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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一個官二代天龍人需要註意什麽?

薛霽真在《底色》開播發布會現場被一位年輕的記者提問, 對方顯然深谙網友們的偏好,刻意提了這樣一個逗趣的問題。

記者問得直白,現場當即傳出了一陣善意的哄笑。

話筒都塞到手裏了, 薛霽真也沒有逃避的意思。

他今天前所未有地穿了一件黑色襯衣,啞面的質感加上極簡的設計剪裁,最大程度突出冷淡、矜貴的氣質,整體的線條從雙肩開始、自兩臂自然打開, 胸膛的弧度包裹得剛剛好,不至於太緊繃,又恰到好處地展現了21歲年輕人的蓬勃荷爾蒙, 同時往下倏然收攏, 顯出極佳的流暢性,直到順著那一截勁瘦的腰肢收入腹下……

目光再往下的話, 恐怕就不太禮貌了。

回到上半身, 袖口攏到手肘,薛霽真左手腕戴著一塊腕表, 很顯然, 那是他代言的奢牌, 單手拿起話筒時, 冷白的手背上清晰可見蜿蜒的青色血管。

他的聲音離開角色濾鏡, 其實會更沈靜磁性一些。

“需要註意的點並不少, 但我認為最重要的就是尺度:越是有錢, 越不露富;越是有權,越不跋扈。關於沈豫,很多書迷應該更有發言權。而我演繹的也只是自己理解的沈豫, 他是很典型的扮豬吃老虎式人物,表現地越浮誇張狂, 越能反襯他內心的謹慎。這種精神狀態如果放到咱們現在來說,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冷靜地發瘋。

“除了尺度之外,還有一點,是爽感。”

說到這,薛霽真抿唇一頓,眾人了然地又笑了起來。

“用書迷朋友和網友的話說,就是……裝逼。這一點,可能有一些時代濾鏡在裏面吧,具體我就不劇透了,大家到時候看劇再聊。”

點到即止,薛霽真把主場還給導演沙馳。

沙馳今天可謂是意氣風發!

他幾乎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只等開播。

采訪環節後,發布會的流程其實也走到尾聲了,最後主創主演加幕後出品、制片等等到臺前合影時,薛霽真才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賀思珩的身影。

說實話,他有一瞬間的驚訝。

賀思珩一身鐵灰色的正裝,朝他抿唇一笑。

於是,合照位置兩人都默不作聲地朝對方靠攏——

“珩哥也在?你都不告訴我。”

賀思珩哪敢提前說啊,前兩天才見過面不是麽。

他只是伸手搭在薛霽真的肩膀上,好將他往裏側靠:“一會兒再說,你註意看鏡頭。”他低調往邊上站不要緊,但薛霽真作為主演得站在中間。

等到臺前的工作告一段落,這才領著人去後面。

“之前不確定過不過來,但是郭令芳都來了……”

郭令芳那是什麽級別?他都被請來了。

所以賀思珩理所應當也要給沙馳這個面子。

聽他這麽一解釋,薛霽真了然地點點頭,又側過頭問:“那你在J市待多久呢?”媒體廳的落地窗外飄著雪花,他就只穿著一件黑色襯衣,出到通道才覺得冷風灌進來,賀思珩沒急著答話,脫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待三天,等這邊事情告一段落就回。”

薛霽真下意識地問:“那不是剛好要跨年了?”

“對。”

賀思珩沒自作多情到覺得對方會留他。

年底的事情本來就多,各種盤點、年會根本開不完,他也不願麻煩薛霽真工作之餘還要額外考慮自己,那樣太勞累了,不如忙完這一陣子再慢慢打算……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又是一陣冷風猛地灌進來。

薛霽真只覺得寒氣倏然撲面而來,他伸手去扶身上搭著的外套,看到對方同樣合體剪裁的黑色襯衣,於是又脫下來還給賀思珩。

“休息室就在前面,珩哥你自己穿著好了……”

賀思珩來不及推拒,只感覺對方手心快速擦過他的手背。

視線裏,薛霽真已經快步走了過去,到門口時才扭過頭招呼他一起進來,攏到腦後的背發散下來細細的幾縷,搭在額前有股說不出的風流,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他突然體會到網友們所說的長大才有的“張力”。

楞神的兩秒鐘裏,薛霽真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寬肩、窄腰,瘦韌而不消瘦,推門時肩頸發力凸顯出骨骼的弧度,連著手臂的線條帶起乍然凸顯的青色血管。

賀思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跟著走了進去。

*

《底色》發布會現場物料即時就出稿發布了。

不出意外,薛霽真啞面黑襯衣的新皮膚又引起熱議。

“誰懂,那種撲面而來的禁欲感,給我看酥了!”

“太好夢了,我說薛霽真你小子真的長大了#口水”

“宗馳入坑,一年播兩部劇也太幸福了吧QAQ”

“真的好吃這種風格,好罕見,好牛逼的狀態。”

“襯衣就是男人的戰袍,黑襯衣是巔峰戰袍!”

“不愧是我三天兩趟的老公醬,嘿嘿~”

一邊是吃過晚飯、準備好各種零食等著開播的觀眾,一邊是轉移陣地提前開啟慶功宴的劇組,考慮到主演們的年紀,這一桌席面可謂是養生至極,徐數和薛霽真不約而同松了口氣,前者不太適應這種交際場合,後者是兩杯倒。

何況汪裕在場上,沒人敢居高臨下對薛霽真指手畫腳。

他身上是很明顯的“汪裕弟子”的標記。

薛霽真前一部戲剛殺青就回到師父身邊,汪裕直接手把手帶在身邊教導、同吃同住,這種情分,和早前演藝圈裏的師徒也不差什麽了……

再說,一群大老爺們其實也沒什麽好聊的。

混到這個層面,要什麽沒有?

汪裕一個半路出家的廚子如今都能住荔山,可見一斑。

非要說哪裏不同,大概是在場一群帥老頭,有人視帝都快滿貫兩輪了,有人還在和年輕人爭提名,比所謂的娛樂圈遺珠更誇張。

薛霽真豎起耳朵聽了會兒,發現他們在罵一個老頭。

不僅如此,幾個人越說越激憤,有喝酒的這會兒已經臉頰泛紅開始說醉話了,早幾十年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都給翻了出來,誰搶了誰老婆,誰家的小舅子又和誰鬼混過,誰的兒子和誰根本不帶像的……

越說越不像樣,越說題材越禁忌。

汪裕連忙揮手讓薛霽真和徐數退場。

一秒也不猶豫,薛霽真當即就起身溜了!

“他們罵的那個,好像是金枝獎的榮譽主席吧。”

徐數顯然也沒漏掉這點八卦。

薛霽真點點頭:“卡獎嘛,這個事我高中的時候好像從哪兒聽說過,還有報道說他們在後臺打起來了,當時只當是八卦聽過就忘,沒想到是真的。”

那位被打榮譽主席,當晚就撂下一句狠話:

只要他還在金枝獎評審團一天,XXX就一天別想拿獎!

徐數起初也和薛霽真一樣,聽著發笑,但越細想,一顆心就越是往下沈:

這群演員中不乏國寶級的一級演員,混到到這種地步,完全可以稱作行業金字塔頂尖水平了,什麽資源不是主動送上門來,都還能因為舊年恩怨被更有權勢的卡獎,那他們這種普通演員能指望什麽呢?

但這個話題不太適合今天。

新劇開播,這該是個迎接開門紅的好日子……

直到伍勖洋來接人了,薛霽真和徐數揮手再見。

“早點回吧,現在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片頭曲。”

《新聞聯播》還剩10分鐘,伍勖洋給後座的弟弟遞了瓶果汁,隨口問道:“他們就這麽輕易讓你倆先走了?”

薛霽真嘆氣:“不走不行呀,那不是我能聽的話題。”

他簡單和哥哥提了幾句,果然伍勖洋臉色也變了。

“你還小……”

臉色幾經變換,他最後擠出這三個字。

在此之前,郭令芙一些社交場合也不會讓薛霽真留到晚場,不僅是因為他喝不了兩杯,更是因為很多話題的確還不適合他,社交圈裏那些真正意義上的大人們,聊什麽話題,完全取決於場合,而不是尺度。

就算單論尺度,這也不是薛霽真適合去觸碰的。

“咱們還是回家看電視吧。”

*

紅梅臺播完新聞聯播,實時點數維持在1.84。

一天以前,上一個檔期的同時段收視是1.55,同時還有大結局buff的加持……

這個水平,屬於是正常發揮。

放在今年年份內看,不算突出;

放到近三年同期看,就略有些差勁了。

要知道,紅梅衛視的跨年檔一向表現不錯。

《底色》還沒開播,實時數據已經領先上個檔將近0.3的水平,很明顯,不少觀眾已經提前等在電視機前,這是個好兆頭。

薛霽真回到酒店換了衣服,又吃了碗小餛飩,這才和哥哥一起窩到沙發上等開播。

片頭曲唱完,先是一段沈豫的旁白,念的是什麽?

伍勖洋仔細聽去,都是一些“指導下”、“方針”、“會議上”……這種普通人一聽就腦瓜子嗡嗡作響的“專業”用詞。

鏡頭更是忽明忽暗的,像是在過隧道。

實際上,主視角和沈豫同步,他的確在過隧道。

這一段的鏡頭語言其實相當平靜,可平靜之中又有那麽一絲絲不尋常。

沈豫讀書時期原來是這樣的嗎?

但真正研究透《底色》的書迷看到後卻很滿意:這一部分屬於是原著的擴充了,畢竟很多內容都是一筆帶過。

沈家父子的關系,在《底色》中絕對是僅此一份的。

他們父子倆可以不信任任何人,唯獨信任彼此。

這種信任不僅來自血緣紐帶,更是一種相依為命!

那怎麽樣去展示這種相依為命的感情,才能讓後續情感爆發時更有說服力呢?當然是通過一些細碎的片段了……

沈豫是文科生,他讀高三的時候,父親沈濟民剛剛調去瓊市,由於母親早早去世,沈濟民可謂是既當爹又當媽把兒子拉扯大,哪怕工作調動也帶著兒子一起,因為沈濟民不放心任何人。他這一走,少說四年,沈豫不得不跟著轉學。

《底色》開篇就是沈豫跟著父親搬家。

父親打著電話和秘書派任務,他則靠在後座輕聲背書……

“你背這些臺詞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

“我在想,還好當時沒選文科。”

薛霽真悶聲發笑:“倒也不是難背,就是……”

就是相對來說,有些讓人覺得麻木。

但沈豫有什麽辦法呢?他得子承父業。

這個時候沈濟民多年輕呀,雖然是個鰥夫,但也是個頭發烏黑、還算英俊硬朗的鰥夫,不少領導還想著給他說個志同道合、操持顧家的對象,但沈濟民的腦子已經被權勢初步腐蝕了,他不能接受現有平衡被打破。

那沈豫就更小更稚嫩了。

他這時才18歲呢!

穿著校服一臉桀驁冷漠,知道的不敢招惹這位沈公子,不知道的試圖去挑釁,沈豫的拳腳不是擺設,他是個懶得動口的,一向主打“正當防衛”……

就在觀眾想:如果從瓊市開始,那25集內容塞得下嗎?

導演就啟動了時間大|法——

父子倆在瓊市的這三年只出現了幾個片段。

包括但不限於:父子爭吵,沈豫短暫又無用的青春期叛逆,雨夜爬圍墻摘枇杷,沈豫闖禍被叫家長,父子哭作一團最終和解……這些原著之中十分生活化的場景。

伍勖洋看得是挺過癮的:“哎,汪老師演得真好。”

“那我呢?”薛霽真扭頭問哥哥。

“我們小真也演得很好!”

薛霽真這才哼哼唧唧地扭過頭:“好嘛。”

同一時間,平臺關於《底色》的劇播反應也在擴散。

現代官場文學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麽玩弄權勢……啊?開頭就是這麽細膩的父子情?我焯,怎麽有種老李、李稚在現代的錯覺!

有這種感覺的不在少數。

很正常,《玉門雪》中汪裕和薛霽真已經演過一次父子。

但沈濟民、沈豫這對父子又截然不同。

他們倆都是野心的代名詞:一個是野心一代,一個是野心二代。從瓊市這個遺留問題超形勢嚴峻的地級市開始,父子倆各有領略和成長,從第一集後半部分開始,節奏肉眼可見地加快,細膩的畫風仿佛只是觀眾的錯覺。

一輛警車駛過,鏡頭轉場到蒼白又擁擠的病房——

“一塊手表而已,被搶了就算了,追上去做什麽!”

“老沈啊,你得好好跟小豫說說。”

“就是,這次只是幾個小混混頭一次作案心虛,萬一運氣不好是成熟的團體,可不就是一條手臂的代價了!”

沈豫臉色蒼白,疑似驚魂未定。

他面對比他還膽戰心驚、小心翼翼的警方詢問,只是淡然開口:“那是我媽媽送給我的禮物,它不是丟了還能再買的普通手表。”

隨即,沈豫閉上眼睛朝枕上一靠,不再說話。

外頭說話的幾個大人也楞了。

他們欲言又止,嘆著氣拍沈濟民的肩膀:“算了,好好安慰孩子吧,無論如何,小豫是個好孩子,你不管多生氣也別再罵他了。”

書迷們看到這一幕忍不了了——

“手表事件是吧?這一手倒敘我愛了!”

“這父子倆太頂了,把hei幫示威定性成搶劫模糊焦點,降低警惕心,以防打草驚蛇,簡直牛逼死了!”

“當年看書還覺得沈豫慫,現在想想人家可太聰明了。”

“他和老沈之間的默契,真的,一度驚呆我。”

“沈豫這個時候腦子就很好用了,而我過年不敢喊人。”

“過年不敢喊人+1,根本分不清那麽多親戚。”

“他張口X伯伯、X叔叔,鐵石心腸都被喊軟了。”

真絲想過沈豫大概會是個很不一樣的角色,但沒想到這麽……這麽不一樣!

宗馳是很好,他已經是個表現不錯的紙片人。

可《穿堂蝴蝶》這類網絡小說和文學作品還是有鴻溝。

沈豫第一集出場不到20分鐘,人物豐富度非同一般!

他是脫離了臉譜化,仿佛現實中真的存在過的人物;他並非完美,但一舉一動,笑或者哭,哪怕只是微微一蹙眉,都有一種煙火氣的真實感。

敏感的真絲已經意識到:《底色》恐怕大有作為。

不那麽敏感的,還在糾結人物關系、琢磨臺詞深意。

*

第一集播完,曲線擡頭無限接近2.3。

可想而知,第二天收視修正後還會更高。

這份首播成績單,紅梅衛視可謂是笑得合不攏嘴!

沙馳本人已經在劇組群裏化身為散財童子了:【夠不夠,不夠我再發】、【還有誰沒搶到?我單給你補一個】、【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就當提前過年了~】、【這不是獎金,獎金另算,別怕,放心搶!】

與此同時,《底色》在網絡平臺的發酵也十分迅速。

第一集才播完,網友們已經開始玩梗:

沈豫前期的名言“我只是正當防衛”,伴隨他說這句話時故作委屈的神態,直接被制作成表情包席卷全平臺!

除此之外,還有沈濟民的老領導周書記苦口婆心的:“他還是個孩子!”、“他是個好孩子”、“他是個乖孩子”、“不管怎麽樣,別罵孩子”等等溺愛發言更是一晚之間火遍全網。

《底色》的受眾的確有受到題材的影響。

但架不住網友愛看熱鬧、愛從眾。

有大多數人拍著胸脯打包票這劇如何如何好看,更多的觀望人群其實是願意去嘗試的,趕不上直播,光是影評營銷號截出的片段就足夠吸引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郭令芙松了口氣。

她決定獎勵自己一個28萬的年末美容套餐。

“哈哈,今年年末精彩咯!”

從伍勖洋那兒得知薛霽真早就睡了,郭女士又愛又氣得嘟囔了一聲:“真是只小豬!算了,有這麽多人替他操心了,睡就睡吧,年輕人,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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