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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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 都懂的。

有點那什麽反應,實屬正常。

早在薛霽真同意賀思珩追求他的那一天起,心裏就有了親密接觸的準備, 在此之前,這些“攻略進度”都被薛霽真有意嚴格控制,頂多就是抱一下、牽牽手,意思意思給點兒甜頭。如果沒有特別好的機會, 貿然地突進的話,實在不算多美妙。

也就是半天前,他們才達成了接吻突破……

沒想到這一步邁得太開, 直接疊在了一起。

不對, 說“疊”也不太準確。

賀思珩不止身高更高,體格也更大一些, 他的肌肉是練得極其紮實的, 在外形上看卻又不誇張,脫了外套、只穿一件時才顯得精壯, 整個人幾乎比薛霽真大一個號, 撲過來時, 是一個覆蓋的形式, 而不是單純的疊。

但兩人也沒有立刻松開彼此爬起來。

薛霽真曲起一條腿的膝蓋, 賀思珩順勢也跪住。

下面默契地分開避免尷尬後, 上半身才好理所當然地抱在一起, 薛霽真依然靠著抱枕躺倒,賀思珩也不嫌累,就這麽半跪半倒在他身上, 一條手臂從背後橫亙過去,直至薛霽真一側肩膀攀出來、扣住, 另一條手臂索性直接將人腰肢箍緊。

“沒有頂著你了……”

腦袋埋在頸窩處,賀思珩的聲音都有些甕甕的。

“可你抱太緊了,我快被你壓扁。”

壓扁是誇張說法,實際上是薛霽真有點受不住對方這種近乎侵略的擁抱方式,仿佛賀思珩只要一低頭,就可以自己一口吃掉。

“我才舍不得把你壓扁。”

賀公子似乎十分滿意這種覆蓋式的皮膚接觸,他整個人舒服地都要冒泡泡了,時不時用臉頰蹭蹭薛霽真的鎖骨、下巴,倒也不是不能親,只是薛霽真不發話,他嘴巴哪怕都要燙得起火了,也不敢往對方唇角貼攏……

“好了,抱了好一會兒了,夠了吧?”

薛霽真歪著腦袋抽空看了眼電視,他都沒敢多想,這一集播完觀眾會是怎麽樣一個反應,是罵淩夙把趙益軒拖下水,還是罵趙益軒這種舔狗舔到腦子都沒了,什麽年代了還能有“我喜歡你喜歡到可以為你去死”的想法。

但可以確定的是,周玖的目的達到了。

喜歡討論劇情的人接下來可以反覆細節了;

喜歡在陰暗角落嗑CP的人也有福了,心狠手辣心機深沈×骨灰級戀愛腦舔狗,同時還滿足校園宿舍文學,不管是糖還是玻璃渣,他們都能大飽口福。

最重要的是,這些討論都將化作熱度和閱讀量,成為《烏夜啼》的一份實績……

賀思珩滾燙的唇瓣從薛霽真頸邊擦過。

接著,他換了個姿勢硬是擠到沙發裏,整個人幾乎貼著背面、輕而易舉地以一個半包圍的姿勢將人攬進自己懷裏,漫不經心地道:“不會讓你掉下去。”

“你覺得這個姿勢舒服嗎?”

“舒不舒服不要緊,挨著你就舒服。”

這下薛霽真也懶得說什麽了,還沒正式進入盛夏,K市晚間十分涼快,甚至風扇都不用開。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沙發上倒也不熱,只是明明有更寬敞的地方可以待,非不願意挪動。

薛霽真心想:我先來的,這是我的套房。

賀思珩則是暗喜:小真沒趕我走,那就是喜歡!

於是兩個人都很快適應了這種姿勢,抱枕墊在賀思珩的一條胳膊下,他另一只手撈著薛霽真的腰肢,好叫他穩穩地不掉下沙發,後者則直接枕在他的小臂上,兩個人腰胯相抵,難得沒有生出其他旖旎心思,而是專心致志關註劇情。

不知不覺,這一集《烏夜啼》很快要播完了。

最後幾分鐘,情節持續走高:

老秦發現他最私密的那個抽屜被動過!

當實驗室的學生們各自忙活時,他就站在裏間,隔著一扇單面玻璃門,陰鷙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這些年輕鮮活、無憂無憂的面孔。而實驗室裏的眾人對此毫無察覺,有專心記錄數據的,有切屏開小差的。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淩夙的身上。

如果沒有這一切,他或許會很喜歡淩夙這樣的學生。

天資過人,勤奮自強。

因為出身草根,所以更拼命地奮發向上。

假以時日,這樣勤奮又聰慧的人必定能找到出頭的機會!

只可惜……

這道目光,看得人汗毛直立!

賀思珩抱緊薛霽真,問:“老秦沒有懷疑淩夙嗎?”

“我猜他第一反應就是淩夙,但又本能的不相信淩夙能做得出這種事情,因為他一貫表現得逆來順受。所以,老秦寧可猜是不是其他人不經意間好奇翻了抽屜,也不願意往深處去猜測淩夙的舉動。”

“在老秦看來,淩夙生死大權捏在他手裏。”

淩夙這種出身貧寒的學生,一個山窩窩裏十幾二十年都出不來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何況還是研究生呢?他必定把自己的學歷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只要老秦死死地卡主這一點,淩夙還不是任由他支配?

事實上,這一集播完,網友們的反應也大差不差。

在某乎網上,一夜之間更是冒出很多相關話題!

【遇到老秦這種導師,是不是倒了十八輩子血黴?】

“他對別人其實不差的,會認真給修改意見,平時各種活動也支持,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他只對淩夙很差,像抓住了一個大血包似的,只管吸淩夙一個人的血。可想而知,其他人能過得不錯,是因為他們不是螞蟥的獵物。”

“說白了,剝削是一層層來的。老秦是剝削得到淩夙。”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他人在老秦眼裏根本沒有利用價值?他們只是一些科研垃圾,甚至還會搶奪養分。但老秦也不是什麽正經園丁就是了。從他為了保護兒子,隱而不報,以制養吸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已經走向瘋魔了,他的結局註定是滅亡!”

【重生到被喊到小休息室的那晚,你是淩夙你怎麽逃?】

“沒法兒逃,除非你能想辦法病休,起碼一年。”

“有沒有人寫這種同人文,我想看!”

“我說句難聽點兒的話,淩夙在劇裏所做的那些,90%的人都做不到,連原主那種程度都做不到,還想逃?”

“可以逃,除非你研制出什麽牛逼藥物直接交給國家。”

“哈哈哈,然後老秦還掛個通訊?”

劇播完已經11點,相關熱度還在火熱發酵。

雖然明天上午要開工,但薛霽真看完劇也沒急著睡,發了一條營業微博後,在超話和粉絲互動了一會兒之後,這才把死賴著的賀思珩趕回他自己的房間。

“你還不走?”

賀思珩背靠著門,問了個十分不相幹的問題。

“我想買個戒指。”

薛霽真被他灼灼的目光盯著,本來想故意兇一句,聲音硬是軟了下來:“買戒指幹嘛?”

他們也很清楚,談婚論嫁什麽的為時過早。

但賀思珩朝他比了比右手,又單獨彎了彎中指,笑著說道:“我想買來戴在這裏。”右手中指戴戒指,往往代表熱戀。

當然,這也算比較含蓄地發問:我是否過關了?

薛霽真並不急著回答,而是與他對視。

靜靜等了幾秒鐘,他說:“明天給你答案。”

賀思珩雙手握緊成拳,剛想用一用力,又趕緊按捺住了:“明天會不會太快啦?你生日之前給我回覆就好了,要不然,等我們一起出去玩了回來再說也行。你可以盡情地考驗我,讓我今晚去怕貢納德雪山都行!”

好話不愛聽?

不是,賀思珩你有病啊!

薛霽真瞪了他一眼:“你愛聽不聽,不愛聽我明天不說了。戒指你也別戴了,我不會認的。”

賀公子這才緊忙低頭捧著他的臉頰,連聲哄道:

“我太開心啦!”

他說:“我是不敢置信!你……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好吧,我會負起責任來的,小真。戒指你戴不戴都行,不方便就不戴,反正我戴就可以了。選個素一點吧,我看你也不太喜歡花裏胡哨的,你喜歡什麽寶石?家裏的不夠看我再去拍點新鮮的回來。”

薛霽真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停下!”

賀思珩順勢吻了一下他的手心,又伸出舌尖抵了抵,難得一見的狡黠。

“說明天給你答覆就是明天。”

“現在,快回去睡覺,上午還要開工的。”

*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賀思珩怎麽可能睡得著。

他call了江銳啟——

“你知道嗎?最多6個小時後,我的身份就不同了。”

江銳啟在K市某個酒吧浪著呢,他一口微帶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在這裏有些格格不入,但聊天交朋友嘛,甭管天南海北來的,大家都不在意。接了兄弟的電話,江公子就臨時撤出去了,走之前還不忘埋了單。

“身份?你還能是什麽身份?”

賀思珩自豪地宣布:“我將成為薛霽真的男朋友!”

“!”

江銳啟差點沒看清臺階,三階當做一階走下去,差點沖到酒吧外頭的小河道裏!

“就這?”

“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賀思珩在深夜化身大哲學家,他甚至讓酒店服務送了一支還過得去的紅酒,在零點過後的深夜靜靜品嘗了半杯,畢竟明天還有工作。醉倒不至於,但偶爾微醺的感覺很不錯,在薛霽真面前拼命克制的感情,總算有了一個傾訴的對象。

當然了,他只想訴說自己的愛意,並不是十分在意這位傾訴對象的感受。

“今天,我是薛霽真的男朋友,那麽有朝一日,我就會是他的丈夫!我們會一起宣誓結為夫夫,永遠相愛、永不分離。”

江銳啟本來想笑,但他發現自己其實笑不出來。

“你聽起來挺幸福的,是不是快暈過去了?”

“我有分寸的,我只是想把這種飄飄然的感覺延續得久一點。”

江公子這下真的無話可說了。

誰知賀思珩又提要求了:“你媽咪是不是收集了很多漂亮寶石?考慮不考慮轉手?我想去訂做幾個戒指,戀愛時用的,訂婚時用的,還有結婚時用的……”

“滾啊——”

*

深夜,同樣未眠的還有各路粉絲。

有破防於“XJZ的劇是不是下套餐了,數據這麽好?”的,也有“資源咖就是不一樣,抱著一番大腿、湊個好配置,直接一步到位飛升了”,還有“李濤,周9是不是江郎才盡了,他也在懸疑犯罪題材裏擦邊”……

在這之中,花粉鉆裙底,生粉鉆鞋底。

因為同時還在金枝電視節預熱期間,又要數生粉之間的鬥爭更加激烈!

打得火熱的,自然就是薛霽真和常雋銘兩家。

前者已經拿下紅梅獎奠定士氣優勢,後者有了3月份那部熱播劇,無論聲勢還是平臺新鮮度都還處於巔峰,在團隊的有意運營下,和正值主演劇熱播期的薛霽真不相上下,可見常雋銘是劍指金枝獎,甚至有了點兒勢在必得的意思。

在這樣熱鬧的輿論大環境裏,賀思珩的一則深夜動態實在不算大事。

倒不是他糊了。

畢竟《風流浪》傳出“淩稚”合體特出的消息時,他大名還掛了大半天的熱搜呢。

而是,賀思珩的動態往往發得十分含蓄。

他很少很少去編輯文字。

更多的時候,賀公子只會貼一張兩張照片。

比如很久之前、讓港媒都捉摸不透的維港大黃鴨,一張對著玻璃窗拍的摩天輪,以及大年三十那晚燈火如舊的仙平樂園……

他今天這張也是大晚上拍的。

一片荷葉。

一片被晚風吹動的荷葉。

荷葉下面,看得到打燈反射的波光粼粼的漣漪。

粉絲不解,吃瓜群眾也不解。

“哥啊,你白天是不能拍照嗎?”

“為什麽總是逮著夜景發啊,為什麽不發自己的照片呢?”

“當你哥哥開始發一些看不懂的奇奇怪怪的照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前夫哥,不要啊!”

“雖然是前夫哥,但我舍不得,別啊,到底是誰?”

“我倒要看看戀愛定律在你這裏管不管用。”

“看不出一點,排查都沒法排查。”

這也是賀思珩的高明之處了。

做過演員藝人,他自然知道什麽信息不能洩露。

可是談了戀愛真的想炫耀怎麽辦呢?

只要給的信息足夠混亂,混淆因素足夠多,除非他和薛霽真站在大街上接吻讓狗仔拍,否則以文伽、郭令芙的本事,他們自然是想瞞多久瞞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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