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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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明星藝人都避免不了背著粉絲談戀愛。

少有高調的, 除非炒作。

說到底,飯碗還是不能丟掉的。

真正心無旁騖忙工作,不動凡心, 並堅持獨身的還是極少數。這類人或許有過動心時刻,畢竟人心是肉長的,哪有人真能做到毫不動搖呢?但心悸的感覺要麽很難留存,要麽敵不過對事業的渴望。

薛霽真在星耀選秀進入白熱化時期也有想過——

我不會談戀愛。

我不會“背叛”粉絲。

可真正到了面臨選擇的時候, 難免又心存僥幸:

就偷偷的、低調地談,不秀恩愛,也不輕易在外約會。

總而言之, 決計不叫大家知道!

回頭等年齡差不多了, 粉絲們也能接受戀愛甚至成家立業的事情,再慢慢的, 進行步步遞進的脫敏測試, 最後順理成章地公之於眾……

再說回今天這事。

真絲頂著近40度的高溫蹲收工下班的行為,屬實給薛霽真驚得一激靈!

因為他意識到自打過年之後, 自己就太過放松。

從前是沒談, 所以坦坦蕩蕩, 無所謂粉絲跟組。

現在則是因為“問心有愧”, 且賀思珩本人就在首都, IP屬地那一欄明晃晃的掛著, 保不齊哪天心血來潮閃現到片場探班, 就被粉絲撞了個正著。

不知道的,大概會在社交平臺上感慨“淩稚”售後長。

想得多的,或許這一刻因為沒有證據(狗仔沒拍到), 嘴上不會真正認定薛霽真和賀思珩有什麽,但多多少少會在心裏掛一點印象, 等到哪天透明櫃門開了,才會恍然大悟,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這麽想著,收工之後薛霽真就開始琢磨:

要不讓珩哥回去吧?

他人留在首都,自己總有一種莫名心虛的感覺。類似之前《瀝江往事》和幾個女演員拍親密戲份,要不是中途賀思珩去O國出差,他真不知道那段時間該怎麽過。

現在楚瑞和徐澹在《巷口人家》幾乎要從頭拉扯到結局。

如果賀思珩全程都留在首都遠程辦公,那……

薛霽真有種預感,他會吃不消。

*

帶著“凝重”的臉色回到家裏,賀思珩還以為拍得不順利。

“怎麽了?”

他上前托住戀人的臉頰,輕輕印了一吻。

薛霽真又是一激靈:“今天有粉絲圍到片場外面來。”

賀思珩不算特別focus飯圈,但各種消息從頭到尾沒落下過,幾乎是那群頂著高溫的真絲剛把奶茶捧到手裏,有人止不住興奮,提前在超話裏炫耀,後腳他就收到小助理的消息:有小批粉絲蹲守在薛先生的外景片場,建議老板放棄接對方下班的想法。

所以,賀思珩一直等著人回來說這事。

單純說粉絲蹲下班,沒什麽難度;

但要勸賀思珩回去,薛霽真很難開口。

“他們沒打擾你吧?”

“沒……”

薛霽真答得心不在焉,直到兩人交換了一個黏糊糊的深吻後,他想著縮頭一刀、伸頭也是一刀,顧不上嘴唇上被吮得發燙的微妙刺痛,索性打了個直球:

“要不你這段時間先回去吧?”

說這話時,薛霽真甚至有點不敢與他對視。

“關註的人太多了,哪怕不是粉絲也有代拍和狗仔。”

但不管是粉絲拍到還是狗仔拍到,這事兒都很不好說。

粉絲一向護短,可能內部就消化了。

不管是朋友、還是更親密的關系,畢竟薛霽真是出道以來的“第一次”,他從前表現得那麽乖、成績又那麽出色,稱得上是潔身自好、行事端正,凡事要給個機會,總得看他怎麽解釋,不能一錘子把人釘死。

如果是狗仔,事情就變得覆雜起來了。

想撈“公關費”的反而會變得好處理,如果將冒頭對向薛霽真,恐怕賀思珩這邊會先應激過度,到時候會做出什麽事情來,搞不好郭令芙都攔不住!

賀思珩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簾註視著。

被他這麽一盯,小薛老師再一次心虛,上前抱了抱對方,還在賀思珩臉頰上啾啾啾連著啄吻了好幾下,一雙眼睛擡起來時亮晶晶的,仿佛漾著水光,像撒嬌似的問男友:“好麽?珩哥,我怕有些人瘋起來把你拍進去。”

他一個人被前線代拍懟到保姆車邊倒算了。

主要是萬一車裏還坐著一個等自己回家的賀思珩……

這場面,真的不敢想啊!

賀思珩哪能不答應?

別說自己是薛霽真給過正兒八經的名分、見過家長(大舅子們)的男朋友,就算只是一個推拉期的暧昧對象,他這麽要求,賀思珩也必然會照做:回了港島,只是人不在身邊,他們照樣可以聊天視頻。

“你希望我什麽時候回去?”

賀思珩把決定權交給薛霽真。

而這是很為難的決定,在一起的半年多裏,他們真正親密的相處其實就是這個把月,自打《瀝江往事》殺青到《巷口人家》開拍,除了白天工作的時候,其他時間他們幾乎形影不離,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甚至一起沖澡。

薛霽真也終於為難地與他對上視線:“要不再等兩天吧。”

把七夕過了再說。

嗯……那就要到8月初了。

這個日期,是賀思珩能夠接受的,不是立刻把他“趕”走,而是額外空出了一點時間讓他們溫存。相對應的,他也要退讓:“那這幾天,我不過去了吧。”

不得不說,珩哥也是會拿捏情緒的。

但他心甘情願放任小真來帶動自己的喜怒哀樂。

話音才落,薛霽真就一口吧唧吻到他唇邊,被賀思珩一把攬住後腰,進而加深、加長……

*

第三季度最近的一個好日子就在8月上旬。

正好,再過兩天就是七夕。

《巷口人家》開機那天,郭令芙到場。

這其實是時隔足足一年,薛霽真又一次有戲在內地開機。

《巷口人家》這陣容拉出來就足夠嚇人的!比起當初真正拿來填檔的《烏夜啼》,不得不說,郭令芙、汪裕兩個人,一個做經紀人的、一個做師父的,他們的運作能力變強了,但也才勉強追上薛霽真自己的步伐。

別說他的同齡人,哪怕再大10歲,也不敢輕易把這麽重的膽子扛在身上。

氛圍都烘托到這兒了。

《巷口人家》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

郭令芙提心吊膽一整天,發現賀思珩壓根沒出現。

回頭一問戴敏,他扭扭捏捏的道:“賀老師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兒去?”

薛霽真人在首都,賀思珩能去哪兒?

“當然是回港島啊。”

郭令芙心下一松,仍然追問:“已經走了嗎?”

她分明還在外場看到賀思珩讓人送來賀開機的花籃!

戴敏想了想,又不對。

他既不想“背叛”老板,又不能對郭令芙撒謊太過分。

於是,選了個折中的說法:“嗯……就這兩天走。”

正聊著,副導眼睛一亮發現郭女士,拉著她說話:“文伽不是送一個花籃,怎麽賀思珩還單獨送一個?我剛想問你呢,咱們今天開機就三場戲,完事兒聚餐,賀老師還在麽,請他一起來唄!”他知道賀思珩是隱退狀態,明面上的開機儀式不參加,事後聚餐總可以吧?

對內,郭令芙恨不得把這兩人隔開。

可是對外,她和賀思珩又都是文伽人。

她不得不幫忙拉著面子:“我得問問,有時間的話……”

副導笑得揶揄,臉上都起褶子了:“哎,都是自家人,怎麽還多此一舉呢,我們小真和賀老師關系多好,你不方便,就直接讓小真喊嘛,他肯定會給面子的!”

瞧瞧,這仿佛成為一種心照不宣的認知了。

偏偏郭令芙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麽不巧了麽?

手握N個開機紅包的薛霽真忽然晃悠了過來。

他今天穿的尤其簡單:白T恤牛仔褲。

這樣式兒的搭配主打的就是一個清新純欲,年輕人透亮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顯示出自然的紅暈,一雙眼睛亮晶晶、水淩淩的,短發沒有做特別板正的造型,而是稍稍抓了抓,他要是走動得快些,後腦勺偶爾還會被風吹起來一縷……

副導演抓著他繼續剛剛的事兒:“把賀老師喊來唄!”

薛霽真心虛,楞了一秒:“啊?合適嗎?”

郭女士全程盯著他的表情,仿佛在說: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準備怎麽說。

“可以啊,我問問!”

頂著經紀人吃小孩一樣的眼神,薛霽真算是替賀思珩應下了。不僅如此,他還裝模作樣當著副導的面問了賀思珩,對方高興極了,以至於根本沒有心思去琢磨:為什麽賀思珩這種級別的大忙人,能在工作日的上午,秒回薛霽真。

到了下午,三場開機戲拍完,大家就催著吃飯。

薛霽真有點激動,又有點扭捏。

郭令芙親自開車帶著他去往預定好的飯店,路上被紅燈堵著了,順理成章的續上了上午沒說完的話:“你打算和他過明路?”

“——沒呢!”

回答地太快,顯得薛霽真有點兒渣。

他又重覆了一遍:“沒有,我讓他先回去,這部戲不會拍太久。”言下之意,何必在乎這兩個月的時間,每天出妝+外景,就算劇組方面有心去控制也不能完全限制粉絲和代拍的距離,因為拍的就是一個市井味兒。

賀思珩留在這裏,固然享受了情侶團聚的快樂,但這其中的風險不是完全可控的。

郭令芙聽了他的解釋,顯然有點吃驚。

“你……你長大了。”

不是個子高了,也不是輪廓深邃了。

而是一種蓬勃成長的姿態。

郭令芙看到他在情感和理智之間盡力做出了平衡,這種冷靜是可貴的,他懂得取舍,而不是年少輕狂地認為“我都想要,我都能做到”。

倒不是“渣”,或許賀思珩也很樂意看到這樣的蛻變。

因為薛霽真是認認真真考慮著長遠。

而非圖一時的歡愉。

*

《巷口人家》劇組第一次聚餐,在一個低調的餐廳進行。

大家看到賀思珩和薛霽真一起過來時,起哄的起哄,打招呼的打招呼,總而言之,氣氛熱烈、歡迎至極:“現在想見到賀總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賀思珩笑得很淺,但沒人覺得他敷衍。

他的目光是專註的,說出來的話更是有一股撫平浮躁的魔力:“剛好在首都,小真都在了,我能不來?”

這樣的話從賀思珩的嘴裏說出來,更具說服力。

大家還空出緊挨的兩個位置讓他們坐。

歐石毅問他喝不喝,賀思珩搖頭:“我自己開車呢。”

一群主創目光更熱切了:看到沒,人多給面子啊!

薛霽真倒是一直憋笑。

和賀思珩呆久了,見過他的真面目,久違的看到對方“裝”起來,偏偏大家夥兒還被哄得一楞一楞的,這種感覺說實話有點兒割裂。

直到上了一道他愛吃的菜,不怎麽動筷的賀思珩出手了。

“喏。”

蔣逸笑呵呵地說:“自從老大上幼兒園,我再也沒吃過翅膀了。”他看薛霽真埋頭只管吃,對賀思珩夾來的東西一點兒都不抗拒,目光略向哪裏,賀總長臂一伸,就心有靈犀地將他想吃的東西夾到碗碟裏。

大家看在心裏,嘴上卻跟著蔣逸的育兒話題跑了。

“我從前過年回家一人吃三對翅膀,現在只配吃屁股。”

“我家姑娘也愛吃翅膀。”

“他們小孩兒就喜歡這種沒肉帶骨頭的。”

小孩兒?

眾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看向薛霽真:這一桌子菜,做演員要露面的基本不敢多吃,怕回頭要跑個十公裏去消耗,也只有他這種年輕人,哼哧哼哧認真享受美味。

賀思珩但笑不語,把自己的盤子拿來給戀人裝菜。

……

直到這頓飯吃完,歐楠楠過來找薛霽真說話。

“再過幾天,我們劇團會上一期特別版的《玉門雪》,你來看麽?”

薛霽真根本沒多想,所以他沒抓住重點:“特別版?”

有多特別?

他恰好站在低一級的臺階上,目光朝上時,睫毛扇起來的動作仿佛放慢了,走廊古著流蘇造型的壁燈散發著明亮但柔和的光,在他眼瞼灑下一片陰影。

歐楠楠呼吸一滯。

“就是……拓展了一部分京城的戲份,有李氏姐弟的,還有他們更小一點的時候參加宮廷宴會、遇到蕭承淩的戲份……”

說白了,就是一個番外。

但比較受話劇觀眾的歡迎,幾年了,但凡有糧、甭管是什麽糧,這一批劇迷都是十分買賬的一個狀態。

薛霽真想了想:“不了吧。”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直接拒絕了什麽。

歐楠楠又一次屏住呼吸,她點點頭:“好吧。”

兩人分開之後,薛霽真拐彎去了洗手間,他吃了那對兒醉雞翅膀之後,難免有些微醺的意思,還在琢磨老板到底在裏面加的什麽酒呢,隔間門被敲了兩下。

薛霽真推門出來,果然是賀思珩。

“怎麽,怕我掉進去?”

賀公子輕輕一笑:“我接你走。”

“咱們就這麽走?”

“不然呢?等狗仔都到位、埋伏在附近各個路口、角落,咱們再離開?”

薛霽真想想也對:“那就走。”

席上反正還有芙姐在,不至於沒人。

話是這麽說,他倆還是得去露個面兒,當薛霽真和賀思珩表達了想要先走一步的意思後,歐石毅直接朝他們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倆走吧!我看小真你臉蛋兒紅撲撲的,別是一只醉雞就把你放倒了,趕緊回去醒醒。”

好天真的歐導。

他甚至沒想過一種可能:賀思珩全程不碰酒水,也不碰加了酒精的菜肴,就是為了送薛霽真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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