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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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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疑

這是祝戈第一次來梁家大宅。

以前他只去過梁家的私人醫院, 梁家大宅倒是沒去過。

梁家的風格古色古香,煙霧繚繞,樹木蔥郁, 帶著極為濃厚的藝術氣息。乍一看以為來到古建築下。

梁益清眼底清澈, 打消祝戈的顧慮: “不用擔心,今晚你不用跟我的家人一起吃飯, 他們還在忙, 今晚不會回來。”

“過年不回來?”祝戈詫異。

“他們對過年不在意,我都習慣了。”梁益清習慣地說, “昨晚吃過飯,就沒必要待在家浪費時間了。”

“所以我才說, 讓你來我家住,正好我也挺孤單的。”

梁益清把祝戈帶到他的一棟樓中, 他的屋子內同樣帶著古意, 茶壺書籍,樂器屏風,布置得如詩如畫。

梁益清一人住了一棟樓,房間在二樓。這一棟樓除房間外,還有其他的功能室,比如琴房書房茶房陽光房等等。

梁益清把祝戈領到同一層中的客臥中。客臥沒人住過, 梁益清第一次帶人來。

梁益清以前考慮把客臥拆掉重新裝修算, 但沒落實就派上用場了。

梁益清不會讓祝戈住在其他棟樓, 因為這一棟才是他的私人領域。

祝戈只打算來住一天,帶了一套衣服。

梁益清早已讓人打掃好房間, 該準備好的生活用品也放好了。

祝戈來到梁家, 依舊有點心不在焉。

不知道燕涼怎麽樣了。

燕涼現在是不是還在守喪?

外公去世還得知上一代的事情,會不會很難受?

難受是肯定的。

燕涼…會不會暫時不想和他說話?

真是突兀又尖銳的問題, 祝戈勉強控制住拐彎的思路。

今天是燕涼守孝的第一天,還有兩天燕涼才能回來。

祝戈收到紀嘉等人接連不斷的消息。

紀嘉:學長,你去梁益清那住了?為什麽不找我?

紀嘉:紀家雖然人多了點,但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不敢招惹我,我還可以找他們的樂子,多有意思。

紀嘉:學長,學長!!你來我家吧,你在他那住一晚明天來我家怎麽樣?

祝戈:我只在梁家住一個晚上,明天我就要走了。

紀嘉:那正好,你來我家玩,我隨機挑一個倒黴蛋找麻煩,你看戲就好。

祝戈:……算了。

紀家的私生子聽到這句話,該惱羞成怒了。

紀嘉:不能算了,我明天就去接你,我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過年!梁家有什麽好玩的,冷清得要死。還是紀家熱鬧,有趣,到處都是大戲。

紀嘉:來紀家,我帶你體驗不同的過年氛圍。

祝戈還是拒絕了。

祝戈明天打算去煙霞小區住一住,今天是春節,燕家主宅沒人,呆在那沒必要。

顧滿山:聽說你去梁益清家裏住了?怎麽不找我。

祝戈:他開車來接我的。

顧滿山:失算了。早說,我帶你在顧家公司裏玩玩,這加班的可憐人老多了,我也是其中一個。

顧滿山:來慰問一下我也未嘗不可。

祝戈:你還在公司?

顧滿山:是啊,我哪有假期,大年三十和春節聚餐吃完飯,這不又來公司了。

祝戈勸顧滿山好好休息,顧滿山卻說他自己樂意加班躲家裏聚餐。

祝戈聞言才作罷。

燕涼昨天收到消息回沈家了,梁益清考慮到祝戈的年夜飯可能過得不太美妙。梁益清今天讓阿姨做了一頓年夜飯。

吃飯的人只有梁益清和祝戈,祝戈看著一桌子的精美佳肴,搖頭說:“做的飯菜太多了,我們吃不完的。”

“沒事的。”梁益清笑笑,“阿姨會收走去有用的地方,品嘗一下我們家阿姨的手藝。”

梁家的阿姨跟燕家的阿姨不一樣,燕家的阿姨更接地氣,多的是小炒燉湯的家常菜。

梁家就不一樣了。

梁家的廚師每一道菜都追求精美和細致,一碟子裝的份量有講究,簡而言之就是少,一桌子一看就貴。

梁益清用行動表明認真招待他了。

祝戈吃完飯,他和梁益清在梁家的亭子裏散步。

梁家有水有假山,有金魚有花園,隨便走走呼吸新鮮空氣,心情就變得愉快了。

“在德國學習怎麽樣?”祝戈主動問梁益清。

梁益清跟祝戈並肩而行:“老師很好,我學到的東西特別多,每天都在練琴,感覺琴技有進步了。”

梁益清的要求高,要說有進步,琴技肯定更精湛了。

祝戈詢問他以後的安排:“你以後會去德國進修?”

梁益清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有去德國的打算,父母同意不同意就不知道。

到時候他自有法子。

梁益清看向祝戈,他的朋友,也是他在國內唯一的牽掛的人。

“不清楚。”梁益清搖頭,向祝戈求證,“就算我去其他地方,我們也還是朋友,對吧?”

祝戈以前默不作聲,現在祝戈沒有過多遲疑點頭:“是的。”

梁益清勾起唇角,心情都變好了。

他總歸是得到祝戈的認可了。

梁益清想想說: “我帶你去琴房,彈一首鋼琴曲給你聽怎麽樣?讓你檢驗一下我的學習成果。”

“可以。”祝戈欣然應允。

梁益清把祝戈帶去琴房,琴房在他房間對面,不遠,方便練習。

梁益清的琴房風格與梁家一致,裏面空間巨大,跟小型的演奏現場一樣,舞臺上擺著一臺高貴的黑色三角鋼琴,書架上擺著密密麻麻的琴譜,有老舊的,也有嶄新的。

看來梁益清經常在這練習。

舞臺上掛著他的練琴記錄,密密麻麻記滿每一頁。

“你坐在第一排吧。”梁益清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我唯一的觀眾。”

祝戈是第一個除父母和高官外來到梁益清的琴房的人。

以前梁益清在上面彈琴,如果只有父母,他們會在第一排嚴肅地盯著梁益清,沒有誇獎,只有一直皺著的眉頭。

如果有其他人訪問,父母會讓梁益清露一手彈琴。

他們在臺下可能會聽,也可能談論生意,然後梁益清會得到虛偽的誇獎。

沒意思得很。

但這一次彈琴,他彈琴是為了祝戈,更是為了在祝戈面前表現自己。

梁益清彈起琴,悠揚的琴音從梁益清流瀉而出。

這是一首祝戈異常耳熟的曲子。

祝戈輕輕蹙眉,他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聽過或彈過?

祝戈按捺住心思,認真聽梁益清的彈奏。

梁益清的琴音比之前帶有更充沛的情感和強烈的渲染力,確實是一個大進步。

以前梁益清彈琴確實好,琴技上無可挑剔,但在感情處理上還能更好。現在就不一樣了,有了質的提升。

梁益清彈完曲子,祝戈笑起來鼓掌表示鼓勵。

“進步明顯,感情上轉變的細節處理得更好了。”

祝戈展開他的分析、見解和建議,梁益清慢慢綻放出笑容。

“謝謝你認真聽。”

“只是…”祝戈輕輕蹙眉,“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梁益清眉心一動:“聽過?”

“總覺得這不是原來的版本,心裏有模糊的另一個版本。”祝戈說出來,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

梁益清定定地看著祝戈,對他說:“你跟我來。”

梁益清從書架的暗層抽出泛黃的琴譜,琴譜上保留的字跡清晰,但不完整。

“琴譜不完整,但剩下的字跡我保留得很好,是我以前偷偷聽到寫下來的,算是一個對我而言有不同意義的人的琴譜。”

“他是個天才,我很想再聽一次,但是一直寫不出來剛剛彈的版本,是我靠樂感填上去最滿意的一版。 ”

梁益清一直註意祝戈的表情,眉心一動,主動把琴譜交給祝戈:“也許,你可以試試。”

祝戈拿起琴譜,看到琴譜後腦子自動回響起旋律。

好熟悉,祝戈努力捕捉著。

祝戈坐在鋼琴前,看了好一會琴譜慢慢思索,指尖觸碰琴鍵。

他閉上眼睛,嘗試彈了彈琴鍵,找到狀態後慢慢彈起來。

琴鍵在祝戈的指尖下流洩更為清澈的琴音,琴譜空缺的部分在祝戈面前壓根不是難題。

他的指尖根據旋律自動填充空缺的部分,並且完美無瑕。

好像琴譜本就該這樣。

梁益清在舞臺上就這麽楞楞地看著他。

他再一次,聽到以前的琴譜了。

隔了好久好久,記憶已經模糊了,模糊到記不清完整的一首鋼琴曲的旋律。

但是,今天,他重新聽到了。

在以前的記憶中,有人在梁家隔壁彈琴給他聽。

那時候梁家沒發展得這麽好,梁益清總被關在房間裏,琴聲就是他能聽到最動聽的旋律。琴聲很溫柔,他努力把琴譜記下來,卻怎麽也寫不出來。

也是如此,他埋下一顆彈鋼琴的種子。

後來梁家迅速發展,梁家搬走了。

梁益清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了。

梁益清去過好幾次燕宅,正是因為燕涼彈的鋼琴風格裏,有熟悉的味道。

燕涼的彈琴風格讓梁益清想起童年的琴音。

後來遇到祝戈,梁益清發現祝戈的琴音更像。

梁益清不知道為什麽祝戈會彈這首曲子。

但是,再聽到一次原版似乎成為梁益清的執念了,他很想再聽一次。除此之外,再無他求。

但在猝不及防的今天,祝戈完完整整彈出來了

他嘗試找過許多次那個人,都毫無蹤影,像人間蒸發一樣。

梁益清恍惚間還以為是一場夢。

他不會記錯的,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祝戈是他要找的人?

“怎麽了?”當祝戈完整地彈出這首曲子時,祝戈就看到梁益清怔神的表情,心中有了猜測。

聯系到紀嘉曾經說,他小時候喜歡跟在祝戈身後玩,紀嘉卻認錯成了燕涼。

祝戈有一些不確定的猜測。

他想要證實。

他嘗試在心裏呼喚系統,但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祝戈以前,一定來過這個世界。

“為什麽你會彈這首曲子?”梁益清喃喃自語,百思不得其解。

祝戈搖頭:“我也不知道。”

兩個人面對面,都能看到對方眼睛中的思索和疑惑。

為什麽祝戈會彈這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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