打實用人民幣堆出來的仿古園林,地方很偏, 偏到後勤出門采買都需要結伴而行,以免走丟,方圓20公裏內只有小鎮裏的一家假裝加盟的奶茶店。劇組沒來之前,客流和流水一般般, 自打劇組來了,每天都是用車拉的超大單,老板不得不發動全家一起切水果搖奶茶。

沒得選的情況下, 劇組上上下下也不挑了, 大家有什麽喝什麽,剩什麽拿什麽。

只有薛霽真不能喝, 他要保持一個很瘦削的狀態。

用沙馳的話說:要相對消瘦, 但不能脫相。要讓人一眼看出他顛沛流離、歷經苦難,又要保留瘋癲狀態下曇花一現的驚艷, 不能粗糙的像個流浪漢。

這樣的病態角色, 薛霽真之前也演過。

比如《烏夜啼》前期中期的淩夙。

但精神緊繃導致的脆弱和桑恪需要的感覺又截然不同, 桑恪更需要表現出“人在走, 魂在飄”的游離感, 他更像是一半脫離人間, 只待夙願達成就能心滿意足徹底離開的魂魄態。這種狀態, 《滴綠》原著描寫得如鬼似魂,出版插畫也只是畫得差強人意,想要演繹出來, 薛霽真還得下點功夫。

那憐也會打趣他:“我現在能理解,為什麽重逢之後鳳繡看到桑恪不敢認。”

過了二十年, 大家都變了,只有他不變。

在這個動亂不堪、人人自危的年代,桑恪一個瘋瘋癲癲、病骨嶙峋的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啊?不會真的像那些人說的,請神請多了,魂被收了吧?

他幽幽望著自己的時候,仿佛能一眼看穿內心。

沒有人能心平氣和地離開桑恪的註視。

鳳繡每每與他對視,都會不自覺的出現心虛、愧疚、懷念、不舍、怨恨,種種覆雜的情緒,她甚至覺得自己無所遁形!從骨頭縫裏溢出來的又懼又愛的感覺,有時候真不是演出來的,而是對戲過程中很自然的就感染上了那種氛圍。

到了這時,片場很多人都怕桑恪。

或者說,害怕薛霽真也是一樣的。

薛霽真本人偶爾也會茫然。

他收工之後問沙馳:“你覺得我演得對嗎?”

如果下班早,沙馳會給自己來上一杯。

他也給薛霽真倒酒,但對方酒量擺在那兒,所以那一杯最後還是沙馳自己喝了。

這個自打老友故去後也粗糙蒼老了不少的男人很肯定地告訴他:“每個人看《滴綠》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關於這一點,沙馳和其他主創也有爭議的地方。但最後,他們還是達成了改編上的統一。

“重逢後這一段的確有很大爭議。讀者可能不理解為什麽桑恪還喜歡鳳繡,她背叛了他們的約定,又經歷了一段糟糕的婚姻,甚至在‘清算’後有著最不堪的成分,過去再美好的一個人,如今也顯得千瘡百孔了,這是既讓人憐惜、又讓人無從下手的形象,就像一朵被踩爛的花,失去了讓人欣賞的價值。”

“桑恪仍然像捧著一顆寶珠那樣珍惜她,明明她如今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是麽?”

薛霽真不是很樂意聽到這樣的描述。

他想象自己是桑恪,也聽不得對鳳繡過於刺痛、刻薄的評價,又或者是貶低。

“不是的。”他望向沙馳,肯定地反駁,“當你無法履行責任的時候,愛就成了一種習慣,一種執念。對桑恪而言,他重新爬出黑暗的意義就是與鳳繡再次相見,只要那是鳳繡。枯萎的海棠,難道就不是海棠了嗎?”

*

《滴綠》拍攝拍到最熱的時候,薛霽真的狀態不太好。

事實上,後期的戲份大家都進行得很痛苦。

不止是體力上的極度消耗,情緒的透支才是讓人反覆感覺到煎熬的根源:所有人都深陷在那個時代的氛圍之中,清醒的瘋魔,然後日覆一日在痛苦中摸索,試圖找到一點希望。

那憐一度撐不下去,鳳繡後期太苦了。

只有脫離鏡頭,她的狀態才會漸漸回緩。

拍攝任務進行到尾聲時,有天那憐按捺不住興奮和薛霽真說:“你知道嗎,她說要來看我。”

後者直接仰躺在草地上,風吹起他額前長長不少的頭發,天上有幾朵很大很大的雲飄過來,像不加任何色素的純白棉花糖,剛剛塞進嘴裏就化了。

可惜鎮上沒得買……

“哦,她來的話,記得多帶點兒零食。”

那憐瞪了他一眼,捧著自己化著疤痕妝的臉,有些陶醉、迷炫的說:“周琳想來,可我讓她別來,這裏蚊蟲太多了,紫外線也強。而且我現在的樣子挺狼狽的,情緒也不好,來的話我怕說話人讓她生氣。”

薛霽真回瞪她一眼,“神經病”三個字呼之欲出。

似乎讀懂他的表情,那憐不在意地嘻嘻一笑:“你的情路這樣順利,當然理解不了別人的坎坷。當然了,我的坎坷是我自找的,有人跟我說這座雪山很難爬,我偏要去試試看。那種征服的感覺,你不會明白的。”

薛霽真沒爬過雪山,但他看別人爬過。

他不是不懂。

當征服欲和愛混雜到一起的時候,往往就會形成執念。

缸子哥從前不就是這樣一個人麽?

如果他此刻也在,一定會用鼻子哼哼噴氣,然後滿不在意地告訴那憐:“那是因為你見過的雪山還不夠多。”

見得多了,就不會覺得多稀奇了。

回頭再聊起這件事情,賀思珩卻說:“如果她試過其他的雪山,也征服了它們,到頭來心裏還是想著最開始的那一座呢?你知道嗎,其實很多經驗豐富的攀登者的歸路就是永眠於雪山某個角落。”

意思是,那憐打定主意吊死在這兒了。

這樣的人根本用不著多勸,勸也沒用。

說完雪山,賀思珩又繞回正題:“殺青之後,小真直接到港島來吧,《瀝江往事》差不多要上了,內地的審核更覆雜,大概率是港島先行上映。”

薛霽真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沒覺得多失望。

他放下劇本,又關了臥室的大燈,只留床頭一盞小夜燈,歪歪扭扭地倒回床上,朝冰涼絲爽的被子上蹭了蹭,伸了個懶腰:“嗯,我知道。”

聽到一聲舒服的呻|吟,賀思珩喉結滑動。

他問:“那天芙姐說你沒?”

賀思珩指的是前些日子爆出來的,薛霽真生日當晚的狗仔偷拍攝像。雖然時效已經過了,但新聞標題裏帶著“薛霽真”三個大字,流量熱度完全是灌自來水一樣湧了進來。

吃瓜群眾興沖沖的跑過來,又癟著嘴失望離開。

“我當是什麽事,賀思珩是第一年給薛霽真過生日?”

“還以為自己穿越回去年/前年了呢。”

“人家關系好,一起慶生礙著什麽事了?”

“誰都敢說,CP屆淩稚姐的地位已經朝前絕後了。”

“可是哥哥、經濟人都沒和他一輛車啊……”

“薛霽真:我就想和最好的朋友一起聊天不行嗎?”

淩稚姐嗑生嗑死,幸福到又一次把超話熱度艹上第一,並遠遠地甩開第二名;

因為港魚組一些……消息,偶爾會處於破防邊緣的賀思珩幽靈粉們,一看是賀思珩千裏迢迢飛去G省,這次不出意外又大崩潰了。他們能接受賀公子一擲千金,但無法接受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主動;

最後是一向淡定、總能給正主找到各種理由的真絲,他們恍惚地覺得這個世界沒準就是一本巨大的同人文,主角是薛霽真和他的各路CP,其餘所有人都是NPC。

至於基數最大的普通觀眾,大家其實不太在意。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啊,薛霽真才23歲?

明明這幾年薛霽真演的劇一部沒落,各種熱梗信手拈來。

但印象裏這小夥兒還小不是麽?

感慨完他的年輕後,又像那種“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的長輩似的,像模像樣的說:孩子長得越來越帥了,嗯,以後要好好工作,多拍作品。

至於和賀公子的關系,那都不重要了。

賀思珩當演員時,也是難得正派的好演員;他現在回歸幕後事業,也沒見出什麽亂七八糟的負面新聞,可見這個朋友交得不錯。

越是坦坦蕩蕩的,越沒有人去深思這其中的細節。

反倒是那些大膽又微妙正中的猜測無人關心。

薛霽真笑了笑,回道:“她能說我什麽呀,除非狗仔貼在車窗外面看。”否則外面的人什麽都看不到。這個年代,沒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一律不是事實。

“那就好……”

賀思珩手邊是雪美拿到的金獎獎牌,他還沒來得及和小真分享這份喜悅,想著等《滴綠》殺青後,小真回到港島,一點一點把驚喜告訴他。

*

6月很熱,7月更熱。

熱到一動不動都出汗時,薛霽真的戲份終於所剩無幾了。

桑恪雖然是主角,但其實最後一節已經沒有什麽戲份,且大多出現在別人的回憶之中:他從前英姿勃發的儺舞,他那一手絕傳的調色滴畫之法,他瘋瘋癲癲時都不忘跳下河救人,以及最後年過40,還在牛棚外面的茅草小屋裏和從前地主家的小姐拜天地成親……

當然了,最後一件事情有待考證。

因為這不是大家親眼所見的,只是有人看到牛棚外有頭有一對兒快要燒沒的描金紅蠟燭。在村子裏幾經傳播,就變成了瘋子桑恪和鳳繡私自拜天地。

只是那時,桑恪都病死了。

鳳繡依然在牛棚做活,她身軀瘦弱而枯槁,每天都扛著一筐一筐的草料,還要清理牛棚。這種最累最臟的活是給成分最差的人做的,大家可憐鳳繡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卻從沒有人像桑恪那樣幫她做些什麽。

他們不動嘴去議論鳳繡的過往,在很多人看來,似乎就已經是一種寬容和憐憫了。

桑恪死的那天,鳳繡依然在崖邊給牛打草。

是從前被他救了的那個孩子跑來告訴她:“桑恪死了!”

鳳繡只是麻木地揮著銹鈍的鐮刀,神色蒼白。

那孩子走近了些,望著她渾濁的眼睛,又說了一遍:“桑恪死了,村裏沒有合適的木頭做棺材,剛好前頭李家的那個舅老爺沒了,要不……”

跟著一起下葬吧。

聽到這裏,鳳繡揮刀的動作頓住了,她扭過頭,渾身的骨頭都跟著伶仃作響,就像一具搖搖欲墜的破爛骨架撐著皺巴巴的皮肉,幹枯的嘴唇被血痂糊住,甚至張不開嘴,只是艱難地哈氣,像被灰塵卡草屑住的脫谷風箱——

“不。我、我去……”

去什麽?

後來李家舅老爺出殯,葬在村西頭的李氏祖墳。

桑恪的喪事果然無人關心,只有那孩子跟在鳳繡後頭,幫著她一起刨了個不深不淺的坑,將裹著席子的桑恪拖了進去……

“你別太傷心。”

鳳繡難得梳攏亂發,灰白的發絲只餘一小把。

她幹裂的唇完全沒有血色:“我沒難過。”

沒什麽難過的。

這樣艱難的世道,桑恪走了也好。如果不是桑恪,她其實也撐不下去了。桑恪走了,她反倒覺得松了一口氣,以後是死是活,盡憑天意。天讓她活著,她就活著;天要她死,早點去見桑恪也沒什麽不好。

演小孩兒的小演員在附中讀書,拍完之後蹭了合影。

她似乎有點嗑薛霽真和那憐。

無意間撞見這兩人私底下處得跟兄弟似的,心思破滅,很是郁郁了兩天。直到薛霽真殺青,那憐沒收住情緒,在墓前為他哭了一場,小姑娘兩眼又放光了!

那憐擦了擦眼淚,摸摸她的小辮:“你還小呢。”

薛霽真笑而不語,脫了“壽衣”戲服後,戴敏趕緊給他換了清爽幹凈的T恤和牛仔褲,沙馳的殺青紅包也遞了過來:“圓滿結束。”

“大家辛苦了。”

一束帶著自然清香的花塞進了薛霽真懷裏。

他擡頭望去,正是賀思珩。

對方抿唇笑了笑,說道:“我每一次都會在。”

薛霽真連人帶花被他抱進懷裏,他們在起哄聲、歡呼聲中靜靜擁抱了幾秒,又笑著分開,賀思珩理所當然地成為他的發言人:“晚點請大家一起吃飯,慶祝小真順利殺青。”

*

《滴綠》拍得時間也就半年不到,但整體的感覺是叫人疲憊的。

殺青宴後,薛霽真一覺睡到第二天傍晚。

在這期間,賀思珩一直陪在他身邊。

恍惚間,他能聽到身邊戀人打電話、開會,甚至是喝水吃東西的動靜,偶爾會低下頭吻他,會掀開被子鉆進來,像抱娃娃一樣將自己整個攏住,一會兒親親嘴唇、一會兒摸摸睫毛,還怕薛霽真口渴,對著嘴餵了水……

直到薛霽真睡夠了,窗外華燈初上。

“想吃什麽?”

賀思珩替他換衣服,換好又將人抱回懷裏細細啄吻。

“我不想動。”

“那我餵你。”

薛霽真抱著他的腰,把自己嵌進賀思珩懷裏,兩條腿跨在他腰側,懶洋洋地扭了扭:“你太沒有底線了。”

賀思珩哭笑不得:“這就叫沒底線?”

“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買給你。你只是不想自己動手吃東西,我來餵又有什麽難的。”說著,他捧起薛霽真仍然困頓的小臉,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餓的小腹都癟了,吃點什麽吧,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就飛港島。”

離開G省之前,薛霽真還請那憐吃了頓飯。

“你還有幾天?”

那憐也瘦的過分,可見拍這部電影真的吃了不少苦,她自己也說過,這是從業以來拍得最難最累的一部片子,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精力體力和情緒。

“四天吧。不出意外是四天。”

薛霽真看她快把吸管頭咬爛了,被子裏的果汁也沒見少。

“所以琳姐不來了?”

那憐游移的眼神終於有了落點,她搖搖頭:“不來了。”

“央視那邊要啟動一個歷史劇大項目,她去試鏡了。”說到這裏,那憐看向薛霽真,“她還讓我問你有沒有檔期。周琳給你看好了一個角色,不管她有沒有選上,都希望你能去。”

薛霽真想起一個貓咪吃驚的表情包:“啊,我?”

那憐點點頭:“她演衛子夫,你演她兒子。就是那個造反未遂自殺的太子劉據。”

薛霽真有點猶豫:“我其實想休息的。”

“你現在不就在休息嗎?”

一碰上周琳的事,那憐就很一根筋,她不僅自己要舔,還很主動地把朋友也送去:“我想周琳肯定能選上。你去演吧,你們之前《玉門雪》不就搭檔過嗎?”

薛霽真深吸一口氣:“那時我和她都沒有對手戲!”

“可是網友們都說你們有母子相。”

“……”

那憐終於把吸管頭咬爛了,她說:“如果有通知過來,你就去試試看吧。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更適合這種角色。”

果然,回到港島第三天,郭令芙就來了。

“周琳推薦的你,《漢武風雲》太子劉據。”

她本想吐槽賀思珩把人帶壞了,回港島這幾天不是在玩兒就是在玩兒,網友們各種偶遇合影層出不窮,真絲更是大批往港島湧。

結果來了這個事兒,倒是解決了郭令芙一個煩惱。

“歷史劇項目不多,但是這個賽道成功打開,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最重要的是,圈內會逐漸形成一種潛意識:一旦有什麽青年形象,或是英武或是陰鷙,人物底色是黑是白也不打緊,他們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你。”

就好比這次,衛子夫這種重要角色,連周琳都得本人去試鏡、以表重視。可很多人一提戲份同樣重要的劉據,第一反應就是薛霽真!

不止周琳推薦,選角組那邊也是早早準備了劇本要發給工作室郵箱。

只不過試鏡是一批一批來的,還沒輪到劉據……

“你是怎麽想的呢?”

近在眼前的好機會、好配置,傻子才會拒絕吧!

薛霽真當即就點頭:“等定下時間,我會去的試鏡的。”

但試鏡歸試鏡,他現在最想做的還是先休息。

“那你先準備起來吧。”

郭令芙看出了他的意思,多餘的話不打算再說,反正薛霽真自己懂分寸。只是賀思珩的眼神怪怪的,莫名有些欲言又止……

“賀總那是什麽意思?”

被求婚第二次的薛霽真一噎:“沒什麽。”

直到郭女士離開,賀思珩這才重新湊上前,中指微涼的戒指蹭過薛霽真的臉頰,他捏了捏戀人的耳垂:“你想到什麽了,耳朵紅了。”

薛霽真惱羞成怒:“剛剛為什麽夾我的腿?”

賀思珩一臉無辜地道:“沒啊,不小心碰到了。”

“好吧,我拒絕!”

賀公子一怔,隨即無可奈何地笑笑:“這次不成功,還有下次。沒關系,我下次再問。”

*

《漢武風雲》選角開啟後,內娛久違地熱鬧了起來。

有人說,上一部從選角時就鬧出很大陣仗的劇是《摘星》,結果耽誤了兩年,《摘星》巨額的片酬要靠星耀、酷果兩個平臺才能合力拿下。上不了星,少了個渠道,就跟先天瘸了一條腿似的,再牛逼的成績也被限制住了頂。

也有人說:央視親生的不一樣。

消息是7月初開始傳的。

第一批網傳名單是下旬曝光的,一眾底蘊深厚的大咖演員中,唯有劉據那一欄的備選名單裏只有薛霽真一個人的名字,他這個“唯一解”看起來格外刺目!

“一點也不意外,我覺得蠻適合的。”

“挺好的,周琳和薛霽真的確有點母子相。”

“看玉門雪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他們倆挺像的!”

“笑死了,轉發裏有幾家舔餅失敗破防的。”

“一部正劇也沒演過的是怎麽想著一步登天拍史劇?”

“除了薛霽真,我還真想不到誰更合適演劉據……”

這時的薛霽真在做什麽呢?

他在港島待了半個月後,回了首都,先去了汪裕那兒匯報了《滴綠》的拍攝情況後,又被帥老頭壓著為《漢武風雲》的試鏡做準備。

其實也說不上是不是試鏡,劇組的確沒想過第二個人選。

甚至是,導演雷慶在得知薛霽真電影殺青後,當即就想把人召回首都做禮儀形體培訓,盡可能利用上開機之前的所有時間。

早桂開時,薛霽真在劇組的培訓中心見到了周琳。

她這幾年好似沒有變化。

起碼沒有肉眼可見的變化。

時光好像格外偏愛她,皮膚是細膩潔白的,眼神帶柔、水波伊伊,有一種無需妝造修飾就自然散發的古典美,像一株玉蘭花,靜靜綴在枝頭,不驕不躁的,惹人駐足。

現在薛霽真也跟著那憐喊她“琳姐”。

雖然搭戲的時候喊“母後”、“娘”,可周琳真的不老……

休息時,周琳除了和薛霽真聊劇本,還說起《滴綠》的拍攝,她說起自己老家就是G省的,考出來後很少有機會回家。

薛霽真大驚:“……我第一次知道。”

周琳笑了:“沒事,反正知道的不多。我們那時流行塑造一些書香秀氣的人設,現在還有很多人以為我是江南人。其實我小時候黑乎乎的,像個煤球。”

哪有琳姐這麽漂亮標志的煤球啊!

薛霽真囧囧的表情逗樂了周琳,她又說了一些家鄉的花、野菜,還有節日裏有趣的習俗,包括童年陰影儺舞面具。

只是說了一圈,一句也沒提那憐……

薛霽真心情覆雜,有種替兄弟莫名委屈的感覺。

但他很快就想不起這事兒了,因為雷慶也是個超絕加班聖體,典型的少睡眠高精力體質,薛霽真有次被抓住“正在輸入”,硬是被拉著聊到晚上11點,聊天記錄整理起來都足夠小半篇戾太子人物小傳了。

直到七夕,他和雷慶請了半天假。

這個健壯的胖子導演很謹慎地將青年從頭到腳掃了一眼:“晚上回嗎?”

薛霽真一張小臉瞬間漲紅:“我明早會按時到!”

雷慶若有所思:“好吧。”

*

七夕不止要和珩哥約會,還有才華的訂婚宴。

除此之外,他和未婚妻在首都終於有了一個小家!

大家中午吃了飯,下午帶上各自的暖居禮物,一起去才華新家參觀:不算大的三居室,但裝修得溫馨極了,有種極具包容的舒適感。只是看著不像是才華的審美,這哥們粗枝大葉的,哪會在裝修上摳細節?

才華本人卻傻笑著說:“老婆喜歡最重要!”

薛霽真很有認同感地點頭:“是的。”

所以,香榴山那套房子裝修風格也依著賀思珩的取向。

倒是賀公子聽了這句話意味不明地笑了。

他頂著大舅哥的目光,扣緊了薛霽真的手,短暫的眼神交換後,兩人默契的朝陽臺轉移,薛霽真還以為他要說什麽悄悄話呢,剛把小腦袋瓜湊過去,就聽到賀思珩在他耳邊低聲喊了句:“謝謝老公。”

薛霽真:!!!

知道燒開水為什麽會噗噗呲呲的叫嗎?

因為太燙啦——

他喉結攢動,像是憋了很長一口氣,瞪也不是、怨也不是,總之就是既得意又肉麻,既興奮又感慨,最後種種覆雜的心情迎著賀思珩的凝視化作一句:“你、你喜歡就好……”

“嘿,有兩個人在陽臺幹什麽壞事兒呢?”

“過來打下手,晚上吃火鍋!”

薛霽真這才松開賀思珩的手,頂著亂糟糟的額發朝客廳奔去,賀思珩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跟著他進了廚房,兩人洗了手一起剝炒飯要用的玉米粒。才華只顧著和老婆你儂我儂,才不關心他們倆把食材折騰得怎麽樣了。

缸子嘴裏咬著一截生黃瓜,朝伍勖洋努嘴。

“哎呀,都這個時候了,你就讓讓人家吧。”

伍勖洋面無表情地組裝貓爬架,冷哼一聲:“我怎麽了?我一沒攔著,二沒多嘴。才華訂婚,他送的禮金連著小真的一起,我也沒發表過意見,這還不夠?”

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夠了。”

他想,有的話是說不出口的。

就這麽保持著明面上的平衡其實也不錯,不然小真一個人夾在中間多難做?

晚飯後,熱鬧散去,兵分兩路。

薛霽真和賀思珩的車開往香榴山,在高架橋上看到火燒雲,薛霽真一時興起還拍了一段:“這才是夏天的感覺!”

“明天我送你過去?”

“好啊!”

*

照例是隔了好幾天,賀思珩才把七夕那天的視頻發出去。

他總是這樣。

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能回味好久。

岔開時間發到ins上,不出意外被網友根據天氣扒出拍攝時間並非發布時間,這段在行車期間、副駕視角拍攝的視頻被精準定格在七夕傍晚,甚至連時段都卡準了。

先炸的是能翻墻的網友,隨後才是內地社交平臺主戰場。

“我真的不懂了,為什麽……”

“真想撬開HSH的腦子看看,他發的時候在想什麽。”

“夕陽好看吧?和他一起開車回哪裏呢?”

“這段視頻甚至是他拍到……別太愛哥。”

“各位,我只說四個字:那天是七夕。”

“放屁,明明是五個字!”

“幾個字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的IP只在首都停留了一天半,相當於過完節就走。特地岔開時間發和私機千裏送,我想不出哪個更有殺傷力。”

這件事情只在特定圈內發酵。

原因也很簡單,總有人不肯相信。

只要沒真正拍到,沒有公開承認,大家就可以裝作不存在。哪怕賀思珩的IP就像跟屁蟲成精,某人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考慮到薛霽真的確是勤勤勉勉一直沒停歇過工作,一部分很清醒地選擇暫時放過他。

直到《瀝江往事》官宣港島定檔。

薛霽真在《漢武風雲》的培訓告一段落,他的IP變更到港島,並被拍到和賀思珩、江銳啟一起看賽馬——

港媒鏡頭裏的薛霽真有種獨自享用濾鏡的清新少年感。

也許是他身邊的兩位氣質過於成熟,凸顯得他格外不同。當然了,更多的原因,還是他的確比賀、江兩位要小個幾歲,當他們仨一起入鏡時,感覺尤其明顯。

港媒還特地報道:薛霽真和賀思珩壓中了!

江銳啟無語:“我不應該站在你們倆身邊,尤其是只有我看鏡頭的那一張,顯得我有些呆。”

很快,再一次出鏡的江公子就洗刷了這種印象。

因為又有媒體拍到他在路邊給女伴買冰淇淋,兩只手一手舉一個,就是最便宜的麥記買一送一冰淇淋。

網友打趣他:是不是電影投資太多沒零花錢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不不出門了?”

江銳啟幾乎崩潰了:“我這些天上的新聞報道比之前一年加起來還要多。真的很好奇,小真平時是怎麽忍耐的,他這種級別的大明星,一舉一動都有人關註,得多煩躁?”

薛霽真無所謂地說:“習慣了就好。”

習慣是習慣不了的。

《瀝江往事》首映發布會在即,江銳啟還得出席。

他不僅自己來了,也帶了女伴,一洗過去兩年多網友調侃他“清心寡欲還情債”的印象。這位女伴當然不是別人,是江公子前前後後追求兩年,最近才松口答應的學妹。看著賀思珩明明有對象卻形單影只,忍不住上前開大嘲諷:

“小真呢?噢,他那麽忙,應該顧不上你吧。”

學妹臉上的笑容當即就有些發僵。

賀思珩太了解他了,屬於是一天不犯賤就骨頭癢:“豐雪還問起你呢,待會結束了一起喝點?放心,大家都在,不會誤會什麽。”

這下江銳啟笑不出了。

正說著呢,薛霽真和紅白兩位女主演走來,他留長的額發只做了一些修剪,今晚全部攏到腦後,越是大光明的發型,越能凸顯優越的骨像輪廓,身邊攜著二美,那股江裕禮的範兒隱隱回歸,有種說不出的矜貴。

三位女士互相打了招呼,靜靜看江銳啟一挑二。

其實薛霽真說得也不多,但他和賀思珩的配合總是一針見血,打得江公子節節潰敗,就差沒縮到女朋友背後求饒,還是王玨和鄭致羽一起出現終結了嘴仗。

“《滴綠》殺青了,恭喜你啊。”

鄭致羽仍然對沙馳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薛霽真回握他的手:“首映請你一定來。”

“我一定來!”

饒是江銳啟聽著都快笑出聲了,等他們倆一轉身,和薛霽真咬耳朵:“這才剛殺青,等《滴綠》首映……那得是什麽時候?”

賀思珩替薛霽真理了理領結,隨口道:“那說不準。”

至於王玨,他想和薛霽真說的就太多了。

接下來一直到首映,他一直讓薛霽真站在自己的右手邊,不在乎媒體的鏡頭是否對著二人,王玨時不時和自己的男主角討論鏡頭畫面,也許是兩人的表情都比較正經,談話的內容也不算輕松搞笑,期間少有笑容,首映會還沒結束,就有媒體大驚小怪的亂叫:

【傳記片形勢不大好,王導薛帥神色凝重!】

嗯,是的。

自打年初《巷口人家》在港島播了之後,薛霽真又多了個花名,叫薛帥。

可以理解為:好帥一靚仔。

也可以理解為:氣勢非凡的將帥之資。

反正,就是很花裏胡哨。

有狗仔跟拍的時候這麽喊薛霽真,他捧著奶茶嘬嘬嘬,就裝作沒聽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