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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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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

祝戈被燕涼抱了好一會兒, 燕涼終於松手了。

“你的外公告訴你以前的事情了?”祝戈問他。

“聽到了。”燕涼垂眸,“對於我來說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多想。”

他的母親和沈家的恩怨, 距離他很遠很遠了。

遠到他都要忘記郁郁寡歡但對他異常嚴厲的母親了。

燕涼當初被愛說閑話的人灌輸傳言, 說他的父親有一個養子,母親因為養子的冷漠郁郁寡歡。

以前燕涼不喜歡祝戈, 隨著燕涼年齡的增長, 燕涼的想法成熟了很多。

只能說他們誰都沒有錯,沒有人要為上一輩人買單。

他來到燕家不喜歡祝戈的原因很簡單, 祝戈總在偷偷關註他的一舉一動,跟偷窺狂一樣。

燕涼為此對祝戈十分不順眼。

祝戈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燕涼沒被影響到。

祝戈沒提燕涼外公的事情, 怕觸及燕涼的傷心事。

燕涼卻主動垂眸,靠在祝戈的肩膀上說:“哥哥, 我好累, 外公走得好突然。”

外公表面上不搭理他,背地裏默默關註他,燕涼知道,才願意抽空回沈家看看他。

沒想到外公最後寧願瞞著他,也不願意讓他陪著度過痛苦的日子。

外公最後把以前的恩怨說出口,確實了結了一樁心事, 閉上眼睛說他已經沒有遺憾了。

人生無常, 面對親人的離世, 除了堅強地處理完後事,積極地應對未來的生活, 沒有任何辦法。

“先吃飯再休息一下。”祝戈對燕涼說:“走吧, 我們去吃飯,你睡這麽久, 應該餓了。”

他們吃完飯後,燕趙才行色匆匆面帶疲憊地回來。

燕涼和祝戈禮貌問好,管家說: “燕總先去洗澡好好休息。”

“您辛苦了,應該先休息一下。”祝戈附和。

“我先去睡一覺。”燕趙揉揉眉心,跟他們點頭後上樓了。

“你也繼續去休息吧。”祝戈對燕涼說。

“這個年沒有好好給你過。”燕涼遺憾地說,“買回來好多煙花都沒有放,我們有時間再去放一放。”

祝戈自然是答應他了。

燕涼和祝戈回到房間,燕趙晚上卻讓他們輪流來談話。

祝戈不知道燕父找他做什麽,他去了。

燕趙休息了好一會,精神狀態好多了,只是臉上依舊帶點疲倦:“小戈,坐。”

“父親,找我有什麽事?”祝戈坐下來,燕趙給他沏了一杯茶。

不知道燕趙找他有什麽事情要說。

燕趙喝了一口茶:“看你們關系和往常一樣好,我就安心多了。”

“去為燕涼的外公辦後事時,我想了很多,想跟你們聊聊。”

燕趙把茶杯放下,問:“你會不會覺得我顧此失彼,對你和燕涼的關照不平衡?”

燕趙不希望他們生間隙,再婚家庭的矛盾很多,一碗水端很難不平,燕趙已經在註意了。

但他發現,他身為父親,沒有把兩個孩子養好。

對祝戈,他沒有時間陪伴,以至於祝戈小時候被保姆虐待,燕趙後來才重視起來。

對燕涼,燕涼被沈雅梅以她的名義帶走,他除了給繼承人的身份,其他不能幹涉。

他和沈雅梅之間的事情太過覆雜,他願意給沈雅梅名分,但本質上他們不熟,是為了孩子做出來的讓步。

沈雅梅要把燕涼帶走,燕趙沒有拒絕的權利。

沈雅梅有時候會來燕家主宅待著,只是為了應付外面的說辭,燕涼更多的時間被沈雅梅帶到沈家了。

沈雅梅去世,按照留下的遺言,燕涼便一直在沈家接受教育。直到沈家怕他不願意將繼承人的身份給燕涼,就把燕涼送回來了。

燕趙嘆了一口氣:“燕涼得知以前的事情,心情可能不好受,希望你理解和包容一下他。”

“他小時候在沈家過得不好,沈姨去世前要求嚴厲,去世後沈家對他的要求更高。”

燕趙跟祝戈解釋他和沈家的事情。

“我和沈姨的約定是,她負責教燕涼我不能插手,我只需要在表面上給她尊重和名分,不讓燕涼被同學看輕。”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希望你可憐他,只希望你理解一下他的難處。他以前對你的態度不太好,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知道了。”祝戈點頭。

燕趙的顧慮不過是他和燕涼之間的問題,不想讓兩人因為上一代的事情心生間隙,想要調和一下他們的關系。

“我們沒有吵架。”

“我知道。”燕趙提起這欣慰多了,公司在行業上的地位決定他的時間必定匆忙緊張,這是個無法中和的命題。

競爭激烈,工作繁忙,抽出時間陪他們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努力。

他只能閑下來多關註孩子們,給予物質上的補償。

再多的,他很難做到了。

不管一個人在事業上處於什麽地位,在家庭中做一位父親,都是一門很難的學問。當父親容易,當一位好父親卻很難。

燕趙知道,他不足的地方很多。

只能說盡到父親的責任和義務了。

燕趙繼續詢問:“我讓他當繼承人,當時是問過你的意見,你說不願意,現在你的想法有沒有改變?”

於情於理,他要再問問。

祝戈卻搖頭。

“我對管理公司沒什麽興趣。”

燕趙說:“燕涼從小接觸和鍛煉管理公司的能力,我也是綜合考慮後才做的決定。”

“以前的事情,我也做得不夠好。”燕趙今日的嘆氣格外多,“對不起你和你的媽媽,想要把你們照顧好,卻差點離開出意外。”

祝戈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沒有接話。

在印象中,祝戈沒有這件事情。

“我有點忘記了,您能跟我說一下?”祝戈臉上的表情沒有在開玩笑,很嚴肅。

燕趙楞了,猶豫好一會才說:“你當時被保姆虐待摁進水裏,差點窒息了,還好聰明,偷偷給我打了電話。”

燕趙現在提起還在後怕。

燕趙猜測,祝戈的記憶可能在心理醫生的治療下淡忘了,何況祝戈還小,忘記了也正好。

“我對不起你,當時太忙了,關註得不是很多。”

祝戈卻失神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好像找到眉目了。

燕趙看祝戈的表情沒有難受,這才松了一口氣。

祝戈離開後,燕趙叫燕涼進書房。

“父親。”燕涼說,“我們要談什麽?”

燕趙說:“知道外公告訴你的事情了?”

“是的。”燕涼點頭。

實際上燕趙和沈家聯姻的消息,燕涼早就知道了。

小時候他會不理解,長大了他也不想去指責誰,沒必要為他犧牲,他不會在意別人的目光。

“了解之後有什麽想法?”燕趙問他。

燕涼搖頭:“沒有。”

“以前我在你和祝戈身上花的時間不夠多,對不起你們。”燕趙花在工作上的時間越來越多,幾乎在拿工作麻痹自己。

“小戈他以前的性格有我的原因,他雖然在我的身邊長大,但基本是保姆在看管。”

燕趙嘆了一口氣,“我沒有照顧好他,讓他在小時候母親去世後,又被保姆虐待,導致性格沈默孤僻。”

“嗯?”燕涼終於擡起眼睛,皺起眉頭,“什麽意思?”

燕趙每想起這件事,還能想起細節。

“當時找的保姆經過精挑細選,她看祝戈不願意說話和我關系不好,我很忙,小戈的母親還去世了,覺得他跟自閉癥小孩一樣。“

“保姆怕落下證據,每天給小戈饑一頓飽一頓,不是一直餓著小戈,就是一直給他吃飯,怪不得他當時胃不好,她還說小戈不願意吃。”

燕趙當時得知細節燃起滔天怒意,恨不得將她繩之以法。

她虐待祝戈,還進行長期的語言侮辱和人格侮辱。

那時候祝戈的心理狀況有點問題了,燕涼花了好長時間才慢慢治好。

“祝戈後來終於願意跟我說話了,那一次他被摁在浴室的浴缸裏,差點窒息死了。”

請來的那位保姆雞賊,燕趙還忙,每次打電話和視頻會讓祝戈乖乖的,祝戈平時也不理任何人,燕趙就沒有察覺異常。

後來祝戈偷偷打電話給他,他才知道,祝戈在半年裏受到的pua和謾罵不計其數。

而他因為沈浸在愛人離去的悲痛中,一直在瘋狂地工作。

燕趙深知對不起祝靈,也虧欠了祝戈太多。

因此,他對祝戈總是不計其數地寵愛。

算是在彌補當年的過錯。

“我把這些告訴你,是想讓你對他好一點,他以前在我身邊沒有得到很好地愛護,我不能保護他一輩子。”

燕趙面容逐漸嚴肅:“我把繼承人的位置交給你,但我們也有約定,你要保護好他。”

“這個我自然清楚。”燕涼心想,他憐愛祝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不會保護他?

燕趙揉了揉眉心,“你不用因為上一代的事情否認自己,你的存在就是意義,父母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我知道。”燕涼明白燕趙想說什麽,燕趙怕他和祝戈生分,怕他對付祝戈。

如果他和祝戈關系很差,燕趙的擔心可太正常了。

但他已經喜歡上祝戈了。

燕涼現在更關心的是祝戈小時候被保姆虐待半年的事情,他迫切需要了解這些事情。

“哥哥…他小時候進行心理治療了?保姆怎麽處置?”

提起保姆,燕趙的眼神很冷。

“我知道後馬上撤職把她告了。她是個老手了,喜歡在沒監控的地方折磨祝戈,經常是精神上的折磨,祝戈身上的傷很少,花了點時間才找出證據把她送進大牢。”

“如果不是她在廁所幫小戈洗澡時辱罵祝靈,小戈才反抗被摁進水裏,說不定都不願意跟我說。”

燕涼聽後眼睛微冷,恨不得回到過去,把保姆給按在地上給兩拳。

“也怪我,看在她口碑不錯的份上過於放心,沒想到背地裏竟然虐待孩子。”燕趙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對不起祝靈,更對不起祝戈。

他說要給他們更好的生活,但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自此之後,燕趙便頻繁地給祝戈發消息,關心他的生活。

也是如此,沈雅梅想要生下燕涼,燕趙想起曾經的不稱職,願意負責。

如果燕涼生下來沒有父親,他遭受同齡人異樣的眼神,肯定會不好受。

燕趙不想再對不起任何一個孩子了。

雖然在燕涼身上,燕趙也能在沈雅梅劃的界限內的關心。

但他也起碼給了父親應該給的物質條件和該給的關心。

只是孩子不在他身邊長大,接回來後多少和他不太熟。

但在燕涼身上,燕趙看到他在曾經的商界上的影子了。

“哥哥的心理治療怎麽樣?”燕涼還在問更多的細節。

“我知道後馬上幹預,讓他在家裏好好休養,刻意地訓練社會能力。經過考慮,讓他比同齡人落下一年的進度,後來情況才慢慢變好。”

燕涼知道祝戈小時候的事情,一顆心脹痛,不好受得很。

祝戈當時候這麽小,保姆怎麽能下得了手?

他雖然回沈家被各種訓練,但到底說一不二,地位極高,沒人敢惹他。

燕涼還記得小時候遇到祝戈的場景,祝戈乖乖的小小的,紀嘉最喜歡跟在祝戈身後跑,嘴裏喊著漂亮哥哥。

燕涼便會諷刺一聲,對紀嘉屁顛屁顛的樣子看不上。

他那時候當然不會對祝戈有過多的好感。

小孩子都是排外的,何況燕趙對祝戈明顯要好很多。

燕涼現在才知道,那是燕趙對祝戈的羞愧。

燕涼和燕趙聊完,燕涼就來到祝戈的房間,找到祝戈,緊緊抱住他。

在祝戈一臉茫然的表情中,燕涼卻不說話了。

“怎麽了?”祝戈不知道燕涼犯什麽毛病。

“想回到過去保護你。”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

“嗯?”難道燕涼也知道他小時候的事情了?

燕涼卻沒有提之前的事情,怕提起祝戈的傷心往事。

燕涼原本抱得很緊,慢慢松開,放輕了。

“我說,我心疼你。”

喜歡一個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嗎?

心疼到因為他以前的遭遇心臟脹痛,得到的痛覺像身臨其境一樣。

燕涼多希望能回到過去保護他。

但燕涼回不去,他只能許諾以後。

“我以後會一直保護你的,哥哥。”

“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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