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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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銳啟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他自認不是玩得花的那種類型, 在一個時間段裏,絕對只和一位女士專心致志地發展感情!至於結不結婚,那又另當別論, 畢竟大家都還很年輕、都不想被婚姻束縛。

總而言之,主打一個你情我願。

江銳啟既沒放縱自己和其他人同流合汙,始終堅守一道底線,也沒想過把自己的觀念強加到別人的身上, 勸他們怎麽怎麽樣。

就這樣,他都已經是圈子裏絕對的清流人物了。

沒想到還有更清流的!

認識賀思珩足足二十年,仍然大開了眼界……

“兄弟, 我跟你講句實話, 和男仔搞呢本來就更難,因為很多人男女通吃的!你不僅得和男人競爭, 還得提防他身邊出現的女人, 她們風情搖曳、花枝招展、溫軟似水,天然地就比你具備優勢。這樣的情況下, 你還要矜持、要風度?”

“你想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賀思珩也陷入糾結和茫然。

江銳啟笑了兩聲, 半真半假說道:“我真怕你做伴郎。”

“為什麽?”

這句話賀思珩沒聽懂。

也料到他聽不懂, 江銳啟長嘆一口氣, 又跟他解釋:“你不會以為是做我的伴郎吧?當然就是做薛霽真的伴郎了!將來他和女人拍拖, 和女人結婚, 你這個‘珩哥’怎麽辦?自然只能奉上厚厚的結婚禮金, 換上你的西裝,站在他身邊給他當伴郎啊!”

這番話成功凍住了賀思珩,他連眼睛都不眨了。

“餵, 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了!”

江銳啟有被他的眼神嚇到。

這可是演過高智反社會人格罪犯的啊……

靜靜消化了一會兒, 賀思珩搖搖頭:“沒什麽,剛剛在想事情。總之,還是謝謝你告訴這些。你的提醒是對的,但我和他的情況不一樣。”

賀思珩想:我和小真的感情是很覆雜又很單純的。

他喊我“珩哥”,那我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如果想要更進一步,就必然承擔失去信任的風險。

起碼現在,賀思珩沒辦法輕易做決定。

“你和他不一樣,有什麽不一樣?”江銳啟真是不懂了,他實在是玩不來純情那一套,“你的喜歡不也是在付出,不也期盼著對方的回應?人家給你腰上碰一下,都能激動地反覆回味,你不會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沒需求吧?”

賀思珩並非因為性而羞恥,而是真的很好滿足。

“我的需求,不是那麽要緊。”

就像那只被人類馴服的海鷗,十次伸手能給一次面包片,它今後還是會不停地降落,一直保持信任和期待……

江銳啟服了:“OK、OK,你是情種,我是俗人!”

“好吧,本俗人把小艇送給他了,就看他什麽時候能想起這件事情來。如果真的能發揮一點作用,將來你們辦酒,請我做個主桌沒問題吧?”

都沒影兒的事,賀思珩耳根子有點發熱:“好。”

江銳啟徹底無語了:“我好怕被你傳染,拜拜。”

*

再說薛霽真,他回到首都後又忙碌了起來。

《穿堂蝴蝶》劇組有慶功宴,酷果那兒也有一場。

反正就是一些他本人必須出席、且推不掉的飯局。

有時是郭令芙全副武裝陪他,有時是伍勖洋保駕護航。大家也知道薛霽真酒量不好,沾一點兒就上臉,喝一杯就微醺,早前時候可能還得硬上兩三杯的,如今他咖位擺在這兒,除非是導演、制片,又或者平臺的領導,否則誰也不敢輕易灌他,只是拐彎抹角地打聽他接下來的檔期安排。

郭令芙糊弄中夾點真話:“我們小真,還有得學呢。”

這話說的,桌上有一半的人要害臊!

可郭女士的表情看起來又不像是開玩笑,再加上一些消息靈通的,或多或少知道薛霽真其實在接觸電影圈的資源,腦子裏稍稍一琢磨,又不覺得對方是在說玩笑話……

文伽大本營在港圈,最初就是做電影發行的。

而薛霽真作為文伽如今名副其實的頂梁柱,連播了《玉門雪》和《穿堂蝴蝶》兩部劇,手裏頭還有一部《底色》做存貨,可謂是人氣和實績兼具,拿著這些積攢的經驗去刷電影副本,簡直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發展路線了!

套薛霽真的話套不出,那就只能對準房露了。

房露倒是對這種場合十分地適應,也很享受。

她的經紀人更是左右逢源,忙得恨不得一個人長出十張嘴來發展交際,左一句“麻煩X總多照顧我們露露”,右一句“我們露露什麽新鮮角色都樂意嘗試,像文幼棠這樣的惡女她不就消化得很好嘛”……

這也是常態,沒什麽好矯情的。

有資源有平臺的都在席上坐著呢,此時不說何時說?

差不多的時候,薛霽真就找了借口要告辭。

眾人也不阻攔,而是十分關心他是不是醉了,誇張一點的還有要扶他走的,畢竟喝酒上臉嘛,薛霽真這點酒量肉眼可見到頂了,再加上年紀還小,更晚的場子也不那麽適合……

倒是房露追出來,請他在包廂外面的小茶室說話。

“你年底的那兩個活動會來的吧?”

薛霽真點頭:“不都確定了麽,確定了就一定會去。”

房露似乎松了一口氣:“看你最近的行程都在港島那邊,我聽說,你有演電影的計劃?真好啊!”以她和薛霽真的關系,問這些其實屬於是很淺薄、很附帶的關心,不管薛霽真願不願意答話,房露的確只是想表達一下她的心情:作為你的搭檔、同事,我有在關註你,我羨慕你、也祝賀你。

“還不是很確定,先看看吧。”

薛霽真哪怕心裏有數,也並不把話說滿。

“之前是我太過意氣用事、只顧著自己的感受,給你們添了很大麻煩!我一直都想找個合適的機會道歉,之前是擔心劇播效果不好,怕這些話說出口反而火上澆油,但如今成績還不錯,我再說又難免顯得有些……”

房露嘆了口氣,繼續道:“不管怎麽樣,我很抱歉。”

“這部劇的效果原本可以更好,是我的問題耽誤了。”

當然了,和不和解是薛霽真的自由。

只是這番話說出口,起碼房露自己心裏舒服很多了……

聽她說完,薛霽真定定看了房露兩眼,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比較合適。

說實話,他不覺得對方是真心悔過。

房露更像是精心算了一筆賬,算出自己賺得不如預想的最佳情況多,就將那一部分落差理所當然的當成了虧損,她只是在為自己的虧損而感到遺憾!

但娛樂圈就是這樣,《穿堂蝴蝶》播得好,它的成績就是可以撫平一些矛盾。

所以,薛霽真只是淡淡點頭:“都過去了。”

……

回家的路上,薛霽真和哥哥說:“我發現自己變了。”

伍勖洋嚼著一顆橘子軟糖,一邊捏著弟弟的後頸為他放松,隨口問道:“怎麽變了?是變帥變從容了嗎?那的確是變了。”

薛霽真悶悶地道:“不是,我變冷漠了。”

“噢,那是好事啊!你之前太心軟太容易相信別人啦。”

從前的薛霽真就是太鈍。

他不是不懂,可能需要一點反應時間。

反應過後呢,還得自己琢磨一下才能完成“覆盤”。

伍勖洋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他今晚不動聲色地看著,覺得這小子的確進步了很多,有種楞頭青進化的感覺,而原先那種天真的鈍感也沒有完全消失,反而形成一種叫人不忍心把他欺負狠的玻璃殼子。

至於薛霽真自己體會到的“冷漠”……

“你那叫什麽冷漠?真正的冷漠是笑歸笑,但從不往心裏去,人家面上跟你好好的,轉頭根本沒把你當回事兒。”

小薛同學垂著眼簾,乖乖的:“喔。”

*

進入秋天,夏天的暑氣還沒消盡。

《瀝江往事》的劇本磨出了據說是第四版。

薛霽真這邊收到後也認真看了。

第四版的確有存在的理由:進一步精煉,強化人物特性。

江裕禮被刻畫得更豐富、立體。

他不再是一味的被歌頌的形象,反而更真實……

郭令芙沨隨薛霽真去,他現在同時上著三門課也不得累。

但考慮到這個本子大概率不會出得多快,後續恐怕還得有個5、6、7版,再加上大規模的覆古布景還原工作,以及各種大型道具也需要時間去籌備,她一邊還是繼續跟進其他的電視劇項目。

“你是等得了一年半年的,可我始終想著不能幹等。”

但是周期太長的,郭令芙也不敢碰。

喊是喊90天,120天,誰知道會拖多久?

換做之前,她其實不在乎薛霽真到底在一個劇組呆多久,無論《玉門雪》還是《底色》都是相當不錯的班底,多待一天就能省一天學費,但現在,《瀝江往事》懸在半空中還沒正式簽約,郭令芙就一天也不敢放松……

按著短期標準一搜羅,還真有個不錯的劇本。

《烏夜啼》劇集備案就只有12集,專門投給平臺懸疑劇場的精品群像戲,無論是對編劇、導演還是演員都有相當高的要求。

人家劇方一聽本子遞到文伽那邊有回應,立刻活了!

“真的來嗎?真的是薛霽真來嗎?”

認真說起來,《烏夜啼》的導演周玖還是路達州的師兄,他早些年也出過一部小爆片,擱綠瓣兒上還有8.6的評分呢!只可惜周玖就像那小說網站裏專攻短篇的作者一樣,他粗|長不了一點兒!

自編自導,《烏夜啼》硬擠出來的12集已經極限了。

“如果薛霽真來的話,我可以再加三集。”

周玖和平臺說:“你們要是能簽下薛霽真,那我就去改劇本,怎麽樣?多出來的那部分資金缺口我自己去想辦法。”

平臺無語:“用得著你賣樓?人家文伽自己有錢!”

劇本當天晚上就傳給薛霽真了。

他花了一夜看完,第二天就告訴郭令芙:“能接。”

郭令芙理所當然地笑:“當然能接,雖然這種題材很難上星,但做成精品網劇倒也是條不錯的出路,而且這個角色……我覺得可以探探粉絲的底。”

《底色》一時半會兒擡不上來。

不管是粉絲還是觀眾,他們對薛霽真的印象多來自於李稚、宗馳。這兩個角色,一個冰雪味兒的白月光,一個是茉莉花味兒的,且各有各的好,都是那種讓人舍不得、想想就心尖兒發顫的角色。

哪怕是還沒出場的沈豫,他也因為各種因素被“洗白”。

所以,本質上薛霽真還沒嘗試過底色不那麽純潔的角色。

“你喜歡那就演吧,至於簽約等具體文件出來。”

不得不說,郭令芙如今也溺愛起來了。

她覺得薛霽真太省心,時常感覺自己做得不夠多。

雖然外界時不時拍到她親自開車接送薛霽真外出,覺得這是件很“浪費”的事兒,但郭女士卻認為,這就跟接送孩子上學放學似的!除了工作之外,她和薛霽真之間也需要一些閑聊談心的場合:自己能糾正他的粵語發音,與他聊聊好的劇本,或者一些值得推薦的書,薛霽真也很願意分享一些趣事……

這些看似零碎、實則寶貴的時間,沒有一分鐘是虛度的,怎麽能叫做浪費呢?

“哦對了,10月咱們得空出兩天,回一趟港島。”

薛霽真扭頭問:“做什麽的?”

郭令芙點他:“賀思珩的外婆要過大壽。”

老人家到了歲數或許都有一種相關的直覺,而她大概也是感覺到了什麽將要來臨,明明這麽多年都不讓慶祝的,今年卻喊齊了一眾親朋好友。

“啊……”

薛霽真有點楞神:“我也要去麽?”

他和賀思珩之間說起來也有些微妙:說朋友吧,不完全是朋友!他們還有合作的關系,作為頂頭大老板,賀思珩其實可以管他的,但他從沒約束、要求過自己什麽,相反,對方很照顧、也很用心地在用一種平等的視角在維系這段關系……

要不是提起生日,薛霽真也不會才意識到:

他認識賀思珩兩年有餘,對方似乎從未正兒八經慶過生。

郭令芙笑笑:“你放心,禮物我備好了,人到場就行。”

“那賀思珩呢?說起來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過生日。”百科詞條上甚至也沒有明確提過,粉絲早年糾結過,但後來不那麽在意了。

難道是因為賀家忌諱這些,想避開那些算命的?

“他啊,他不過生日的。”

薛霽真怔了怔,也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麽,不再追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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