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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過後, 薛霽真的確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郭令芙並不急著給他定下新的工作。

因為眼下可供選擇的劇本真的太多了!

“這些劇本,有一部分去年就在接觸了。考慮到你之前一部《玉門雪》、一部《底色》,演的都是人家兒子, 一個16歲到20歲不到的跨度,一個索性直接是天龍人、紈絝子弟。直接跳躍過去,難免顯得突兀,要不是《穿堂蝴蝶》來得恰到好處……”

指不定現在遞給他的都是些什麽類型的角色呢。

但薛霽真本人倒是接受良好。

他一本一本地看過去, 充滿耐心。

“雖然咱們國家18歲就算成年,但校園劇裏從來都不讓出現太多親密鏡頭,可見不管是大眾、還是總局, 對這方面還是有限制的。就算我想演, 演了也播不出來吧?回頭就該讓家長舉報到電視臺了。”

郭令芙一噎,無奈笑道:“……的確是這樣!”

可話又說回來, 何止是早早出道的童星需要打破形象?其實17、8歲就露面的年輕生花同樣需要。人的發育總是要過了20歲才會趨向穩定, 而觀眾也需要更新印象:哦,原來他們已經到了可以擔主的年紀了……

如今薛霽真已滿21歲, 的確算全面“解禁”了。

所以今年翻年過來, 郭令芙就收到了很多新劇本。

“我倒是不指望你去演那種虐戀情深、纏綿悱惻, 左一個公主抱、右一個深吻的愛情劇, 起碼要突破一下現有的範圍, 又或者說, 做更深度的嘗試。之前試鏡的那個, 過沒過都不影響咱們繼續看。”

“我的建議是,咱們優先選擇題材。”

先確定題材的安全區,再去談配置和平臺。

這是文伽的底氣, 同樣可以作為薛霽真的優勢。

說著,郭令芙翻著文件, 給他看了些整理出來的。

薛霽真點點頭,表示了解:“有《玉門雪》托底的成績在,咱們不是非得再急著出什麽爆劇、爆款角色,這樣品質的劇本並不常見,我自己也有準備放低期待。反正就一個堅持:確定題材安全後,專攻有特點、能挖掘一些深度的就行。”

他本就只拍過三部戲,所以絕大多數的選擇對薛霽真而言,其實都是新鮮的嘗試。

但嘗試也有技巧,同時需要規避一些陷阱:

太冷門的,頂流都不一定拉得動盤;

太熱門的,跟風盲從,大多只有一條死路。

其次,劇本和人物的特點一定關系到播劇效果的上限,越是不可取代,就越有可能沖高,所以角色必須有厚度。

最後,一定要避開觀念不和的主創……

這些道理和規則,其實汪裕早前和他掰碎了說過。

“你能這麽想是再好不過了。”

薛霽真點點頭:“不用太急的,芙姐。”

“我肯定不急呀!你暑假不會空檔呢。”

這事兒雖然還沒對外官宣,但基本塵埃落定了。眼下酷果第三季度的招商會還沒開,實則內部已經把《穿堂蝴蝶》列到了招商PPT的大標題裏。

很明顯是想靠這部校園劇打向暑期檔的第一炮!

但說實話,郭令芙本沒對《穿堂蝴蝶》抱特別大的期望。

她最初設想的,只是在薛霽真年齡合適、狀態合適,同時檔期合適的時候,去選擇一個同樣還算合適的劇本。

它可以不那麽的出彩,但一定不會出錯。

《穿堂蝴蝶》的本質作用,就是給薛霽真履歷上小加一筆,增加往後的談判資本,同時補償《玉門雪》沒能涵蓋到的那部分低齡群體。

校園劇的受眾有限,當年的書粉已經不再年輕,而現在的年輕人接受的又是全新一套的價值觀、愛情觀,要不是碼到路達州後又大刀闊斧改過劇本,如今這個本子,就算酷果出兩倍的片酬請薛霽真拍,郭令芙都不樂意……

“《底色》二審又遞交第二次了,結果人家一遍過。”

這事兒辦的,郭令芙都忍不住吐槽一句。

“雖然都是你的劇,沒道理嫌棄這個喜歡那個,但我想著,《底色》明顯是部質量更好、更靠譜的作品,它如果播得早一點,對你也更有好處。”

薛霽真也沒辦法,他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拜托啊,哪個演員拍了戲不想播劇?

郭令芙再嫌棄《穿堂蝴蝶》,它起碼做到讓薛霽真不斷檔。像之前碰到的徐數,人家都斷檔多久了?就指望《底色》翻身呢!怎麽等不是等,只要人沒出事、政策不大改,總有等到的時候……

*

6月初,《穿堂蝴蝶》二審通過,正式下證。

誰看了不說一句羨慕?

尤其是生粉,一口鐵牙這會兒也該咬碎了——

薛霽真你小子,有幾個地方臺《玉門雪》都播到第6輪了,還能摸個破1,你竟然又要準備上新劇了?

反正真絲是挺開心的:

“前期你們怎麽嘲這劇難產的,現在它上的就有多順。”

“上一次播劇已經是去年的事兒了,怎麽能叫快呢?”

“你們XX不也播劇了嗎?不能因為撲了就當不存在呀!”

“好耶,播劇了,又能續命了!”

“馬上迎來我的新老公:宗馳!”

“窩兒,媽媽還是最愛你,看完這個新哥哥就回~”

誰都敢說,真絲是內娛最油鹽不進的那一批生粉。

自打多了個畢業答辯PPT拍照事件後,真絲繼“內斂”、“矜持”的刻板印象後,又新增了“情緒穩定”的標簽。

別人笑薛霽真靠紅利從6番升到3番。

真絲:你就說實績到沒到小真手裏嘛!

別人嘲薛霽真出道至今沒有擔主,遲早現原形。

真絲:不是還沒播麽?等播了我們再想辦法挽尊。

如今《穿堂蝴蝶》下證了,還參加招商會了,那就證明距離開播不遠了,保底能趕上暑期檔!至於具體能播成怎麽個效果,真絲其實也不敢太過期待。

《玉門雪》是現象級的爆款,可遇不可求。

《穿堂蝴蝶》只是一部成本不到前者八分之一的現代校園劇,它再爆,頂多就是在年輕一代裏爆出點聲量來,上限卡得死死的。

大粉在群裏號召大家放平心態,真絲主打一個聽話。

【能播得快就證明小真資源循環是健康的。】

【想想看,他能在合適的年紀裏能演到合適的角色,本身就很幸運。你可以嫌棄《穿堂蝴蝶》是過時的校園言情,但宗馳的人設和底色絕對是遲來的主流!】

真絲內部都能懂的道理,其他粉圈能不懂嗎?

正是因為太懂了,所以更要亂說、瞎說!

反正就是想盡辦法給人家制造恐慌、焦慮,影響不到演員本人,給他的飯圈制造一點混亂也不虧唄……

可問題就是,如今的真絲沒那麽好騙。

《穿堂蝴蝶》下證後,酷果火速定檔——

《穿堂蝴蝶》將於6月26日登陸藍莓衛視。

兩天之後,也就是6月28日,延遲在酷果播出!

塵埃落定,真絲總算松了一口氣……

有了去年《玉門雪》的經驗,如今大家忙活起劇宣來也算輕車熟路,唯一不同的是,薛霽真這次成了扛劇的人,必須要承擔起更多的宣傳工作。

但在這之前,他還得去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

關於畢業,薛霽真本人沒什麽特別濃烈的情緒。

但伍勖洋和缸子十分緊張重視:他們買了好幾套新衣服備選,又專門找造型師重新設計整理了發型,甚至提前一個禮拜開始做皮膚管理,以求全身狀態都調整到最好……

才華實在看不下去:“我服了,不行就換我來吧!”

“不行!”

缸子在思考要不要在左手戴一塊手表遮住紋身。

倒是伍勖洋還在糾結鏡頭參數,因為被粉絲叮囑過“這次一定要好好拍照”,所以他提前幾天開始練習,時不時就對準薛霽真來一張。

真到畢業典禮舉辦那天,哥仨收拾得整整齊齊出門了。

他們是很正經地做了自以為的家長打扮:展現成熟幹練的黑西褲、襯衣,合適的腕表,頭發更是一絲也不留在額頭前,全部抓到腦後!

再看薛霽真,短袖襯衣,簡單的長褲。

盛夏溫溫熱的風吹起他後腦勺那一簇碎發,隨著走動的步伐,整顆小腦袋蓬松得讓人忍不住想要招呼上去摸一把……

啊,為什麽我弟弟的後腦勺都那麽可愛?

正這麽想著呢,薛霽真身邊忽然就圍了一群同學。

“那三個都是你哥啊?哇,好帥……”

“對啊,你家來的誰?”

“他們不來,我喊我女朋友來,嘿嘿!”

“你小子,提前喊家屬是吧?”

“小薛老師,你又要播劇了,哥們照例會員支持。”

“大恩不言謝,看完能給個五星好評就更好了!”

“老實說,你覺得房露漂亮還是汪宣凝漂亮?”

“我覺得汪宣凝漂亮,我喜歡勁兒勁兒的~”

“沒問你,問小薛老師呢!”

薛霽真就知道,一群男生紮堆的時候,話題七繞八繞一定會來到女生這裏:例如誰更漂亮。

他深吸一口氣:“我誰都不選。”

都實話實說了,大家還不相信!

好在時間差不多了,該進體育館裏面入座了。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年輕人又紛紛散開,薛霽真回到哥哥們身邊,狠狠松了口氣。

“他們和你聊天聊什麽了?”

“就是問我誰更漂亮啊,還有一些劇組八卦什麽的。”

缸子憐憫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知道過年我回家那會兒,面臨的都是些什麽洪水猛獸了吧?我是進了娛樂圈,但不是進了什麽娛樂雜志社,我哪知道誰誰誰和誰誰誰談了沒,誰有沒有孩子?哥們每天不上班,就打聽八卦是吧!”

薛霽真也想說呢,結果進去簽到時和輔導員打了個照面,對方欲言又止。

“小真啊,你和房露關系真的很差嗎?”

薛霽真一噎:“老師,這你也信?”

從他這裏聽出了否認的意思,輔導員肉眼可見松了口氣,她扶了扶眼鏡,又笑道:“那就好,我好喜歡她的,我從小看她的劇長大呢。”

薛霽真:房露本人可能不太愛聽這種話。

“你放心,回頭這劇播了,我家裏電視開著,電腦網播開著,支持你們《穿堂蝴蝶》。”

求你了老師,快別說了!

你還是去支持房露吧……

*

畢業典禮的流程總是大差不差的。

領導們發言過後,就進入正題:學院人不算多,挨個兒發也用不了多久,還專門預留了合照、獻花的時間,可以說是相當體貼了!

薛霽真上去時,全場有一瞬間的轟動!

工科院校出個明星,這的確是稀罕事兒。

更稀罕的是,薛霽真在外頭混了一年多娛樂圈,回來還是想辦法畢業了,甚至和大家一樣,穿著學士服一臉高興又放松的樣子,小跑上臺跟院長合影去了……

“這哥們,我承認他比我帥好吧。”

“我看了《玉門雪》,說實話他演得真的不錯。”

“說起來你們不信,我和薛霽真一起上過實驗課。”

“真的假的?那你沒搞到人家聯系方式?”

“那堂實驗太麻煩了,我直接從老二那抄了一份。”

“焯,你小子,你原本可以加他問他的!”

“當年不懂事,最討厭什麽都會的搭檔嗚嗚。”

“你……你真是糊塗啊!”

臺上,薛霽真領了證書,和院長握了手,又合了影。

他看到臺下兩個哥哥笑得燦爛極了。

要下來時,伍勖洋果然上前把花束遞了過來!

“畢業快樂,小真。”

薛霽真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滿溢!

缸子也迎上來輕輕擁住他的肩膀:“雖然咱們早就已經參加工作了,但我還是要說一句:歡迎來到社會人的世界,小真!”

整場儀式結束前,還有個大合照。

直到這一步完成,大家夥兒這才各回各家,徹底散夥。

薛霽真脫了學士服,心情還是恍惚的:“我記得當年來報道的時候,比現在更熱!但葉子的顏色是一樣的,綠綠的,真好看。”

伍勖洋給他拿了個口罩戴上,笑道:“可不是。”

他側過頭,又對缸子說:“當時我們小真,就是一只小土包子,看什麽都稀奇,明明都是差不多的樹,他非要說這個長得更好,結果軍訓那會兒又跟我打電話,說這樹一點兒都不好,一點陽光都擋不住。”

缸子哈哈大笑:“現在要走了,又好看起來了?”

三人朝外面走著,正要和才華匯合呢,薛霽真眼睛尖,先看到了阿kar站在馬路對面:“哎,是阿kar!那是珩哥來了嗎?”

這下,伍勖洋和缸子都笑不出來了。

*

“領導他們講話還是挺有道理的,後來我們一起唱了校歌,這才開始頒發學位證書什麽的,我們院長,是個帥老頭,嘿嘿……”

後座,薛霽真在給沒能去現場的賀思珩回憶整個過程。

前座,阿kar試圖讓缸子笑起來。

“哈哈,你都贏了我們老板進去體育館觀禮了,就讓他們多說一會兒唄。再說了,要論先後,還是賀思珩最早呢!他過年那會兒就提前預約了!”

缸子氣笑了:“意思是哥們我才是插隊的?”

阿kar尷尬地笑笑:“這可不是我的本意。”

賀思珩聽得認真,嘴角帶笑,還時不時問薛霽真:“你之前還在學校上課的時候,和大家關系好嗎?”

“挺好的呀,我和他們都算處得來吧!”

薛霽真倒不是自信,而是他既不和人競爭什麽優秀班幹部、優秀黨員,國家級的獎學金、助學金更是不沾邊!從根源上就杜絕了潛在摩擦。

除此之外,薛霽真屬於績點排名還不錯,但又稱不上特別特別拔尖兒的那一類人,對上和教授、老師、輔導員都說得上來話,從不給老師們添麻煩;對下和同學也相處融洽,每次換兼職都能帶著大家一起薅羊毛,長期以往,關系能不好麽……

賀思珩聽到這兒,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懂了。

他也明白薛霽真受歡迎的原因了。

有的人可能天生就具備一些敏銳的直覺。

或許這也算天賦的一種,但薛霽真這種,絕對是天賦和後天的雙向加持,才形成了這種矛盾又微妙的魅力:看似有些脆弱可憐,可一旦接觸他、了解他,又會明確地感受到對方勃發的生命力,頑強、堅韌得不可思議!

“哦對了,珩哥,待會我們吃的那個餐廳,是我早兩年打牙祭才和哥哥他們來吃的店!”

賀思珩點點頭:“就算你帶我去吃麻辣燙也可以。”

說實話,薛霽真有被他認真的表情赫到。

“……真的嗎?”

賀思珩說:“當然是真的啊!偶爾吃一次麻辣燙沒什麽不好,多加麻醬的那種,你說過你們學校這邊的很好吃。”

前座的缸子忽然沈默:……

*

麻辣燙什麽時候都能吃,但畢業散夥飯只有一次。

而賀思珩的加入,讓整個包廂有了種微妙的約束感。

他本人也從落座的這一秒開始就意識到這一點,考慮到自己其實沒比大家大多少,賀思珩又心安理得的坐穩了,還拉近了薛霽真的椅子,和他說:“我相信你點的菜一定好吃。”

一群人邊吃邊喝,磨了一個小時。

伍勖洋無論如何也忍不下去了:“缸子,來。”

有才華拖住阿kar,他們倆成功去結了賬。

這才在外面一人點了一支煙——

“你怎麽看?”

“我用眼睛看。”

“你看出點什麽了嗎?”

“我倒希望我看錯了……”

哥倆惆悵地一口接一口抽煙。

過了一會兒,缸子又說:“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真是這麽回事的話,起碼他還算個正人君子。”沒有搞出什麽奇奇怪怪的手段。就算小真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這人也沒想著去挑破,而是維持著朋友關系。

“可就這麽看著,我都不舒服。”

缸子嘆氣:“可以理解,你就這一個弟弟。”

人家啃白菜的都要貼臉開大了,偏偏……偏偏白菜本人沒什麽提防,他沒準還覺得賀思珩是個很懂自己、說得來話的好前輩呢!

“所以,現在怎麽辦呢?”

見伍勖洋只是沈默,缸子又問:“難道要除了小真外的所有人都裝作什麽也沒察覺?”

伍勖洋一口氣直接吸到煙屁股。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小真可以再多一個哥哥。”

他這句話,忽然之間又把缸子給點醒了!

“洋子,還得是你腦子好使啊!你說得對,咱們回頭找機會讓小真去認個幹哥哥,我就不信了,有這層兄弟關系擋著,他還能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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