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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薛霽真,在《玉門雪》裏飾演李稚。”

薛霽真出場時,直播間的人氣已經來到峰值, 又或者,平臺最多就是這麽大的容量了。

《玉門雪》一行主演全部到期,有抓緊時間認認真真化了妝的,也有收拾收拾就出鏡的, 薛霽真並不打算弄得多刻意,他其實已經洗了澡了,所以只換了身簡單設計的衛衣(品牌方給的), 折起袖子露出手腕, 和鏡頭打了招呼。

演員們的IP所在地不同,直播間存在延遲, 主持人調劑地十分艱難。

“李稚你好, 哦不,小真你好!”

主持人都下意識的喊錯了, 可見李稚的確蠱人!

薛霽真忍著笑, 開始配合對方走流程。

他盡可能的不去看彈幕在飛速滾動什麽發言, 免得分心, 直到自己的環節結束了, 才兩手撐著下巴開始專心聽其他人說話, 可彈幕就跟瘋了似的想引起薛霽真的註意——

【窩兒, 你今天演得好棒,嗚嗚!】

【你早說李妙也是你,我少喊了多少聲老婆啊QAQ】

【寶寶寶寶, 你在看哪裏,能不能也管管我?】

【李稚, 你是不是穿越的李稚,你說啊!】

【救命,評論區裏有人著魔了,我報警了!】

【窩兒這樣的寶寶,我直接一口吃掉嘿嘿~】

比起訪談節目那種問一個答一個,其他人就湊個邊邊角角的鏡頭,線上直播的好處在於觀眾可以自己盯著一個鏡頭看:不管他有沒有被cue到發言。如果直播間開放權限,大家還可以選擇一個視角窗口放大……

可觀眾看不到的,參於直播的這幾個演員卻能。

為了方便操作,他們暫時地成為了直播間的管理員。

管理員擁有怎麽樣的權限呢?阿kar看賀思珩一頓操作,最後把包含主持人在內的所有人鏡頭都縮成了九宮格,旁邊獨留他和薛霽真的。

兩個人分了大半的屏幕,嗯,舒服了!

“老板,你這樣看得清楚嗎?”

賀思珩這邊是閉麥的,他無所謂地開口:“有什麽關系嗎,能聽清不就夠了。”說著,又手動拉了拉鏡頭,盡量把窗口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比例。

“這不就看得清楚了?”

阿kar無言以對:好吧。

薛霽真這邊倒不覺得無聊,他聽其他人說話挺有意思的,《玉門雪》裏好幾個聊天高手,拋梗接梗簡直信手拈來。只可惜柳毅沒來,他才下戲收工,這會兒正框框發消息給薛霽真:

【哇,看到你了!】

【有點卡,我這兒你還低著頭。】

【到底有多少延遲啊,哎算了不重要。】

薛霽真仿佛找回了躲在講臺下玩手機的感覺,悄悄回他:【有點延遲,這是必須有的。】

柳毅發了個[小狗嘆氣.JPG]的表情包。

他有點兒可惜,但依然興奮、情緒高漲,說起自己收工太晚,錯過了最重要的自私出營喝酒的戲份,那可是柳毅為數不多的高光:【不過我有看到別人調侃說,這是石雪山軍營版的告別單身,哈哈!】

這個形容……

薛霽真莫名被逗笑,可他又不敢笑得太過分。

全網那麽多盯著他的觀眾可不是白吃飯的,他就算憋著笑,也有人當即“逮捕”,立刻質問:

【寶寶,你偷偷在笑什麽嘛?】

【我舉報,有人偷偷玩手機,快去查他!】

【老天爺,李稚和薛霽真真的兩個人,好不一樣QAQ】

【低頭的一瞬間幻視李稚……】

上課“說小話”是件很刺激的事情,但薛霽真不敢多來。

他回了柳毅的幾條消息之後又回到狀態,認真聽講,但前後狀態對比擺在這兒,更凸顯出那兩分鐘的“特別”,粉絲看在眼裏不太方便刷屏,主持人不敢談超出流程臺本之外的問題,縱使她本人也很想吃瓜,礙於場合不能多問。

只有賀思珩,二十分鐘的直播一結束,就在阿kar欲言又止的註視下打給了薛霽真。

“直播期間開小差?”

薛霽真理直氣壯:“我就回個消息,很快就沒管了。”

恰好缸子他們也開完會了,在門口問他吃不吃宵夜。

這能等?

也不管賀思珩還想說什麽,薛霽真哼哼唧唧就要掛斷:“珩哥你先忙,我這兒也有點事情。”電話一掛,脫了衛衣只穿著裏頭打底的T恤朝客廳飛奔:“等等我呀——”

外頭客廳還有忙完的伍勖洋、才華他們。

“今天這一集,回頭網播平臺更新了我要好好重刷!”

才華這些天忙得可謂是腳不沾地,他挑出薛霽真愛吃的幾樣:“喏,都是少放辣椒孜然調味的,勉強讓你嘗嘗味兒,可不能吃上火!”忙活完,又和缸子吐槽房露那邊,“芙姐生氣啦,後果很嚴重,再說現在‘淩稚’不是也起來了麽,她就問了賀思珩那邊的意見……”

“啊?”

缸子震驚!

“男頻CP要是真操作起來,紅利不比耽改少。”

說著,才華又看了一眼薛霽真,語氣既感慨又微妙:“你知道嗎,芙姐給你拿下了開年封,直接讓你破了頂刊滿貫記錄。”

薛霽真微微驚訝:這都行?

“賀思珩他說退就退,其實還挺讓我吃驚的。要是我一番大男主收視2.6,網播日增打底兩個億,我就算馬上要死了、也要拖一口氣再享受幾天好日子!說不定明天春天還能拿兩個獎呢,再不濟拿個提名增增輝也是好的。他倒是真的不留戀,說轉幕後就轉幕後!除了你實在沒法兒接手的,芙姐幾乎把他那邊的資源全部接收過來了。”

聽著很誇張,實際上就是左手倒右手。

“我只能說,他沒虧。”

缸子聳聳肩,灌了一口啤酒。

賀思珩是文伽的老板,他過去頂多算給自己打工。

至於現在把資源重心傾斜到薛霽真身上,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嗎?

人家的潛力、資質擺在這兒。

更重要的是,薛霽真是真的給出了相當漂亮的回報率!

今晚《玉門雪》“假結婚”這一段,堪稱開播以來的第二個高|潮,暫且不提賀思珩那種體量的粉絲和指數增幅,以及口碑持續發酵給他帶來的紅利,就憑薛霽真本集的表現,已經足夠打遍年輕一代無敵手了。

“我敢說,以後小真演戲挑男配可以隨便上了。”

才華毫無壓力地下了這麽一個結論。

郭令芙開會時也和大家說過,不要太把房露那邊的問題想得太嚴重,搞男女主對立並不是一件多明智的事情,要知道幾個重要配角還在抓緊甄選,房露要是再鬧下去,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補個嫩得掐出水的小花女二,給她增加一些實質性的壓力。

郭女士當時是這麽說的:“別人碼配角還帶擔心演技、扮相被艷壓,我們小真沒有這種擔憂,無所謂,上誰都行。”

*

郭令芙的一句“誰上都行”,《穿堂蝴蝶》選角導演的郵箱直接被擠爆了!

沒開玩笑。

伴隨著薛霽真在《玉門雪》表現越發出彩,沒有男二之名卻有男二之實,還切切實實地獲得了實績,瓜主接二連三爆料《穿堂蝴蝶》陣容,無一例外都咬定了薛霽真和房露的男女主搭檔,就這一天之內,這個IP裏的重要配角也由網友們“甄選”完成。

“從前穿堂蝴蝶很香,現在更香了~”

“男主這麽頂了,男配隨便挑的話也不像話吧?”

“@XXX@XX@XXXX能不能把我幾個墻頭送進去啊?”

“無所謂,我想不到誰還能壓得住宗馳的風頭。”

“薛霽真毫無疑問就是頂配版的校園男主……”

“你們挑男配的同時,能不能順便也挑幾個真小花,直接把穿堂蝴蝶的青春氣息拉到滿配?”

郭令芙還真就這麽去執行了。

校園劇,演技有個50分就夠了。

畢竟這種題材,主打的是純愛和青春。

太滿的演技拿出來,浪費不說,也不太“合群”。

於是當初那批進入二輪試鏡的秀人統統淘汰了:有薛霽真這0.5個秀人就夠了,他還是沒正兒八經上過歌手舞臺的那種。如果秀人含量變高,粉絲容易影起混戰、觀眾的追劇體驗也有限,更重要的是,他們會造成微妙的出戲違和感……

《一起去哪兒玩?》播到第三期時,柳毅打電話告訴薛霽真:“我們又可以一起了!”

“你是說《穿堂蝴蝶》?”

柳毅語氣裏滿是興奮:“對,我演關佑,簽了合同了!”

薛霽真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關佑這個人物總歸有個還不錯的人設。

“我也覺得。”

柳毅也不忘給他分享一點兒八卦:“試鏡那會兒,還碰到了好多熟人。有兩個我舞蹈學院的學妹,她們跟我說,三大也來了好多科班生。”

校園劇成本不高,拍攝周期也不長。

這樣的題材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比較好把握。

更重要的是,一旦爆劇爆人,真的會得到角色濾鏡!

薛霽真有點小壓力,但不多,兩人約好進組前再一起吃頓飯,這通電話剛剛掛斷,賀思珩的語音就擠了進來:“說好的打羽毛球,你人呢?”

這還得從上次酷果掃樓說起。

掃樓剛開始,賀思珩提過這回事兒,薛霽真當場也答應了。但結束行程後郭令芙來接他吃飯,本著不讓老板多操心的原則,郭女士“貼心”地讓賀思珩先回去,對方被當場架著,前不能進、後不能退,打球的約定不得不就此擱置……

直到周末《玉門雪》休息停播,這才能喘口氣。

薛霽真連忙收拾東西:“來了來了!”

*

和老板打球,本來是該懂點兒“人情世故”的。

但賀思珩這種精力體力充沛的強人不算在內。

別說讓球了……

薛霽真但凡松懈點兒,他要被“剃光頭”!

“停停停!我輸了,我認了,讓我歇歇,不然明天一覺睡醒能不能自己刷牙都是問題了。”薛霽真不顧形象直接躺在地上,本來想用護腕擦擦汗,算了,胳膊太累了。

賀思珩掀起球網走過來,蹲在他身邊。

看著薛霽真睫毛都濕漉漉的,又詭異地感受到了欺負小朋友的愧疚,軟和語氣問他:“要不我用左手和你打吧?”

“還沒過癮?還來?”

薛霽真兩眼一閉,直接裝死。

等他氣息均勻了,胸膛起伏也緩過來了,賀思珩才伸手將他拉著坐起來:“你可不能談戀愛。”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啊?”

賀思珩見他不像是回避的樣子,又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眼下是你做事業最好的時候,郭令芙、你哥哥他們這麽多人都在為你忙,粉絲也對你抱了很大期待,談戀愛談個好的也就罷了,起碼她不會不懂事地耽誤你……”

“萬一遇人不淑,那豈不是既分心又傷心?”

“遇人不淑用在這裏合適嗎?”薛霽真思路走歪。

“怎麽不合適?男人女人都怕找錯對象的。”

薛霽真放下球拍,揉著手腕,問他:“珩哥你是傷過心嗎?我似乎沒怎麽聽說過和你有關的緋聞,還是說,都被芙姐壓下去了?”

賀思珩隨他一起坐下來,修長的小腿彎著放下,膝蓋抵在薛霽真的膝蓋上,他好像沒有在意這件事情。

“一定要是自己傷過心才會有這種感慨嗎?”

呃……

薛霽真忽然想起來了。

“好吧。”

“人的感情是很珍貴的,不是每個人都能源源不斷地產生熱情和愛,再拿去給別人。”

說著,賀思珩就想到了《穿堂蝴蝶》改編後的劇本。

“我讓編劇重新寫過這個故事,因為愛不夠徹底,恨不夠徹底,痛也不夠徹底。你覺得文幼棠最後的結局好麽?”

薛霽真想了想:“那得分情況,從她的角度來看,的確是人生之中第一個這麽大的、當然,也有可能是今生最大的一個打擊。拜托,她可是千金小姐,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誰能不愛她?可偏偏宗馳不愛。”

說著,薛霽真自己都笑了:“宗馳真是個大犟種!”

“文學創作當然要誇張一點,文幼棠一輩子都會念著這個得不到的男人。這樣的結局,對她而言,的確是挺不好的。她沒辦法扭轉自己的形象,也沒辦法收回那些主動造成的傷害,永遠愧疚、永遠無望……”

聽著他疲憊卻依然元氣的聲音,賀思珩輕輕點頭。

“如果從普通人的角度去看,文幼棠只是失去了愛情,但依然擁有呼風喚雨的家世背景,而那些還能庇護她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大小姐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呢?”

“也許今後出現一個更好的,她就不會惦記宗馳了。”

賀思珩意有所指:“人不可能愛上反覆傷害自己的人。”

薛霽真聽了也只是認真點頭:“別說愛了,一點善意都不會給的。我記得小學時期有個同年級的大高個兒攔住我要搶錢,我不給,他想打我,還好哥哥來得及時。到了初中,我和他分到一個班,因為我成績好,他想和我做朋友,我從頭到尾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不用給的,你這樣就很好。”

……

回去之後,薛霽真繼續和哥哥對臺詞。

翻過兩幕戲後,他忽然想起賀思珩的事兒。

“你說,這是不是PTSD?”

伍勖洋給他換了支替芯,擰緊了蓋子才遞過來,隨口答道:“怎麽不算呢?之前我還試探過芙姐,她倒不是很避諱,說想查的話,從前港娛小報說得可不要太多。當然了,都集中在那位前姐夫和現任太太身上。賀先生和媒體那些關口都通過氣,隨便怎麽報導,唯獨不許寫他女兒的。”

薛霽真恍然,點點頭:“今天我們打球,他還說起讓我別太著急去談戀愛,沨先顧好事業,免得遇人不淑。”

果然,伍勖洋也是同樣的反應:“遇人不淑能用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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